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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明孵化地一一百年沧桑塘沽路

作者:奚鸿馨


(二十一)大东书局


塘沽路,福建北路口有一处大东书局旧址。是1916年在上海创办的民营出版发行企业。1932年改为股份公司。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以后,官僚资本介入,由杜月笙任董事长,国民党人陶百川掌握局务。1954年,按其出书类别,分别并入各公私合营出版社,大东结束。 


大东书局主要出版中小学教科书、法律、国学、中医、文艺、社会科学丛书和儿童读物等。还出版了一批具有学术、史料和文献价值的图书,如郭沫若的《甲骨文字研究》、《殷周青铜器铭文研究》,江恒源的《中国文字学大意》,于右任的《右任诗存》等。20世纪50年代初期,主要出版工程技术图书。


民国时期的民营书局有5大家,大东排老四(其他几家为:①商务印书馆;②中华书局;③世界书局;⑤开明书店)。


大东书局旧址被列为保护建筑,其实无论书局业绩还是建筑本身均无过人之处,乏善可陈,姑且一提。


闸北境内遭遇两次淞沪战争,文化重镇商务印书馆东方图书馆被毁于战火。保护大东书局或许为表缅怀之意吧。


日本轰炸商务印书馆和东方图书馆是预谋策划的,意在摧毁中国的文化精神,涵芬楼苦心收藏的大量孤本善本,珍贵典籍毁于一旦。而1945年美军大举轰炸日本本土,促其投降,这时却有一位中国学者致函盟军司令,请他手下留情,放过京都,以保护日本的古建筑和古文化,盟军听从了他的意见,保下了京都。这就是人与兽的区别。这位中国学者就是梁思成,他一生致力于研究和保护古建筑。梁思成是维新先驱梁启超之子,娶了当年中国首席才女林徽因,另有一番传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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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书局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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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书局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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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印书馆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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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图书馆,原名涵芬楼,为商务印书馆在馆内附设的图书馆。192653日正式对外开放。至1931年末,馆藏各类书刊文献总量已超过50万册,在全国公共图书馆中列于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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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印书馆和东方图书馆在1932一二,八事变中毁于战火。

 

(二十二)会审公廨国民政府高等法院


塘沽路的最西端,正对的浙江北路191号是上海医疗器械九厂。墙内,几棵大广玉兰树的背后,有两座对中国近代司法产生过重大影响的老建筑。


南首那幢红色清水墙、假歇山四坡顶的三层砖木结构房屋,诞生于1900年。这是全国独一无二的老司法建筑会审公廨的审判堂原址,本来建有三幢姐妹楼,但是,关押犯人的西红楼和作为办公楼的东红楼均已被拆除。1903年轰动一时的苏报案,即章太炎、邹容因在《苏报》上著文批判满清政府而被拘、受审事件,就发生在这里。


红楼北首,还有一座灰色的砖混结构五层建筑。那是建成于1929年的国民政府江苏省高等法院上海地方法院。这里也发生过许多重要的判案,包括陈云、王孝和等在内的一些著名共产党人,都曾在这灰楼里被关押或受审。


自设租界以来,司法权成了华洋争夺焦点。界内洋人犯法由洋人领事审理,界外华人犯事由清政府的上海地方官(上海知县和苏松太兵备道)审理,而租界内的中国人违法犯罪,两家都要管,于是闹出了矛盾,一来二去,总算达成妥协,在18684月,根据上海道台和英美等领事商订的《洋泾浜设官会审章程》,在英美租界设立了会审公廨(也称会审公堂,英文名为Mixed Court)。审案时中方专职会审官(谳员)主审,外国领事参加会审或观审。出现华洋合审的司法奇观。


会审公廨最早设于南京路香粉弄(即现在广西路口食品公司所在地),18999月才移建于此。


在贫弱不堪的旧中国,涉外官员是最难当的差。但未必都是低声下气,摇尾乞怜的庸贪之徒。也出过几位可圈可点的人物。一位是长期任会审公廨的中国谳员关絅之,他在任期中不畏强权勇于抗争,赢得了国人的拥戴,后擢升知府、知州等职,1911年辛亥革命后,上海形势一度动荡不已,关絅之又受命第四度出任会审公廨谳员,直至192711日中国政府与外国领事团签订了《收回上海会审公廨暂行章程》,会审公廨被中国政府收回。


第二位是特派员蔡公时,1928年北伐军兵临山东,日本借口护侨,血洗济南,杀伤逾万。国民政府特派18名外交人员赴山东交涉。日军兽类全不顾外交顾忌,将蔡捆绑,残忍地割去他的耳朵和鼻子。蔡公时以日文怒斥日军日军决意杀害我们,惟此国耻,何时可雪?野兽们,中国人可杀不可辱!日兽大怒,又将他的舌头、眼睛挖去,并对其他人也百般摧残。最后,除一人侥幸逃脱外,其余17人全被日兽杀害。这就是史称的济南五,三惨案 蔡公时坚持民族气节,宁死不屈,可歌可泣。


还有一位就是近代中国杰出的外交家顾维钧,他的功绩之一是:1918年,一战结束,中国作为战胜国,顾维钧受命出席巴黎和会。为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收归中国,避免落入日本虎口。在和会上他先是慷慨陈词,力争主权,获得与会各国首脑的敬重。继而拒绝在出卖中国利益的条约上签字,第一次坚决地对列强说,有一部陈道明演的我的1918”说的就是这段故事。


顾维钧是上海嘉定人。嘉定是个藏龙卧虎的古镇。明清时期,这里出了3个状元,134个进士,979个举人。近现代著名外交家有三位出自嘉定:顾维钧、吴学谦和钱其琛,现在,嘉定南大街349号开设了顾维钧陈列室


时间虽然渐行渐远,这些民族英烈值得后人永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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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9年上海公共租界在南京路广西路口(今南京东路第一食品商店)处设立会审公廨,是由外国领事陪审、审理有关上海租界里中国人诉讼案件的混合司法审判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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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搬迁到浙江北路的会审公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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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审公廨审案场景,中方谳员正座主审,外国领事参加会审或观审,犯人跪在堂下,中方衙役和外国巡捕都在场。图中谳员即为关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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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图上的国民政府江苏省高等法院和上海地方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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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审公廨建于1900年;国民政府高等法院建于1929年,钢筋混凝土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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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审公廨老楼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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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法院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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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塘沽路口看会审公廨旧址,上海医疗器械九厂已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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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絅之,名炯,字絅之,1879413日生于湖北汉阳新隆集。1901年考中举人,任道台衙门洋务翻译,曾四度担任会审公廨谳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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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时(188151日-192853日),字公时,别号虎痴、公痴、痴公,江西九江人。中国国民党外交官员。清末时追随孙中山参加革命。北伐战争时,随国军任外交主任,192853日于济南被日军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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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外文名:Vi Kyuin Wellington Koo1888129日-19851114日),字少川,被譽為中国现代史上最卓越的外交家之一


(二十三)后记


从大名路到浙江路,短短1800米的塘沽路牵出一大堆故事。上海马路上千条,最长,最短,最直,最弯,最宽,最窄,最繁华,最风情,最……,塘沽路一项也排不上。可是从塘沽路可以看出中国近代发展的脉络,在东段分布了一批中国最早期的新式学堂,有文纪,圣芳济,两所汉壁理和 中西书院,从蒙校,中学到大学,门类之全,密度之高当属十九世纪的上海之最,肯定也是中国之最。在这里构建了中国近代教育制度,打开了一扇观察世界的窗户,孕育了中国近代的先进思想和人才。


不仅如此,塘沽路还是中国近代工业的发祥地。洋务运动打造的制器之器,现代说法叫装备制造业的鼻祖江南制造局,工业革命的标志性产业:铁路和电力都诞生于此。


除了这些重量级的第一,塘沽路周边还分布不少轻量级的第一,如1891年,工部局在斐伦路兴建了第一家具备卫生监管标准的屠宰场,1933年又扩建为工部局宰牲场,规模宏大,气势雄伟,号称远东第一,现在改造成1933老场坊创意园。1907年在北苏州路2号成立的上海第一家电车公司。1908年西班牙人雷玛斯在乍浦路海宁路口创办中国第一家电影院,等等,这些民生公用事业提供了现代城市生活的基本要素。


所以塘沽路是一条值得纪念的路,有资格称为中国近代文明的孵化地。希望这篇帖子是一块引玉之砖,引起兴趣和关注,出现更多精彩的故事。


(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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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一)美国圣公会主教文惠廉、(二)“文纪女校” 黄素娥和卜舫济
(三)“ 同仁医院”和文恒理、(四)天主教“虹口耶稣圣心堂”、(五)“圣芳济学院”
(六)“江南制造局”诞生地、(七)汉壁礼蒙童养学堂
(八)“雷士德工学院” 亨利·雷士德(Henry Lester)、(九)“三角地”
(十)警察大楼、(十一)“西童女校”、(十二)“中西书院”和林乐知牧师(Young John Allen)
(十三)“景林堂”和宋氏家族、(十四)昆山公园
(十五) “上海电光公司”我国正式发电的第一座电厂、(十六)中国第一列火车从塘沽路开出
(十七)日本人来了
(十八)日本人的街
(十九)四川路以西,中国人地界、(二十)北市钱业会馆
(二十一)大东书局、(二十二)“会审公廨”和“国民政府高等法院”、(二十三)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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