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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首页民间刊物《书城》 》第三十三期 2009年2月号

︱编辑部札记︱        ---《书城》编辑部(E_mail: shucheng@99read.com )

明末连年战乱,国家财力日蹙,朝廷与民争利已成常态。李清《三垣笔记》谓:“朝议以国计不足,暂借民间房租一年,于是怨声沸京城,呼崇祯为‘重征’。”其时政府没有土地出让金入账,官商亦无大小非出逃之策,来财之道似乎窘促。可办法还是有,计六奇《明季北略》记曰,崇祯十六年六月,桐城诸生蒋臣向皇上建言“纳银卖钞”,即印发纸币去套兑老百姓手里的银子,其谓“不出五年,天下之金银尽归内帑矣”。此事亦见《明史.食货志》和《国榷》,可信不虚。当时倪元璐新任户部尚书,视蒋臣“用世之才”举为本部司务。虽说司务品秩甚低(从九品),权力却不小,蒋某一去就负责监制钱钞,人五人六不可一世。印钞之事捅了窟窿捅破天,结果不了了之,扩大货币投放只能在钱币(铜钱)上打主意,办法就是回笼小钱熔铸大钱。这中国特色凯恩斯主义实是作祸不浅,清人徐秉义《明末忠烈纪实》里写到倪元璐一节,竟称“民甚患之,至欲食蒋臣之肉”。

说来印钞之法在明代亦有祖制可循,太祖洪武八年开始发行“大明宝钞”,其制度设计是钱钞兼行,更以钞币为主,而金银仅限于兑换宝钞。可是这套章程到弘治时就玩不转了,盖因未设发行准备金,政府信用很快透支殆尽,宝钞渐而成了废纸。到了倪元璐蒋臣这班人再议钞法,还想空手套白狼豪赌一把,可是时局大坏,转眼兵燹已至跟前,从大处说是历史没给他们机会。从小处说,却是印钞所需纸料在掣肘。《明季北略》谓,“造钞工料,纸六皮四。皮者,桦皮也,产于辽东。”此际跑到清人地盘上去采购物料,这项目起步就大费周折,商号须连同镖局一起出动。不过,钞料究竟用何物也见说法不一,《国榷》、《明史.食货五》都说是“以桑穰为料”,倪元璐长子倪会鼎所撰《倪文正公年谱》亦持此说。倪氏《年谱》称,“需用桑穰二百万斤,遣中官孙元德乘传于吴、浙、山东采买。”据说这事情也像搞运动闹得风风雨雨,各地毁桑取皮,以至凋敝的田园更加凋敝。

自钞币出局,银子又成了流通货币。有明一代,银钱兑率变化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明初铜钱一千折银一两,至弘治间已降为七百,崇祯之前又跌至六百。何以造成银贱铜贵,当另作探讨。然而,铜钱升值势头并未持续到底,崇祯践祚后出现了拐点,铜钱开始变得不值钱了,后来一两银子竟兑两三千以上。有人将此归咎于民间私铸劣钱大量涌入,其实那只是诸多因素之一。当局亟欲稳定金融,大张旗鼓打击私钱,《明季北略》于此描述甚详:当日京城九门皆设卡检查,过往百姓都要被搜身,倘有查获便是治罪,可谓从重从严从快。如,一文私钱鞭笞,两文私钱罚做劳役,三文者遣戍边陲,四文以上就要杀头了。城门口摆上石臼铁杵,查缴的私钱当场捣碎。这般轰轰烈烈搞了半月,小民商贩无人再敢以身试法,查缴工作几于停顿。失去了示众效果恐上司叱责,一班蹲守官吏扎堆聊天之余竟想出一法,自掏腰包暗自拿银子兑换若干私钱,让班役在石臼里捣碎了作为收缴战绩。这样又糊弄一阵,禀报私钱收完,大功告成。而民间私钱依然泛滥,钱价仍嗖嗖下跌。这是崇祯十六年十一月间的事儿,来年春天大明王朝就让李自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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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书城》全刊目录:

曹清华:左翼福柯眼中的民众

书间道:陈家琪:关于“普世价值”与“普适价值”,王钦:“我们被迫像拥有自由一样生活”
 
郑培凯:从出版史到文化交流史,梁文道:时空错乱的“革命文学”,河西:大分流是偶然还是必然?,卜健:双舸子《金瓶梅词话》总评选刊(下),章祖德:一个独立特行的出版家

郜元宝、张曦:在文学中体验汉语,李辉:拼贴风中碎片(四),严锋:追寻“造物主的活儿”,张恩华:重庆.绿林.乌托邦,晨枫:小鱼都来

书间道:陈村:人世的旖旎与皱褶,林皎宏:“文坛仙人”种种

郭净:山路上的探险家,云也退:大海航行靠跺脚

董炳月:文化在自然之后,余斌:绿川良则,曹利群:播种苦难,收获坚强,赵柏田:去波兰读米沃什

外刊速递:国慧:萧条时代的阅读,张竝:博拉尼奥的胜利  

本期网站选刊文章:

思想.文化.书评月刊 定价:人民币1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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