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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路天乐坊的童年回忆

--作者:高新华


11、吴江路58弄的风景白描


吴江路60号门前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小扬生煎发祥地。


吴江路路北一侧,正对天乐坊的一条弄堂主要是通向静安大楼的通道,为吴江路58弄。58弄西侧即为吴江路60号,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小杨生煎的原始摊点所在地。这个门牌号实际上是大华食堂的太平楼梯出口(也可以说是舞台后台的通道)。从楼梯口走上去就是大华食堂舞台后台,平时此梯呈关闭状态。在这并不是正规居住房屋的地方,一直是有一家人家正而八经地生活在这里。这间楼梯间正对大门(面朝南而开)是一个宽约3米的水泥铺设的转弯大扶梯,大扶梯拐角处安放一张八仙桌,是这户人家日常用餐起居场所。八仙桌东侧有一扇边门,边门里面约有一间约10平米的小房间。就这样的房间居住着一家姓洪的人家,家主洪师傅以修理皮鞋谋生。洪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子,经常看到其佝偻着身子用锋利切皮刀修整着搁在膝头待修理的皮鞋。后来修鞋生意渐渐式微,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记得当时洪师傅的老婆杨巧兰有患腰子病(是不是现在所称的肾病?),说是不能吃咸的东西。这是一个精明的女人,虽然我们两家住得很近,难免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我母亲非常不愿意与她说话,她说的每句话都是话中有话,暗藏锋机,老实巴交的母亲常常在对话后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着了那女人的道。所以我经常听人在背后说她是好脚色。这家有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子中有两个当兵,一个海军,一个陆军,还有一个儿子上了大学。最小的女儿为68届初中生,文革中任凭如何敲锣打鼓动员,就是不去上山下乡。这家人家每年都会养一群鸡和一群鸭,那个后来参军的小儿子还有一手绝活,能够用几粒米引得一群小鸡小鸭追着他的屁股后面跑,十分有趣好玩。这家人家的孩子遗传得颇为分明,儿子随父,都是敦厚老实言语寡稀;但是两个女儿都继承了其母精明算计的性格,在邻里街坊的关系中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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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新华摄,20199月)


吴江路58


吴江路58弄是一条主要通向南京西路静安大楼的通道。这条通道不长,约50米左右。通道的一大半常年被一大堆煤炭占领着,这是绿杨邨酒家堆煤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大卡车煤炭卸在这里,然后每天绿杨邨酒家的锅炉工会用小车来这里铲一车煤去烧灶头。通道右手拐弯是一条由西向北的窄小弄堂,北边是部分南京西路店铺的后门,计有新剂药房、万象照相馆(后改名上海照相馆)、丽华绸布店,黄山茶叶店等。南边是吴江路56号到42号住家房屋的后门。


左手拐弯由东向西的窄小弄堂里,北边也是南京西路部分店铺的后门,博步皮鞋店、前进服装商店、绿杨邨酒家、九和堂药房。绿杨邨酒家的后厨在这条弄堂的底部,所以这里也是终年湿漉漉的,洗菜洗碗都在这大展手脚。


文革后期,每逢春节,绿杨邨酒家经常会有几天在这里售卖一些半成品,并有冷盘师傅在此切配花色冷盆,供附近居民购买。


南边是几间大平房。靠近绿杨邨酒家后门部分是绿杨邨酒家的仓库。在仓库拐角,门面朝东有三开间门面房间,靠北的是新剂药房仓库,中间一户乔姓居民,南面的一间是洗衣服务社。人称乔老爷的男家主是一个常年佝偻着身子咳嗽的高个子汉子,职业可能是房管所里的职工。家中有三个孩子,长子乔国梁当兵复员后在上海重型机器厂工作,不幸的是工作不久就出了严重工伤,一条腿被当时中国第一台万吨水压机齐根压没了,装上假肢后只能常年病休在家。后来经人介绍并由工厂出面担保:凡嫁给他的女人可以从插队落户地方回沪并在上海安排工作,于是娶到了一个很是贤惠的妻子,生养了一个健康活泼的儿子。他的一个妹妹乔国珍顶替其父亲进了房管所工作,据说一直在同孚大楼承担开电梯的工作。


由于在这家门口有一个水井,所以在这家人家的隔壁设立了一个洗衣服务社,长年累月门口湿漉漉的。那时的洗衣服务社大部分洗的都是宾馆里的床单或桌布,量非常大。由于没有烘干设备,所以在这条通道两条窄弄堂当中的空地上建有一大片晾衣架子,我们小孩有时穿梭期间捉迷藏不亦乐乎,因此常常被洗衣服务社阿姨责骂。


在洗衣服务社的背后,是一个垃圾箱、一个男小便池,以及一个倒粪口,整日恶臭漫天,雨天还粪便四溢,卫生状况实在是令人作呕。


静安大楼是一幢非常大的大楼,东面一直到吴江路东头,西面一直到业华里弄堂边上。从吴江路58弄通道穿过去的门洞里有一个宽大的由马赛克铺就的扶梯,拾级而上共有4层,楼梯口开在大楼的中间,楼梯口左拐右拐都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都有人家居住,如果通道两边的人家不开门,那通道就是漆黑的隧道,两边堆放的坛坛罐罐非把你陌生人绊倒不可。南边人家的窗户朝向吴江路,北面人家的窗户就是南京西路沿街大钢窗了。


在面向吴江路的二楼某家窗台上经常有一个青年在那里吹奏竹笛,傍晚的夏天,随着暑气的消退,那悠悠的笛声一直漫传到吴江路的两边。


大楼的屋顶是个硕大的平台,曾经有一次我们几个小孩溜上去玩,被管理人员抓住狠狠地责骂了一通。


穿过静安大楼的楼梯通道,就可以直接到达南京西路了。


12、吴江路天乐坊的哄抢房子


天乐坊因为大户人家或者大户人家后代多,所以在文革中多多少少都有受到冲击。抄家后,原来居住的房间被迫让出来,自己一家人被赶到后厢房、亭子间,甚至楼梯下面的杂物间里居住。那些空出来的房子有些被抄家物资堆满,有些被强行封住。据史料记载:19661231日一夜之间,在上海市刮起了一拨抢房风。房管部门掌握待分配的新旧空房和造反派组织加封未用的空房,一下子都被强占。


天乐坊也未能幸免,莫名其妙就骤然搬进了很多新的人家。


那些抢住进来的人家与原住居民的生活习惯很不相同,虽不至于家家跋扈,但仗着工人阶级的新晋身份趾高气昂的仍不在少数。原住户那时还处于被批斗阶段,只能忍声吞气,又因为家教宽仁,更是自谦如蚁,护紧了自家小孩不与他人争风。在厨房间卫生间等公共场所更是谦让万分,恭敬如仪,怀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宗教情怀坦然面对。不久,那些新入户居民渐渐为原天乐坊土著住户谦恭有礼,低眉顺目所感染,也逐渐有所收敛。远亲不如近邻,且近朱者赤,大部分也温良恭俭让起来。抢房风不久被遏止,那些毫无理由的被劝退,而有些确实困难又经房管所正规审批通过的就住下了,成为了天乐坊的新居民。


说来也荒唐,个人所有的房子说收归国有就收归国有;被强行腾出来的房子说占有就占有,这州官和百姓的理论基础是不是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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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乐坊横弄堂,28号居民丁方心提供)


之后,有些有所归还,有些却再无复原。遂,天乐坊后代很多都客迁他乡,美国、英国、加拿大、澳洲、德国、法国等,宁愿寄居异邦,不肯苟居故土。这人心虽不至于向背却也哇凉哇凉的了


天乐坊里烧香拜佛者众,初一十五,檀香袅绕,佛经传颂。除了去青海路口讨一部黄包车进庙磕头外,更偶有和尚师傅进出,为虔诚信徒上门佛事。后,经反复宣传破除迷信,燃香、颂经渐灭,但众信徒心存信仰仍是默默坚持于无形,茹素佩珠。又后,佩珠也成异端,只能茹素,敬佛于心于胸。


13、吴江路东段的繁华小时代


吴江路的华美大戏院


吴江路58号往西到52号,这整个一个建筑的二楼最早是华美戏院,曾主演越剧和话剧。戏文演出式微无以为继之后,改为大华舞厅,后又改成了大华溜冰场。沿着宽达2米的大理石转弯大扶梯拾级而上,二楼铺着光可鉴人的水曲柳木地板,溜冰者脚穿红木轮子的溜冰鞋在上面溜冰,曾一度风光无限。但好景不长,不久也关门了。解放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二楼是为静安房地局的职工食堂和静安区房地产管理局的会场,当时称其为大华食堂。这大华食堂一直延续到文革后。记得最清楚的是在文革期间,每天中午用餐时间都会有大喇叭广播,内容为当时的流行歌曲、毛主席语录歌,以及各种样板戏音乐和唱段等,有最新最高指示来的时候,也会反复播放,整条吴江路都响彻着这些革命广播。至今我还能哼唱这些歌曲全是托了那大喇叭的福。吴江路东段(青海路到石门路)实际上是弧形的,转弯最大的地方就是这食堂的后厨,斜对着柏德里弄堂口。在这转弯的马路上,早上流淌着洗菜的污水,中午泛浸着洗碗的油腻。在这转弯的马路北边当时种栽有两棵大树,在炎炎夏日大树撑出的树荫可以遮蔽大半个马路,十分凉爽。


大华食堂底楼是一个硕大的纸品仓库。隔段时间,就会有大卡车将纸张运送到这里堆放。每天有近十辆黄鱼车(人工三轮车)装上纸品送往各文具纸张商店,上午送一次,下午送一次,中午就将黄鱼车散停在仓库门口,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机动车,黄鱼车占去了大半个马路也不影响交通。在炎炎夏日,为避免在太阳地下暴晒,工人们还将几辆黄鱼车都停到天乐坊弄口过街楼底下,几乎占去了整个过街楼通道,以至于两人并行经过都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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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新华摄,20199月)


吴江路曾经的热闹


吴江路东段在解放前因华美大戏院剧场而曾经夜夜笙歌,但解放后和文革期间这里并没有特别的繁华过,在那个时候,如果你是在晚上经过吴江路,那就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夏日里还有乘凉的居民三三两两,而冬日的夜里,除了几粒昏暗的路灯,几乎渺无人迹。后来闻名上海滩的小吃街喧闹也是要到改革开放后了。


但是在这之前,吴江路曾经有过两次短暂的热闹。


一次是在所谓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吴江路从天乐坊弄堂口到石门路这一段路允许摆摊,形成喧嚣的农贸自由市场。一旦获准,便蜂拥而至,那些售卖农产品的小贩瞬间挤满短短的吴江路。虽值自然灾害,却有不少小摊贩售卖各种农产品,南北干货也应有尽有。石门路上鼎日有南北干货店也不如这些小商贩。小鸡小鸭也经常有农民摆摊出售,那些毛绒绒的小鸡小鸭在一个扁扁的淘箩里挤挤挨挨,叽叽咋咋地欢叫着,常引得小孩子蹲在边上不肯离开。我印象深刻的是当时宣传里说,苏联要我们赔偿鸡蛋,每个鸡蛋要用一个铅丝拧成的圈套测量,凡是小于这个圈套的鸡蛋自然掉下去直接摔碎扔掉。而那时在吴江路上自由农贸市场上的鸡蛋是五毛钱一个!那时一个居民家一天的菜金也不到五毛钱。那农民从铺着稻草的竹编箩筐里拿出的鸡蛋是多么的金贵啊,心里就此种下了对苏联修正主义国家的仇恨


另外一次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忽然也可以在吴江路这里摆摊卖菜了,又一次形成了一个农贸市场。但当时好像有个规定,上午八点以后就不能再摆摊了,只是允许了一个农副产品交易的早市。于是吴江路再度沸腾起来,以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来形容当时的市场是决不为过的。当时的我已经中学毕业去工作,对于这个早市的情况就不太了解了。有一天我从市场上花了10元钱买了一串10个大闸蟹回家,分明看到了我姆妈眼里的欣喜和感动。


我感觉得到,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后来就是闻名遐迩的吴江路小吃街了。小吃街的兴旺和繁荣是从小杨生煎开始向东和向西逐渐曼延的。小杨生煎的摊主一开始是在吴江路60号洪家门口摆摊,后来生意起来了,就向洪家租用房屋扩大经营。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吴江路天乐坊,偶尔路过也是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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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新华摄,20199月)


最后一次去吴江路是天乐坊要拆迁了,陪着老母亲前去签动迁协议。动迁组设在大华食堂二楼里,那时这里还是静安房管局的办公用房。沿着还是原来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转弯楼梯走上去,那大会场的地板似乎还没有过分损坏,大会场却已经隔成一个个小小的房间了。签完协议出来抬头回望,那二楼长长的阳台依旧,但底楼的门面却是洇满了烟火气,烤串、沸汤腾出的油汽浓雾时时熏蒸着这幢即将要被夷平的旧楼。


此时喧闹的烟熏火燎市井味不再是以前饭摊头兴旺时温馨韵香的市井味了。


14、吴江路天乐坊的违章建筑


在吴江路东段(青海路--石门路),虽然南北两边的房子都非常齐整,但也有非正规房子厕插于吴江路的上街沿(人行道)上。在这一段路上共有四间披搭出来的简陋矮房子。从东往西依次是在北侧48号和50号之间披搭出来的简陋矮房子,56号和58弄之间披搭出来的简陋矮房子,大华食堂大门(52号)西侧的简陋矮房子,南侧65号和67号之间披搭出来的简陋矮房子,这四间房子都搭在上街沿(人行道)上,就是我们现在所称的违章建筑。


吴江路北侧50号和48号之间的那间房子里住着一家三代,一个老母亲,一对夫妻(儿子媳妇)带着三个孩子。老母亲和一个大孙女以捡垃圾为营生,天天一早就背着大藤筐,拿着长长粗铁丝弯成的铁钳穿街走巷捡拾垃圾(废品)。男主人是个姓施的裁缝,人称他家为大施裁缝摊(顺便说一下,吴江路东段有两个裁缝摊,还有一个是在柏德里弄堂口,人称驼背裁缝摊,维持的时间较长),大施老婆也还经常帮着踩缝纫机。虽是个裁缝摊但好像生意并不红火,不温不火地慢笃。而且这个男主家还好酒,天天晚上见他喝酒闲聊,尤其是大夏天,赤膊喝酒,脸红脖子粗地与人争执似乎隔三差五会有出现,大呼小叫打骂孩子那更是家常便饭。吴江路马路就是他们的家,大夏天基本就在马路上过日子,全家日常起居,甚至孩子洗澡都在马路边上,这日子给他们一家过得鸡飞狗跳。这个简陋的矮房子正对对面饭摊头的厨房灶头间,所以这一段马路的路面永远是湿嗒嗒、挤挤挨挨的。好在那时也没有什么车,人走在马路中间,自行车也走在马路中间,偶尔来一辆车,轰着油门滴滴叭叭地一路鸣笛也过去了。


直到秋寒至深,这吴江路的独特风景才舒朗消停了几分。


56号和58弄之间披搭出来的矮房子实际上是个仓库,是对面饭摊头的储煤仓库,约8个平米左右。每天饭摊头的灶头师傅会来这里铲煤运到灶头喂烧炉膛。煤山稍矮,就会有卡车运来新的煤炭堆放补足,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这个矮房子非常破败,即使仅仅初春细雨,也常常会从房子的边沿漏出水来,沿着马路的水沟流淌,所以那里上街沿边上的水沟永远是黑漆漆、厚笃笃的。由于是个堆物的仓库,所以高度也不高,矮房子的顶上还杂乱地堆放着可以说是垃圾的东西,很是有碍观瞻。也不见有人关心其修整一下。矮房子的两根房柱事实上是两根电线木头,西面一根是正宗的电线木头,上面还有一个路灯,东面一根约3米高的位置悬挂着一个硕大的变压器,估计这个变压器就统辖这吴江路四周的用电供应了。


那大华食堂大门西侧依着大树而建的简陋矮房子非常特别,小,非常小,小到只有约3个平方米,那棵大树的半边树干还插进了这3平米的矮房子里。这是一个微型杂货铺子,里面就是一个近两市尺长的小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我印象中她永远穿着一件士林蓝的大襟布袄,面无表情,手里永远是拿着一件衣服在补缀。玻璃柜台里就一些卷烟、火柴盒、日用草纸肥皂,以及我们小孩最感兴趣的陈皮条、盐津枣、彩色弹子糖,偶尔夏天还会售卖棒冰。生意十分寡淡,我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大人在这小铺子里买过东西。天乐坊小孩倒是不停地有人窜进窜出,盐津枣、陈皮条、弹子糖等1分,2分的小生意帮忙维持着这个微型的杂货铺。


这小杂货铺早上什么时候开门不清楚,但是一直不能让我忘记的是在傍晚夕阳里,迈着三寸金莲小脚,慢慢推着那2尺见长的玻璃柜,老婆婆步履蹒跚斜斜地穿过吴江路走向对面的柏德里,那孤寂寡落的身影长长地拖映在空旷的吴江路拐角。


也不知哪天,那个老婆婆就不来了,小铺也就倒闭不再开门,那矮房子过不多久也消失了。


在吴江路65号和67号之间还有一间披搭的简陋矮房子,略为倾斜的屋顶系油毛毡铺就,墙面内里是芦苇编织的草席,外面泥上植筋石灰。东面墙上开有一扇窗户,窗户下搭着一个约2尺高2尺宽的小鸡窝,木板房门朝北。进屋里面,一床一桌,几把竹椅,加上东边一堆煤球炉、煤球、锅碗瓢盆等,几乎无甚家俱长物。住着的那家人家是带着三个孩子的一对夫妻,以及一个大伯伯和大伯伯的儿子,共计7口人。三个孩子是两个小哥哥一个小妹妹,两个小哥哥名字分别叫士信、士林。大伯伯的职业是饭摊头饮食店的职工,只是不在吴江路这里的饭摊头工作。大伯伯的儿子从新疆回来,无业。最有意思的是,我家安装煤气后第一次煮饭还是这个大伯伯的儿子教我的:先用大火将米烧开,然后开小火闷饭。我那时就一直纳闷:他家一直是烧煤球炉的,他是怎么知道煤气煮饭技术的。现在想想,是我自己脑子不好使,用煤球炉和用煤气煮饭原理是一样的,煤球炉煮饭难度更高。


那一对夫妻都是在饭摊头工作,那个女的是每天早上在饭摊头煎油条,氽糍饭糕。虽然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近邻,但是那时侯也不见得有什么优惠给你,也不会挑一条大一点的油条给你,公事公办。好在我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早上泡饭酱菜的日子大大多于买油条吃的日子,即使偶尔买一根油条,那也是剪成几段,沾沾酱油过泡饭的,从未拿一根油条大口吞嚼的奢侈行为。


文革后期那家人家搬到大田路去住,披搭简陋矮房子也被拆除。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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