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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林向北

第十八章(二)

清理组织

1948年岳武起义后,由于国民党的疯狂镇压,起义地区党的组织多已遭受破坏。参加起义的同志,包括共产党员、游击队员和红色群众,有的撤离疏散,有的仍在原地坚持战斗,他们迫切地要求与党组织取得联系。

根据党的指示,从1948年10月起,我与刘石泉负责清理岳池、武胜、合川等起义地区党的组织和撤退到重庆来的一些同志们的掩护工作。1948年底,石泉同志不幸被捕,以后就由我负责,直到解放。

华蓥山武装起义后,国民党惊恐万状,调动了罗广文的部队,内二警、保安团以及各县的自卫队、乡保武装数万人,对起义地区的人民进行血腥镇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日夜四处搜查,企图对党的地下组织限期清剿歼灭。在这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一部分同志撤了,仍有不少同志在原地坚持战斗。因此,我们一面掩护撤下来的同志,同时对起义地区的组织进行清理。为了接受石泉同志被捕的教训,在清理过程中要积极慎重,严格审查,设立联络点,采取单线联系。

负责清理合川起义地区组织的有杜文举、杜修明、刘银州、唐荣华等同志。

合川金子地区包括金子坨、钱塘、泥溪、会龙、沙鱼、双河、七间、利泽、永兴、三庙、临江、云门、天星和武胜的真静、街子、龙旺、清平、南溪等二十二个乡镇,早在1943年初,陈伯纯根据南方局的指示,就开始经营这块土地,到起义前夕,有二万多名农协会员,一千多名三抗(抗丁、抗粮、抗税)社员,三百多名武工队员,一百多名党员,起义时这个地区参加的人很多,声势大,国民党也特别仇恨,把这一带作为镇压的重点地区,但这里的群众基础好,消息灵通,对敌人的动态了如指掌,他们根据情况,该转移的就及时转移,能留下的就想法隐蔽,有的是看一看风向,暂时避一避,没有事就回去,一些暴露了的主要骨干都转移了。敌人多次清乡,有些党员和群众被抓去吃了很多苦,表现很坚强,有的同志竟遭到杀害。

1948年10月,刘石泉来到重庆,与刘银州、唐荣华接上了头,并叫他们负责清理合川金子地区撤下来的同志。石泉被捕,我与他们联系上了,通过他们,先后对撤退到重庆来的陈立洪、王子云、唐少武、唐伦泉、黄玉声、黄济州、陈金全、管滋文、管云武、王府安、唐先礼、王兴庭、王忠成、王功府、张绍清、周二合等同志恢复了联系。image074.gif

另外,因为银州同志在上面扯得很红。不能去合川,就由他通过陈金全作为联络点,同留在金子地区的有些同志取得联系,如唐治武、黄绍朋、蒙品山、胡志清、陈克明、刘炎武、刘仲凡、周少志、刘学成、刘浩然、陈国凡、陈德万、李白广等,他们有时派人来重庆汇报情况,组织的意图又通过刘银州、唐荣华去传达。

1949年6月左右,陈亚民、罗又新、陈志明、王志仁、涂兆星、涂兆吉、赵平原、陈正言等同志由成都转来,刘银州到两路口巴山茶社等了三天,没有接到,后由唐荣华在春森路通过另一个联络点。才找到他们。

杜文举曾三次去到合川起义地区。

第一次是1948年10月份,他根据刘石泉的指示,回到起义地区看看党的组织情况和敌、友动态,作继续武装斗争的准备。他去到小沔溪,与杜宜帆、柏岫云、张寿彭等同志接上了关系。有的同志撤出来了,其余的同志都已分散隐蔽,杜文举了解到这些情况也很高兴。回到重庆,准备请示组织后,立即转去,可是等了20多天,没见到刘石泉,很着急。便于1949年1月份第二次回到合川。这次去的地方较多,到了小沔溪、渭子溪、庆合乡、龙市镇、肖家场,孙家场、会龙乡、钱塘乡、合川城内,会见到很多潜伏下来的同志,他们自动把分散隐藏的一挺机枪,六支手枪和十余支步枪集中起来,放在龙市胡绍仁的家里,并调集了十余个游击队员,组成了一个小型的武工队,一面等待组织上的指示,同时派王志希去山上与袁昌遂联系,后来才知道袁昌遂在广安牺牲了。杜文举急忙赶回重庆,这时刘石泉已经被捕了,后通过冯群生与我取得联系。

1949年5月份。我又派杜文举第三次去合川,主要任务是传达上级指示:不再搞武装斗争,把枪分散保存,要掩护下来,保存力量,团结群众,作好护枪护粮等准备工作,迎接解放。

到了7月份,杜文举还未回重庆,我有些担心,怕在上面出了事,因当时罗广文的部队和彭斌的内二警又开始大清剿,白色恐怖笼罩着华蓥山区,城乡岗卡林立,路断人稀。我于8月去到合川,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合川北门外观音阁与杜相会,我假装在庙内一根长板凳上躺着乘凉,久等不来,路边卡子上的乡丁不时进庙来贼眉贼眼的看了看,又出去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我看是要准备理麻我了,便立即起来拿出香烟给乡丁们散发,并暗示我是从重庆行辕来办案的,正在这时,小杜带着一乘滑竿来了,我故意骂了他几句,并说王大爷请客等得不耐烦了,快走!随即乘上滑杆,越走越快,转了两个弯,迈过了乡丁,叫滑竿进城,我同小杜沿小路去到河边,因当时敌人戒备森严,城里城外,都布满特务,找个谈话的地方都很困难,只好以下河洗澡的方式,在河里边游边谈,小杜介绍了敌人在邻水、大竹、渠河两岸大屠杀的情况,他们的工作很艰苦,白天隐蔽在稻田里,晚上才出来活动。杜文举的家是刘石泉建立的交通联络站,通过他父亲以保长的身份做掩护,他弟弟杜文成作交通员,和当地进步群众一道,把许多同志转移到安全地方,枪支弹药也分散隐蔽起来。因此虽然敌人疯狂的搜捕镇压,群众的情绪仍很高,我们的人和枪都未受损失,后来把下一步的工作作了布置。我们在河里谈了三个多钟头,当时天已渐凉,我又在打摆子,嘴唇发紫,说话打哆嗦。黄昏时,我们分手,当晚他睡在—个肉店案桌上,天亮时被卖肉的赶走。我沿着河边,向蒋廷藩的叔叔蒋南斗的家里走去,在那里医治了一个多星期才转回重庆。

我回到重庆不久,杜文举也到了重庆,原来我们分手不到两天,秦鼎叛变,供出了杜文举—家,杜文举的父亲和弟弟杜文成被捕,杜文举半夜越墙而逃,经过十几道关卡,才脱险出来。

杜文举在敌人四处追捕的险恶情况下,三次潜入起义地区去清理党的组织,除撤退出来的以外,还有大批同志根据党的指示,潜伏下来继续战斗,如小沔溪的杜宜帆、杨岫云、张寿彭、谢铁匠、卿慎吾、邓素一,庆合场的王志希、彭绍虞、王伦、徐天民、徐泉君,龙市小学的彭灿碧(烈士)、杨连芳、喻素凳、胡绍仁,会龙乡的杨全生、林又生,钱塘乡的樊德清、郭余成、肖思敏、肖星衡,合川城内的曹建、何乔,肖家佛门地区的有石映帆、刘明千、谢天荣、杜邦怀、杜先楚、庹文甫、龙正中、龙裁缝、王建名、杨民德、杜邦淑、何岳武、喻重清、喻少文、蒙进富、黄仁贵、王心德、杜玉山等四十余名同志(还有少数同志记不得名字了),其中有的是杜文举发展的党员,有的是刘石泉交下的关系。

秦鼎是个土匪,经过教育,最初表现尚好,参加起义时,打仗勇敢,起义失败后,还带了两个人和一挺机枪在合川钱塘一带活动。杜文举第二次去合川时,与他取得了联系,考虑到他的安全问题,要他一同转移到重庆,此人本性未改,到了磁器口,骗取胡绍仁出售的60石米的钱,在沙坪坝汉渝路上佃了一间房子,整天胡混,并同内二警的一伙人和沙坪坝警察所巡官和警察打得火热,一直劝说不听,估逼要钱并威胁说“不给钱用,我就不认黄了”,考虑到这是—个危险人物,决定与他断绝关系,与他相识的同志都已转移,他又跑回合川,在途中被国民党抓去,投敌叛变,象疯狗—样乱咬,并带着特务四处抓人,有八十余人被捕,其中绝大多数是支持和参加过革命斗争的群众,如被他出卖的杜文成等三十余人都关在重庆石灰市监狱,解放时才逃了出来。

岳池在华蓥山山麓,从20年代起,由党领导的革命人民,就不断的与军阀、国民党进行武装斗争,特别是河东七场,原是当年游击队的根据地,这次伏龙起义,又是在这一带,罗广文、内二警、保安团的主要兵力也就放在这里。

经过数十年革命锻炼的华蓥山区人民,在二三十年代就战胜过军阀罗泽州、杨森的连年围剿,何况是在这胜利在望的前夕。虽然敌人进行惨无人道的梳篦清乡,但山区的人民不畏敌人的残暴,他们采取各种办法,甚至用生命来保护自己的队伍,保护共产党员和游击队员,出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

河东七场的罗渡溪,这里是当年岳父和诗伯领导的游击队根据地,也是这次老刘和诗伯活动的重点地区,起义失败之后,同志们报仇杀敌的情绪也非常强烈。冯群生本来是起义的重要骨干,早已上了敌人的黑名单,撤到重庆后,被安排在国民党一个师管区作文书。他接到老刘“清理组织准备战斗”的指示后,与另外两个同志穿上国民党的军装,大摇大摆的回到罗渡溪他的老家。离家还老远,冯群生就听见哭声震天,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他心里一紧,扒开人群挤进去,才知道是祖母去世了。自己走了才没几天,祖母怎么就……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冯群生从头凉到脚,“扑通”一下跪倒在祖母灵前大哭起来。他这一哭,让满屋的人都大吃一惊:这个被国民党到处捉拿的人,怎么会大摇大摆回来了?不是说他是共产党吗,怎么又穿着“国军”的军服?几乎就在一瞬间,客人都走空了,包括那些仇恨国民党的,也包括那些害怕共产党的,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冯群生一连几天,连一个需要联系的人都找不着了。他知道事情不妙,很快也离开了。事情已经败露,回来的路上再也不敢穿国民党的军服了,更不敢再三个人一起走。冯群生找了件破褂子穿上,连夜拣着小路赶回重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几个乡丁在一条狭路上相逢,对方把手里的枪一横:站住!大清早的,干什么去?

是啊,这么早,自己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更跑不得:你还有枪儿跑得快?平时怪机灵的冯群生,居然也一时语塞。那几个乡丁一看,扑上来就要动手抓人,就在这个时候,冯群生突然发现前面一个农民正在门前磨刀石上,“嚯嚯”地磨着割谷子的镰刀。他灵机一动,朝那农民喊道:“老板--今天割哪块田的谷子啊?”

几个乡丁一听:原来是给人割谷子的短工啊,怪不得这么早呢。这才把枪拿顺了,放他过去。image075.gif

1949年5月和8月。我派朱重光先后去合川小沔溪和岳池去清关系,却因罗广文部队和内二警在华蓥山进行大清剿,虽冒险到了目的地,却又找不到接头的人而退了转来。以后又通过其他关系,才与起义地区的同志取得了联系。

当时由岳池起义地区撤到重庆来的同志分别由朱重光、杜修明、廖亚彬等联系。

朱重光是参加党较早的—个老同志,起义时,曾作过中队指导员、支队政委。在重庆,由他联系的有党员秦跃、段清云、屈映、徐荣恒、伍登余、朱联阶、黎绩业、杨维中、韩明楷、严泽民、蔡锡山、詹天兴、蔡学尧、杨英杰、詹天柱、刘怀进等同志和一些进步群众。

另据朱重光反映:当时由他发展和联系的同志,根据组织指示,就地掩护,直到解放的有20余人,如陈海泉、胡焕章、陈世国、陈世怀、陈元光、陈玉阶、唐代荣、黄兴全、黄兴士、黄忠学、邹家敏、唐远道、唐在模、陈文士、夏大川、黄兴建、蔡才伟、徐泽周、唐永瑞、周高荣、唐华栋等。

杜修明早年在新华日报工作,参加岳武起义后,撤到重庆,根据刘石泉的指示,负责联系了从岳武撤下来的一些同志,如田应泗、王庸、赵子正、李成、冯群生等。

由杜修明负责联系的还有八工委的一些同志,如刘毅、陈北航、罗仁杰、杨俊生、陈积光、刘西光、康学伦、王德明、但自强、刘正荣等,他们分住在重庆城郊和巴县,杜修明离开重庆后,就由刘毅联系。解放后,由蔡依渠负责接上他们的关系,另有黄永清、张良玉、王碧云等同志,因徐也速被捕转移到外地。

另外据杜修明、杜文举反映,1948年春,由杨奚勤、刘石泉直接领导,有鞠成之、杜修明、杜文举、龙正中组成的广(广兴场)、肖(肖家厂)区委共有20多名党员,如王景辉、杨询、周兴俊、黄旭光、邱潮湖、李先泉、杨昨福、陈松山、杨吉生、周登述、刘昌全、张正三、唐玉坤(渣滓洞牺牲烈士)、杨培基、张医生、张英、徐庶华、杨明德、李富明等,这些同志有的转移,大多数同志就地坚持战斗。

另外,廖亚彬在重庆与胡学清、徐荣恒、付中华、周德全等联系,并负责安排他们的工作。

1948年10月以后,从武胜到重庆的党员,如在北碚掩护的谢志光,在南泉新专读书的王镛,在东方文学院读书的田应泗,在北碚师范教书的谭优学,在小什字派出所的王香西和在南泉掩护的王屏藩等先后接上了联系。image076.gif

谢志光—家住在北碚,生活很差,以卖洋线为生,1949年5月后,由他和王镛、田应泗先后去清理武胜的组织关系,同时传达上级的指示,准备迎接解放,帮助当地党组织开展工作。武胜城内的党组织尚未遭受破坏,谢志光先后与何隆升、任志、段维彬、罗纯一、陈朝武、舒维正、张志明、黎世忠、孙先明、游定国、彭胤伯、彭创凡、雷杰生等同志接上关系。1949年10月由谢志光通知何隆升来重庆,在观音岩何的亲戚家与我见面。听了武胜的情况汇报后,并同他认真研究准备迎接解放的有关事宜。这些同志根据党的指示,在不暴露的情况下,通过党所领导的—个外围进步组织励志社的成员(多系学生),在群众中进行形势和党的政策教育,作好调查研究,保护粮食和机关档案,监视敌人活动等工作。陈朝武、彭胤伯、彭创凡等同黄又常—起去做武胜兴龙乡伪自卫队长李中恒、伪副乡长的策反工作,他们表示愿跟共产党走。随后李中恒已升任保安中队长,陈朝武乘机打进去作文书。临解放时,县内其他保安队都拖出去“打游击”,而李中恒没有跟着去,并将人枪全都交给解放军听候处理,而武胜城内也未遭破坏,解放时这些人参加县大队守卫城门。

趁着敌人招兵买马的机会,我和老谢把从武胜退下来的小王王西香,安排进了市中心的小什字派出所当文书。不久,小王下班时,忽然发现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被人塞进了两张《挺进报》。小王不动声色收起了《挺进报》,当天晚上就交给了老谢,老谢又赶快转告我,我们凑在一起冷静地做了分析,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派出所里有思想进步者,得到这两份《挺进报》后,传给他认为可靠的人,以扩大宣传;二是特务对小王有了怀疑,故意找来两份挺进报试探他。不管是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都不是好事情,说明小王平时的言行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可是我们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起平日里小心谨慎的小王,什么地方出了漏子。

小王现在处的位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撤吧,是要保险一些,可万一是个“偶然”,我们不但损失了一个极好的“阵地”,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曾经在派出所这样的地方混过的小王,和很多警察都成了“熟人”,再也不可能在重庆城里露面,只有再往外面转移,那将是非常麻烦的。不撤吧,当然有些危险,可是我们分析来分析去,无论是什么人,都仅仅是“怀疑”和“试探”而已,只要小王不动声色,即使是特务干的,量他们一时半会也不敢怎么样。我对老谢说:“你告诉小王,叫他稳住,不要惊慌,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后来果然没有动静,我大松了一口气,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谜。解放后,我遇上了从渣滓洞监狱里逃出来的肖钟鼎肖司令,这个谜才解开了,说起来令人不敢相信:那两份《挺进报》,居然是他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塞进小王的抽屉里去的!这件事情,说起来话长。当年肖钟鼎把已经暴露的我父亲送去了江油,接着我又走了,后来他自己也奉命离开了万县,先是去了通(江)南(江)巴(中)地区办松烟厂和纸厂,接着又去宜昌,做川鄂绥靖公署长官潘文华的策反工作,再后来也来到了重庆。《新华日报》被国民党查封后,中共中央代表团和四川省委都撤回延安去了,他和我们一样,也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不同的是我们后来接上了,而他到现在也没有能够接上,只好先加入了“小民革”准备搞武装起义。他猜想我手里有党的关系,希望我能想办法帮他接上头,请党组织派人去具体指示。

我立即将这个情况告诉了黄友凡。老黄曾经于1939年在万县地区所属的巫山县工作过,对肖钟鼎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经过多次研究,同意解决他的组织关系,然后通过他把党的有关指示传达下去。于是我约了肖钟鼎,在离小王派出所不远的华华茶馆里见面,把这个决定告诉了他。

脱了好久的组织关系,就这样一个偶然的机会接上了,肖司令高兴极了,老黄走后,又和我叙了很多旧事。他听说我父亲已经因病去世,非常惋惜,说你父亲啊,是个好人,忠心耿耿,厚道热情,干起工作来简直就是拼命,可惜死得太早了。他也知道我和诗伯的女儿宁君结婚了,问起我诗伯的情况,我只简单地说了句:“她在重操旧业。”肖司令一下就明白了,连声说:“好好好,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万县西山公园的时候看她打枪?咳,原先我只是听你父亲说过她会打双枪,还不大相信,当场就递给她两支快慢机,她一只手拿上一支,打香火,一甩手就是一枪,一甩手又是一枪,枪枪弹无虚发,而且左手比右手还打得好!难得啊难得,一个女人家,身经百难,不屈不挠,是个难得的女英雄啊。”他停了停又说:“我们好多人当时都以为,你诗伯会成为你的妈妈,可惜你父亲没有这个福份,这件事情对于他们两个人,可能都是终身的遗恨了。”肖司令对于诗伯的钦佩,延续了他的一生。我们这次谈了两个多钟头,分手的时候,我给了他两份刚刚出来的《挺进报》,他揣进怀里,若无其事走出了茶馆,赶往朝天门,准备过河回他在江北的住地,可是才走到五四路口的“白敬宇眼药铺”门口,忽然上来两个便衣特务,二话不说把他拉上就走。肖钟鼎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小民革”里的一个叛徒出卖了,心里只是盘算怎么处理我给他的那两份《挺进报》。

当时特务满街乱抓人,其实是没有什么证据的,可是这两份《挺进报》要是让特务搜了出来,就是铁打的证据了。说来也巧,两个特务顺路把他押到小王所在的小什字派出所,然后一个出去买烟,另外的一个去上厕所,肖钟鼎一看机会来了,赶忙将《挺进报》塞在身边办公桌的抽屉里--这个办公桌,就正好是小王的办公桌。

过了一会儿,两个特务进来,把肖钟鼎带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特务机关--老街32号,然后又作为嫌疑犯关进了渣滓洞。不过“嫌疑”终归是“嫌疑”,因为没证据,即使在渣滓洞里,也始终没有能够定他的罪。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真是无巧不成书:要不是两个特务急着要抽烟要撒尿,也不会把肖钟鼎押到小什字派出所,让他坐在小王的办公桌前;要不是遇到小王,这事情恐怕要闹大;要不是我和老谢的冷静,小王也会有危险;可要不是我自己给了肖钟鼎这两份《挺进报》,我和小王老谢都不会虚惊这一场;要不是老肖他的脑筋灵活,这两份《挺进报》,将有可能送掉他的老命。

1948年岳武起义后,除在起义地区进行了以上工作外,在重庆也进行了一些组织接转工作,如北碚勉仁学院的周述执和唐宦臣、答相舜,川教院的赵子正,还有彭洋、汪国桢、屈清莹、成征一、余国材等同志的关系,并分别交由组织转出去了。

由于当时山城形势险恶,特务四处追捕,由华蓥山撤下来的同志,为了安全起见,同时有些地方又需要人,在1949年夏季开始先后转移了杜文举、朱重光两同志去涪陵,杜修明、王屏藩、冯群生、李成、陈亚民、周朗之、成征一等同志去万县、云阳开展工作。image077.gif

另外,在1949年上半年,经过组织批准,先后吸收了林梅侠、李华、谭竹安、张平河等同志入党,这些同志都是经过长期考验。在党的直接领导下,为党作了大量工作,一直表现很好的。

与此同时,还通过吴昌文联系了一批同志。

吴昌文是大革命时期入党的老同志,1938年与我在万县一同参加加过抗日救亡活动,以后一直保持着联系,1947年夏,在重庆会着,他告诉我,他联系有一些三十年代参加过党,后因各种原因与党失去了联系的老同志,现在积极在找党。迫切要求为党工作。image078.gif

由吴昌文直接联系的有:在重庆粮食部门工作的刘竹贤、吕迪、吕以哲、李敏政;在川东盐务局工作的谢彬,在复旦中学教书的周壁光,以作生意为掩护的傅洁予。由吴昌文通过严静予联系的有杨明宇、陈微波、邓朝阳、王国华、柴明群、冷肖炎等。根据组织决定,先与他们发生工作关系,关于组织问题,待审查清楚后,视其工作表现再定,这些同志当时表现较好,他们根据组织的指示,作了许多力所能及的工作。解放后一般都作了安排,有的解决了党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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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前言、第一章(一) 
第一章(二)
第二章(一)
第二章(二)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一)
第五章(二)
第六章(一)
第六章(二)
第七章(一)
第七章(二)
第八章(一)
第八章(二)
第九章(一)
第九章(二)
第十章(一)
第十章(二)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一)
第十二章(二)
第十三章(一)
第十三章(二)
第十四章(一)
第十四章(二)
第十四章(三)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一)
第十六章(二)
第十六章(三)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一)
第十八章(二)
第十八章(三)
第十九章(一)
第十九章(二)
第二十章(一)
第二十章(二)
第二十一章(一)
第二十一章(二)
第二十二章(一)
第二十二章(二)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五部分 文革杂记(一)
第五部分 文革杂记(二)
第五部分 文革杂记(三)
第六部分 怀念(一)
第六部分 怀念(二)
第七部分 别人眼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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