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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片清单

作者:洪声

一年又晃过去了。流年如逝,怀旧之情日浓。岁月沧桑,少小时的记忆反而清晰起来。近日偶在书店见到一影碟,是小时候看过的一张旧片。那张旧片,恍若隔世,忽令时光倒流,竟引发无限回想。

1976年,我16岁。一般将16岁以前视为少年。若以此为界,自己的少年时代,正好是在文革中度过。

1966年至今,正好40年。江山已改,世事已非,而年少时看过的电影,却依稀可见。今忽生一念,便将少年时看过的旧片,一一数来,并做一清单,略加小注,以飨我的同龄人。

国产影片

对我们这一代人而言,小时候看过的国产片,无法不提到以下三大战争片。文革开始后,举国大乱,文化即遭浩劫,几乎所有文革前拍的的国产片,均被打入冷宫。在我印象中,66年至70年,似乎也只有三大战争片还可以放映。对电影艺术之认识,应始于此三大战争片。

《地道战》:如果没有记错,这应是我看到的第一部国产故事片。很奇怪,可能是因为没有选择,此片居然百看不厌。保守地估计,至少看过十遍。我们小时所受的爱国启蒙教育,应始于此片。看到游击队员在地道里神出鬼没,看到日本鬼子被打得东逃西窜,当时即深信不疑,小日本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地雷战》:就知名度而言,几可与《地道战》媲美。这一类变着花样痛打鬼子的片子,也是每场必看,每看则心情大快。有一个镜头印象极深:鬼子疑心路边有一颗地雷,便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挖,没想到挖来一手臭粪,皱眉摇首,状极狼狈。

《南征北战》:此片很符合我们那时对电影的审美标准:只要是打仗片,就一定好看,就一定要看。第一次在此片中领略到反坦克战。还记得有个又憨又胖的战士,不顾炮火,匍匐前进,用炸药炸翻了几辆敌军的坦克,令我们啧啧称快。

除了以上三大战争片,当然又不可不提到十大“革命样板戏”。样板戏之始作俑者,乃当时第一夫人江青。样板戏只有两种形式:京剧和芭蕾舞剧。因文革政冶之需要,样板戏一时垄断国内影坛。泱泱大国,一度竟只有十个样板戏可看,庶几可浩叹矣。

《红灯记》:此片据称是十大样板戏之首。我不喜欢看京剧,但在当时的环境下,亦别无选择。有时是学校组织去看。看多了,唱词和唱腔也就熟了。那时在学校还登台表演,学着浩亮扮演的李玉和,一本正经地唱道:“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纠纠.....”

《智取威虎山》:片中英雄杨子荣的"打虎上山" ,在当年风靡一时。土匪头目座山雕坐在老虎椅上的“雄姿”,犹历历在目。那句接头暗语“天皇盖地虎,宝塔镇河妖”,在我们小伙伴中,最为津津乐道。顺便提一句,当年那位演小常宝的演员齐淑芳,现定居美国,并重操旧业。

《沙家滨》:令我印象较深者,不是新四军郭建光,而是地下工作者阿庆嫂和敌参谋长刁德一。“智斗” 那场戏,确实演得精彩。记得当时报纸上发过一则消息,颇耸人听闻,称刁德一逃匿多年后,终于在某地落网。此消息写得有鼻有眼,煞有介事,但我至今存疑。

《白毛女》:此片在我少年时代,影响至深。文革中的舞蹈,多为“忠字舞”一类,纯为政治宣传,不男不女,毫无美感可言。忽见喜儿那样曼妙的舞姿,故一见倾心。另外,听腻了京剧后,再来听有西方音乐味道的管弦乐,耳膜确为之一爽。朱逢博原唱的《北风吹》,柔情无比,至今亦难忘怀。再者,以当时之标准,亦觉演员非常漂亮。因其芳姿,我记住了演员的名字:茅惠芳和石钟琴。

《红色娘子军》:因本片为芭蕾舞剧,故较为喜欢。吴清华投奔红军的那一幕,音乐极美,舞姿亦非常漂亮。《万泉河》一歌,恰如碧波荡漾。九十年代初曾到海南访万泉河,竟大失所望。那位演党代表的刘庆棠,英姿勃勃,风采不凡,在当年可谓大红大紫。后因卷进"四人帮"一案,一蹶不振,晚景潦倒不堪。

《海港》:别的不记得了,还记得一句唱词:“大吊车,真厉害,它轻轻地一抓就起来......”

《杜鹃山》:剧情毫无意思,唯一的亮点是,在那时觉得,饰演党代表柯湘的杨春霞,长得很漂亮。

《奇袭白虎团》:当时看过多遍,但不知何故,如今竟记不太清。

《平原作战》:印象已非常模糊了,片名都差点忘记。

《龙江颂》:搜索枯肠,方记起片名。好像是生产队的题材,极度乏味,女主角长得一副政治脸,乏善可陈。

除了样板戏,文革后期时又出了几个故事片,人物形象都是“高、大、全”,满嘴的政治,庸俗不堪。但在当年特定的政治环境下,又别无选择。看这些片子,亦可聊补无米之炊。

《青松岭》:虽带有可笑的政治宣传色彩,但老演员李仁堂的演技,仍有可圈之处。他特别适合演北方农民。还记得反面角色钱广的一句台词:"吃饭靠集体,花钱靠自己。"细细一琢磨,这话在当时还真有道理。

《艳阳天》:看此片之前,看过浩然的同名小说。小说好看,电影却很粗糙,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位男主角浓眉大眼,平头,长得很高大。

《创业》:一部以"铁人王进喜"为原型的影片,放映没多久,居然惹来了一场政治风波。“四人帮” "诬之为“翻案片”,莫名其妙。

《闪闪的红星》:小红军潘冬子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当年风靡全国的小帅哥。李双江配唱的那首“小小竹排……”,亦流行一时。后在中央台看到演潘冬子的祝新运,少小时的那股神气,早已无影无踪。

《侦察兵》:此片好像是文革后期拍的,还比较有艺术性。主演王心刚,身着"国军"军装,英气逼人,令我们当时暗自称羡。

《决裂》: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应时之作,只记得一句台词:“马尾巴的功能.....”。

《春苗》:赞美"赤脚医生"的片子,印象很淡了,只是以当时的眼光看,女主角还算长得不错。

《园丁之歌》:湘剧片,湘剧名演员左大玢演主角。因为毛泽东所钦点,故在全国热映。有句经典的唱词:“没文化怎把革命来承担”,抨击"读书无用论"。此片是学校组织去看的,坦率地说,没什么味道。

《火红的年代》:炼钢的故事,于洋主演。于洋文革后第一次复出,演技还不错,但题材太政治化。前些日在中央台还看到于洋,已老迈矣。

还有两个片子,《无影灯下颂银针》和《第二个春天》,仅记得片名,而具体内容则一点也记不清了。

林彪坠机事件后,文化禁锢稍有松动。文革前拍的一些片子,又可公映,或以“内部批判”的方式放映。那时,凡文革前拍的电影,统称为“老片子”。而在当时的概念中,“老片子” 一般都比较好看。

《小兵张嘎》:以我私见,在艺术水准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几个儿童片能超出此片。无论是小嘎子还是小胖子,都演技一流。真正演出了孩子的原味,一点也不做作。片中有些细节,如小嘎子和小胖子打架,小嘎子去堵胖子家的烟囱,都极富童趣。

《鸡毛信》:一个儿童团长,用鸡毛信给八路军送情报,一路上历尽惊险。但就印象而言,远不及《小兵张嘎》。

《平原游击队》:印象最深者,是扮演游击队长的郭振清,英俊潇洒,是我们少时的偶像。他戴着八路军军帽、手执双枪、骑马疾驰的英姿,仍经久难忘。多年后曾在电视中看到他的镜头,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令人长叹。前不久又知他已因病去世,更令人不胜唏嘘。

《苦菜花》:情节记不清了,惟记得片中有首插曲,有些忧伤,歌词的开头好象是这样的:“苦菜花儿开,满地儿黄……”

《雷锋》:情节也记不清了,但那首践耳作曲的主题歌,却非常动人。

《奇袭》:抗美援朝的片子,讲志愿军侦察兵的故事。情节很紧张,看过多遍。

《打击侵略者》:也是抗美援朝的片子,当时很喜欢看。有个叫“小豆豆” 的战士,印象深刻。

《铁道卫士》:以抗美援朝为背景的反特片,情节惊险紧张,当时特别爱看。那位“顾调度”,国字脸,显得刚毅正气,很合乎那时正面人物的形象。影片结尾处,他和特务在列车顶上的那场搏斗,惊心动魄。

《英雄儿女》:无论今人有多么不屑,我仍对此片的英雄主义肃然起敬。特别喜欢王芳和王政委的艺术形象。论漂亮,王芳也许不及现在的女明星,但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那种质朴和纯洁,非现在的女星所可比。另外,老演员田方饰演的王政委,亦非常夺目。他有一种清癯、正直的气质,然在严肃的外表下,又不时流露出父女间的一丝温情,分寸恰到好处。像他那种气质的老演员,当今之世几稀矣。可叹的是,早在74年,他便已离世。后来我才知道,第五代导演田壮壮,便是他儿子。

《上甘岭》:印象至深的,是志愿军冒着生命危险寻水的镜头。郭兰英主唱的《我的祖国》,亦感人至深。

《羊城喑哨》:抓特务的片子,当时很着迷,现在却一点也记不清了。

《今天我休息》:讲一个民警利用节假日助人为乐的故事,有喜剧色彩。如今警风日下,真应该放放这片子。

另外,还有一些片子,如《满意不满意》、《兵临城下》、《野火春风斗古城》、《怒潮》、《突破乌江》、《渡江侦察记》、《三进山城》、《战上海》、《赵一曼》,等等,都只记得片名,具体情节,已不复记忆。

苏联影片

苏联是电影大国,50年代,因中苏结盟,苏联电影在国内大行其道。60年代中苏交恶后,苏联片便渐渐减少。到了文革,则全面遭禁。那时称苏联为“苏修”。之所以有两部苏联片开禁,是为了纪念十月革命,也是因为“反修”的需要。但恰因这两部苏联影片,令我对苏联电影肃然起敬。平心而论,苏联电影之艺术水准,要高于国内。这两部影片,即为大手笔。

《列宁在十月》:有生以来看到的第一部苏联片。此片气势之恢宏,印象深刻。小时常常听父母谈起苏联的电影,便心向往之。尤在当年“反修”的气氛下,一听说是苏联片,心里反觉兴奋和好奇。那天晚上,是在一个单位的礼堂放映,人山人海,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我拿着小凳,胸口都被挤疼了,也不知是怎样钻进去的。很奇怪,电影刚一开始,一看到“莫斯科电影制片厂”的黑白片头,伴着低沉的音乐,心里便隐隐激动起来。当列宁乘列车从赫尔辛基秘密归国时,我第一次在银幕中看到了列宁的形象;十月革命的前夜,也如在眼前。至今还记得那个镜头:“阿芙乐尔号” 巡洋舰一声炮响,数以万计的士兵如潮水汹涌,冲开了冬宫的大门,《国际歌》的旋律轰然响起。那时那刻,有一种神圣感油然而生。此后几十年,一直对苏联电影有不弃之好,这种偏爱,应来源于此片。

《列宁在一九一八》:毋庸讳言,以今日之历史观来看,此片在重大史实上,被斯大林严重歪曲。但此片在当时对于我们,却非常震撼。《列宁在十月》放映后没多久,此片便公映了。就艺术性而言,此片比《列宁在十月》更胜一筹。我不能不说,在我所看过的领袖片中,唯有史楚金扮演的列宁,最具魅力。工人出身的史楚金堪称天才,列宁身上那种智慧、人性的光芒,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是列宁,此片出现的其他人物,如瓦西里、高尔基、马特维也夫、斯维尔德洛夫、捷尔任斯基,亦表现出色。现在国内的领袖片,和此片相比,纯以艺术魅力而论,根本不能望其项背。片子一开始,便是瓦西里与妻子热烈拥抱。说来可笑,在今天电影中如此稀松平常的镜头,却令那时的我们,视觉第一次大受冲击。也在片中第一次看到《天鹅湖》的片断,王子与白天鹅的双人舞,琴声如泣,画面非常凄美,与国内的样板戏相比,感觉完全不同。另值得一提的是,为列宁配音的老演员张伐,在表现列宁的魅力上,亦功不可没。他的声音饱满、浑厚,特别是列宁遇刺前在兵工厂演讲的那一段,气势磅礴,极富感染力。片中有些台词,现在还能脱口而出,试列几段:"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瓦西里);"我不干,我不干,我要二百五十万"(马特维也夫); "你是一个伟大的作家……他们用眼泪蒙蔽了你的眼睛......快把那些怜悯给丢掉吧!"(列宁);"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捷尔任斯基)。那时常常在看完电影之后,便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模仿电影中的情景,绘声绘色,表演对白和动作。此种情趣,亦为少时一乐也。

阿尔巴尼亚影片

六十年代后,因意识形态的需要,中阿两国成为盟友,阿国被毛泽东誉为欧洲的“社会主义明灯”。无论如何,在当时的文化环境下,阿国的片子,犹如雪中送炭。至少对那些不胜其烦的样板戏,是一种调剂,我们多少可以在片中,领略到一点欧洲情调。

《海岸风雷》:反法西斯题材。在我印象中,第一次看到的阿尔巴尼亚电影,便是此片。我清楚地记得,此片和另一部阿片,都是在露天里看的。还记得那位渔夫的大儿子一句牢骚话:“这倒霉的行当,苦得连个上吊绳都买不起,还想打意大利?”

《广阔的地平线》:片头的旋律,很美,至今还若隐若现。有一镜头印象殊深:男主角英俊潇洒,穿一袭风衣,和女友在大街上漫步、交谈,忽一大卡车开来,他们急忙闪开,分别退至大街两侧;一俟卡车驶过后,他们如一阵风相向跑来,紧紧拥抱,似永不分离......

《地下游击队》:因为情节惊险,故此片为那时的至爱,至少看过五遍。那时有战斗情结,只要是反法西斯题材,都比较爱看。特别是地下斗争,情节惊险曲折,最对胃口。阿片中有一经典台词: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当时广为传诵。片头有一个镜头还记得很清晰:夜晚,一辆敌军的装甲车从一座楼旁开过,这时,一青年从楼上一窗口纵身一跃,跳到装甲车上,掀开车顶盖板,将手雷掷入......

《宁死不屈》:一个女游击队员,因叛徒出卖,被敌军抓去,虽威逼利诱,并施以严刑,仍宁死不屈。片中有一插曲在当时很流行:"赶快上山吧,勇士们!我们在春天里加入游击队......"

《山鹰之歌》:阿国境内多山,故被称为"山鹰之国"。此片为游击队题材,情节记不清了,但还记得我大舅教我的那首主题曲:“同志们加入我们的小队,我们攀登那高高的山岭,那里有我们驻地和营房,我们是游击队之鹰……”

《第八个是铜像》:讲一个游击队英雄的故事,具体情节已忘记,但记得有一位少女很漂亮。

其余如《伏击战》、《战斗的早晨》、《勇敢的人们》、《脚印》、《创伤》、《在平凡的岗位上》,等等,不知为什么,当时也没少看,现在却印象非常模糊了,惟记得片名而已。

朝鲜影片

70年代初,文革时一度冷却的中朝关系又重归于好。随着政治关系的升温,两国文化交流亦渐渐频繁。在这种背景下,我们才有机会看到另一种风格的异国电影。以我当时的审美眼光,同为东方国家,朝鲜电影似比国产电影更具艺术气质。归纳起来,那时朝鲜电影有三大特色令我印象深刻:其一,无论男女主角,气质都很漂亮,表演亦富有感染力;其二,音乐独具特色,兼有苏联、日本音乐之美;其三,虽极其含蓄,但多少仍能表现一点男女的爱情,对我们那时暗暗萌动的春心,亦为一丝慰藉。
   
《看不见的战线》:反特影片,是我记忆中看到的第一部朝鲜电影。片头刚开始,即是平壤极富象征意义的“千里马纪念碑”,伴着起伏而抒情的管弦乐。那时的朝鲜,也和国内一样,强调“阶级斗争”,本片所描述的,正是与暗藏的敌对分子进行斗争的故事。却也奇怪,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中,我们对此类影片,亦饶有兴致,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当“特务”终被一网打尽时,更是拍掌大快。片中的中年警官马国哲上校,长方脸,军装毕挺,两道肩章平添一股英武之气,气质威严,而又不失人情味,令我印象极深。另外,本片的女角顺善亦令我难忘。她长得不算漂亮,却人如其名,自有一种纯朴良善之美。她在“五一劳动节”晚会的独唱,温柔婉转,一往深情,至今犹在耳旁。

《卖花姑娘》:一对卖花姐妹的悲情故事,哀婉动人,长久无法忘怀。当时凡看过此片的,无论男女老少,无不潸然落泪。我记得我是在湖南剧院看到此片的,当影片演至悲伤处,琴声幽咽,全场暗黑的人群,只听见一片抽泣。后见资料记载,此片之原作乃出自朝鲜领袖金日成之手,1934年创作于中国吉林。据说金日成素有艺术禀赋,极好音乐。童年时我曾听我姨唱一首怀乡之曲,极美,荡气回肠,后问之方知此歌系金日成原创。

《金姬与银姬的命运》:一对孪生姐妹,生下来不久便天各一方,各自在南、北朝鲜长大。姐姐金姬在北朝鲜成为一著名舞蹈家,幸福无比;妹妹银姬在南朝鲜则沦为酒吧歌女,倍受凌辱,苦不堪言。这样的故事以今天的眼光而看,当然十分可笑,然在当年,却极富艺术魅力,令我完全信以为真,且内心之感动,难以言尽。这对姐妹的生父,一位向往北朝鲜的左翼音乐家,他于临终之前所唱的《爸爸的祝福》,旋律非常动人,在当年观众中甚为风靡,至今犹忆;而那位金姬的养父,一位极有艺术气质的画家,优雅而凝重的神情,亦令我心仪。仍记得片尾处最后一句画外音:“让全世界的舆论来评论吧!”,气势磅礴,十分震撼。

《战友》:50年代的黑白片,中朝演员合拍,讲一对中朝士兵并肩作战的故事,非常感人。战斗胜利后他们与“阿妈妮”相逢的那一幕,演得尤为动人。那时很喜欢看这个片子,如果今天还能找到片源,真还想再看一遍。

《轧钢工人》:此片内容虽一般,但背景音乐却非常好听。男女主角在钢厂久别重逢的那一幕,有一首女声唱的插曲,温暖而柔情,竟多年经久不忘。

另外如《南江村的妇女》、《摘苹果的时候》、《鲜花盛开的村庄》、《一个护士的故事》、《延丰湖》、《永生的战士》等电影,那时都至少看两遍以上,但现已记不太清情节,只记得音乐很美,极具感染力。今天回想起来方知,那时在朝鲜影片中所领略的音乐,其实已不知不觉地影响了我的艺术品味。

越南影片

越南与朝鲜同为东方社会主义国家,但可能是因为长年处于战争状态的原因,就艺术性而言,越南片似不及朝鲜片。在我印象中,几乎所有我看到的越南片,其题材都与抗美战争有关,森林、田野、村庄、河流、天空,几无处不是战场,处处战火硝烟。难怪那时人们说“越南电影飞机大炮”。看过的越南片大多已记清具体内容了,还能记得片名的有:《森林之火》、《阿福》、《琛姑娘的森林》、《年轻的战士》、《山区女教师》、《回故乡之路》、《前方的召唤》、《英雄的昏果岛》,等等。比较起来,越南演员亦不及朝鲜演员长得漂亮。但《琛姑娘的森林》是一例外,那位女民兵琛姑娘,青春洋溢,明媚照人,令我印象极深。这种热带年轻女性的特有之美,在当时又确只有在越南电影中才能看到。

罗马尼亚影片

在当年的东欧阵营中,罗马尼亚是华沙条约成员国中唯一不受苏联左右、而与中国保持友好关系的社会主义国家。因是之故,七十年代开始,国内陆续引进了几部罗马尼亚电影。以当时的眼光来看,在我们能看到的外国电影中,罗马尼亚的电影最为自由、开放,亦最能体现欧洲风格。在那个近乎禁欲主义的年代,猛一看到电影中不时出现的男女激情镜头,在当时真有触目惊心之感。那种在内心所引起的强烈震动,及今追忆,亦非笔墨可以形容。

《多瑙河之波》:我看到的第一部罗马尼亚电影,黑白片。片中的三位主角:军火船船长、船长太太安娜、地下工作者托马,都演技一流,其艺术之魅力,以今日之标准而评价,亦毫不逊色。船长脾性暴躁,而内心正直善良;安娜漂亮妩媚,然不乏机敏多智;托马沉默少语,但每到关键时刻则不失坚毅果敢。三位个性之鲜明,都令我印象至深。此片有三点值得特别提及:其一,片中的主题音乐即名曲《多瑙河之波》,第一次听到便觉很美,那种从老式唱机中放出的旋律,有一种特殊的情调;其二,船长和他新婚太太的拥抱、热吻之镜头,其缠绵至极,始创当年所放外国片之记录;其三,以我所见之及,在苏联、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三国电影中,论女演员之漂亮,安娜第一。安娜在片中刚一出现,即疑为天人。其美艳,其风情,即令少小之我为之倾倒。当年视听之闭塞,于此亦可见一斑矣。

《爆炸》:以今日之标准分类,此片应属于“灾难片”。此片只看过一次,大意是多瑙河一艘装有化肥的货轮失火,即将爆炸,千钧一发之际,一老水手挺身而出,深入火海,与大火殊死博斗,终于化险为夷。此片之具体内容及细节已记不清了,但当年看此片而引起的震撼犹在。视觉上被强烈的火红渲染,背景音乐如末日般恐惧和绝望,男女主角间大胆而热狂的情色镜头,等等,都几与西方现代电影无异。

《沸腾的生活》:影片很美,有散文诗的风格。男主角老成、潇洒而干练,是那种富有魅力的“老男人”形象。印象最深的是本片的画面和音乐,优美至极。蓝天白云,男主角驾一匹白色骏马,身披霞光,在海边一起一伏,独自悠游,此时风光明媚如画,随着慢镜头的摇曳,一阵悠长、舒缓的旋律响起,令人心旷,尘虑尽消……

因年长日久,另有几部罗马尼亚的电影,已记忆淡漠,现仅能记起片名,如《巴布什卡历险记》、《橡树,十万火急》、《侦察英雄》、《斯特凡大公》、《多瑙河三角洲的警报》,等等。但总的来说,在同一时代,中、朝、越、阿、罗五国,罗马尼亚电影的艺术水准较高,更接近西方电影。


随岁月之流逝,以上所列影片,俱成烟云。除我们这一代人而外,当今之年轻人,恐既不了解,亦难有兴趣。然从历史的角度观之,这些电影,无论褒贬,又确为一个时代的标记,也无法抹去。坦率而言,除少量有较高艺术水准者外,这些电影中的大部分片子,要我从头到尾再重看一遍,可能也看不下去。如今拉杂记来,纯因怀旧之情使然,也为同龄人之交流开一话题。以上清单所列,仅为记忆所及,难免多有错漏之处。倘得我辈同龄人补缺指正,吾不胜快慰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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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风的闪电”
“专栏作家”周作人
真实与被扭曲的心灵 ——《顾颉刚日记》读后
黄苗子:题跋如珠,人似水
那些让人永远感怀的风雅--任鸿隽、陈衡哲以及“我的朋友胡适之”
梁漱溟暮年读信记
胡适心中的圣女
一份没有写完的检查
关于《在医院中》
私语的品格与价值
笑声里的寓言叙事——听八十年代的相声
《诗刊》毛边本始末
想象是另外一回事
凤城一月记
胡风的七封家书
遥望“冬皇”
社科院外文所:忆吕同六先生
容庚与郭沫若的交往与隔阂
我的老爸
人民日报社:人性的郭小川
人民文学出版社:遗札盈箱有泪痕
老舍的遗恨--试解《正红旗下》夭折的原因
关于冯宝岁之死
一个革命话语的产生
活在人心便永生——追忆几次听胡耀邦同志讲话
人民文学出版社:叶左女士
又见一册遗落的档案
北京师范大学:负荆请罪也枉然
清华大学:“异端”张熙若
天堂“四人行”
缅怀张闻天
江青秘书谈江青
七十多年前的中苏文化交流
百万干部下放劳动始末
国家体委:记张维翰范树瑜夫妇
1959年:与领袖一起读书
重读“赫鲁晓夫接见”的老照片
东四十一条 何家口东口 路北二号:忆康同璧母女
曾是文学青年的颜黎民
拜访王秉璋叔叔
日常生活中的耀邦叔叔
《吴祖光日记》唤起的回忆
胡适:他是谁的“帮凶”
胡适:佳人乎?贼乎?
温雅中有“铁”──从集外遗文看周作人骂陈西滢
男男女女五十年——关于“作风问题”的回忆
旧都小隐
往事回眸--漫忆李四光一家
鹤鸣九皋:郑孝胥的前半生(上)
鹤鸣九皋:郑孝胥的前半生(下)
两个人的莫斯科(上)
两个人的莫斯科(中)
两个人的莫斯科(下)
考古研究所:跋夏鼐先生给安志敏先生的一封信
故宫博物馆:没做亏心事 不怕鬼叫门
萧公权与张奚若
朱希祖与他的老师章太炎
人民文学出版社:王任叔其人其事
清华大学:他为什么反对
代食品:那三年的“精神食粮”
解禁年代的身体摇摆
1950年代:谣言席卷千万国人
李敦白:红幕后的洋人
韦大卫:“告诉蒋介石,老子走了”
北京电影制片厂:时代风潮中的李文化
拍婆子与黑格尔
永定门外 二郎庙:二郎庙的碉堡
《东方红》大歌舞——一个孩子的记忆
工农兵学员进北大
文联:关于林斤澜
六十六中学:三姐和她的资产阶级丈夫
北京电影制片厂:有关张海默之死的两份资料
北京四中:似水流年
北京四中:我的阅读与思考
北京四中:昨夜星辰昨夜风
北京四中:走在大潮边上
北京四中:青春剑
北京四中:一个七零届眼中的四中
二姨到底把笑佛摔了
报子胡同九号:解放军进城了,莫文骅住到了我家
杨宪益:那一记耳光让我后悔一生
文革中期的国务院部级干部名册
读乡贤钱伟长《八十自述》引起的话题
北京外国语学校:“文革”一夜
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忆熊德基先生
消失的教会大学
战争岁月——纪念我的姑姑与父亲
自然博物馆:被遗忘的“文革思想者”马正秀
难忘1976
范家胡同幼儿园:小朋友的记忆
中央办公厅:王良恩事件始末
我的父亲胡萍
于会泳:才子--部长--囚徒
北官房胡同28号
我的文革记忆--给自己的备忘录(上)
我的文革记忆--给自己的备忘录(中)
我的文革记忆--给自己的备忘录(下)
走近往事
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堂堂溪水出前村--怀念尹慧珉老人
又一个书斋空了--悼吴小龙
171中学:再见1980年代 镜头中的八十年代中学生
171中学:那时的中学生真好看
北京师范大学:一群身陷“渔网”的大学生--回忆“苦药社”
清华大学:百年唐氏 五代清华
清华大学:何兆武:大学之道 清华风骨
清华大学:黄河的学生们
清华大学:山沟里,永不消逝的电波
清华大学:我们生活在一个大时代
记梅贻琦夫人韩咏华
那一年我很少见到父亲
插队杂忆
戴文葆先生
1930年代的北平育婴堂
人生有幸遇良师--怀念王年一老师
从师生到情敌--曹禺与杨振声的故事
普京的故事
中央专案组旧闻一则
兵马司小学:“三面红旗”真好玩
北京大学:回忆我的父亲贺麟及中老胡同32号
50年前读101中学
北大法律系77级--我们永远的精神家园
房山县羊头岗生产大队:一次否定公共食堂的“幸运”调查
大串联时期北京的乘车证
中国青年报社:我的一生
东单新开路三十号:“坏人”之死
曹玉龙和刘德荣
清华大学:我们的恩娘丁玉隽
北京大学:林昭印象
[一席谈]徐淮忆父别样情
计时收费的曲艺节目
我所结识的名门后裔
团中央五七干校旧事
宣武医院产科1982交响曲
“官屠”岑春煊
我与书:记忆中的零零碎碎
南苑红星中学:马耀琮老师
1950:解放军进入东交民巷
中国京剧院:留连,批风抹月四十年--叶盛兰往事
中国戏曲研究院:细雨连芳草,都被他带将春去了--程砚秋往事(上)
中国戏曲研究院:细雨连芳草,都被他带将春去了--程砚秋往事(下)
中国音乐家协会:瞿希贤:别唱我写的《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北京师范大学:记大师兄何兹全先生
泡“旧”的记忆——北京最后一个公共澡堂的故事
光明日报:沉重的回忆
清华大学:而我却今天才知道他的存在
中国政治法律学会:“文革”中一位普通文人的遭遇--练字招来横祸
新民报:邓季惺:一代女性的职业努力
协和医院:从老协和到新协和
清华大学:现实与学术之间:清华政治学系1926-1952
清华大学:清华政治学系:那些人,那些事
离乱:韩复榘身后的家人命运
革命传家,诗书继世
民国时代的安居梦
大相隐于世
我的汉字长征
北京大学:北大访师记
黄杰与郑洞国
北京大学:听吴小如老师讲课
二龙路中学:再议李雪丽救老师
依依韶華舊樂
北京大学:邓广铭四两拨千斤
北京大学:当我幼年的时候
记饿--“大跃进”余波亲历记 
消逝的新北京--粮票和粮本
章诒和 这个世界不值得留恋
沙滩后街的陈年往事
我的父亲母亲(上)
我的父亲母亲(下)
疯狂的像章
清河农场三分场:一位“死亡”右派的复活
遗落陕北的知青爱情
两地金银花--母亲十年祭
林彪内勤谈林彪与高岗
一名志愿军战俘的三十年追问
忆曹禺
清华大学:忆母亲赵瑞云--兼记父亲潘光旦
艺林影存
一匹特立独行的马
论“文革”思维
北京大学:文件中的王瑶
我找到了我里通的那些外国们
俄语老师的遭遇
史家胡同:胡同窜子的回忆
28中学:红墙边的反革命
中国人民保卫和平委员会:杨朔--死于1968
旧闻二则
母亲教我唱歌
北京天文台:韩念国的故事
另一番景象--当年“30后”的高考与入学
我这四十年
我的高考经历
爸爸的收音机
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与农民竞赛放“卫星”
北京市建筑设计院:怀念我的父亲张开济
吴佩孚的丧事
北京老房子里深藏的伟人故事
学生告密老师
文革中的钱学森
电影剧本创作所:我的仲夏夜之梦
北京大学:燕园点滴
难忘马云凤
女一中:旻姑
从一封信看丁玲“永远对创作是不死心的感情”
“饿乡”:一个被忽略的谶语
二姨
清华大学:怀念父亲陶葆楷先生
被“批准出生”的孩子
水科院一九五八年高产试验田纪实
兒女祭
傅冬菊:在父亲傅作义身边做“卧底”
罪恶的档案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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