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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陈广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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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前排左一为作者,怀中为其子陈二,摄于85年

(25)民兵排长在“文革”中所起的作用

民兵排长在生产队的班子中,是一个小角色,可在文革中出尽了风头,那时,一切都是军事化,每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且听我说说“文革”中某一天的生活:天刚蒙蒙亮,民兵排长的哨声响了,基干民兵就到了指定地点集合。每个人拿着毛主席语录,首先毕恭毕敬站在毛主席像前,民兵排长说,祝他老人家万寿无疆,我们也顺着说几句,然后,再祝林副统帅身体健康,下边又跟着喊林副统帅身体健康……一共是四句话,年代久远具体记不清了,只知道叫“四首先”。做完了四首先,再围绕村庄跑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点,就做广播体操,广播体操的名称好像叫“第四套广播体操”,一、上肢运动,二、冲拳运动,三、扩胸运动……共八项。

接下来就布置当天的工作,干完了早活,大概在十点钟左右吃早饭,吃过早饭就上工,上午休息半个多小时(我们这个地方一日两餐,不吃中饭),直到干到四、五点钟就收工,到了晚上,还要晚汇报,在毛主席他老人家像前,回报一天来是怎样工作的。就这样周而复始持续了二三年。

到了七、四五年,大队成立了武干排,那可是真正的武装,武装部下发了十几条步枪(不发子弹),大队还专门为这十几条步枪配备了枪架,那时,民兵排长又忙活了一阵,整天就是训练,还专门请了曾在部队复员军人做教练,跌、打、滚、爬掷手榴弹样样都练,还真像部队训练那么一回事,民兵们也曾上过靶子,进行过好几回实弹演习呢。

有一回,公社武装部组织了民兵排长观看打“坦克”训练,地点在一个叫袁滩大队西边的河塘底,坦克是用泥土堆起和真坦克高矮一样的模具。这场戏是这样演的:一、开始。负责打坦克的干部A连忙跑到武装部长面前,啪的一声,立正、敬礼。二、回报,A:前面发现敌方坦克,请示首长怎么办?答曰干掉它。A回答:好!三、A说,敢死队准备!于是,就有两个人用早也准备好的用报纸捆成的两个炸药包,绑在长竹竿的顶端,做好了战斗准备。四、A命令甲上,甲离敌坦克还有一段距离倒下了,A又命令乙上,乙弯腰弓背顺利地把炸药包挂在“坦克”的身上。成功!五、A又急忙几步跑到武装部长面前,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回报:敌坦克被我们干掉了,请指示。武装部长曰:干得好!祝贺你们!你们为我们民兵争了光!六、结束。

结束后,又开了两、三个小时的总结会。回家后,自然又学模学样折腾了一个时间,说起来在那个年月,还有很多的故事,只因我这支笔太笨拙了,写不出来那些感人的一幕幕……

村里的民兵组织,土地到户后就再也没有活动了。

(26)闹“地震”的那二年

1974年-1976年间,我们这个地方闹起了“地震”,我还清楚的记得,在农历四月份某一个夜晚,大队的广播响了,广播里反复播报:要地震了,社员们不要在屋子里睡了……接着干部们就挨家督促,在我们近两千人的村子里,一下子炸了锅,不用督促,哗哗啦啦,几乎在听到广播的同时,社员们一下子涌出了屋,邻近的社员们三三两两不约而同的聚拢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专等地震的到来,可左等右盼就是不见地震光临,夜深了,有的歪着睡着了,有的还在慢声细语地拉着家常,有的胆大的进了屋拿出了蓆子和御寒的衣物……总之,这一夜没有人敢冒风险在屋里住了。

在这二、三年来(74-76年间),社员们盖起了各种能防震的“舍子”,我们管叫它“抗震舍”,人们临时告别了泥坯房搬进了抗震舍,专等那该死的地震。

在这二、三年里,准确的说应该在一九七四年下半年,村里来了县委“批林批孔”工作组,接着大队相应成立了“批林批孔”小分队,那时,我也有幸成为小分队中的一员,小分队服从工作组的调遣。那个时候,大队经常开社员大会,我们小分队就从各种报刊杂志上东拼西凑的、拼成了一颗又一颗“批林批孔”的“炮弹”,然后在社员大会上对“林、孔”进行轮番“狂轰滥炸”。会后,把发言稿写成大字报,把一个大队部糊的严严实实。那时,我可出“风头”了,几乎所有的大字报都是我一人独揽,虽然劳累了点,可以骄傲地说,经过那个阶段锻炼,我的毛笔字进步很快,就是在“大雅之堂”也能说得过去。没过多久,我得到了工作组和大队干部们的赏识。正巧那时大队学校缺一名老师,於是我于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一日,被安排到学校教书了,从此,进入了漫长的教书生涯。

在这二、三年里,“批林批孔”工作组变成了驻队工作组,短期的变成了长期的,单一使命的变成了全面工作的,革命、生产一把抓。工作组人员来回轮换,直到土地到户后,工作组才在无声中离开了村子。

虽然在这二、三年里,真正的地震没有光顾,可国家的政坛却发生了“地震”,周恩来总理、毛泽东主席相继去世,“四人帮”一夜之间倒了台,这一下子,震动了中国,震动了世界,也震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地震这种不可预测的怪物,一旦他要和你“亲近”,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愿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不要见到那人为的“地震”,更不希望看到那“撕心裂肺”的自然界的地震,愿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能在一片平静、祥和声中生活。

(27)凭挣工分吃饭的那个时候

大食堂倒闭,各家又重新支起了炉灶,凭挣工分吃饭的那个年代又开始了(约63年~80年)。说出来,我们这个地方做活得工分,还是向大寨人学的呢,叫做什么“大寨记工法”。
   
当时,工分的票面面额分别为:半分、一分、二分、五分和十分。工分的票面大小像饭堂的饭票差不离,有时队里的工分票额数量不足,上面会发食堂的饭票来充工分票使用呢。那时,一般强壮男劳力一个工作日十分工,妇女八分,老、弱者六、七分不等。

话说,那个时候,生产队的干部组成为:指导员(必须是党员),或干事(没有党员),是大队委派的“钦差”,代表大队施行号令或决断大小事情,其次是生产队长、副队长、会计、民兵排长、记工员。

有的队还有“队委”这个职,这个职务不在编制之内,是生产队长需要这么个人,但又不能委以重任,只能以生产队队委这个虚职给他,这个人不是个疵头,就是有来头的人,有了他,领导班子也就安稳多了,以恶治恶嘛。

一般一个队六、七个干部,各种农活下来的话,每个干部都得齐上阵,分领各条线路的活,当领导者的,大多“指手画脚”,自然农活也比别人少干不少。

那时,一个人一旦做了干部,自己得了高工分外,还有很多不透明的好处,干部家庭的生活,自然比一般人家要好过些,亲属和亲友也都沾光,家庭成员也就事事占先,底气也比别人的足了。

凭工分吃饭的那个年代,社员们生病、或者因私事外出,必须请假,得到队长批准方可离开,否则,就罚以一日工分,试想,一天工分捞不着,还要罚一天的工分,凭工分吃饭的那个年头,谁敢冒这个险。

再拿记工员来说事吧,记工员本是生产队的一个最小的官,可他应用起来,比任何一个官大,比如说,他领一条线干活,就说锄地吧,如果对某某人不顺眼,手中的“白旗”朝你的地头一插,说明你的地没有锄干净,嘴里还像小和尚念经--咕咕哝哝,来显示他的权威,那你就得重来一遍,不然的话,扣你工分没商量。田中杂草锄干净与否,本没有什么标准,有些社员就跟他鬼喊,自然也就招来上级领导--队长的批评指责,不服的还要交由大队来处理,一般社员后台不硬的,谁又会来捅这个马蜂窝呢。

社员们手中的工分票,一般是一个月一结算,每人得多少工分是要公布上墙的,有的记忆好的,谁出工多少再和相应的工分进行比对,有没有猫腻一掰手指头就清楚了,干部家属和干部密切的人,一般也只能猫腻一、二分,同是一个队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社员们有苦说不出,也只能忍气吞声了,如果多了四、五分的,有人站出来牛,也只能被乖乖地扒去。

话说,当年的工分的面值一般一分工也只值四、五分钱,一天下来也只挣来四、五毛钱,妇女、老弱者自然也就更低了。到了年终结算,劳力强的人家,也有上百元的结余呢,自然也就美美地过个好年了。

细细算来,凭工分吃饭也有十五、六年头,直到一九八零年,土地真正到户,它才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28)苏北葬俗

唠过婚俗,再来唠唠我们这个地方的丧俗。如果一个人一旦被亲人认定近期死亡,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请个村中的剃头匠给亲人理个发,家人再为其身体,用热毛巾满身擦洗一遍,有点类似整容,这样亲人就能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上路了。

在老人病故前,家人把早也准备好的寿衣、寿帽、寿鞋等全穿在病人身上,在文革前,守死的人是不穿任何内衣的,现在不讲究了。

病人放在主屋的正中央,头直对着大门,躺在那儿专等死,等十天、八天、半个月谁也说不准,有的还有等了好几个月的呢,甚至还有白等的。

一旦亲人亡故,除了全家人嚎啕大哭外,应该紧急做的这几样事情是:

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土坯(长方体,长约尺余,宽约六、七寸,高约二寸),放在死者的头下。

二、用火纸(一种发黄的草纸)放在死人的脸上,“火纸蒙脸”有个传说,说的是死者在阳间的义务还没有实现,上还有父母没有送终,下还有儿女没有成家,早早过世,心有不甘,到了阴间哪有脸面见自己的列祖列宗,所以,立下遗命,死后用火纸蒙脸。

三、煮“倒头饭”,把做好的干饭放在死人的头前,干饭上面插上一双筷子。

四、点上长命灯,就是碗里放上豆油,灯捻用棉絮做成,一旦点亮,是不能熄灭的,如果灯熄了,那人就活不过来了,据说,是从诸葛孔明时传下来的。

五、准备好烧纸盆(专供来人祭拜时烧纸盛灰的盆)。

六、烙好打狗饼,把打狗饼放在死者的衣袖里面,这有个传说,病死之人,要到阴曹地府,一路上要遇到很多恶狗,遇到一个恶狗,就丢一个打狗饼,那狗遇着那饼叼着就吃,哪顾的上来咬人,一路上要安全多了。

七、选好丧仗。丧仗,二尺左右,必须是柳条棍,上面白纸裹成,男性亲人人手一根,目的是用来打阴间的恶人和恶狗。

紧急事情处理完毕,如果亲人是在夜间死亡,天蒙蒙亮,就要送“倒头汤”,文革前,我们这个地方,每个村子里都有土地庙,送汤要送到土地庙,倒头汤要 送三次,第一次送汤,有儿子、儿媳,孙子等,排成一溜长队,嚎啕大哭来到土地庙,围绕土地庙转三圈,上香、烧纸、磕头,再沿着土地庙缓缓而下。

送倒头汤很有讲究,排在第一的必须有长孙打着灯笼,后面是长子拎着烧纸笆斗,长子后面是长媳拿着白旗拎着茶壶,每个男性手中拿着一根哭丧杖,长子边 走边撒用火纸剪成的冥币,长媳则边走边一路浇水,这样一路嚎啕大哭,一路撒纸钱,一路滴水,完成了第一次送汤。以后二次,每一次送汤只准添人,不准减人。

文革期间,每个村的土地庙被当作四旧毁了,现在,家中老了人,用一个小桌子,一张芦席,一只碗,在碗里放上些玉米或小麦,在碗的中央插上香,选一个三岔路口,把几样东西一组合,就成了一个土地庙,仪式照样进行。

戴孝有个讲究,儿子头上是不带缝制的孝帽子,是一块一尺五、六见方的白布,用麻绳箍在头上,那叫带“搭头”,腰上勒着一根麻绳,鞋的表面用白布全覆盖在上面。

孙子孝帽的两个尖尖角,其中一个角上钉一个蓝布条,重孙两个尖尖角上钉上两个红布条,重重孙则带全红的孝帽。

儿媳白布缠头,白布打腿,白布蒙鞋,腰勒麻绳,脖子上围着孝手巾,那孝手巾比侄女、侄媳等比要稍长些,其他人如侄女、侄媳等是蓝布打腿,蓝布蒙鞋,腰中不勒麻绳。腰中勒麻绳的戴孝妇女,叫“披麻戴孝”。

接下来,就是请“风水”先生,选定墓穴,择定出丧日期。如果死者死在坏日上,身下要铺松,身上要盖松,棺木要悬在地面添土安葬,更为严重的是,有的 不能下土安葬,需要把尸体抛在家乡人不知道的地方,任凭那野兽东拉西扯了,如果不照此办,那将给死者的后人,带来料想不到的无穷恶果,没有一个死者的后人 敢越雷池半步的。

如果需要合服(夫妻合葬),有的等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最多的要等到六十年才能合葬,儿子等到六十年几乎很少,任务也只有孙子来完成了。

抛尸的我只听说过某某家的祖上有,但六十年后才合葬的就见怪不怪了。

风水先生把一切交代清楚,就着手写“七贴”,就是写在七七四十九天里应该注意事项,什么儿子、孙子犯压,不能领棺到穴地安葬等。

在七贴里写的清清楚楚,如果违反游戏规则,后果自负。那七贴就贴在主屋的后墙上,时时提醒主人应该怎么做。

儿子在这七七四十九天里,不能剃头,不能洗衣服(可以轮换穿衣服),不能坐板凳,不能大声说话,以示孝敬父母。

选定好安葬的日子,安葬的前两天的下午,请来的鼓乐队就吹起了哀乐,接着有女儿(没有女儿就是侄女),买的各种祭品,摆放在八仙桌上,停留在村头,专等鼓乐队前去迎接,鼓乐队从中挑出一吹一打两个人,浩浩荡荡把祭品迎到早也搭建好的灵堂之内。

灵棚之内的四壁写着各种哀联,正中央放着祭品,八仙桌上还放着死者的遗像,若夫妻双双都不在了,还要请出另一个老伴遗像摆放在一起,享受众人的祭拜,没有遗像的就临时刻一个牌位放在一起。

在遗像的上方有一个大大的繁体字“靈”(灵),有的闺女为了摆阔气,那个靈子用百元大钞组成,大概五千元左右,那个钱自然也不能再收回去了,事后被死者的儿子揣进了腰包。

灵堂的两边摆放着纸人、纸马,还有一溜纸糊成的排灯,那排灯上写着死者家族的“堂号”,还有女儿买的纸糊的花轿和花圈等。

大门前不远处,高高的天空竖着用红布做成的明旌,那铭旌的上面写着几行字,上款是生于某年某月字样,下款写的是卒于某年某月,中间竖着写着一行大 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某某(姓)公讳某某(名)享年几十有几之柩,女的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某氏孺人享年几十有几之柩,如果夫妻双故,则竖两个铭旌头。 有的亲友还有用白布做成的竖在天空,那叫“帆”,帆的上面也写着一些挽词。

文革前,丧事比较简单,不设灵堂,来人磕头戴孝吃个饭就行了。

出丧的前一天,是亲朋好友登门祭拜的日子,那一天,主家根据大概人数的多少,可摆四个到十个桌堂不等,有的人家一天下来要摆一百多桌宴席。

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只听那吹鼓手吹起了长长的一声哀乐,嘟嘟……嘟嘟 ……只看到那行厨(懂礼仪的人)把伞打开遮在孝子的头上,另两个人架着孝子,那孝子躬身四十五度左右,缓缓的来到开宴地方,只听那行厨一声大喊:谢客 啦……众人齐刷刷站起来,孝子一个深深鞠躬,又缓缓离开,礼毕。

客人如数坐下来吃酒吃饭,宴毕,客人在来到灵堂如数祭拜,方慢慢离开。早晨的宴席一般要开到接近十二点钟方结束。

到了中午,要送晌汤,送晌汤的人排成一字长蛇阵,排队次序也有个讲究,有的因为站前站后闹了不大不小的矛盾,一般请懂礼仪的人来料理此时。

晌汤队伍的前面,有族中晚辈抬着祭品,吹鼓手领着近二三十人到一百多人不等的队伍,围绕着村中要道吹吹打打缓慢前进,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停下来,吹鼓手拿出各种看家本领,博得众人捧腹大笑,这样就达到了主家的目的了,送晌汤时间约一个半到二个小时左右方才结束。

到了晚上,还要送程,首先长长的一串队伍抬着花轿,来到土地庙前,由死者的亲人齐喊各自的称呼:上轿嘞……,然后,一串长长的队伍,在一片吹吹打打 声中来到三岔路口,停下来,有那行厨打开轿门,亲人在喊各自称呼:下轿嘞……接着,只听行厨一串话就说出了口:开鼻光鼻闻四方,开嘴光嘴大吃猪羊,开耳光 耳听四方……一切礼毕,接下来就焚烧花轿,请亲人早早登程,亲人一个个都必须从焚烧过的花轿上跨过去。

这时,你又见到死者的几个孙子拼命的往家跑,因为在家中的棺材头上放着一笔数量可观的小钱,迷信说法,谁能先抢到这笔钱,谁就能大富大贵。

送完了程,亲人开始祭拜,在那哀乐声中,每一个亲人个个都要祭拜死者,什么三揖五叩、三揖九叩、九揖九叩、九揖十八拜、二十四拜、大礼等。不会上述礼数的,还有儒家的抱拳礼的,最简单的,就是磕四个头。

祭拜过后,那鼓乐队玩出了五花八门的节目,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众人越是开心,越说明主家请来了一个好鼓乐队,主人的面子上越光彩,这样折腾了十一点多钟才结束。

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死者的棺木要向前升一点点,升棺的谐音是升官,可能盼下一代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吧。

大概在八、九点钟,开始出丧,如果是合葬夫妻,那女方娘家人买一些小镜、红头绳、粉之类的化妆品。

两口棺材的中间,用红纸包着的一块小木板,搭在两口棺材上,这块用红纸包着的小木板,叫“过桥板”,当棺材登位,儿女们要齐喊女方的称呼:过桥了。这样,他们在阴间又重新结婚,又重新生活在一起。

棺穴里亲友要抛下若干钱文,新居落成,亲友贺喜之资,我们这个地方的叫法又叫“踩当门地”,把阳间的一套全用到阴间去了,那些不菲的钱文就落到做活人的手里去了。

死者是高寿的又儿女齐全的,那铭旌上的红布被村民们撕的七零八落的,但字不能撕,撕下的布用作孩子裤兜等,据说,如果,用高寿死者的布,儿孙们也能像死者一样长寿,儿女满堂。

剩下字的部分,在棺材之上喷洒白酒,然后再覆盖上面,这样,就完成了下葬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一声哀乐长号,嘟--嘟--众人抬着棺材,在亲人的一片嚎哭声中离开了家……

安葬下地后,接着就是圆坟,就是亲人准备一些祭品到坟上祭拜一下,看看对坟墓满意不满意。

晚上,所有的儿子要到坟上转一圈,那叫“抄坟”,一连抄三个晚上,文革前,我们这个地方死了人是不火化的,如果夏天安葬,死人的气味会招来野狗乱扒 坟墓,儿时,我曾看到那坟头上用瓦罐涂成白色放在坟头之上,感到好奇,就问父母,父母答曰:他家祖上干了坏事,到了这一辈子,就招来天狗来扒坟啃骨头了, 那是为了恐吓野狗。这又和迷信扯上关系了,一句话,那抄坟的最初的目的,可能就是看看有无野兽来打坟墓中死人的主意的。

这样,三天丧事就办完了,接下来,每逢七天的首日的晚上要报七,在七贴前烧把纸,哭几声,磕个头就算完了,家人在七七四十九天里,每顿饭都要破一破 方能动筷,就是把饭菜端到七贴前面,烧把纸,磕个头,用筷子把饭菜夹点丢进烧纸盆里,表示让父母先吃,儿女才能动筷子,以此孝敬父母,一切礼数完毕,一家 才能做下来开始吃饭。

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就到了五七,五七首日的早上,一家人包括出嫁的女儿等,都回到家,办了一桌菜抬到某个路段,全家人全面向东方嚎啕大哭起来,当太 阳露红时,一家人又齐齐站起来,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迷信说法,能看到死者在那东方或隐或现呢,也就在这时,死者方知自己真的死了,这叫报“五七”。

五七过后(约一至三天),女儿、侄女、外甥女等,择定某一天,她们自备饭菜,把饭菜放在笆斗里挑着,一起到亲人的坟墓上,烧纸、磕头、嚎啕大哭。然后,一起回到事主的家里,在一起吃个饭,主家买些礼品作为压笆斗的回赠,这叫送“六七饭”。

以后,女儿每逢头周(周年),三周、五周、十周、二十周、三十周,女儿都要到父母的坟前祭拜一下,别的时间也就免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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