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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位于北海附近的育婴堂

1930年代的北平育婴堂

--作者:赵海成

在日本1939年8月发行的新闻写真志《北支》上面,刊登了一组北平育婴堂的照片,并附有一篇说明短文,译文如下:

在北平北海公园的西侧养蜂夹道有一所育婴堂,它是北京惟一的一家市立孤儿院,养不起家的父亲,一出生就找不到父亲的孩子的母亲会悄悄地把他们的幼儿放到挂着“济生堂”大牌子下面的小门里的台子上,然后按动门铃,告知又送来弃婴了。门里面的乳母(保育员)会马上过来把婴儿抱走。先给婴儿洗身体,称体重,并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婴儿放到阳光充足﹑空气新鲜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让婴儿睡眠和恢复血色。这里的婴儿一天三次受乳,五六岁的孩子还能定时吃到加了鱼肝油和鸡蛋的米饭。
每周周二为参观日,想要孩子的人只要提出两名有北平市确切身份的保证人,并经过严格的身份调查,通过后,交十至二十元的手续费,就可把孩子领走。没被领走的孩子养到十三岁后,被送往市社会局所属的职业指导所或习艺所,去学习木工﹑印刷工﹑毛毯工﹑裁缝工等技能,之后他们将走上社会,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担当幼儿“临时妈妈”的乳母,有五名是从洛克菲勒医院护士学校毕业的护士,她们兼有护士和保姆的双重身份;还有十二名为了取得护士资格而进育婴堂实习三年的女子学校的学生。这十七位年轻的女性,作为一百多个孤儿的共同的母亲,每天为孩子们做饭、缝洗衣服、教孩子们生活,以及处理日常各种生活问题。
孤儿院一年两万元的经费,都来自北平各界的捐款。也经常会出现资金短缺的状况,护士们抱怨说,一些年龄较大的孩子平时都吃不饱肚子。
这里的规模比较小,不如奉天有名的同善堂设备齐全,但对于从来就是个人主义倾向严重并几乎不存在社会救济事业的支那来说,这个设施的存在的确很难得,也会越来越受到瞩目。2.jpg

右图:北平育婴堂简章

在这组图片之中,有两张特别值得注意和需要说明,一张是那个钉在墙上的告示板“北平育婴堂简章”的照片,上面这样写着:

北平育婴堂简章
本堂以专收抛弃之男女婴儿教养成人为宗旨
本堂收养婴儿须在三岁以下
本堂所收男女婴儿不准领回
本堂所育男女婴儿如有人欲领做子女者须经本堂审核明确果系家道殷实足资养瞻子女缺乏者方许抱领但须备二家中等以上之铺保由董事会准许后发给抱领婴儿执照并报明主管官厅注册以资永久保障如领出后查有虐待及其他情形者本堂仍有领回权
本堂参观时间星期二
接洽领婴时间星期三五日下午

另一张是有“济生阁”大牌子和其下方小门的照片,一位妇女正要把一个婴儿放入小门里,据资料记载,小门上写着“收养抛弃男女婴,如有仁者救护,请送入阁”的字样。“阁”就是下面那两扇小门。小门一开,堂内各处的铃声就急响起来,院内人便将送来的弃婴收养。3.jpg

左图:“济生阁”大匾下面就是接收弃婴的窗口。

从以上文字和这组照片不难看出,这个叫做“北平育婴堂”的孤儿院,在当时还算是一家比较正规且具有一定规模的孤儿院。里面除了收养穷人家的弃婴之外,也收留因其他家庭特殊情况而被送来的孩子,比如父母是革命者或者军人,他们顾不上照顾自己的子女,不得已而把孩子寄养在别人家或者就送进这样的孤儿院里。下面的记述是我在上网查资料时看到的,这位作者的母亲应该就属于这类状况:

妈妈今年已快七十岁了,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在北京的一家育婴堂(孤儿院)长大,至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由养父母领养。新中国成立时,她八九岁的样子,养父母后来落根于河北邢台一个农村。母亲的童年记忆中:她生活的育婴堂应该距北海公园不太远,她有到北海公园游玩的印象;那家育婴堂也许是英国人开办的?因为有说英语的保姆照顾她们,她们跟着信仰基督教;母亲依稀记得,她的父母应该是军人(共产党的军人还是国民党军人,她不清楚),有到育婴堂看望她的印象;也许是军人父母顾不上照顾她而将她放在育婴堂。妈妈现在已经快七十岁,一生坎坷,体弱多病,为我们三个兄妹操劳一生。尽管生活中,妈妈从来没有说过要找她的亲生父母,但一天我提起为妈妈找她的根,找她的亲生父母或其他亲人,妈妈的眼睛里明显地流露出光彩和渴望。我想妈妈还是热切地盼望能找到她的根、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她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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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充满阳光的育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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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孩子们吃饭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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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孩子们正在玩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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