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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韩咏华婚前照,约摄于1918年。

 

 

记梅贻琦夫人韩咏华

--作者:周文业

韩咏华生于1893年8月28日,祖籍安徽,后移居天津。韩、梅两家是世交。

韩咏华兄弟姐妹五人,七妹为卫立煌太太,亲戚中还有地质学家袁复礼、华裔美国图书馆学家袁同礼、农业经济学家韩德章、数学家徐宪瑜、物理学家汪德昭等。

韩咏华和梅贻琦颇有缘分。1898年11月,张伯苓在天津严氏家馆教授英文、数学、理化诸西学,梅贻琦是张伯苓此时的学生。1902年冬,严修在家设女塾,聘请张伯苓兼授算术、英文等课,韩咏华是张伯苓此时的学生。韩咏华晚年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写道:“女生上体育课时,要把通向男生院的门关上,因我年级最小,每次都被派去关门。另外,从女生这边隔着窗子也可以看到男生的活动,这样我就知道了月涵和金邦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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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韩咏华和梅贻琦家的合影。前排坐者右为韩咏华母亲,左为梅贻琦母亲;后排右二为韩咏华。

1914年秋天,梅贻琦从美国留学归来。韩咏华说:“我记得他(梅贻琦)是和出国考察观光的严范孙(严修)老先生同船归来的,我们许多人都曾到大沽口码头去迎接。”梅贻琦在天津基督教青年会任干事,恰好韩咏华这时也在女青年会做些工作,两人相识。“那时我已经幼师毕业,任教天津严氏幼稚园和朝阳观幼稚园,业余在女青年会做些工作,每遇请人演讲等事都是我找月涵联系,这才正式与他相识”。

1918年,由严修、卞肇新为介绍人,梅贻琦和韩咏华订婚。两人订婚的消息被韩咏华的同学陶履辛(陶孟和的妹妹)知道了,急忙跑来对韩咏华说:“告诉你,梅贻琦可是不爱说话的呀。”韩咏华说:“豁出去了,他说多少算多少吧。”1919年6月,梅贻琦和韩咏华结婚,梅贻琦此时已经三十岁,韩咏华二十六岁,这在那时已相当晚了。张伯苓偕胞弟张彭春亲赴北京祝贺。3.jpg

右图:摄于1920年,长女梅祖彬出生不久。

1933年至1935年,韩咏华已经四十多岁了,还在清华大学旁听了一段时间陈福田的英语、钱稻孙的日语和金岳霖的逻辑学。事先曾征求梅贻琦的意见,他不反对,但要求夫人既想学就要坚持学到底。

在昆明西南联大时,梅贻琦家住在花椒巷,一年后迁往西仓坡。正面小楼楼上是梅贻琦的书房和卧室,和儿子梅祖彦同屋住,楼下即是联大办事处。韩咏华住在西面小楼上,楼下是会客室。教务长潘光旦住在南面楼上。此时,梅贻琦的三女一子都在联大就读。

韩咏华在1981年春写的《同甘共苦四十年--记我所了解的梅贻琦》中,提到抗战时期在西南联大的艰苦生活,他们经常吃的是白饭拌辣椒,家常的菠菜豆腐汤已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为补贴家用,吴有训的夫人王立芬绣围巾,卖给驻扎昆明的美国盟军;韩咏华则做糕点出售:“有人建议我们把炉子支在‘冠生园’门口现做现卖,我碍于月涵的面子,没肯这样做。卖糕时我穿着蓝布褂子,自称姓韩而不说姓梅,尽管如此,还是谁都知道了梅校长的夫人挎篮卖‘定胜糕’的事。”后来,韩咏华与潘光旦夫人、袁复礼夫人组成“互助组”,自制这种上海点心,到冠生园食品店寄售。梅贻琦家离冠生园很远,来回要一个半小时。韩咏华不舍得穿袜子,光脚穿皮鞋,把脚都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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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梅贻琦、韩咏华夫妇的五位子女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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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1939年,梅贻琦全家在昆明东寺街住所合影。后排左起:梅贻琦、韩咏华、梅祖彤,前排左起:梅祖芬、梅祖彦、梅祖彬、梅祖杉。

教授们到梅校长家议事时,常常受到热情的招待。当他们围坐一桌,品尝梅夫人亲手做的糕点时,深为她的坚韧、乐观精神感动,便将这糕点命名为“定胜糕”,即谓:抗战一定胜利!从此,“定胜糕”的名字叫响了西南联大和昆明城。

韩咏华参加昆明女青年会活动,与龙云夫人、缪云台夫人在一起。活动时,大家轮流备饭。一次轮到梅家,家里没有钱,韩咏华就到街上摆一个小摊,出售子女们小时候的衣服、毛线编结物,卖了十元钱来待客。

1951年,梅贻琦在美国协进社落脚,夫人韩咏华得此消息后,携带两个外孙由香港赴美。此时,儿子梅祖彦正在美国读书,一对老夫妻再度与分别八年的儿子聚在了一起。

1954年3月,儿子梅祖彦离美回归大陆,被分配到清华大学任助教,梅贻琦也于翌年赴台湾。5.jpg

右图:1953年,梅贻琦夫妇和儿子梅祖彦于美国费城。

韩咏华继续留在纽约独自生活。梅贻琦赴台后领的是台币,薪水微薄,远不能维持夫人的生活开销,一生倔犟要强的韩咏华开始到外面打工。此时韩咏华已六十二岁,先是在一家衣帽工厂做工,后转一家首饰店卖货,继之经人介绍到一家医院做护工,最后转到一个盲童学校照料盲童,生活极其艰难。1959年,清华校友阎振兴从美国赴台,曾谈及在美国的韩咏华:“我曾经探望过梅师母,生活太苦,必须跟梅先生说,设法给师母汇钱,或接她来台湾!”说着眼中就充满了眼泪。梅贻琦得知后,认为自己在台薪金微薄,无法汇钱照料,而新竹清华校区的建设正在关键时刻,自己还负有“教育部长”的职责,应酬极多,心力交瘁。更为难的是,梅贻琦的居处是台北清华办事处办公室,没有自己的私人住房,只有等新竹清华核反应堆建成,自己辞去“教育部长”之后才能有安家定居的打算。想不到核反应堆尚未建成,“教育部长”仍在任上,他就因劳累过度,一病不起,到了生命垂危的边沿。

1960年6月10日,梅贻琦被诊断为患癌,施行摘除手术。6月11日,梅处于生命垂危之中。闻讯赶来的胡适、陈雪屏、钱思亮、查良钊、浦薛凤等学界要人兼好友紧急商谈,电请韩咏华由美赴台予以照拂。韩咏华得到消息,惊惧中匆匆收拾行装飞台。6月19日,韩咏华抵达台北与丈夫相见。 7月22日,梅贻琦病情更趋危急,7月28日施行切除睾丸手术,病情稍有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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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1962年,梅贻琦在台大医院病榻上。左起:韩咏华、长女梅祖彬。

1962年5月19日,梅贻琦溘然长逝,享年七十三岁。

梅贻琦故去后,韩咏华于1977年落叶归根,回到大陆安度晚年,受到邓颖超的热情接待。宴请时,特意由天津狗不理的名厨师做了一桌菜。政府给予优厚待遇,安排她为全国政协第四届特邀委员。

韩咏华1993年8月26日在北京去世,享年一百岁。

韩咏华和梅贻琦育有四女一子,即长女梅祖彬、次女梅祖彤、三女梅祖杉、独子梅祖彦和小女梅祖芬。

(本文照片由刘自强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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