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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东亚公司的“草台”演出

东亚公司的“草台”演出
 
--作者:陈凯
 
这是一组上世纪40年代的老照片和它的故事。
  
宋棐卿(1898-1955),山东省益都县(今青州市)人,出生于一个信仰基督教的家庭。1932年在天津创办了东亚毛呢纺织有限公司,以生产“抵羊牌”毛线享誉中外。宋曾留学美国,于芝加哥西北大学攻读工商管理和化学课程,也考察、见识过美国的企业管理。因此,他在国内办厂就有了一套不同于我国传统管理企业的理念和方法。
  
宋棐卿自身既有受中国传统儒学教育的背景,又有接受西方教育和对基督教的虔诚信仰,他把这两者相结合,应用于东亚企业的经营。概括地说,就是将儒学的“文治教化”之道同基督教教义两者融合,制定了以《东亚铭》为核心的“东亚精神”,将《论语》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与《圣经》里“爱人如己”相通的经典语言当做“厂训”,注重职工职业素质的培养,塑造职工的高尚情操和训练从事生产的能力。同时,又关心职工的切身福利和业余生活,东亚职工的工资水平高于其他大多数企业,年终有一个月薪金的奖励,还实行“职工股东化”,向职工赠股,使职工有了“主人”的感觉,从而极大地凝聚了职工的向心力,促进了企业的生产发展。企业经营蒸蒸日上,产品增加,既满足了社会需要,也扩大了企业的利润,自然,职工的收入也会随之提高,生活不断得到改善。公司其他福利如免费供餐、洗澡、理发、单身宿舍,子弟免费上厂办的东亚小学,婚、丧、嫁、娶,公司派人看望,并给予补助……
  
东亚职工的业余活动,从一开始就积极提倡创办职工社团组织。建厂之初,厂内就为职工配置了收音机、乒乓球台,“以资平时娱乐”,还设有篮球场、网球场,“使工友有锻炼身体的机会”。此后,工厂扩大,职工增加,又陆续成立了学术研究会、讲演会、阅报组、各种球队、合唱团、国剧社、话剧团、军乐队、民乐队、国术学社,以及公教信友协进会、基督教团契、职工消费合作社,等等。建厂初期成立的“工友补习班”、“民众教育班”,也扩充为职工夜校,坚持提高职工的文化水平。重大节日,公司还组织联欢活动。公司成立一周年之际,组织“全体聚餐会,新年同乐会,并包座春和大戏院同观华北第一模范坤班李桂云演之‘一念差’、‘拖油瓶’新剧”,这在当年的工厂、企业是极其少见的。这一切活动,公司在经费、场地等方面都给予资助和提供方便。活动的实施,主要依靠设有德、智、体、群四部的群众组织--“东亚青年会”负责,这又是借鉴于基督教青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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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演出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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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女工京剧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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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职员京剧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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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小蘑菇、赵佩如在表演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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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一位骑墙拍照者

这些社团组织中,以合唱团为例,总的名称为“东亚合唱团”,它由六个歌咏队组成,即雷队、虹队、火队、剧人队、星期四队、汞队,共有一百八十人参加。各队每月练习四次,月末六个队合练一次,各选短小精彩或较长的歌曲,相互表演,彼此观摩,气氛热烈。尤其是《保卫黄河》一类的大合唱,更是振奋人心。厂方为提高职工参与的兴趣,还允诺奖励优秀的歌咏队,代灌唱片留作纪念。
  
又如国剧社,参加者均为社员,组织健全,最高为社员大会,下设执行委员会,五名执委分别负责总务、剧务、文书、会计、保管。社员就是演员,按行当分在生、旦、净、末、丑各组,每组设正、副组长各一人,负责包括考勤等日常事务。平日星期一、四说戏,一、三、五文武场练习,星期六全体合演。一度甚至每天下班后要练两小时。
  
再如国术学社,将厂内热爱国术,包括擅长乃至身怀绝技的职工组织起来,成立国术学社。学社推举委员五人,后补委员二人,他们都是品学兼优的击技专家、国术名宿,工余之暇,义务授徒,奖掖后进,不遗余力。
  
公司大型的庆祝、联欢活动,也资聘专业艺人来厂表演。
  
1936 年7月,现代化的东亚新厂建成,车间采光充足,排尘、消防设施齐备,是天津工厂少有的建筑物。食堂虽有个小舞台,可当做礼堂用,但没有足够空间的大礼堂,因此,凡人数众多的大型活动,都在1940年建成的东亚小学操场举办,用苇席搭建临时舞台,也就是本文题目所说的“草台”,供开会、演出。
  
这组图片就是一次集会演出的纪录。从一幅“双十节庆祝大会秩序单”照片,以及临时搭建的苇席舞台所悬挂的“欢迎国盟联军”标语来看,这次演出活动应在抗战胜利之后的1945年双十节。
  
“秩序单”显示了大会的隆重,“国歌”、“向国旗及总理遗像三鞠躬”、“恭读总理遗嘱”、“敬默三分钟”,是当年许多正式集会、会议的必要程序。这里的“总理”指孙中山。大会文艺演出共六项,本厂东亚小学学生合唱、男工友表演口技、女工友和男职员表演国剧清唱;另三项是资聘社会知名的曲艺、杂技、魔术专业人员演出。参加演出的“小蘑菇”(即常宝堃),1951年赴朝鲜前线慰问演出,不幸遭敌机轰炸牺牲,天津市人民政府授予他人民艺术家、革命烈士称号。
  
这组照片中还有一摄像者骑墙拍照时,被另一人摄入镜头。偶然瞬间,十分难得。
  
此外,应是另一次东亚联欢会的两张老照片,之一是杂技抖空竹,之二是侯宝林、郭启儒的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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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抖空竹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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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庆祝大会秩序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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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小学生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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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侯宝林、郭启儒在表演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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