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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梦依稀忆工矿


--作者:汤庆成

 

(三)

 

进厂报到大约一周后,领到有生以来的第一笔工资,大概有九块多钱。一条一指宽的工资单,上面分门别类列出不少项目:工资、服装费、车贴……这是半个月的工资。我们是11月下旬报到的,本月实际上班时间也就三四天,但那时的规矩是,上半个月报到可以享受全月工资,下半个月报到,即便只有一天,也可以享受半个月工资。工资单上显示我的月工资是十七元,另有服装费一元七角四分,车贴一元六角八分元。领到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与我同时进厂的大部分新同事个个面露喜色,挤在财务科领工资的窗口前七嘴八舌说说笑笑,唯独被分配到卡车上做装卸工和被分配到成品仓库做搬运工的四个人,其中也包括我,以及被分配到成品车间做打包工的几位新同事,大概一共八九个人,闷闷不乐,愤愤不平,聚在一起大叹苦经狂发牢骚。缘起学徒工和普通工之分。当时,同样是工矿,被分配到纺织系统的报到时间比较晚,不少被分配到冶金局、建工局、机电局、轻工局下属各工厂的同学,早我们一个月就进厂报到了。他们传来的消息是,搬运工、装卸工、打包工等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种是没有学徒期的,也就是所谓普通工,一进厂工资标准就是三十六元。我们这些没捞到学好车钳刨天下到处跑的同学,原本心头就不爽,后来听说不用吃三年萝卜干饭(老上海谓三年学徒期为吃三年萝卜干饭),一进厂就可以拿到三十六元月月工资,气也就消了大半,上海话“气得过了”。谁承想拿到工资单一看,还是学徒工资,就像被一盆冷水劈头盖脑浇了个透心凉。七嘴八舌一合计,大家决定去找负责劳动工资的头儿论理。头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文革前的劳动工资科科长,文革后没有劳动工资科了,只有劳资组,他任组长。此公业务能力极强,有关劳动工资方面的法规、条例和各项规定烂熟于心,上海人称为老法师的那种。我们把来意一说,老法师就明白了,回答得有理有据、无懈可击:我也知道冶金局、建工局等工业局有普通工,但是我们纺织系统没有,任何工种都有学徒期。不过还是有点区别的,技术性强的工种学徒期三年,像你们这样的,学徒期是两年,而且学徒工资也有区别,你们是十八元,三年学徒期的是十七元。至于合理不合理,我也觉得不合理,但是整个纺织局的规定是统一的,也不是你们这几个人的事情……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最后各自长叹一声,不约而同向后转。

 

这次集体上访之后,我个人与老法师又有两次交集。第一次缘起车贴。我相信父亲为我勘察好的交通路线不会错,由此算出来的每月二元七角二分的车贴也没问题,可是,我的工资单上显示的车贴却是一元六角八分元。这次不是论理,是小心翼翼的咨询。我告诉老法师,我的车贴可能算错了。老法师问我家住哪里,在哪里乘车,乘几路车。我说在四川北路上乘21路电车再转17路电车,每天来回是二角二分,车贴应该是……没等我说完,老法师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算的,错了!车贴是有规定的,不能兜圈子。21路在你家的西南面,我们厂在你家的东北面,你只能乘开往东北方向的公交车,否则就是兜圈子了。你应该到临平路去乘47路汽车,到周家嘴路下,走五百米米光景,再转17路电车。汽车五分,电车四分,来回一角八分,二十六天总计四块六角八分,自己承担三块,车贴就是一块六角八分,没错!不会错的!被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意识到是我父亲错了,父亲毕竟只是做财务的,而不是管劳资的。都说上海人不识东西南北,可眼前这位老法师不仅熟识东南西北,而且那么多条公交线路都像印在脑子里一样,马路上的交通警都不一定有他这么熟悉。于是我第二天就改弦更张,按照老法师指引的方向和线路乘车,否则每天要多支出四分钱,二十六个工作日就要超支一块多车钱,可以吃一星期早点了。只是转车要多走几分钟路,而原来的线路,转车就在同一个站台上,下车就上车,一步都不要走。

 

第二次也是缘于车贴,不过不涉及公交车,只与自行车有关。进厂两年不到,我抓阄抓到一张自行车票,动用所有积蓄买了一辆26吋的永久轻便男车。早就知道骑自行车也有车贴,不管路远路近,统一标准每月两元,这比我原先一元六角八分的车贴还多几角钱呢。不过这路近也是有限度的,不得少于两公里,两公里之内就分文不得了。我骑车上班的第一天就去老法师那里申请自行车车贴,老法师查清了我的家庭住址,告诉我第二天就可以知道审批结果。当天下午出车回厂,刚跳下车,就看见老法师骑着一辆破旧的老坦克(老式载重自行车)进厂。时值初秋,老法师满头大汗,一件洗得很旧很薄的老头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把“老坦克”往工厂大门旁一靠,就进办公室去了。我注意到那辆“老坦克”的前叉上装了个小玩意,紧贴着轮胎,看上去像是为自行车前灯充电的小发电机,俗称“磨电灯”,是靠轮胎的转动来带动小发电机的转子转动而产生电流的,但又没看到电线和车灯。正在琢磨时,一旁的门卫师傅走过来说:没看见过吧?这是老法师的法宝,用来测量距离的路码表,是靠轮胎来带动的。只要有人申请自行车车贴,老法师都要骑着这辆自行车从厂里出发,一直骑到申请人的家门口,看看有没有达到两公里。我问:“那假如很远呢?难道也要骑到别人家门口?”答:“当然,他是一定要骑到申请人家门口的,还要记下准确的公里数。”第二天如约拿到获批的自行车车贴申请,申请表边缘有“3.6”字样,我想这应该就是从我家到工厂的骑车距离。说起来也蛮奇葩,乘公交车上下班车贴只有一块六毛八分,骑车倒有两块。于是拿到自行车车贴后,我每月又追加了两块钱贴花储蓄,憧憬着下一个目标,一块价值一百二十元的上海牌手表。

 

每年年末,我们厂附近的银行都会联合厂里的财务部门,搞一些“积极参加储蓄,支援国家建设”的宣传动员活动,揽储的产品主要是一种零存整取的有奖贴花储蓄。所谓贴花,一张小小薄薄似粮票般大小的纸片,上面印有几元至几十元不等的面值和对奖号码,另有一张印有十二个与贴花一般大小格子的存折,格子里印有一至十二月的字样,作为储蓄凭证的贴花按月贴在这些格子里,贴满十二个月就可以对奖兑本息。虽然只是几块钱,但厂里的老工人大多家庭负担比较重,基本是月光族,有些甚至还要靠工会补助金或借工会互助金负债过日子,没多少人会认购贴花储蓄。而我们这些虽然工资很低但没有家庭负担的青工,便成了认购贴花储蓄的生力军。我认购了四块钱。领工资的时候,财务科代银行扣除这笔贴花款,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小的花纸头。我连续贴了好几年,虽然从来没中过奖,但作用不小,我买第一辆自行车的钱,主要就是靠两年的贴花攒下的,其余部分,则是来会的钱。所谓来会,类似一种超小规模的民间集资方式,或者说是一种原始的众筹。当年这种集资活动在上海的工矿企业和亲朋好友中相当盛行。某人因为要买一件比较贵重的大件商品,如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等,或者是家中有事需要一笔比较大的开销,而一时又拿不出这笔钱,便登高一呼来会,应者几个十几个皆可,每人每月领工资时拿出事先约定好数额的钱,一般是几块钱,最多也不过十来块,凑成一笔巨款,交给某人拿去买大件或办大事。通常登高一呼的组织者有权享用第一笔巨款,其他会员则采用抓阄的办法决定拿钱顺序。与当下的集资截然不同的是,来会是没有利息的,只有一点小小的赌性,赌的是先拿还是后拿。我第一次参与的那个会,大概有十来个人,每人每月五元。抓阄时,我觉得早拿晚拿这笔钱对我而言没啥影响,既没有家庭负担,也不买什么大件商品,便发扬风格,自愿最后一个拿,就不参加抓阄了。此举获得的褒奖是老师傅们众口一词的“小青年上路”。沪语上路类似北方话中的够意思。能获得这样的精神奖励自然心情不错,很有点初入江湖被接纳获认同的归属感。

 

进厂的最初两年,我的月薪包括服装费、车贴,总共二十元挂零,却有能力又买贴花又来会,很大程度上缘于吃饭基本不用自己掏钱,因为出车是有午餐补贴的。工厂食堂一天二十四小时开六次饭,早中晚三顿正餐,另外还有三次加餐,下午三点、晚上十一点和凌晨三点各有一次,这是为三班倒的职工准备的。中午的那顿就餐人数最多,因为除了早班职工,还有常日班的职工,包括各级领导,因此菜品和主食也最丰富。与上海绝大多数工厂食堂一样,我们厂食堂的菜品主要也分为三个等级,最贵的一角五分,几乎永恒的菜式是红烧肉配青菜、大排骨配青菜、狮子头配青菜。其次一角,经典菜式是烂糊肉丝,也就是黄牙菜(大白菜)与肉丝混炒,起锅时勾上浓稠的芡汁,有荤有素,咸鲜适口,下饭最好,是上海人家庭餐桌上一道很常见的家常菜。同价位的还有芹菜炒肉丝、卤蛋配青菜、素什锦等等。最末一等是五分钱的清炒蔬菜,根据时令,有青菜、米苋、黄瓜、卷心菜、黄芽菜、苋菜等。这三个等级的大锅菜,对日后兴起的商业性盒饭影响深远。至少可以说,上海盒饭的配菜模式,基本脱胎于上海单位食堂的等级制大锅菜,只不过有了更明确的商品名称:大肉、大排、红烧鱼等配蔬菜,叫作大荤;肉丝、肉片、鸡蛋等混炒蔬菜,叫作小荤;最末一等统称素菜。虽然品种不少,但一个等级的菜品价格是统一的,消费者可以自由搭配,如一大荤一小荤两素菜,两大荤两小荤不要素菜等等。

 

吃在工厂食堂,在菜品的选择上,就年龄而言,基本规律是小青工吃最贵的,老工人吃最便宜的,中年职工走中间路线,一角菜最受欢迎,既不失面子,又对得起自己。即便肉丝的数量可以忽略不计,老师傅们形容“要挟到几根肉丝,就像在太平洋里捞虾米”,但总归也算是吃荤不吃素了。就性别而言,男职工比较舍得吃,女职工则大多很节俭,甚至有为数不少的女职工带菜上班。这菜大多是隔天晚饭剩下的,装在一个原装腐乳或芝麻酱、花生酱、辣酱的玻璃瓶里。吃饭时,只消买二两米饭,玻璃瓶盖子旋开,一顿饭就解决了。夏天太热,车间里温度更高,带的菜容易馊,这些带菜的职工自有办法,找个容器盛上自来水,把装菜的瓶子浸在凉水中降温。冬天太冷,也有办法,一上班就把装菜的瓶子放进拉幅机(一种靠机械张力和热力为布匹定幅宽的专用设备)的烘房,到吃饭的时候,瓶子里的菜已被烘得热乎乎的。有趣的是,这种旋盖一族居然会遭遇不少人的鄙视。一位青年女职工新买了一块手表,举手投足间刻意显摆一下自然是难免的。于是午饭时几个同龄女职工聚在一桌窃窃私语:卖样(沪语“卖样”意为炫耀)点啥啦,有啥稀奇,啥人不晓得迭只手表是旋盖头旋出来咯,作孽哦……

 

上海工厂食堂的主食自然以米饭为主,同时也供应馒头,而且销路特别好。道理很简单,划算!这笔账谁都会算,买一斤饭票收一斤粮票加一角六分,在粮店买面粉却是一斤粮票加一角七分,而食堂里的馒头一两饭票一个,比面粉还便宜,精于计算的上海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好事。其实,食堂的账是统算的,虽然馒头比面粉还便宜,然米饭也是一两饭票买一两,而米价则是低于面粉价的。除了米饭馒头,还有面条供应,不过不是每天都有,一有就会排长队。因为面条不像米饭馒头,大型蒸箱一蒸就是几十斤,面条需要一锅一锅煮,一碗一碗捞,一锅面条最多也只能捞十几碗。面条之所以广受欢迎,除了有汤有面吃了暖和,而且丰俭由人,可以加一块大排骨或红烧肉,上海人称为大排面或大肉面,也可以什么都不加就吃光面,也就是经典的上海阳春面。某次几位老师傅聚在一桌吃大肉面,大家七嘴八舌评论红烧肉的大小肥瘦,其中一位有感而发,回忆起文革初期一张关于面条的大字报。文革前某天午餐时,几个职工围坐一桌吃面条,其中有一位是副厂长。吃着吃着,厂长突然发声:“咦!怎么面条下面还有一块排骨?”一块大排骨价值一角五分,自然非同小可,同桌人的眼光齐刷刷射向厂长的那碗面条。果然,原先铺在面条上那块大排骨,已经变成了留在桌面上的一根骨头,而碗里被吃掉一半的面条下面,赫然露出又一块完整的大排骨。很显然,厂长是不知情的,只是食堂炊事员的单相思而已。事发后没多久文革爆发,这块排骨催生出一张义愤填膺的大字报,揭发走资派的一大罪状:多吃多占。

 

我们跑运输的在工厂食堂就餐的机会很少,因为卡车外出作业,午餐都在饭店解决。即便有时候任务不多,完成后完全可以回厂用餐,但车上全体装卸工和司机似乎从来就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司机开慢点,卸货卸慢点,装货装慢点,轻松就能混到吃饭时间,只因为在饭店吃饭有一角七分的误餐补贴。那时上海的饭店大多有一定的规模,很少那种一开间门面、三四张餐桌的小馆子。那是一个什么都要为工农兵服务的年代,无论是大饭店小饭店,价格都很亲民,几乎任何饭店的菜价都从一角起板,然后五分一个档次往上升,超过一元的菜很少。米饭是统一的两角钱一斤,粮票当然是不可或缺的,这与工厂食堂一角六分一斤的米饭价格相差无几。一角钱能吃到什么菜?基本菜式是青菜豆腐汤、番茄蛋花汤、黄豆汤。同样的黄豆汤,加了几根肉丝就上了一个档次,肉丝黄豆汤要卖一角五分了。同档次的菜式还有辣酱豆腐汤、肉丝豆腐羹等。再上一个档次,两角的菜有辣酱粉皮、辣酱粉丝、素什锦等等。超过两角,就基本不是我们的菜了。老师傅们大多吃一角的菜,加三两米饭,总共才一角六分,误餐补贴一角七分,吃顿饭居然还能赚回一分钱。开始的时候,我也跟着老师傅们吃一角的菜,但是年轻胃口大,米饭则要四两,吃一顿饭自己只需支付一分钱。过了一段时间,感觉一角钱的菜实在清汤寡水,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于是升级换代,开始吃一角五分的辣酱豆腐。这样虽然每顿要多支出几分钱,却满足了嘴巴安抚了胃。当然也有全车人不约而同点同一种菜的时候,而且是两角钱一份的,对我们而言,很有点挥霍的意思。不过,那是在特定的饭店,由特定的厨师烹制出来的特定的菜式。

 

虹口区的四川北路上,有一家规模不小的三八饭店,创办于1958年大跃进时期,初衷是解放妇女劳动力。开业初期,饭店里除了一位主厨是男性,其他所有职工皆为女性,名副其实的三八饭店。这位主厨与我们卡车上的司机是同乡老友,而且是解放前换过帖子的结拜兄弟。解放前,主厨在四川北路虬江路口经营一家露天小饭摊,司机则供职于上海滩上赫赫有名的永安公司,为老板开小车。永安公司旗下有一家驰名申城的七重天西餐馆,就在永安公司隔壁的新永安大楼里。老板经常在那里宴客或自己用餐,司机因此与那里的大厨们混得很熟。西餐馆里最著名的一道罗宋汤,每天要耗用很多上好的大块牛肉来熬浓汤,汤熬好了牛肉就弃之不用了,司机便用旧报纸把肉包好,晚上下班后送到结拜兄弟的饭摊上去,不用任何加工,就可以切出很多盘干切牛肉,纯粹的无本生意。几年后主厨稍有积累,便在饭摊附近、也就是后来三八饭店的原址上开了家小饭店。解放后公私合营,进入三八饭店任主厨。因为这层关系,只要顺路,司机就会选在这家饭店午餐,一来可以会会同乡老友,二来可以享受一点小小福利。在这家店吃饭不用点菜,因为经常去,再加上司机与主厨的把兄弟关系,服务员都熟了,还没等我们入座就已经把菜单下到厨房,每人一份辣酱粉皮加三两米饭。而且这份菜单一定是下到主厨那里,并由他亲自掌勺。这辣酱粉皮并非三八饭店的特色菜,而是我们的标配,只要进这家饭店,人人吃一样的菜。虽然我们难得享用两角钱的菜,对于平时只吃一角菜的师傅们而言,支出翻了一倍,但并无怨言,反而有点喜形于色。

 

所谓辣酱粉皮,辣酱其实并不辣,但是内容很丰富,所取的食材皆为厨房的边角料、下脚料,如鸡肝、鸡胗、鸡心等鸡杂,以及切肉丝、肉片剩下的不成形的碎肉,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归入边角料之列的鸡丁、鸭丁。用这些食材加调料、豆瓣酱、甜面酱煸炒,炒成一大锅鸡鸭肉俱全的辣酱,放置一边待用。有顾客点辣酱菜,舀一勺辣椒入锅,放点粉皮或豆腐或粉丝,烹煮片刻即可出锅,很有点中式快餐的意思。辣酱粉皮似汤非汤,酱香浓郁,油重量足,最宜下饭。然而这只是我们的感受,同样一份辣酱粉皮,其他顾客的感受多半与我们大相径庭。当时的饭店里,不少顾客入座后不急着看菜单,而是东张西望视察别人桌子上的菜,有时甚至还会起身走到别人桌前,连看带问考察一番:“这是什么菜?不错啊,油水很足!”于是指着我们桌上的菜招呼服务员下单:“就要这个。”等到菜上桌,却发现他的辣酱粉皮与我们的辣酱粉皮大不相同,不仅干货少汤水多,而且全没有那层浓稠丰厚的油水。找来服务员理论,服务员笑脸相迎临危不惧轻松化解:“不会吧?都差不多的,当然啰,师傅手势总归有点轻重咯,端出来的菜有点不一样也是难免的。”那人不买账,扭头再看我们桌上的那几碗辣酱粉皮,可惜早已被我们消灭大半,查无实证,只好熄火。下次再去时,服务员让我们坐靠墙角的一桌。我们当然拎得清,彼此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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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责由作者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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