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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东村记事

------作者:王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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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临潼路上有个临潼东村,是二十世纪初建造的一个很普通石库门弄堂。春去秋来、沧桑变化,东村那本色的水泥建筑,被掩盖在不知何时种下的、高大挺立的广玉兰的大树下,与枝散叶茂的夹竹桃相映成荫的树丛里,还有自家种的各种的爬藤植物,把东村装点显得幽静而又典雅。东村人在悠悠岁月里,如处于一片世外桃园,过着宁静而安乐的生活。

解放以后,随着上海的发展与人口的增多,东村的人口也多了起来。在五十年代末上海市政府想做样板房,对石库门房子进行改造,由当时的上海市长曹荻秋亲自过问。原来一幢楼房多层居民改为一层一户,并对房屋加层修建,增加了大阳台、大卫生、管道煤气,使东村的生活质量更上了一层楼。本来二层的楼房这一改,加了一层,面积就得到了扩大,居民生活也更上了一层楼。但是不知道是资金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后来在上海也没有推广开来。上海的建设就此止步,被不断进行的各种政治运动淹没了。看来上海政府其实早就想为老百姓做实事的。在上海像东村这样的由全国各地方来人聚集的居住地区、也是铸就了上海人的多重性格的原因。

东村人是隐秘的,他们各自小心地守着各自的秘密。住在东村二十多年,对每户人家面孔都已经那么熟捻,但是从来没有到过他们的屋里去过。他们会客气的把你堵在门口跟你说话,这一直是让我困惑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同学家去玩,也只是让你点到为止的在房间门口拿个小凳子坐坐。而后来分配进来的工人家里,则可以让你玩个从痛快!因为东村每家人家的房子都很大,有房间、独用的卫生间、厨房间、空间多又大,玩躲猫猫是最开心的了,玩个底朝天也没问题。后来才得知东村的水是深的,是鱼龙混杂的,是藏龙卧虎的。早时在那个地段,并不是上海好的地区,是虹口区的边缘,已经毗邻大杨浦,但能住进东村里的上海人算是有几个铜钿格。那个房子旧时是用金子才能订下的,因此里面居住的就是东面的资产、高级职员人家较多。还有敌伪时留下的房产及上海东区当时私营企业的资方,有大隆机器厂的老板、正泰橡胶厂的老板。当时一个香水厂的老板顾家抄家时,抄出来全是一瓶瓶香精,整条弄堂都弥漫了香味。说香精比黄金更值钱,在抄家的物品单子上写的是:不计其数。当时谁也没有能力来估得了这价值昂贵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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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年动乱中,东村几乎家家受到冲击,在抄家时几乎找个纠察也难寻的了,都成了泥菩萨,一个个自身难保。而在那最困难的时候,东村里善良的劳动人民对那些受冲击的人家也立场不稳地起到了保护作用。

东村人有点崇洋迷外,因为家里亲属在海外的多,泊来品蛮多的。我们小时读书的时候都会有些攀比,从玩具到衣物。老师就是喜欢那些孩子,这让工人阶级的孩子有些气愤妒忌,在文革时乘机斗了那些老师!国门开放的时候,东村人算上海最早走出国门的,前后左右的人家先是一个个海外的亲戚回来了,然后竟然东村人一个个到国外去了,外甥女去洛杉矶读书,竟然遇到不少东村人。原来都是房前屋后的老邻居,一一数来都是小时弄堂一道白相的小朋友。小姑娘80后出生也晚,看了非常惊讶。

东村隔壁有个小小的棚户搭建起来的地方,才十来户人家,都是江苏一带闹灾时逃荒拥入上海的。他们居住的都是生活条件较差的,却在解放后算得是政治上清白,是硬碰硬的工人阶级。为了改善他们的居住条件,也得把这上海居住条件较差的棚户房子消灭掉,就把这些工人人家动迁到东村来了。东村纵向有靠十条横弄堂,每条横弄堂的可以安排一家草棚棚来的人家,这十来户人家很快就分散到东村各个角落里了。虽然住进了东村,但这些棚户房子来的人像焦大与林妹妹,永远也无法与东村的人勾通。

东村居住的人家大都生活条件是优越的,而棚户人家的主人工作辛苦却工资不高,大多干的是体力活,他们文化低下、目不识丁,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识。他们跟东村人家水火不相容、经纬分明。东村人家的家早就几乎红木家生,沙发茶几一应俱全。但草棚棚来的人家屋里厢就像大水漫过了一样,除了睡觉的几块木板,什么家具也没有。东村人家的女孩穿花裙子、男孩穿背带裤,一个个打扮得像洋娃娃,家里有许多书与玩具。可草棚棚来的人家孩子生得倒蛮多的,一个个破衣烂衫的像张乐平画里的小三毛,弄堂里小石子、烂泥或许就是他们的玩具。

在上个世纪中期的上海,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家都讲着各自的家乡话,谁也不肯把自己融入大上海的本土文化里面去。虽然东村居住条件没有七十二家房客那么恐怖,可是一个号头的房子里厢共同居住的三层楼房,前楼、客堂间里,都会有广东人、宁波人、苏州人居住。大家各管各的,在自己屋里厢讲着各自的家乡闲话,当他们相遇时就会有一种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后来房屋改造后掺入的工人阶级,从草棚棚里搬来的不多的人家则是一律讲的家乡江北闲话,“这块拉块,屋的妈妈唉!”。也可能这样,容中国各地人口集中居住的大上海,掺和着各地方言,上海文艺表演中,就有一个方言话剧、还有一个滑稽戏,会用全国各地的闲话来表演,让上海人看的津津有味而不会因此喊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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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村人家的生活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小康的、过得蛮滋润。每天各家人家的菜蓝子里照例小菜总会有黄鱼、带鱼,小排骨、鸡毛菜、黄豆芽,还有一串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闸蟹在使劲的吐着泡泡。由于葷素搭配,东村里的孩子营养到位,就如一棵棵茁壮的小苗,逢逢勃勃的气质起来。在那个地段,东村的帅哥与美女是闻名的,可见天生丽质原来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不过从棚户房子来的家庭虽然孩子多、收入少,经济较拮据、荤腥不足。三分钱一斤的鸡毛菜是一定能吃个够的,而且要么勿吃,一个礼拜吃一次的、那些老海卫的大鱼大肉还是让他们的小肚子吃的鼓鼓的。这足以让那些习惯每天好一点的、崇尚节约的上海人家的孩子羡慕眼痒煞,而那些上海人的家长则会不屑的说“看看较,这就叫脱底棺材,吃么吃煞,饿辰光么饿煞!”。

住在东村人的孩子起名会不自觉的渗透自己的观念、可以看到各地的习俗,他们的男孩总是会按照中国的礼义、论资排辈按大小地从伯仲叔季开始,女孩总是附庸风雅的把梅兰竹菊嵌入其中。小名里也有点受西方意识形态的影响,早就叫安琪、佩佩,并以长脚佩佩、矮脚佩佩来区分张家女儿与李家的姑娘。受江浙地方影响叫阿毛、阿南的也多。还有些是受时代的影响,叫国的民的也有,而棚棚房子里的孩子名字里都会寄托了大人们的希望。大名总是叫金旺、立贵,小名就叫小虎子,小狗子。在小孩玩的忘记回家的时候,弄堂里就可以听到棚户房子来的妈妈在竭力呼叫 “小虎子啊,家来切饭拉…!”。这时必然是马路上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的时候。东村的孩子读书都是中队长小队长倍受老师宠爱,而棚棚房的孩子总是皮大王老师会上门要告状。但童年无忌,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友谊交往。在弄堂里温功课做游戏时,当女孩们小辫子被拉弄哭了时候,妈妈总是会说,“以后别睬那些野蛮小鬼了!”。

东村人是善良的,成为后东村的棚户人家也是善良的。他们和谐共处,从来不听见有什么鸡鸡狗狗的事发生。担任里弄干部的张阿姨疲于奔走的调解是非,都是外面的对面的别的大弄堂里的,却从来不曾是东村所发生的。东村家条件好的人家常常会把家里多余的东西,比如孩子的衣服什么送给棚户人家的孩子穿用,就像现在的捐助。而棚户人家的力能所及的会帮助东村的人家做点事情,买菜、买米什么的。东村的人员结构是稳定的,到多年以后也还是那些老邻居,如果不是因为市政建设的话。白驹过隙,东村人的日子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

东村的夜晚与上海每一个弄堂的夜晚一样,是冗长宁静的。是最沉梦的时候,与梦相伴的是,偶而会在深夜里传来几声野猫拉长了嗓子的叫春。那种声音远去的时候,梦幻般的幽灵沁入了人们的潜意识中,成为沉淀下来的记忆。在白玉兰映衬下的、树影婆娑的东村,宽敞的空间,优越的条件,让东村人的清晨是慵懒的。写字间里的男人用不着赶早班,家庭妇女也用不着为早晨的倒马桶、生炉子而烦劳。于是上海的东村人是欢喜睏睏懒觉的,但总会一种尖历的声音打破沉静让大家醒来,如果睡得不那么沉的话,你会听到送牛奶女人“牛奶来了!”的叫唤声,然后后门的窗口照例会一阵忙乱琐碎的声音,空的牛奶瓶换好了一瓶瓶新鲜的牛奶。那种牛奶喝起来时照例上面有一层新鲜的、香香的奶油。送牛奶的女人几十年如一日的送着滋养东村人的牛奶,困难时期也不例外。只是有时要有计划的,一家人家有时就不可以订那么多瓶牛奶了。还记得那张脸是一个秀气的脸,从我记事起就习惯的这位送奶女工早晨啼鸣般的送奶晨曲。到后来长大工作离开东村,再回去时,惊讶的看到东村送牛奶的竟然仍然是那位女工,一张老脸已经因时间与风雨的侵蚀变了形。让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不知道这位送奶女工还在不在,只是最近才惊讶的知道这位辛劳大半生,可怜的女人在旧社会还是一位商贾的小老婆。不知道曾经也有花样年华过的她,前半生有着怎样的荣华富贵,真是世事难料。东村一代人在这位送奶人清晨 “牛奶来了!”的悠悠哀婉的呼叫声中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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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那个年代里,从孩童进入青少年的时光里,虽然物质条件不那么丰富,也该无忧的成长。但孩子们产生的许多感觉是茫然的,让人莫名的兴奋,悸动的,听着高音喇叭里一遍遍传来的“世界是你们的……”大合唱的声音,激起的热血,已然感觉自己都真的成了主宰这个世界的主人了!有一天忽然在东村的墙面上,高高的“东村”的弄名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人用白纸覆盖掉,然后用墨汁划上了“红旗新村”的大字。蜂拥而至的东村的孩子们抬头望去感到有趣,只是觉得这名字太有点过于普通,太没有创意。不管外面风雨如何,本来就安静的东村人把家门闭的更紧了。弄堂里愈加安静,只是第六条横弄堂的第六居民小组比较闹猛一些,那里好像外来户多一点,大家关系比较亲密,有点村庄的意思。他们家的后门如所有上海的人家一样,总是聚集了一些喜欢热闹的人,大人孩子会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聊着家常。

在那个夏天里,天是热的,人的血抑或也是热的,让人亢奋的。在无事的日子里,受当时的社会影响,东村第六组的革命人民感到总得做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有点刺激的。于是他们小组里有两个人就倒了霉。一个是70号里的朱家鹏,印象中一位慈眉善眼,有点中年人发福的样子,总是穿着件圆领衫。还有一个是66号里的李金珍。小时在弄堂温课时,总看到朱家鹏拿着一大卷纸跟在里弄干部后面走来走去。可能是他的文笔好,字写了好,在帮里弄里搞些宣传。朱家鹏有二个女儿好像已经长大成人,他的妻子是位医生,有着良好的素养,可朱家鹏为什么没有工作?我不知道。只隐约听小朋友们说朱家鹏的女儿是在外贸公司当模特,非常漂亮。奇怪,那时也无师自通的从少数的一些画报上知道模特是漂亮的。有一天终于看到了他那漂亮的女儿,记得那个女儿个子不是像现在的模特个子那么高,只是蛮瘦弱蛮端庄的一个女孩,脸孔真像画上的模特一般好看。她要上班去,父亲费力地帮她把自行车从他们家住的楼上扛下来,感觉出这父亲对女儿的一种浓浓的爱意。风暴来了,在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在无聊的时刻把人当玩偶来玩。或许只是无知的初衷,让人愉悦的游戏是残酷的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阶级等级的划分是那个年代里对人的尊严可以任意践踏的理由。虽然大家前世无怨、后世无仇,但可怜的朱家鹏与弄堂里另一个女人李金珍还是成为了大家游戏的对象。没完没了,给本来安静的东村带来了躁动与不安。在游戏的主角里,内心高贵的朱家鹏是受不了这种天天游戏的,给别人快感的同时给自己留下了无尽的痛苦,不知道沉默的他在那个岁月里会想些什么。于是有一天他就和当时所有的受不了的人一样,跟老舍、周信芳一样,血肉之躯所遭受的不能容忍的痛苦以及精神上的桎梏,让他终于走上那条不归之路。

而那游戏的另一个主角李金珍则在没完没了的游戏中,在疲惫中被抓住了把柄而郎当入狱。是游戏总得有结局,戏总得有落幕的时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东村的第六组的人们从此归于安宁,依然每天重复着原来生活的节奏。朱家鹏的污点是什么,当时斗他的理由是什么,至今我也不明白。只是现在问了老人说他在旧时任过上海大公报报社什么职务的,还是周信芳的表弟。在他临死前贴在他家大门口的绝笔上,在为自己辨别的同时悲愤的写到:毛主席都那么善待李宗仁,而曾经当过总统李宗仁的秘书,曾经跟李宗仁坐过一辆车子的他却落个这样下场。

朱家鹏应该是个人才,用今天的话来说他曾经算是上海传媒工作的老前辈了,是位中国的老知识分子而已,非常可惜。可是当时老舍也那样了,一个落在平阳、跌入民间的朱家鹏又有什么奈何?得到朱家鹏的死讯,他家已经被专政队警戒起来了。这样一桩大事发生了,我们小孩子是看热闹。我们奔到他家对面的晒台上,朝对面朱家中的窗子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他躺在床上露出一双苍白的脚,让人默默地感到难过,这鲜活生命的消逝。我想起了他的家人,想起他给女儿扛自行车的情景,从此那双脚再也不能从楼梯上走下去为他心爱的美丽的女儿扛自行车了。我为朱家鹏的女儿失去这么一个好父亲而暗自伤感。不知道有没有因果报应,东村人生活的好好的,只听说第六组有两个平时很活跃的人忽然去世了。我妈说,那两个人是斗朱家鹏的策划者,报应啊!

前些年,27号里金家姆妈的小女儿金小玲打来电话,讲他们家门口现在好漂亮,大连路隧道通车了。在通车的那天,她陪金家姆妈到马路上去看热闹。金家姆妈已经九十二岁了,结果被记者看到进行了采访,那个记者可是好眼力,真的是采访对了人了。金家姆妈可是这条马路一个世纪的见证人了。当年这里是小河流水时,刚刚造好上海新式里弄东村,金家姆妈就住进来了。当时此地三教九流,各种人等都有。有钱人讲这块地皮风水好就盖了一条石库门弄堂,都是有钱人家老爷太太们住的。虽然是上海的东区,也不是什么上只角,只是依附在大杨浦的工业基地,一些立业的工商业者就选择了此地为他们的小家。因此在文革时抄家几乎每家人家都挖地三尺。电影演员奇梦石也住在这条弄堂的2号里,他的气质不是一眼眼好。

金家姆妈也是名门望族,不然怎么跟大文学家赵景琛家联姻呢。六十年代初我在托儿所汰鼻涕时看到她就觉得这个妈妈漂亮,现在想来就是有上海女人味道。金家姆妈早年守寡,年轻轻地一个人把三个女儿拉扯大了。可能家底殷实,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沧桑。在文革中她们家也没受到什么冲击。金家姆妈自己贤良,她的三个女儿也非常孝顺寡母。我妈一直讲,小玲有次去买吃的东西,对营业员讲,请你挑好一点,是给我妈买的。旁边有个老人说,你再说一遍,你真是个好孩子,从来只听到人说买给孩子吃的,没听到有买给妈妈吃的。从此我听了,以金家姆妈的女儿为榜样经常多想着长辈一点了。

金家姆妈和我妈很讲的来,走过我家门口就讲菜啊米啊,金家姆妈一直在说着一个名字,听那个名字,我一直以为是绍兴戏里哪个角色,后来才知道是她心爱的女婿,叫赵易林,是一位知识分子。小时夏天放假在家没事干,我们就开始注意起来。那个女婿很好玩,高度近视眼,知识分子样子长的真像陈景润。他月月来、一星期来几次,从来是目不顾他人。当时他的一双儿女都已上中学了,可是他还不认识丈母娘的家门,来了就一步一步的抬头数着门牌,三十、二十九,然后到了,把我们小朋友们看的哈哈笑。 我们问他家的孩子,你姨父是聪明呢还是傻?那个小姑娘说,就是啊,我们也问他,你这么笨的啦!他说他不是,他还出了本数学书呢,把那本数学书给孩子们看,上面真的是他的大名。那个女孩还告诉我们,凡是他认识的人都把人家的名字记在一个本子上,他家的那个才出生没几天的小表弟是那位姨夫所认识的第五百个人,他的本子上全记得清清楚楚。

我在“上海滩”上看到了赵易林写的如何娶金家大女儿回忆文章。他们都是浙江人,美丽的金家大千金、金家姆妈女儿是他的大表妹,他们是受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他们结婚后生了个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有时在新民晚报也经常看到赵易林的文章,虽然一付不苟言笑的样子,文章写的倒挺幽默。说东村某人家微波炉煮整个鸡蛋爆炸什么的,于是他研究过......。 赵易林父亲是上海复旦大学的中文系主任、我国著名文学家赵景琛。赵景琛早已去世,现在新民夜报的夜光杯上还能看到他的名字,比钱钟书出镜率还高了。他姑姑是在“马路天使”演那个抽香烟的女人,叫赵慧琛,也是复旦的高才生,,与赵丹一起的,都是名人。可是赵家的孩子不怎么样,女儿很漂亮,像个大家闺秀,儿子也很帅,只是太老实了。最近好长时间未看到他的文章了,不知怎么样了。

临潼东村玉兰的爸爸小时候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讲是在监狱里,我们只看到她家的三个妈妈。最近电视正在热播“刀峰一九三七”,故事描写了旧时上海滩黑社会老大郑树森在上海的成长史,虽说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但艺术也是来源于生活啊,可是无巧不成书,曾经的上海滩,当年确实有郑树森这样的人物故事。从上海开埠渐渐繁华起来以后,上海的虹口聚集了上海滩的各种最低层的平民,而各种人物也纷纷登场,说东村的彭昆就平凉路上这样一个黑社会老大。据说彭昆是山东与江苏交界地方出来的农村孩子,初到上海时与郑树森一样也是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很是贫困。他在上海黄浦江码头当小工,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逐渐在上海滩站稳了脚跟,就把自己家乡的人带了出来。耳闻目染地在上海这个大染缸里,他渐渐脱离了原本纯朴的本色。为了抢夺吃饭的地盘饭碗,彭昆人多势众、顺理成章的成了一个上海黄浦码头上的老大,青帮的头子。解放前在平凉路一带是渐渐有了名气,人多了,钱多了,社会地位、文化低下的彭昆也就有些为所欲为了,从一个朴实的乡下农民逐渐沾染上了许多不良习气。他融进了上海的生活中,看够上海滩的各种女人,就把自己乡下老婆送到乡下去了。彭昆把一个女子娶进家门,这个就是他在上海名份的大老婆秀兰的妈妈,照片上看,年轻的秀兰妈妈很端庄很美丽,彭昆很宠爱她。可是那个女人因为失去了生育能力,彭昆又隆重地明媒正娶了一个良家女子,当了上海的第二位妻子。那女子为他生了几个孩子,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彭昆第三个妻子的母亲说到她女儿怎么嫁给彭昆的,说有次彭昆去南京在一个地方遇到了一位女孩,那个女孩很漂亮,她出生在常州乡下一个非常贫苦的人家,为还债抵卖给人家,过着苦难的生活。女孩父亲死了还有一个寡母,正好遇到彭昆,出于同情,当然也很喜欢她,就把她赎了出来,让她脱离苦难并把她的母亲一起带到了上海,那个女孩成了他的第三个妻子。那第三个妻子的母亲从此一直感念他的恩情,常常会用常州话在弄堂里向邻居们说着女婿的好处。

彭昆钱财多了,就在虹口临潼东村买了一幢石库门房子,他金层藏娇把三个老婆藏在里面,不让她们出来,也不让外人看到她们,她们各有自己的房间。三个老婆有什么不对他也会发火暴打她们,为此那些老婆有些畏惧他。彭昆上海的这三个老婆都非常漂亮,受封建社会的影响,进了彭家都安守本分。彭昆只有第二个妻子会生育,生了第一个女儿后,第二胎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彭家三个女儿都长的非常美丽,如花似玉,分别名叫金兰、玉兰、银兰。因为两个老婆没有生育,后来这三个女儿分给了他的三个老婆,让她们各带一个做女儿,倒也相安无事,大家对自己的女儿都非常痛爱。解放后,彭昆作为黑社会老大,犯过许多对人民有害的罪行,理所当然受到人民政府的镇压,可是他在旧社会也曾经救过一个如电视中那个叫黄旭初一样的共产党。在敌人追杀时把他藏起来了,后来那人顺利的到达了苏区。以功抵罪,于是共产党就没有杀彭昆,只是判了他徒刑。彭昆的三个老婆都走上了自食其力的道路,都有了工作,自己抚养孩子。上海的大老婆与小老婆都各自带了彭昆的女儿过日子,没有再婚。第二个妻子后来重新结婚了。彭昆在文革结束时因为年老多病,也从监狱里放了出来,与大老婆一起生活,度过了他在上海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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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是阿南阿姐就怎么离开了我们呢。或许她已经化作了一缕轻烟,自由自在的到她想去的那个地方去了。老邻居打来电话说阿南阿姐走了,是因为得了不治之症。好快啊,一直说阿南阿姐好可怜,离开东村不习惯,会天天来东村的门口坐着,怎么就得了病走了呢。记得小时候在弄堂里看到阿南阿姐,她是我妈妈那一辈的,那时她还年轻,圆圆的脸庞总是红彤彤、笑嘻嘻的,她是个家庭妇女,一生就在家里相夫教子,生了二儿一女,先生上班,阿南阿姐在屋里忙里忙 外的做个不停,虽然上海弄堂里琐事烦忧也许多,但不管在非常时期还是太平时光,阿南阿姐什么事也不参与,赢得大家交口称赞,不管男女老少,她是弄堂里出了名的阿南阿姐,人缘关系几十年如一日的好。阿南阿姐是宁波人,从宁波乡下来上海的,一直不忘根本,因为交通的便利,乡亲们常来常往,阿南阿姐不嫌弃,热情接待,把自己的有弄的像收留所,睡不下睡地板,总是住满了人。当然她家的海鲜也好多,鱼虾蟹啊,吃不了送给邻居们。阿南阿姐的房子应该是里外二间,但让邻居借口孩子多占了一间,她也不在意,依然是好邻居。一年一年,孩子们长大了,阿南阿姐也一点点老了,当奶奶的年龄了,可是大家照旧叫她阿南阿姐。随着上海的市政建设发展,东村也要动迁了,大家都搬离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了,阿南阿姐家里面在离老房子不远的地方选购了一套商品房,新房子很漂亮,比老房子舒适多了。可阿南阿姐不习惯,心里记挂着老邻居们,她天天回到旧址。可是人去楼空,老房子已经了无踪迹。老邻居们说天天看到阿南阿姐跑回东村自己家原先住过的旧址,呆呆的坐在那里,从早上到晚上,一直到路灯都亮起来了才回家,让人叹息。有一天说阿南阿姐生病了,又有一天说她去了。因为工作早早离开了东村,再也没有看到过阿南阿姐。留在我记忆中的阿南阿姐一直是笑盈盈、红朴朴那年轻时候的俊俏模样,唉,真是惋惜!本来应该很幸福的一家,阿南阿姐的先生是位大好人,非常关爱她;孩子已经长大,用不着她操心,可能她已经习惯那片土地,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东村,她的根已经深深的扎进了那块土壤而不能自拔。她再也不能融入今天的生活了,一辈子与世无争、善良的上海家庭妇女阿南阿姐,就这样带着对东村的深深眷恋,就这样在忧郁中、默默的离开了大家。

现在的东村已经因为市政建设在上海消迹了,弄堂外头又是越江隧道、又是地铁站头,原来那幽深长长的弄堂已经不见踪影,当年的小伙伴也无处觅寻,只是金家姆妈住的那幢楼还在。在百年沧桑的土地上耸立起新时代的建筑,远去的东村那种热闹的场景,那种温馨的上海弄堂小市民的生活只存在我们记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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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批判电影去
照片见证解放前上海武训学校的奋斗历程
走路的回忆
一个“暗娼”的档案:我放纵,我有罪?
大串连——我的“文革”回忆
我所结识的名门后裔
我的文革岁月
致余开伟先生
文革中的上海商品供应细事
一个男人的故事
浦东同乡会的结束
抗日女杰郑苹如
路易士和胡金人的青葱时代
人们不再纪念她之日
未完工的诺亚方舟:战时中国筹设犹太人特区始末
《鲁迅交往中的右派分子》再补
我记忆中的文革开始
我的“右派”亲戚
五四中学:我的历史 红色系列
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五四中学周边的旧闻轶事
复旦大学新闻馆前的留影
“戈登将军号”上的乘客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风骨--狱友孙大雨
父亲的学历和职称--我所知道的上海圣约翰大学
黃宗英回憶錄:命運斷想
老邻居戎叶侯
70年代上海购物记
王康年冤案真相
有半导体相伴的日子
记傅雷
商务老档案散失之谜两篇
复旦大学:三十年师恩难忘
大上海里的小菜场
不尽往事红尘里--我的母亲上官云珠
身世淒楚的女作家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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