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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克力·书末感言· 父辈们的事功与命运

·书末感言·

父辈们的事功与命运

————作者:冯克力

这一辑《老照片》里,颇有几篇回忆父辈的文字,其迥然有异的人生轨迹,呈现了那一代人的遭逢际遇,读来五味杂陈。

其中,早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的史地专家郑资约(见《永远的南中国海》)、长期担任中共高级干部的崔健(见《又是北山落雨时》)和新中国第一批专机飞行与指挥员胡萍(见《我的父亲胡萍》),都堪为各自领域的佼佼者,理所当然地为他们的后辈们所敬仰。

而他们的人生命运,却在大时代的背景中错综纠结。1946年秋,当郑资约教授以国民政府派员的身份到南沙群岛收复主权的时候,崔健与胡萍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动民众、厉兵秣马,为迎击国民党军队的全面进攻,为彻底推翻民国政府而斗争。又几年,国民党兵败大陆,郑资约随之去了台湾,淡出政界,到大学重执教鞭,继续他的史地研究,为伸张中国对南海诸岛的主权不遗余力,于1981年终老异国他乡的洛杉矶。1949年后的崔健与胡萍,则迎来了他们人生的黄金期,在各自的舞台上大展身手。崔健年纪轻轻即独当方面,相继出任过大型企业厂长、大学党委书记、驻外大使;胡萍则成为新中国第一批为国家领导人驾驶专机的飞行员,后担任空军的高级指挥员。

然而,他们的人生从此却并非坦途,一波又一波的“政治运动”,一直与他们如影相随。崔健是幸运的,虽说“有惊”,总算“无险”,得以全身而退。晚年的他,意味深长地用一个字对儿子总结了自己的一生:“跟!”--“跟上面的政策,跟上面的指示,跟上面的精神,当然也跟上面的‘运动’。”

只是,崔健老人所总结的这个“跟”字,在云诡波谲的政争中,似也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就说胡萍吧,一直随侍在领导人左右,不可谓“跟”得不紧,结局却完全两样……

看来,崔健老人毕一生经验参悟出的这个字,并不那么简单。真正践行起来,还是大有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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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画报出版社 2011年4月出版 1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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