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当前位置: 首页民间刊物《书城》 》第二十六期 2008年7月号

潘凯雄:“老六”和他的八十年代

4-1.jpg

 

图:张立宪

 

 

“老六”和他的八十年代

--作者:潘凯雄

这位江湖人称“老六”者其学名就是那位在非江湖也颇有名气的张立宪,在未曾谋面之前,我看过他策划编辑的图书,读过他在报纸上写的专栏文,近年更是风闻其主编《读库》丛书之大名,原以为此君大约是我辈之流或许更是比我还老一点的家伙。而当他携这部名为《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的书稿与我初次对上号后,方知自己大大失算,这“老六”原来是一个标准的“六○后”而且还是“六○后”的后半段。于是心中便暗生疑虑:以他这样的年龄段,即使到了八十年代末才不过二十啷当,那个逝去了二十余载的年代他又如何歌唱得了?或者说八十年代在他们这一代人眼中又会是个啥模样?

读毕全稿,果然这八十年代到了老六那里大约只能算是个“准八十年代”,他笔下的许多事儿其实是发生于九十年代,当然也可以说是八十年代的延伸,而一些在我看来出现于八十年代更典型、更有代表性、更令人激动的事儿在老六的笔下或未曾出现或语焉不详。这很正常,也无关紧要,倒是由此更激起了我对围绕着八十年代所展开的各种话题的兴趣。我原来以为,对八十年代的“歌唱”与思念更应是我们这一茬人的事儿,现在连老六这样的小兄弟也要放声歌唱,足见这一时代独特之魅力了。

一般说来,开始喜欢忆旧频繁讲古往往是一个人步于老年的表现,而其所忆的年代也大都比较遥远,民间所言越老的事儿记得越清楚,而眼前的事情却常常被遗忘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但上世纪八十年代距离现在往前说不足三十年,往后说则还不到二十年,显然算不上久远;另一方面,开始追忆八十年代者也大多不能称之为老,两年前查建英的一本《八十年代访谈录》就很是热闹过一阵,查建英和她的受访者以中年人为多,现在老六这个“六○后”的后生也加入了这支队伍。可见,对八十年代的追忆、思念与总结这一现象远不是用“老年怀旧”这一民间说法可以解释得了,而只能说明八十年代这十年对中国的一代乃至几代人是何等的刻骨铭心,对中国的现在与未来又是何等的重要。

一个时代能够成为一代乃至几代人挥之不去的一种情结总是有它内在的必然逻辑。如同上世纪五十年代成为一两代人挥之不去的一种情结并为之高歌“青春万岁”一般,八十年代同样是中国人集体记忆中必然会浓墨重彩地予以大书特书的又一段。的确,今天人们谈起过去了的八十年代则是各有各的角度:史家感慨它的风云巨变,学者思念它的思想涌动,文人感怀它的挥斥方遒,商贾追忆它的百禁初开……而这本《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却是从那个年代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来回眸:校园、电影、读书、足球、写信、评书、毛片、买碟、打架、电脑……当然,因其作者生于六十年代末,对八十年代特别是八十年代上半期的记忆难免呈碎片状,甚至还穿插了不少九十年代的故事,苛刻点说,本书还只是一部非典型(比如八十年代买碟者少买磁带的多,比如使用个人电脑者在那个年代还真是凤毛麟角等等)的有关八十年代的记忆碎片。角度虽不同,评说也有差异,但这并不妨碍将我们的思绪拉回到那个虽已逝去却并不久远的年代。4-2.jpg

图:《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张立宪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4月版

如果只是从物质生活甚至也包括精神层面着眼,当下物质生活的舒适度与精神层面的开放度其实都远远超过了八十年代。那时的物资供应刚开始艰难地摆脱短缺的桎梏,远不如现在这般丰富与方便;那个时代的资讯更不如现在这般发达,人与人之间信息的传递、思想的交流靠的就是通信、谈话与纸质阅读,一个新观点的提出、一部新著作的引进,都会引起多少人奔走相告,或为之激动不已、或因此而通宵达旦地论战得面红耳赤,什么数字化、什么英特网在那个年代都如同天书,有一台普通的电话座机绝对就是奢侈品了。然而,就是这种巨大的生活反差也无法阻碍一代人乃至几代人对八十年代的眷念与赞美,在他们心中,八十年代就是最好的时光,今天的诸多社会现象统统有问题:口袋里钞票多了,拜金主义的批评接踵而至;物质生活方便了,带来的是“现代化的陷阱”;思想多元了又被说成是理想的缺失……凡此种种“今不如昔”的极端真令许许多多的“八○后”“九○后”们甚为不解,他们不得不瞪着或好奇或迷惘的双眼、带着不解乃至嘲讽的神情发问:八十年代到底好在哪?

其实,对一个过去了的历史时代简单地用好与坏一言以敝之都是幼稚而肤浅的。如果硬要问八十年代何以令我辈眷念?我的答案就是三个关键词——转折、沸腾与纯真,而转折更是关键之关键。我时时在想,中国社会能够有今天这般的物质丰富与精神活跃,无论如何都离不开八十年代这个开创了中国历史新时期的转折点,我们甚至可以极而言之地说:今日中国社会之每个人都是八十年代——那个创造了无数新起点的新时代——的受益者与受惠者。

我承认,有人根本不会认同我的这种评价,他们分别拥有自己眷念的年代,他们甚至还会诅咒八十年代,这都很正常。历史长河在生生不息的流动中必然会丢失掉许多许多,但那些历史的关节点不仅抹之不去却反倒会日渐突出。八十年代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一个历史的关节点,这也是八十年代在今天、在今后还会不断被追忆、被歌唱当然也不排除会被诅咒的全部缘由。

文章版权归《书城》所有,转载请与《书城》编辑部联系
(Email:
shucheng@99read.com )

思想.文化.书评月刊 定价:人民币12元
目录
第四十一期 2009年10月号
第四十期 2009年9月号
第三十七期 2009年6月号
第三十六期 2009年5月号
第三十五期 2009年4月号
第三十三期 2009年2月号
第三十二期 2009年1月号
第三十一期 2008年12月号
第三十期 2008年11月号
第二十九期 2008年10月号
第二十八期 2008年9月号
第二十七期 2008年8月号
第二十六期 2008年7月号
第二十五期 2008年6月号
第二十四期 2008年5月号
第二十三期 2008年4月号
第二十二期 2008年3月号
第二十一期 2008年2月号
第二十期 2008年1月号
第十九期 2007年12月号
第十八期 2007年11月号
第十七期 2007年10月号
第十六期 2007年9月号
第十五期 2007年8月号
第十四期 2007年7月号
第十三期 2007年6月号
第十二期 2007年5月号
第十一期 2007年4月号
第十期 2007年3月号
第九期 2007年2月号
第八期 2007年1月号
第七期 2006年12月号
第六期 2006年11月号
第五期 2006年10月号
第四期 2006年9月号
第三期 2006年8月号
第二期 2006年7月号
第一期 2006年6月号
---- 待续 ----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京ICP备09013077号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联系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