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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克力:活着的耀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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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耀邦

--作者:冯克力

因工作关系,我的一位前辈与胡耀邦有过一些接触。他生前说过的两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件是胡耀邦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时曾立下一条规矩,在青年团系统内不得称呼职务,一律以“同志”相称,连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例外。某次团中央在北戴河召开工作会议,曾组织与会人员去游泳。岸上的警卫员一不留神发现胡耀邦已独自游出很远,急了,冲着水中大声呼喊:“耀邦,回来!耀邦,你给我回来!”引来沙滩上一片笑声。也许,如何称谓算不上什么原则问题,然而联想到时下对上级仅称职务犹嫌不足,往往还以“老板”相恭维,胡耀邦当年所立的规矩还是颇有深意的。

另一件是粉碎“四人帮”后的70年代末,胡耀邦主持平反冤假错案,这位前辈参加了他召集的一次会议。私下交谈时,他向胡耀邦汇报了工作中遇到的一些新问题:需要审理的已不仅是“文革”和建国以来的冤假错案,建国以前的某些错案也亟待解决,而在这方面,中央并没有明确的精神,地方上实难把握。胡耀邦略微沉思,一字一顿地说:无论什么时候,也无论什么人定的案,只要证明是错了,都要坚决纠正。其时,新一轮党内最高权力的交接尚未完成,“两个凡是”的阴影还没有散去,各项变革阻力重重,举步维艰。可想而知,胡耀邦说出这样的话,需要怎样的担当!任何一个明哲保身、深谙“为官之道”的人恐怕都不会像他这么做。后读戴煌先生的《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才知道,胡耀邦对这位前辈所说的话,同一时期在许多不同的场合也反复强调过。

本辑《老照片》所载王元元、延滨的《日常生活中的耀邦叔叔》,披露了胡耀邦针对所谓“六十一人叛徒集团案”与华国锋的对话,再次印证了胡耀邦的卓然胆识。胡耀邦在拨乱反正中的杰出贡献,值得大书特书,因为这不仅事关胡耀邦个人的功过,还关乎亿万中国人的命运,是我们民族共同的宝贵精神遗产。

耀邦去世已经16年了,人们还在谈论他,怀念他。正如臧克家在一首诗中所写的:“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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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画报出版社 2005年8月出版 人民币8.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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