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当前位置: 首页漫长的路我的革命轨迹 》第二部分
分类:

2_1.JPG

 

 

 

我的革命轨迹

--作者:梁进路

(六)平津战役中进军绥东察北

1947年10月,我到了阜平石家寨冀晋军区政治部、住招待所期间,听了传达全国土地会议的精神。参加了以“三查”、“三整”为内容的整风运动,三查是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要干部过好土改这一关,查阶级定成分,清理阶级队伍。对成分不好的干部就撤掉了,名“搬石头”。查阶级要查三代,查出我祖父辈是经营地主,虽早已破产,还定我为破产地主出身。当时只根据本人诉说,也不作调查。在家乡土改中定为下中农成分,还给分了3亩土地。我在高小毕业后,在河边村劝业厂当了一年多工人,定为工人成分。

11月12日,我晋察冀解放军解放了河北省会石家庄,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俩大解放区连成一片。我们在招待所呆不住了,纷纷要求分配工作上前线。我被分配到冀晋军区六分区二团仍任政治委员。十二月,我找到驻涞水县某地的六分区,这一路上都是老解放区,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土改。为了废除封建的土地所有制,组织了贫雇农委员会,斗争地主,正在“分田分地真忙”。我找到了六分区后,分区罗副政委给我谈话说:“因为二团很久未配政委,现已调天镇县委书记白化民同志去任职了。你如同意时,可去任副政委,如不同意,可回军区另分配工作。他还说我们早已接到通知说你要来,我说在军区参加三查三整运动,耽误了一个多月,我急于想上前线杀敌,对职务高低看的很淡,就同意任副职了。1948年新年前夕到阳高县找到了二团团部。这个团也是由县支队改编为小团的,原名天(镇)阳(阳原)、怀(怀安)支队,活动于阳高至张家口的平绥线上,桑乾河两岸,战斗力尚可。春节过后,团在阳高境内的桑乾河上掩护民工架设浮桥,作察南战役的备战工作,后在阳高至大同的平绥线上破交,在聚乐堡大同附近的三十里铺协同一分区部队打了几个胜仗,切断了平绥线,威震大同古城。

我在六分区二团待了约4个月又接到了调令,调我到雁北的一分区工作,我感到奇怪,才经过整风运动,又要频繁的调动,到达浑源的一分区后,分区司令员王紫峰,政委张华给我谈话,说分区的一团要整编为大团,调你到一团任政委,六分区那个二团也要调一部分到一团来,你先在招待所休息几天吧!看来这次调动是因为六分区不应降我职使用的缘故,军区是很有原则的,纠正了六分区的作法。张连奎主任是了解我的。

我到雁北地委,找到了宣传部长郭修真同志,郭原是定襄县委宣传部长调雁北的,我在定襄时,他由定襄调走的,我们是熟人见面,谈了近年来的工作情况,我说我已调来一分区工作,我妻李清芸能否调来由地委设法分配工作,修真当即说调来再说工作分配吧!我即派马夫小胡回定襄接清芸去了。

五月的五台山,过海拔2800米的鸿门岩,仍是朔风劲吹,风雪交加。到浑源后,她的脸还在不断脱皮,可见五台山的气候是多么严酷。这次在一分区招待所住了一个月,和清芸形影不离的一个月,因为组建部队要时日,这个机遇太好了,我们到浑源城看了几次晋剧,还参观了浑源的赛美大会。浑源是出美女的地方,大会期间,城乡各家有成年姑娘的都要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参加大会,去购物游览,后即被称为赛美大会,确实是浑源的姑娘皮肤较白嫩,身体较苗条,可能雁北地方胡汉杂处产生的优势吧!这是我的杜撰吧!

一个月不算短了,我到一团去上任,她到浑源五区当民政助理员,我送她到区后就奔赴新的岗位,这一个月的相处,她怀孕了。在分别一年后我们才见到面,那已是她已生了小孩一个多月后,我趁战事平稳由大同前线回浑源看她才见面的。

清芸怀孕后,反应很严重,我在绥东察北作战,也不能看她,分区领导就将她送到军队后方医院,加强了营养,得到医疗后好多了。

一分区领导也未和我商量,就把清芸分配到分区的教导队当了文化教员,以正排级待遇,她成为军人了。这时她怀孕已半年了,生孩子到军队医院可靠些。战争年代上级机关和领导干部,对下级是关怀备至的。

中央军委在12月11日《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中指出:华北兵团在平绥线上,把敌人分别包围在张家口,新保安两地,采取“围而不打”的方针,使平津敌人难于单独向海上逃跑的决心。10月,我二十兵团开展绥包战役,向归绥挺进,调动了北平的三十五军向西增援,造成了新保安和张家口分别被我包围的态势,十月,晋冀军区王平司令员率领新组建的两个独立旅作为偏师进入绥东,占领了集宁,我团从镇边堡出长城,经到丰镇、隆盛庄、兴和城一线,我团在兴和、南壕堑间数次与敌骑兵交战。这时我团团长巫德久调任一分区副司令员,任命我为一团团长,白化民为政委。一次在兴和的一个名十六号的小村子,消灭了敌人一个骑兵连,缴获了20余匹战马,打死的不少,我团在兴和城驻军,老乡们推着小车给我们送来20余张马皮。他们说马肉我们吃了,现将马皮给大军送来了。看,这里的群众是多么朴实啊,一张马皮可以换好几支羊哩。

这次到新区作战,出发时我们带了不少布匹和银元,因新区人民不认边区票,用布去换粮油盐,布匹还有另一用处,对牺牲者裹尸体用。这里棉花,布匹特缺,在寒冷的冬季,小孩子都是光屁股坐在火炕上出不了门,甚至有十五、六岁的大姑娘没有裤子穿的,围块羊皮遮羞,我们指战员就将多余的衣服鞋子送给群众。张臬、隆盛庄一带是一片沃野,人少地多、谷子、莜麦、山药蛋长的很好,人们是不缺吃而少穿。这里有的村屯名为定襄营子、忻州窑子的,我的家乡有走口外的,就到这些地方。有句顺口溜说:“长臬隆盛庄,救人好地方。”在家乡生活不下去了,就走口外。

12月20日,我们冀晋军区部队强攻张北城,张北是张家口的外围屏障,攻下张北,就可直插坝上,威胁张家口,我们三个步兵团攻城,城外有内蒙骑兵师和外蒙的一个骑兵师,准备围歼出来的敌人。我团是担任进攻北门的任务,用数挺重机枪火力封锁了城楼,用连速爆破法炸开了城门,迅速歼灭敌人一部,这时兄弟团队也攻进城,一部敌人逃出城去。我站在城楼上放眼望去,看到我之铁骑,刀光闪闪将敌骑围住歼灭掉,真是壮观。

张北敌一个骑兵总队及保安队数千人被我全歼。我团俘敌军数百人缴战马百余匹。有识马的老乡帮我选了匹长鬃枣红走马,配着一件老式鞍子,龙口镫、很为精神。我一直骑到1950年冬编空军时。

冀晋部队解放张北后,就进到坝上,执行对张家口“围而不打”的任务。

东北野战军,胜利结束了辽沈战役,一部直逼南口,隔断了张家口之敌返回北平的退路,12月22日华北野战军十九兵团杨、罗、耿部,在新保安歼灭了付作义的主力三十五军两个师。24日华北野战军二十兵团杨成武部及东北野战军一部,攻占了张家口,歼灭一个兵团部7个师,置北平守敌于绝境。最后迫使北平守敌接受了和平改编。

12月24日,我团由大境门进入张家口的敌骑敌五旅旅部,正准备做饭休息,忽接军区电话,要我们立即向大同进发,包围大同城,防敌逃跑,我们即下令马上出发,饭也没吃成,只有迫击炮连机动的很,将骑五旅军械库中迫击炮弹驮了几箱,其他胜利品都未动,留给卫戍部队处理了。于1949年的新年前夕包围了大同城。

在塞外一年多的作战,尤其在寒冷的冬季,那里村子又少又稀,有时一个团一千多人只住一个十余户人家的小村子,其实就是露营,在风餐露宿塞外,我得了肺侵润,咳时带血丝,骑马跑时颠的痛,有时晚上盗汗。医生建议我去医院检查,在这胜利的决战中,我哪里能离开部队去医院呢?

大同据平绥铁路中心,是山西北境的重镇,自古即为兵家必争之地,唐时置大同节度使,辽时曾建为西京,在溯桑乾河可达独石口,北出杀虎口,得胜口可到绥远,大同敌军属阎锡山的三十八师,军长于振河军部率一个师及数个保安团,被我包围后曾企图向绥远突围,被我军打回去,并缴获了他的两门山炮,敌人再没有敢突围。当时我们还向城内打迫击炮弹,使敌日夜不得安宁。在北平和平解放后,大同之敌迫于我军声威,已在和我谈判。

清芸在医院生产后,分区电告我,生了个小胖子,母子平安。她是1949年2月21日生产的,团留守处对她照顾还可以,出院后住在城内老乡家,由老乡伺候她月子里事。留守处将存的胜利品棉布、棉花做了小被小衣,我趁谈判之机,带了两名骑兵通讯员,飞骑三天到达浑源,看望离别经年,又在产后身体虚弱的爱妻。我俩又是兴奋,又是关心地互相看着,我看见她脸黄黄地穿上了军装,就拉着她的手。她说你怎么又黑又瘦,是否有病。我说在塞外打仗还能不黑不瘦,但我很精神。我在浑源只住两天,就告知我留守处的同志,再待半个月后,可雇大车将她母子送到郊区的平旺镇。我看小家伙正安稳睡觉,已过满月了,显得好看了,我戎马半生,年近30,后继有人了。

4月半,谈判已成,我们不允其起义,只能无条件投降,对于振河等军官都保证人身财产的安全,部队可编入解放军有些可复员。五一前我们换了夏装,5月1日,举行了入城式,军容整齐,精神焕发,军区部队7个团分四门入城,我团由大同南门入城,将全部司号员集中,走在队伍前面,边行进边吹号,跟着团部、骑兵排、炮兵连、警通连及三个营在跟进,我们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胜利者的心情入城,投降的部队则随后撤出城外指定地点。我站在大同城头,眺望着祖国的大好河山,这座雄居塞外的古城,兵家必争之地的要塞,从此永远回到人民手中了,心中备感欢欣。低头视城内,人民缺吃少烧,衣衫褴褛,不少房屋被拆被当柴火烧了,人民困苦不堪。

大同解放后,冀晋军区的7个步兵团,加一部解放战士,整编为华北军区二0九师,直属军区领导。我被任命为六二六团政委,驻于平绥线上的郭磊庄,清芸被任命为师政治部的文化教员。在胜利的进军中,在对革命忠诚的精神支持下,有点病也算不了什么,挺过来了。但在胜利后却支持不住了。我不得不被送到张家口陆军医院,确诊为肺结核,住院治疗。

住了两个月医院,病好了可回队工作了,我回到师部后,告我团已另派干部了,要我回北平的华北军区另分配工作,我带着马夫、警卫员共5人到了北平,住在军区的西单北大街招待所等待工作分配。

在招待所住着,可以游游北平古都了。游了北海公园,参观了北平图书馆,听说天桥很好玩,我们坐电车去了天桥,只见有耍把戏的、有说相声的,也有电影院,我还打听天桥在哪,我以为天桥是个架在空中的桥,一打听才知原来的那个天桥不知什么时代就没有了。

在招待所住了半个月,分配我到陆军二0八师的六二四团任政委,李清芸分配在团卫生队任文化教员。作为卫戍首都的一个部队,师部驻于宛平城(卢沟桥),我团驻于长辛店及附近几个村子。

(七)卫戍首都

二0八师原属四野的一个师,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后整编为二0八师,另两个团一个团驻良乡城,一个团驻于衙门口,守卫着首都的南大门,直属华北军区领导。从1949年7月至1950年10月的一年多时间里,部队经历了开国大典,担任了长城线防疫,拍摄北平入城式及修筑京津护路堤等值得纪念的几件大事。1950年10月,二0八师的师、团机关都编为空军航空兵,我团调上海属南空领导,编为空军航空兵第十四团。师部率另两团编为空九师。

我团驻地长辛店,有个很大的机车车辆厂,即现在的二七机车车辆厂,我们两个单位共同组织了开国大典的升旗仪式。我记得为买国旗我去前门、王府井好几趟才买到,据说原设计的国旗有长江、黄河的标志,后才改为五星红旗。十月一日,长辛店广场召开了万人庆祝大会,当国旗冉冉升起时,万人肃立向国旗举手礼和注目礼,当毛主席在天安门上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时,举国欢腾万民欢欣,这些经历过艰苦卓绝的八年苦战和三年数次大战役的老兵们激动的心情,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有许多熟悉的同志却没有看到这一天。师长陈金钰和政委苏启胜在城内鸿宾楼,宴请了全师团以上干部,以庆贺国庆。

内蒙地区发生了鼠疫,疫情正在发展,为防人畜来往时传染,我团乘数十辆美造十轮大卡车经门头沟、雁翅、幽州城进到长城线上,严密封锁了交通,使疫情未能传播,约有一个多月才解除了任务,受到北京市政府的表扬。

1950年4月,二0八师全部担任了拍摄北平入城式步兵师的任务,因原现场拍摄的不理想,决定补拍。北京的4月中旬,天气已热了,我们又戴起当时四野的皮帽子,穿上大衣,军官还要穿上皮大衣。

北平入城式开始,以步兵为先导,我们以四路纵队行进,后继是炮兵部队、骑兵部队和坦克部队。由前门大街向箭楼进发。沿路有市民学生组织的欢迎队伍,热烈的欢迎场面,口号不断,学生们还拦住我们的乘马上来握手致意,爬到炮车上坦克上写标语。箭楼上有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等军政首长检阅入城部队,并向受阅部队挥手致意。入城前有傅作义部队官兵数人向我师622团团长李飞同志交换了城门钥匙,李飞大手一挥,城门大开,大军进城,完了入城式。

进城后往西交民巷、王府井大街进行了游行,经东单崇外大街返回。辛辛苦苦的一场游行,累倒不太累,但这身冬季的穿戴却热的够呛。

1950年6月,我们全师担任了修筑京津沪路堤的任务。这年军委规定各部队都有一定的生产任务,以补军费的不足。所以这次修堤任务是有偿的劳动。当然报酬不是很多的。劳动工具要自备,我们就组织打过铁的干部战士制铁镐铁锹,原料来源是挖掘敌人旧碉堡内的钢轨和其它铁料。会编筐的就买来荆条编筐。我师在落岱、廊房一线的铁路侧修了一条大堤,以遏制洪水对铁路的冲击。两个月的时间,赶在雨季到来前完成了任务。现在这条大堤上树木已郁郁葱葱保护着大堤。我每当坐火车路经此地时,一定要看着这条我们修筑成的大堤。北京市奖了我们一面“作战勇士治水功臣”的锦旗。我是在日夜4小时注射一次链霉素的情况下参加筑堤劳动的,我的肺病有时又会复发,这是当时最有效的药物,但我仍坚持在工地上,胜利的完成了筑堤任务。

当时我和付团长杨平章是分管生产的,我们在北京合资搞了个织毛巾的小厂,可供应全师每人每年两条毛巾。在长辛店还搞了个制皂的小作坊,是和一个精通制肥皂的人合作,每个战士两月一条肥皂。并派两名战士去学习,赚工资作为团的收入,以完成上级规定的生产任务。我团的生产还受到师长的表扬。但到1952年三反运动时,各部都在想法完成“打老虎”的任务(我已由二师调到空军十七师了),二师便将我调回上海去作为贪污浪费对象去批斗,说我卖钢轨赚了若干钱。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当然是查无实据的。这件事使我得到一次教育,就是凡事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听风就是雨。我更鄙视那些吃“运动饭”的人和陷害别人的人。

(八)编空军组建飞行团

1950年9月,军委决定将北京军区的几个警卫师的师、团架子编为空军师的师团机关,将部队编入其他部队。我团是将部队送往天津附近的盛芳镇一九七师的,10月初即开赴上海编为空军混战四旅的十四团,不久成立空军二师改为二师六团。师长是刘善本,是驾机起义的国民党空军上尉,政委张伯春。我团驻于虹桥机场,原十团已赴安东抗美援朝实战锻炼去了。十团是我空军的第一个喷气歼机团,十团走后将米格15飞机和地勤人员都留在虹桥由我团接管,六师即是空军的第二批喷气歼击机团。我们到上海后,航校毕业的飞行员就来了,以阿尔黑波夫为首的顾问组是原十团的顾问组,是很有经验的。飞行付团长徐登坤原是肖华同志警卫员,很精干,飞得也较好,还给我们这些不懂飞行的介绍一些飞行知识。十团政委王学武同志原是师级干部,为了取得经验,他分配在团摸索经验。他给我们讲述了在十团工作的经历,他谈飞行团的工作复杂,多头绪,但只要钻进去,干一段就摸到规律了,遇事就会处之泰然了。顾问组的顾问要求我们团的干部组织飞行时一定要到现场,观察熟悉飞行训练的全过程,熟悉训练中的各种保障工作。师里则要求政委要多了解飞行员的思想,生活上要关心他们。空军司令员刘亚楼说:“空军是政委当家。”又说过,“来到空军死在空军”的话。干一段后才理解这些话的意义。

空军是在陆军基础上建立的,飞行团长也是飞行员,所以团里的其他工作都由政委负责处理,空军又是高科技军种,干一段后,就觉得工作复杂多头,不如陆军好干,就不想干了,要求回陆军。所以刘司令才有来在空军死在空军的话。如组织一个飞行日,某个环节出一点问题就了不得。一次飞行时,顾问气呼呼地找到我说:“你们拖拉机为什么不到位,影响了飞行你要负责。”我检查后才知是拖拉机有故障,迟到了十余分钟。就这十余分钟,就少飞了几个架次。飞行训练时,如飞机出事停在跑道上就需要拖拉机去拖,拖拉机是每次飞行前必到的。各勤务连队如场务连、汽车连、导航连的各导航台、救护人员、救护车等各个保障飞行的单位和人员都必须按时就位,不然顾问就会找到政委或其他团的干部责问。

1950年元旦晚间,清芸忽然腹痛,产前征兆明显,虹桥附近就有卫生所,就请接生员到家,我们团干部住的是一个英国人的别墅,有热水,有壁炉,条件较好,就没有送医院。生产很顺利,接生员说是个男孩。因为生在虹桥机场,就命名为虹桥,我的第一个孩子是胜利时生的,取名胜利。家中有保姆,用电炉做饭,很为方便。在二师六团紧张地工作了半年,我的肺病又犯了,低烧,有时还痰中有血丝,不适合和飞行员一起生活了,领导让我到青岛疗养。我回到北京后先住在招待所,休息了一段后病情好多了,空军干部部要我到沈阳八航校学机务。可清芸带两个小孩在招待所怎么办呢?

她不想让我去沈阳,我已办好了手续,就要去买火车票了,忽然命令又改为任我为空军十七师五十一团政委。这样我们夫妻可能在一处工作了,她很高兴,新组建的十七师现驻唐山市,我们全家四口和警卫员于1951年3月初到达唐山十七师。十七师师部驻唐山,五十一团也驻唐山,四十九团驻杨村,当时唐山机场只修好跑道,营房还未建成,我们住在唐山市内的建国学院。苏联这个师是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有战功的一个师,师部驻在开滦煤矿英国人的招待处,很漂亮。他们也分为两个顾问组,一个在杨村,一个在唐山。我们开始飞的是米格—9式飞机,大肚子两个发动机,飞了两个多月,又改装米格-15飞机。我已有近半年的组织飞行的经历,和顾问组的配合也较好。看起落多了,就能看出飞行员飞得好坏优劣,就能针对飞行员的思想去做工作。当时飞行师长李树荣也在我团飞行,他说看一千个起落就等于放了单飞,意即让我们在飞行日多看飞行员的动作,参加飞行后的讲评,以便于做飞行员的思想工作。苏军这个师的飞机和一切装备都是作价卖给我们的,他们有一辆不能行走的宣传车,又当餐车,他们说这是从苏德战场带回来的,里面贴些标语,口号,作为师的荣誉给我们宣传的,他们很珍惜它,据说也作价卖给我们了。

顾问组每周要组织舞会,当时开滦医院有不少年近三十的护士小姐尚未结婚,长的很漂亮,就有她们伴舞。十七师的政委罗斌同志,脚趾受过伤,是长征中受的伤,但却非常爱跳舞,他还将我们两个团政委拉上到舞厅,找了两位小姐教我们跳交谊舞,我对跳舞不感兴趣,去了几次就再不去了。据说开滦医院养了这么多老护士,老姑娘,原来是医院不准护士早结婚,如结婚即失业了。开滦公司的游泳池很漂亮,周日我们也去学游泳,我们连个游泳裤也没有,就穿了军用内裤下水,顾问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唐山机场完成跑道即开始了飞行训练,宿舍正在盖,我们和飞行员都住在市内,一早就坐车去机场,很晚才回来,很为辛苦。

(九)抗美援朝

训练只进行到中队编队飞行,进行了一次跳伞,就急于去抗美援朝了。我师转场到安东大东沟机场,这个机场驻有苏军一个师,是苏德战争中战绩辉煌的一个英雄师。很多飞行员留着小胡子,并非是年老了而是因有功勋特许留胡子的,是一种荣誉。1952年8月,我们就在这个师的掩护下实战锻炼的。不久,我们就可单独出航接受战斗任务了。

1996年3月4日,我师原师长李树荣同志召集了在京的原十七师的72位同志,在海航聚会,以纪念原十七师建师45周年。十七师于抗美援朝结束后,调为海军航空兵及现在的海航二师四师,战功卓著,进行了聚餐、摄影,还有书画展出,有些老同志已有几十年未见面了,大家回忆起抗美援朝这段岁月,有的同志因工作优异和机遇担任了重要的工作,如原五一团大队长王万林同志担任海军航空兵的司令员;原五一团股长张志毅同志现任海军政治学院少将政委。当我们回忆为国牺牲的原五一团副团长宋阁修同志及三大队长张再文同志及中队长冷泉等同志,又很为惋惜。后任团长李文模同志是位老红军作战勇敢,率队在清川江上空与敌机数次交战,一次追敌机到沙里院一带,接近三八线了,后任东航司令员。现李树荣同志为北海舰队顾问,说起十七师在抗美援朝作战中的战绩,他说两个团共击伤美机F80、F4U、F84、F86共27架。我部的损失与敌亦相等。

我们五一团在京的还有14位同志。我们合了影以资纪念。

中国空军初建就敢与美帝国主义飞贼飞行千余小时的对抗。我各军区空军及师团,都轮流到前线实战锻炼,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1952年春,美帝企图在朝鲜半岛蜂腰部登境,以切断我军。我军准备反登陆作战,我们飞行员都表示愿做肉弹勇士,撞敌人军舰。我志愿军积极作战,迫使敌人不得不坐下与我谈判。1953年2月,我调任中朝联合空军政治部任直工部副部长。当时空联司、联政是由南空担任,因无正部长我任直属党委副书记。司令员聂凤智,政治部主任王学武。属直工部领导的有高射机枪团、雷达营、通讯营、警卫营等部队及司政机关、指挥所、工程部、通讯处和文工团等单位的政治思想工作。直工部只有十名干部,工作是很繁重的。1953年7月27日停战协定签字。此时担任联合国军司令的克拉克后来写回忆说:“我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取得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的司令。”停战后我将两个大孩子接到四道沟,我们全家团圆了。

在停战前后这段时间内,不断有祖国赴朝慰问团到部队慰问,慰问志愿军空军的演出活动都由直工部负责组织。来的都是有名望的文艺团体,如梅兰芳剧团、程砚秋剧团、徐玉兰和王文娟的越剧团、常香玉的豫剧团和新凤霞的评剧团等。为了使志愿军空军直属队3千多官兵看到梅兰芳大师和程砚秋大师的演出,特搭了个露天舞台,程演出那天,天气很好;到梅剧团演出时,原计划是他和他儿子梅葆玖演白蛇传,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雨愈下愈大,台下的指战员们还在鼓掌,但在露天,演员不能上装,乐师不便奏乐,我主持这次演出急得不行,后来聂司令员和梅兰芳商议后,梅兰芳清唱了一段贵妃醉酒才作罢。其他剧团的演出都在礼堂进行,可以演出一到两场,但只能是部分代表观看。

我们师赴朝参战时,将女同志都留在唐山,清芸在师办的速成中学学习,1952年9月16日生下了小三,因是抗美援朝生的,就取名为国,现在改为梁卫。我由团调机关后,就将清芸带小三来到机关住地安东四道沟,将两个大孩子仍留唐山保育院。清芸分配在通讯处政委办公室任组织干事。那时每晚都有敌机轰炸鸭绿江大桥,经常有高射炮弹片落在房顶上,有时也钻钻防空洞。

停战后,辽东省政府在安东召开庆祝大会并举办了舞会,朝鲜政府于1953年10月,授予我二级独立自由勋章。1954年3月,空联司、空联政都进行了工作总结,就宣布解散了联合机构。南空的人员仍回南空,因我是由北空的十七师调空联政的,十七师停战前已调回海军编为海军航空兵师了,就将我介绍到沈阳住了招待所,沈空干部部要将我调任齐齐哈尔速成中学校任政委,可能是空干未同意,我在沈阳住了两个月后回到北京。1954年6月,我分配在新建的二十八师任政治部主任,驻地仍在唐山机场。到达唐山的当日晚间,清芸感到腹痛,因已到临产期,可能是产前征兆,我很快要车将她送到医院。黎明时产下一个女孩子。我去看她时,护士说,是个女孩,母女平安。我听后很为高兴:我们成为有男有女的六口之家了,因她是停战后在安东怀的她,就起名平安,后改为梁平。

(十)在二十八师的八年

二十八师是强击师,当时的飞机为伊尔—10,在苏德战争中曾大显神威,称黑色死神,它有装甲,低空作战,能投弹能扫射,主要是对付地面部队和坦克、炮兵群。据说在苏德战争时,机上还安装各种哨音,低空飞过敌人头顶上,像鬼哭神嚎样威慑敌人。机上两名乘员,有射击员一名是对付后面敌机的,有机枪一挺。当时空五师也是这种机种,他们已飞了两年了,所以教员就不用请苏军顾问了。这种飞机现已不生产了,零备件很缺乏,飞机愈飞愈少了。

1954年10月,军委决定军队的女军人除文艺人员、医护人员外,全部转业到地方工作,不转业的则转为随军家属。我师决定将女同志转业到天津工作,经过交涉全师20多位女同志都转到天津塘沽区分配工作,清芸是事业心很强的女同志,她是不能当家属的,就抱着不到6个月的小平到了塘沽区人民政府的信访办公室上班了。其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信访办的领导帮助找了个保姆,安置好房屋,就上班工作了。留在唐山的我,两个孩子在保育院,一周接回一次,小三还得请保姆照看,他就跟着我吃饭,当时规定师级干部可吃空勤灶,我就打饭来和孩子一块吃,他就坐在我的饭桌上用手抓着吃,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过的。从唐山到塘沽火车半日行程,下火车后还要坐一段郊区长途车,女同志半个月回唐山一次,看丈夫和留下的孩子,是很辛苦的。有的女同志就坚持不下去当了家属了。冬天天寒地冻,抱着孩子上火车,下汽车,有次冻得小平不会哭了,但清芸在信访办工作得很好,我曾去塘沽带着小三去看她们,区政府对我很招待,领我参观塘沽新港的建设。

1955年元月,我师转场到辽宁省开原县机场。我将两个大儿子仍留在唐山机场的保育院,我带着小三和保姆到了开原。这样我们的六口之家就分为三处了,距离也更远了。

1955年军队实行了军衔制,国庆节前我作为沈空代表团一员去北京参加了授衔,并参加了毛主席给十大元帅的援勋仪式。授衔是在三座门礼堂由国防部长彭德怀给校官授衔,我被授予上校军衔。10月2日晚间在怀仁堂由毛主席给十大元帅授勋章,除刘伯承和林彪因病在青岛疗养外,其他八位元帅,由朱德元帅带头列队由毛主席逐一授予一级红星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军勋章,最后授予傅作义一级解放勋章,主席握着傅手很久很久。文艺晚会的前半场是总政文工团的歌舞,后半场则是精彩的京剧甘露寺,这时毛主席来看京剧来了,这是次名角荟萃盛况空前的演出,角色的扮演者是:梅兰芳扮孙尚香、马连良饰乔玄、马富禄饰乔福、李多奎饰吴国太、李和曾饰刘备、裘盛戎饰孙权、袁世凯饰张飞、李世霖饰诸葛亮、姜妙香饰周瑜、李盛藻饰鲁肃,其他配角等都是名演员扮演。演出中掌声不断,我见毛主席也在鼓掌,原来毛主席也是京剧爱好者。这次演出的阵容真成了空前绝后,这次演出的节目单,我至今仍保存着。周恩来总理在怀仁堂草坪以冷餐水酒形式招待了授衔人员,很多人与总理碰了杯。空军在颐和园听鹂馆也举行了宴会,招待授衔人员。

1956年夏,经过协商将在塘沽的女同志调到开原县分配工作,清芸分配在县人民政府任党总支副书记,离师部很远,上下午上班时间能回家奶奶孩子,两个大孩子就送沈阳育鹏小学学习了,一学期才回来一次。1957年元月,我师由开原又移往吉林省四平市,刚调到开原的妻子又留在了开原,军队是流动的,军人的妻子就辛苦了,往往一个人照料孩子,这就是军人的生活。这时留在开原的女同志又有几人当家属了。

1957年春,经过交涉将开原的女同志调到四平,将清芸分配在四平薄板厂任党委组织委员,不久改为党委副书记。这个厂属于重工业企业,她干的还不错,被选为市人代会代表。她刚调来不久,我却调解放军政治学院轮训班学习,学期半年,主要学习毛主席著的《实践论》和《矛盾论》,并学习《反杜林论》及《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等著作,这次离职学习是我参加革命以来的第一次,学习后,觉得理论上有很大的提高,但学习不到半年,反右运动开始了,学院副院长莫文华作了反右派的动员报告,后来陆续请了邓子恢,彭真来作形势报告,康生来讲6月6日6教授向党进攻的讲话。为了回去领导部队的反右运动,轮训班就提前结业了,也发了结业证书。

回部队后,反右运动已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了,机关部队都有不少大字报,还动员写大字比赛哩,政治部干部科干事张某某写了张调寄西江月的东西,最后署日期是双十节,词为不满现实,不满干部政策的内容,内容尚可恕,但署日期为双十节就不能原谅了,谁都知道双十节是国民党的节日,这就被抓住了,最后被定为右派分子,清理出部队。但整个运动还没有扩大化的问题。

1958年夏,我师邱仁华政委调政治学院学习,我被任命为师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1959年12月任命为师政治委员。空一军在长春成立,我师归空一军建制。近几年部队经过两次大的转场,完成了去大连周水子机场的海上训练;在柳河机场完成山地打靶训练;在三原浦机场完成了八十二团的改造米格-15比斯的训练,部队的飞行有很大的提高,并保证了飞行安全,全师未发生过二等以上事故。就发动部队总结这几年的飞行安全经验,各团及司政机关、后勤保障单位都来总结。我将我写的在《人民空军》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作为代序,编印成册,下发各单位。

1955年实行军衔制后,实行了薪金制,随军家属增多了,老的飞行员结婚的也多了,这些家属没有工作,年级轻轻,游手好闲,她们也要求解决工作问题。就将家属组织起来搞生产,建了个金属加工厂,由师修理厂给加工了两台压力机,我用我妻在薄板厂工作的关系,用较便宜的价格买他们薄板边角余料,压制T字形三角形的建筑材料,并由厂联系好包销的渠道。这样大家都有事干了,也增加了收入,大家很满意,此事受到了沈空的表扬。

1959年7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庐山召开,原以为前一段的纠“左”还不够,要继续深入进行。彭德怀给毛主席写了封信,他的信在肯定1958年成绩的基础上,着重指出大跃进以来我们工作中的一些严重问题和原因,是因比例失调引起各方面的紧张。彭这封信和外交部副部长张闻天,总参谋长黄克诚,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周小舟分别在小组会上的发言,引起了毛主席的不满,就搞出个彭、黄、张、周“军事俱乐部”。会议主题由纠“左”而变为反右,大小会议展开了对彭、黄、张、周的斗争。

1959年9月,北京召开军委扩大会议,每师来一位领导干部参加会议,我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开到快过国庆节才结束。大会在怀仁堂召开,根据林彪在庐山会议上定的调子,彭德怀是“伪君子”、“阴谋家”、“野心家”,对彭德怀进行批斗。会议采取大会和分会两处召开,一组在怀仁堂,是批斗彭德怀的;一组在三座门礼堂是批斗黄克诚的,我是参加斗黄这组的。斗争会主要在主席台上,由大军区、军兵种的首长们发言面对面的斗争,军师干部在台下听。有些高级干部在台上声色俱厉地发言,有的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吴法宪在斗黄的人中发言最积极、最激烈。晚上分小组讨论,就是都要有个表态。吴法宪还给我们空军组说:“你们要学习高级干部在斗争时表态明确,要敢于斗争,路线斗争是不能调和的。”军委扩大会后,军队地方都开展了反右倾机会主义的批判斗争。这一时期,家在农村的干部、战士家中来信反映缺粮的很多,也有反映家中饿死人的,部队思想很混乱。实际是大跃进中高指标带来了高估产,后果是高征购,造成了缺粮饿肚子,有的地方饿死了人。

1958年夏秋时,各地兴起了虚报高产,各放“卫星”。我们的党报人民日报天天有放卫星的报道,卫星愈放愈大,由亩产千斤到数千斤至数万斤的。我记得有个文件上有毛主席的讲话,说是卫星要有解放军站岗我才相信哩。毛主席在农村种过地,他当然清楚一亩水稻最高能产多少,但也没有制止住。卫星愈放愈大,这是为什么?“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有些省的方面大员们,有的还搞什么亲自监收、验收等把戏。这种欺世盗名的行为,特别使人愤恨。

1960年8月31日至9月4日,吉林省委召开省委工作会议,驻军的师各有一名主要领导参加。传达苏共二十二大的情况,他们的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攻击中国共产党,我党也陆续发表文章答复和批判苏共,争论进一步公开化。会议是在新建的长春南湖宾馆召开,是第一次招待这么高级会议,我们住在供开中央全会时中央委员住的套间,每早起来就有一盘水果和一盒高级香烟放在外屋桌上,每餐大鱼大肉,晚上有舞会或电影,享受了几天。宾馆正在建筑样式个别的7座小楼,是供中央政治局委员住的,我们参观了几座,有放映电影的房间,太豪华了。据说各省都在建这样的高级宾馆。但在南湖宾馆从未开过中央全会,毛主席也未到过南湖宾馆,只作为省委的活动场所了。长春市的东朝阳路上正在盖的一片建筑,我们以为是在盖招待所哩,有几十间房间,工人说是省委书记吴德的宿舍。旁边还有另一座省负责人的宿舍。我们几人议论了一番,觉得现在省的领导太特殊化了。太铺张,太豪华,就要脱离广大干部和群众了,可那时还是三年困难时期呀。1962年过了中秋节,我到北京空军学院学习,学期一年,住校学习是既紧张又轻松的,不像在工作时连晚上和星期日都会有事要处理。春节假期回四平看了妻子和孩子们。这一时期,虽经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三年“大跃进”造成的严重经济困难,经过一年的调整形势开始好转,但困难仍很大。四平的孩子们吃代用品人造肉,面粉内掺有玉米芯子,吃上拉不出大便来。我在家时,那时有特殊供应的大豆、粮、肉、油和两条好烟,孩子们还能占点光,我到学校学习,特殊供应的东西就在学院供应了,家中就占不上光了。

我的小女儿梁英是在大跃进时出生的。1957年11月,毛主席率领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参加莫斯科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苏联党提出15年赶上或者超过美国,毛主席在会上提出中国15年钢铁和其他重要工业产品的产量方面赶上或者超过英国的口号。这年随后即兴起兴修水利改良土壤,发动组织农民日夜奋战,掀起了“大跃进”的序幕。小女儿出生后,先想起名超英,但没有叫出来,后来就叫她小五,后改为梁英。

1962年冬,空军学院组织学习北戴河会议精神,学习毛主席讲的阶级、矛盾和形势问题。将庐山会议反右倾说是党内阶级斗争,说是无产阶级批判资产阶级的斗争,这又是个新问题。我对把党内斗争说是阶级斗争,一时认识不了,但还是模糊地不太清醒地接受了。

1963年中秋节后,我从空军学院毕业了。空军干部部部长给我谈工作,提出要我到空三军政治部任副主任,并征求我的意见,在二十八师8年了。该动一动了,我表示了服从分配。我参加革命以来,历次调动甚至降级使用,都能做到服从组织分配。我回到工作过近8个年头的空军二十八师,和老同志们告别,和二十八师告别。我们全家七口都迁到了大连。大连气候宜人,又住在海边,空气清新,我们住了一幢三层小楼,是日本占领时的一个中佐官员的宅邸,一、二层住人都有卫生间,三层是隔离层,可以放杂物,又有煤气可做饭,较四平舒服些,沈阳育鹏小学已毕业的两个大孩子就在大连上中学了,他们假期就到海边去游泳。大潮时就去赶海,拾海带、小螃蟹和海参等。清芸分配在大连的一所中学当支部书记,小三上小学,小平也上了军办小学,小英在家请了位保姆照料,我们下决心一块调动是对的,免得又是分为数处,牵扯精力,但这年正是地方干部评级的时候,这一调动可能影响到清芸的评级。后来四平薄板厂给增评了一级工资。军人的妻子调动频繁就吃亏了。

谁知我在三军工作了半年多,工作又要调动,这次却是大调动,是要离开工作了近三十年的军队生涯,我曾决心要成为一个职业军人,可没有想到要离开啊!1964年8月份,军副政委杨大伦找我谈话,他说:“中央决定要加强地方和中央各部的政治思想工作,要调一批干部到中央各部和省的有关单位组建政治部,要年级轻点的,到地方能干10年以上的同志,去传授政治思想工作经验。”他说沈空各军各调一名副主任去愿意不愿意都表个态,要一周内将名字报军委审批。我也没有多犹豫就决定服从中央的决定。当然也不是对军队不留恋,既然上级已有这个考虑,就服从吧!

(待续)

本文由作者家属提供本网刊首发,版权归作者家属所有,转载请与作者家属联系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京ICP备09013077号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联系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