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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林向北

第八章(二)

“乱世英雄”起四方

说起来让人不相信,诗伯在万县这么长日子,连出狱都有一年了,居然没有去过号称川东第一园的万县西山公园,好几次她在狱里的那些姐妹约她去看看,刚刚要出门又来了客人。从忠县回来那天晚上,我看诗伯的心情很好,我自己则为了光清的事情很不开心,就提议和诗伯一起去逛逛。

第二天吃了早饭,天气果然很好,我叫了两部黄包车,和诗伯出门了,到了西山公园的门口,园内钟鼓楼高塔上的大钟正打九点,诗伯抬头看看那大钟,说每天都听见它的钟声,今天才见庐山真面目,真是好大啊。image030.gif

我和诗伯进了公园,沿着种满了万年青的林荫道一路走去,晨风中飘荡着腊梅香气,茶馆里已经座无虚席,一片嘈杂,树林里那些打太极拳的人们把鸟笼挂在树上,阳光照进树林,鸟儿们争相亮翅,引吭高歌,把个公园的早晨,鼓噪得生趣盎然。诗伯触景生情,有些感慨:“当年我和你廖伯父在南京读书的时候,每当清晨黄昏,也要在校园里散步的。东南大学的校园南边有个农场,景色比这里好多了,小桥流水,荷花满塘,我和你廖伯父,还有我们的那些同学们,一边散步一边抨击时政,幻想未来。那个时候,你的廖伯父坚持他的体育救国,我呢,坚持我的教育救国,我们俩为了这个常常吵架,吵得每次都要由同学们来劝架,现在想起来,真是……”诗伯说着,笑着,摇摇头,就好像不是在说他们自己,而是在说着一群熟悉的孩子。

忽然有人在叫陈老师。

我和诗伯继续说着,都没有在意,直到那人追了上来,到诗伯面前站住,气喘吁吁地说:“陈老师,你不认识我了吗?”

诗伯一愣,连忙说:“我怎么会不认识了呢,你不就是余维新吗?嗨,谢少安,你们俩夫妇怎么到了这里?”

原来这两个人,是诗伯当年在梁山教书的同事,多年不见了,现在见面,自然很高兴。余维新一定要请诗伯去他家做客,诗伯说好的好的,改天我专程前去拜访。余维新说什么改天啊,现在就去,你看,我家就在那边——说着就指着旁边的一栋房子。

我一看,说那不是九五图书馆吗?那里面摆的都是“九五惨案”的纪念品啊。

余维新说:“嗨,那是杨森在这里办的,刘湘一来,这里面的东西就撤了,现在都改成住家了。”说着就把我们引进了他的家。这是一处庭院,约五百来个平方,一共有十几间平房,院子里的花台里栽着棵挺大的黄桷兰树,虬龙般的树枝向着四面伸展开去,遮住了半边屋顶。余家住在左边的三间房子里,屋里虽然收拾得很干净,摆设却非常简单,一问,才知道余维新在刘湘的队伍里当参谋,很快要调往重庆,很多大件的家具都已经运走了。诗伯打量着房间,随口说了一句:“你们走了,谁来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余维新说:“一时还没有人住,再说我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搬不走,放在这儿吧。”

诗伯听了,半开玩笑地说:“那我来给你们守房子好不好?”

谢少安一连声说道:“好啊好啊,那我们的东西也不搬了,统统都送给你了,你自己用起来也方便些。再有啊陈老师,我们已经把房租交到明年的6月份了,就是过了6月,你再在这里住下去也没有问题,这公园的主任是我们的老朋友,我再去打个招呼就行了。”

诗伯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呢现在应聘到这里有所学校来教书,什么都说好了,谁知道一来了才知道学校的房子太挤,一时间不大好解决。难怪有人说我命中必有贵人相助,你看刚刚遇到点难处,就碰上了你们,真是要谢谢你们了。”

余维新连连摆手,说:“陈老师,我们还没有感谢你呢。我那女儿在梁山跟你学画画,以后承蒙你介绍到西南美专读书,又由你亲自辅导她的国文和绘画,现在毕业了,已经成了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多次想借个机会好好地谢谢你,到处打听,就是不知道你这几年去了什么地方。”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余维新夫妇把我们送出门,说好就这几天搬过去。回来的路上,诗伯对我说,广济寺的房子虽然不错,可是地处繁华地带,上上下下都要走一百多级石梯,很不方便。再说这次我和你爸爸都商量好了,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广济寺那个地方人来人往,都是陈吉庆和郝疯儿他们那一拨,成天客人都应付不过来,诸多不便啊。

我说就是,这公园里多清静啊,还有那棵黄桷兰,夏天开起花来,一定香得很呢。

诗伯瞅了我一眼,说看不出你男孩子家家的,还喜欢那些花啊草的。image031.gif

就这样,不过一周,我们就从广济寺搬到西山公园的“九五图书馆”来了。那天正在收拾房间,父亲来了,父亲是到万县来开会的,一到就埋怨,说你们搬家也不告诉一声,害得我好找。说着就屋里屋外,东看西看,嘴里只是啧啧的,说你们真的好福气啊,居然搬到这九五图书馆里来住家了。民国15年发生“九五惨案”的时候,我正在杨森的万县军政学校里学习,英国人的军舰在长江里撞沉了杨森运送军饷的三只木船,我们死了一个连长、一个排长,56名士兵,损失了85000块银元,还有56支枪支。而那两艘英国轮船不但不设法抢救,反而拉着汽笛,扬长而去!我们军政学校的学生,还有万县的老百姓都气惨了,都说这长江到底是我们中国人的,还是他们外国人的?以前那六次,他们还只敢在长江里撞老百姓的木船,可是现在居然撞到我们的军饷船上来了,未必我们还不吱声?image032.gif

我说杨森呢?他气不气?

“他怎么会不气?如果是别人,他早就打起来了,可是面对的是洋人,他到底还是有些气虚,就去找在我们学校当教官的朱德和陈毅。朱德和陈毅给他打气,说现在北伐军支持你,全国人民支持你,我们共产党也支持你,你堂堂一个中国的军人,应该做个时代的英雄,打出我们的国威和军威来!于是杨森就下定了决心,命令宪兵司令部的于渊带上手枪队强行登船,将那两艘肇事的英国轮船用钢丝绑在江边的趸船上,以防他们逃跑,同时向驻在重庆的英国领事馆提出严重抗议,要求赔偿损失。没想到他们不但不赔偿道歉,9月5日那天居然开来了三艘军舰,用大炮向着万县城的南北两岸猛轰,致使万县城里的主要街道杨家街口和南津街等三十多处被毁,死伤群众一千多人,财产损失在2000万元以上。我们都上街去看了,惨哪!就连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没有不流泪的。这就是轰动全国的万县‘九五惨案’,事前准备组织民众抗议游行和发表宣言的预备会议,就是由朱德和陈毅在这里召开的,那个时候,这里叫做万县图书馆。”

诗伯听了只是摇头,说真是比我们在南京听说的“五卅惨案”还要惨。

“你们知道,军队是从来都不介入社会和民间事务的,可是那次我们军校也参加了万县的‘五罢’,即罢工、罢课、罢市、罢耕、罢操运动。接着重庆、成都、自贡以及上海、南京等全国各地乃至苏联,都举行了群众大会,听说共产第三国际都发表了宣言,支持我们万县。英国人在长江一带没吃的,没用的,货物被查禁,油轮不准靠岸,最后只得于第二年的3月底之前,把它在四川的人员和船只全部撤走,好长时间都不敢到我们四川来。”

我看着自己的父亲,想象着当年他和他的那些同学们英姿勃发的样子,也想象着这屋子里以前摆满的那些照片和纪念品,想着每年的9月5日,万县的市民们都会在这些纪念品前回想着自己扬眉吐气的那些日子,心里怅然若失。

自从我们搬了家,父亲就把他在万县的好多朋友带过来。其中有我们都很熟悉的孟伉伯父,他与父亲是从小要好的毛根朋友;赵唯是我们的云阳老乡,曾经是父亲的部下,后来云阳起义的领导人;欧阳克明和郭文,都是《万州日报》的著名编辑。他们中除了父亲之外,都是大革命时期的共产党员,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失掉了组织关系,却一直都在根据党的大政方针很积极地工作,现在大家凑到一起,主要是商量今后怎么办。欧阳克明和郭文他们负责的,是怎样利用《万州日报》这个宣传阵地,把八路军和根据地的战报宣传出去,鼓舞抗日军民的士气;我父亲和孟伉伯父负责的,就是加强与第九区保安司令肖钟鼎的联系,一是因为他倾向进步,再就是他手中的权力也太大了,管着第九区行政所辖的九个县地方团队,万一日本人真的突破夔门,进了四川,国民党政府不打就我们自己组织起来打,这些地方武装一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诗伯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原来准备与雷忠厚要出川去抗日,现在不行了,干脆再回到川北,重振旧部,一旦有国难,也可以再上征途。不过大家都觉得目前最为迫切的,就是想通过各自的关系,重新和党组织取得联系,否则怎么知道这些打算对还是不对,与党的全局方针有没有什么冲突?

开始大家都以为能够从诗伯那里找到党的关系,可是后来诗伯到宜昌没有找到接头点,连她自己也失去关系。再说当时国共已经宣布合作,党组织开始收缩,要找到关系,实在是很困难的。

终于有一天,肖钟鼎带来了一个人,把诗伯拉到一边悄悄地说:“这是我从‘武德学友会’里给你们找来的,姓廖,他说他有关系。你们不妨试试看。”诗伯听了当然很高兴,从此大家都把这个老廖当上宾看待,他白天大都在我们这里,晚上再回旅馆里去睡觉。

老廖来了不久,有天下午,我正陪着诗伯在公园里散步,她突然转过身想往一边的岔道上走。我正莫名其妙,就听到有人在喊:“陈营长--陈玉屏!”

诗伯看躲不过了,只好迎了上去,说:“原来是杨师长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个人就是杨森的侄儿杨汉印。

我看到的杨汉印,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有一只眼睛不大对头,难怪人家都叫他是“印瞎子”。他看见诗伯,很热情地迎上来说:“哎呀,队伍被日本人打散了,我刚刚从前方下来,你呢?你怎么也到万县来了?”

诗伯做出一脸的无奈说:“我做姜生意啊,一船姜刚刚运到宜昌,就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沉了,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哪里见得着你杨师长啊?”

他乡遇故知,杨汉印很感慨,直是点着头,说你自己要小心才是,如今是多事之秋,还是保命要得紧。

诗伯见他说起来就没个完,找个借口就要告辞,杨汉印不肯,说他还要在万县住些日子,就住在万州旅馆,请诗伯过去玩。诗伯啊啊地应着,说改日一定来拜访,连忙拉上我走了。

回到家里,诗伯将见到杨汉印的事情告诉了老廖,老廖听了很感兴趣:“这个杨汉印,与你很熟?”

诗伯说:“民国三十五年,我们在川北汇集了各路绿林武装一千多人,以农民自卫军的名义接受了他的招安,打算借着上前线的机会,去与红军汇合。那时候,我是他手下的一个营长。”

“后来呢?”

“后来我们队伍里出了叛徒,事情没有成功。”

老廖往手心里一拳:“好!就找他要钱!”

诗伯和我都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打了什么主意。

老廖坐下来,凑近诗伯说:“陈大姐你好好想想,我们现在有好多的工作要做,可是没有钱,这一切都是空话。现在来个杨汉印,是杨森的侄儿,又是个大军阀,他手里肯定有钱的。”

“可是人家与我们一无亲二无戚的,凭什么给钱?”

“不给?不给就硬来嘛。”

“怎么个‘硬来’法?”

“绑票。”

诗伯不高兴了:“老廖,这样不妥吧?杨汉印虽然也是个军阀,可是他与杨森和那个夏炯夏马刀不同。他没有杀过我们的人,与我们无冤无仇,当年还给过我们不少枪弹粮饷,我们这样以怨报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老廖看诗伯不同意,就不说什么了,背着她去找周辉同。

这个周辉同,是诗伯的得力部下,华蓥山游击队的一个中队长,廖伯父牺牲后,杨森和夏马刀在华蓥山大搜捕大屠杀,许多同志都被杀害了,周辉同也被敌人追捕,在老家实在呆不住了,听说诗伯在万县,就带着妻子逃到这里。时值诗伯去了宜昌,周辉同到处找不着她,就在乡下住了下来,最近才与诗伯联系上,常常前来探望,与老廖也熟。老廖找到了周辉同,就煽动他,说你看这些军阀杀了你们的廖大哥和那么多的兄弟,现在终于落到我们的手里了,此仇不报更待何时?再说了,我们又不要他的命,只是要他的钱,把他的那些不义之财,拿来为我们的革命服务,为天下的老百姓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不过有些危险罢了。

周辉同听了这样的话,哪里忍耐得住,再说现在他住在乡下,生活无着,也很需要钱,至于危险嘛,他根本不在乎,照他的话来说,自己的这条命都是拣来的,当年在华蓥山上什么危险没遇到过,绑个老军阀算什么。不过临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事大姐她怎么说?”

老廖一摆手:“嗨,杨汉印当年没有亏待过她,给了那么多的枪弹粮饷,她又是杨汉印手下的营长,这样的事情,你大姐她不好出面,我们去做就行了。再说了,你大姐正打算带上你回川北去重振旗鼓,身上没有几个钱怎么能行?”

他们俩就把事情这样定了下来。首先由老廖出面去找肖钟鼎,向他借两支枪,说是给诗伯和他自己防身用的。接着老廖又找到我,说是日本人的飞机现在到处轰炸,要是炸到万县,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最好是去找个地下室,以防万一。我和肖伯伯都当了真,怎么会想到他是用来对杨汉印绑票的。

一天晚上,肖钟鼎真的把枪给诗伯拿来了。那是两支很新的驳壳手枪,肖钟鼎把它拿在手上掂了掂,对诗伯说:“诗姐,我听说你的枪法不错,能不能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周辉同也在,一听就说:“肖司令,我们大姐的枪法岂止是不错?她是我们那一带赫赫有名的双枪陈三姐呢。我跟了她几年,她不但能够打双枪,还会单手上子弹,连晚上打枪也能够百发百中。不信,就让她现在就给你们露一手看看。”

听周辉同这么一说,大家都来了兴致,一定要诗伯露一手真本事。诗伯她也不推辞,只说是好久没有摸枪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说着她就接过了那两支枪提在手里,说:“其实在我们那些的地方,无论是绿林还是游击队,身上一般都带着两支枪,因为在紧急情况下,一支里的二十发子弹是根本不够应付的。”说着她提枪的两只手往两边的腿上一擦,只听见哗哗声响,两只枪的弹夹都已经退了出来,接着又是两声响动,那弹夹又被推了进去,她再用大拇指一顶,就上了红槽,整个过程就像是在玩魔术,动作干净利索,简直就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接着诗伯她走到床前,把被子抖散,自己拿枪的手伸进被子里,只听见一阵响动,再揭开被子一看,那支枪全部被拆成了零件,摆了一床。她又把被子重新盖上,又是一阵响动,再揭开被子,那些零件已经被重新组合成了一支完整的手枪。

众人不肯就此罢休,簇拥着诗伯来到公园里的一个僻静处。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公园里游人稀疏,只有归林的雀鸟在树梢上呱噪,肖钟鼎将一支纸烟点燃,放在了五十步开外的草地上,那暗红的烟头在暮色中闪闪烁烁,连我都看不清楚。只见诗伯左手举起了枪,稍一瞄准,枪响处,烟头就连魂都找不着了。

大家一阵的惊叹,肖钟鼎更是直嚷着“名不虚传名不虚传!!”我自己则简直是目瞪口呆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诗伯她打枪,只觉得与平时那个在宣纸上细勾慢描的诗伯,与那个给我讲述秦良玉的历史、以及贞节牌坊上那些哀婉诗词的诗伯,真是判若两人。

吃过晚饭,诗伯她装着不知道老廖搞的名堂,把两支枪都捏在自己的手里,约肖钟鼎出去转转,两个人一对口,就把老廖企图借枪绑架杨汉印的事情弄了个一清二楚。肖钟鼎连连说:“上当了上当了,我看这个共产党是个假家伙,你们共产党不是主张团结抗战吗,怎么会干出这种绑票的事情来?”

于是肖钟鼎将这两只枪都收回去了,还把老廖说了一顿好的。不久杨汉印离开了万县,大家才松了口气。

不久,肖钟鼎又接到一封告密信,告的是在忠县国民自卫队里一个姓张的副官,信里说这个人行为诡秘,常常带领民兵持枪外出抢劫,并有嫖娼、吃鸦片等不良行为,已被拘捕。经过追查,此人是我父亲介绍去的。信里还告发我父亲思想左倾,公然为共产党张目,还用八路军打游击的方法来训练民兵,颇有共产党的嫌疑,要求严查。落款是忠县的一批国民党员。

肖钟鼎接到这封信,立即来到我们的住地,叫我赶快去一趟忠县,把事情弄清楚就回来,商量对策。我当天就赶船去了忠县,找到父亲,他一听大吃一惊,说这个姓张的人是老廖介绍去的,还说是派给父亲的联络员,协助父亲进行工作,他干的这些事情,事前父亲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于是我马上回到万县,把情况告诉了肖钟鼎,肖钟鼎知道自己又被这姓廖的给骗了,赶去把他大骂了一顿。老廖见事情已经无法收场,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呆不下去了,第二天就不辞而别,灰溜溜地走了。

肖钟鼎一手将那封举报信捏了,然后通过成都军管区的关系,把父亲调到川西北地区的江油任国民兵团副团长。不久那个姓张的也通过关系放了出来,离开了忠县。

就在老廖走后的第三天,肖钟鼎又派人把我从报馆叫了去,说他刚刚得到消息,国民党的特委会对诗伯有了怀疑,很快就要采取行动。我回来告诉了诗伯,诗伯说怪不得这些天总是有些不清不楚的人在屋前屋后转来转去,看来是在监视我了。就在那天的深夜,诗伯从杨家街口的码头登上了一只小船,回重庆去了。

若干年以后,一个老朋友告诉我,那个姓廖的倒也的确是共产党员,后来被国民党抓进了反省院,表现很不好,出狱后党组织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还怀疑他是个“托派”。

诗伯在万县两年多的风风雨雨,就这样结束了。在那以后不久,我在万县入了党,从此结束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开始了被一个伟大的理想鼓舞战斗的后半生。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欲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前言、第一章(一) 
第一章(二)
第二章(一)
第二章(二)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一)
第五章(二)
第六章(一)
第六章(二)
第七章(一)
第七章(二)
第八章(一)
第八章(二)
第九章(一)
第九章(二)
第十章(一)
第十章(二)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一)
第十二章(二)
第十三章(一)
第十三章(二)
第十四章(一)
第十四章(二)
第十四章(三)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一)
第十六章(二)
第十六章(三)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一)
第十八章(二)
第十八章(三)
第十九章(一)
第十九章(二)
第二十章(一)
第二十章(二)
第二十一章(一)
第二十一章(二)
第二十二章(一)
第二十二章(二)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五部分 文革杂记(一)
第五部分 文革杂记(二)
第五部分 文革杂记(三)
第六部分 怀念(一)
第六部分 怀念(二)
第七部分 别人眼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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