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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侥幸上了大学

——作者:程正渝


十六、在文革中逃回母校


196711月下旬,文革中的武斗风潮在全国各地方兴未已。我所在的边远小镇W县的武斗暴徒们也蠢蠢欲动。他们还在大街小巷贴出大字报,贼喊捉贼地反诬三新是武斗的罪魁祸首;还把我这个仅仅是县拖拉机站的一名技术员,忝列为W县的第三号牛鬼蛇神”……


W三新分部开会研究,为了避免武斗,决定让我们三个在W县为首的牛鬼蛇神暂时离开W县,看对方还找什么借口。


于是,我匆匆忙忙带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平时省下的几百元钱、一百多斤粮票,穿着皮大衣,搭乘三新分部安排的到乌苏拉煤的便车,在凌晨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W……终于逃回母校八一农学院。


我那时认为,在乌鲁木齐呆上一段时间,看情况,等风头过去再回W县。因为,在文革初期,W县的革命派查抄了我的住处,又准备给我戴上黑帮”“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的高帽子,我得知此消息,如晴天霹雳,匆匆逃离W县,找上级党委评理;并于19669月初到乌鲁木齐向自治区党委上访,接待人说,最近有文件,像你这种情况,属于人民内部问题,回单位没有问题。--我在乌鲁木齐滞留了一周左右,回到W县果然没事。


我这次来乌鲁木齐则是来逃难的,那时自治区党委早已瘫痪了,已经听到新大政府八农军区的说法了,所以,我就直接来到留院当教员的同班同学文斌处。


文斌原来是我们机581班的班长,为人随和笑口常开。他身高182,是学院篮球队的主力。他曾率领我班甲队夺得全院篮球冠军;我班乙队夺得全系冠军;我则被他指定为丙队队长,带领几个不爱运动的同学,每天下午课外活动都得到篮球场去打球。--我俩谈起往事不禁哈哈大笑。


接着,文斌介绍文革开始以来母校发生的大事:


19666月初,文革开始,三天内贴出大字报1690张,全院停课。接着,自治区工作组进学院,号召全院师生员工要顺藤摸瓜,深挖三条黑线,把斗争矛头指向一小撮阶级敌人,各单位要找出自己的活靶子。并根据乌县某公社社员的一张大字报,便召开全院大会,批斗了我班原生活委员、后来留在数学教研室当教员的汪治华,还当即开除公职,送回农村劳动改造。(1


1966725日,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工作组起破坏作用,阻碍运动,通通驱逐之。学院工作组撤离学院。


19668月,学院成立了文革筹委会。随着红卫兵运动的风起云涌,部分群众给全院250多名教员、职工、领导打成牛鬼蛇神,戴上高帽子,挂上黑牌子,敲着破盆子、破壶,游院示众;接着,又强迫他们跪高凳子、坐土飞机,连续挨批斗;有的还被抄了家;之后,他们又被打入牛棚劳动改造交待罪行(2)。……


文革开始破四旧,图书馆的数万册文艺图书,被红卫兵当做封资修毒草付之一炬销毁了!专业技术书籍及珍贵的教学科研资料也已散失殆尽。……


196693日,北京来疆串联的红卫兵与乌鲁木齐的一些学生要求自治区领导回答问题而静坐绝食,发起了著名的“9.3”事件。学院一些师生员工也参加了大辩论和绝食。


1967一月风暴席卷学院,群众分成两派,从辩论不休到互相武斗。

19676月,一、三司一派的群众被赶出学院,通通住到自治区党委大院去了,--我的同室也去那里了,因此,你可以在这里暂住。


19677月,学院遭到一、三司暴徒的疯狂围攻……


我于是暂住下来,马上给陕西H县母亲那里写了一信,告诉她,我因躲避武斗被迫离开W县拖拉机站,跑到乌鲁木齐,因此领不到工资了,暂时不能给弟妹们寄生活费了。我在19639月份参加工作,开始领工资,每月60元左右。每个月都给家寄20元钱,用作弟妹上学的生活费,整整四年了。


我那时没有想到要回到家里去,我相信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像文革初期那样,回到工作岗位。--结果却太出人意料,我因在文革中蒙冤入狱,八年后才回到W县的工作岗位,这里就不赘述了。


我这次见到的乌鲁木齐,比起一年前“9.3”事件那时又大不一样了:


1966“9.3”事件时,乌鲁木齐到处是飘扬着的红旗,到处是飞舞着的传单……大街小巷到处都行驶着车前赫然矗立毛主席的巨幅彩色画像、被红色标语包裹着的宣传车,高音喇叭一律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乐曲……街头不时有高举着红旗、挥舞着标语、呼喊着革命口号的游行队伍或内地来串联的红卫兵呼啸而过……人民广场人山人海,是大辩论的场所……


一年多过去了,现在尽管乌鲁木齐大街小巷平时还可以自由通行,可以看到各派的大字报、大标语和传单;但许多大楼都筑起了战时工事,堵住了门窗,高悬着高音喇叭组合,成为据点。


凡是学校几乎都是三新的据点。


南门以南号称解放区,以新大3)为中心,是三新4)的大本营;然而其中的区医院又是三促5)的据点。


围绕南门广场一带是三新的传单交换站;然而其中的大银行又 三促的据点,构筑了戒备森严的工事,高悬着的高音喇叭组合不停地播送着打倒武吕张伊包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传单;南门的人民剧场则是三新的据点。


老满城是三新的另一片解放区,除了八农6)这个中心外,煤校全无敌能打能冲在全市都出了名;其前沿的石油学校已处于三促包围之中,但新疆红卫兵革命造反司令部7)的牌子正挂在该校门口,由一名持卡宾枪的红卫兵日夜站岗守护。


沿着反修路(即友好路)朝北接近新疆工学院的路旁,一辆链轨拖拉机改装的土坦克被打坏弃置在人行道上。据说那是在7月下旬三促围攻新疆工学院时,八农造8)派了这辆自制的土坦克前来支援,被打坏弃置在那里的……


城中心的人民广场在新疆红二司小将扎下帐蓬打出誓与王恩茂血战到底的旗号,遭到血洗和清场之后,现在已经冷冷清清,成为各派集会游行的场所。


各派的大字报和传单比较集中在大十字到南门一带,北京来电最新消息特大号外依然层出不穷,引人注目!


1967126日,W县发生了“12?6”惨案,暴徒打死了十多个人,大批群众逃离W县,我所在的县拖拉机站的十多名职工也逃到乌鲁木齐来找到了我,我连忙到八农造后勤部,负责人是一位大个儿戴眼镜的学生,稍黑的国字脸显得沉稳干练。他听了我的自我介绍,说,他是农机系63届的,文斌是他的老师。我又向他讲述了W县发生了大规模流血事件,逃出来的一些战友希望八农帮助解决暂时的吃住问题。他安排我们住在专门接待外地外单位造反派的水工实验馆、在造反食堂就餐,还给我们安排帮厨和磨面的任务。


他还带我们到大库房,里面有好几台磨面机和堆积如山的用麻袋装着的麦子。他说,那是自7月份八农遭围攻后,运输公司的三新战友把粮食拉到这里储存起来,以防八农再次遭到围攻时不致于断粮。


逃到到水工实验馆来住的人越来越多,说明各地对三新战友的迫害并没有减轻。每逢星期天,家在乌鲁木齐的职工家属们来探视,整个大厅几百人嘁嘁喳喳,仿佛是火车站的候车大厅。


倘若我们对面的女宿舍的女同胞们又低着头默默地扎花圈的话,那就是说又有兄弟单位的战友被打死了,物伤其类,我们也不免黯然神伤。


水工实验馆北面的一座大平房挂着战地医院住院部的牌子,住着二十来个缺胳膊断腿的少年,他们都只有十来岁,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并无忧伤的色彩!可是我却不敢正眼看他们,我知道他们的伤残都是文革武斗造成的,我打心坎里为他们悲哀!他们的生活还没有开始呵,他们今后怎么办呢?


水工实验馆东面是水利系大楼,已经成了一座空楼。其他教学楼也一样,教学设备、实验仪器、图书资料等大多被砸毁、丢失或付之一炬。


水工实验馆的路西面是母校的图书馆和阅览室,我逃亡来到母校当天,就迫不及待地到学院图书馆门口观看,啊,昔日在学院读书时,这里是何等神圣的殿堂:在这里,那些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呈现出色彩缤纷的世界;在这里,那些文学巨匠们像一颗颗璀璨的明星穿越时空,永不熄灭!而今图书馆已被洗劫一空,阅览室也破败不堪!


母校大礼堂门口的花园里有几座新坟,那里埋葬着7月份母校遭到围攻时遇难的年青校友!


学院北面的农机实习工厂戒备森严,成了制造土枪土炮土火箭的兵工厂。


母校以农机楼(红旗楼)为中心,好几栋大楼都封堵了门窗,修筑了工事,用天桥地道连成一体,楼顶悬挂着高音喇叭组合,每天不停地播放着北京来电、最新消息等。就在7月份,新疆红卫兵总部、交通红旗等在乌鲁木齐地区制止武斗指挥部的支持下攻打八农,攻下了几幢楼,抓走八农造”300多人。但红旗楼岿然屹立!八农造的头头、农机系632班的学生张玉麒(9)指挥若定,绝地反击,八农造的战士通过地道突然出现,将现场指挥攻打八农的新疆军区副参谋长马森、区党委副秘书长牛其益、红卫兵总部司令马凤莲等当场抓获!八农造威震新疆!因此,当时乌鲁木齐有新大政府、八农军区之说。


文革的混沌中,中国进入了1968年。我们逃难到八农,过着惶惶不安的流亡生活:  

                

我们每天派四个人到八农造反食堂帮伙。食堂管理员分配我们在食堂打杂、下笼、喂猪、用人力车到大菜窖拉菜等等。每天还有四个军人帮伙,他们身着军装,有的已上了年纪,总是都低着头,默默地坐在那里切菜,他们是被迫从军区步校跑出来的,因为支持新疆红二司而受到迫害,十多个人只得暂时住在八农。


八农造后勤部一直没有叫我们磨面,我们那是因为新疆军区迫于中央的压力,一直源源不断地用字号军车向八农供应粮食、煤和各种生活必须品。


白天,我们或搭乘运输公司三新战友停放在校园内的汽车,进城到人民广场参加开大会或游行,或去看大字报、换传单,或到新疆军区、7335部队(10)上访。


19681月的一天,我们路过人民广场,看到三促正在开批斗大会。八一农学院的院长涂治,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当时新疆仅有的中国科学院的学部委员,在台上低头弯腰、挂着三反分子的大黑牌,陪着大名鼎鼎的包尔汉等挨批斗呢!作为一名全国著名农业专家的涂院长,在1958年大跃进时,因公开表示深翻土地1.5米没有科学根据而遭到批判……解放前因拥护中国共产党而被盛世才装了麻袋准备处死,结果死里逃生到了苏联……八农大礼堂第81号和3号座位就是特定为涂院长和他的俄罗斯族夫人看电影预留的……


连想到在校学习的日子,涂院长的好友、八农的创办人,也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缔造者、传奇式的英雄王震将军来校作报告,涂院长亲自陪坐在台上,多么隆重热烈!而文革以来,人人自危,王震将军也被批斗得很惨!八农原党委书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政委张仲翰将军则不仅被批斗,而是被中央点名打倒了,下场更惨!总是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哔叽中山服主持全院大会的八农党委委员、院党办主任姬野藜,也在不久前的武斗中被抓打致死。时过境迁,往事像蒙太奇一样在我脑海里浮现。


到了晚上,八农大礼堂总有兄弟单位的三新战友演出文艺节目,要不就是播放受到批判的电影,其实文革前的电影几乎都受到了批判,当时只有新闻简报了。


文艺演出时,报幕员一律都是由一个戴着红卫兵帽,翘着两根刷刷辫,卷着袖子的女红卫兵跑进跑出,宣布战斗开始!歌曲自然都是语录歌、歌颂毛主席的歌曲和红二司战歌等;舞蹈则是在《革命造反歌》舞蹈的基础上,配合革命音乐的节奏,大挥胳膊,高踢腿、猛跺脚来完成舞蹈动作的。文艺节目中自编自演的《红二司战歌》中的《血洗广场》一节悲壮感人!最受欢迎的还是以王恩茂、张希钦(11)作讽刺对象的活报剧,演得活灵活现,令人捧腹大笑,暂时忘记了心中因断了工资和粮票来源的的愁烦……


我们在学院读书的年月,在这大礼堂曾聆听过王震将军的演讲,听过王洛宾先生的音乐讲座,看过《王子复仇记》《静静的顿河》《白鬃野马》等多少好电影,也看过同学们的文艺演出,……


19682月的一天早饭后回水工实验馆时,我们看到被八农造扣留的自治区党委书记林渤民挂着三反分子的黑牌子在大礼堂门口挨批斗。


林渤民虽然略低着头,但身材还是那样挺拔,脸还是刮得铁青,穿的还是笔挺的藏青色呢子中山服,跟60年代初,他来八农作政治报告时一样,只是苍白、瘦削多了!那时候他作报告发音标准,语言简洁,手势恰当,中规中矩的,明显不同于工农出身的干部。他作的《参加“12.9”运动的回忆》的报告很使人感动。他在一次向大学生们作当前形势的报告中说,60年代初乌鲁木齐市的粮食只够吃几天的,区党委考虑的是如何从南疆向乌鲁木木齐调粮……”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据说,那时候他很有可能成为王恩茂的接班人。他被八农造扣留后,在新疆红二司的压力下,写了一些揭发王恩茂的材料,成了新疆红二司打击王恩茂的重磅炸弹。也许因此,在文革后再也没有见他在新疆露面。


在象征性地批斗一阵之后,林渤民被带到汽车上拉走了。后来才知道,林渤民乘车到军区大院后,被悄悄释放了……


1963320日,八一农学院革命造反兵团(八农造)举行了声势浩大的上交武器的游行。数百名男男女女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一张张稚气未退青春焕发的脸,表现这些纯真的青年认定自己响应党中央、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投身文化大革命是正义的、崇高的、义无反顾的!队伍中有许多辆汽车满载着各种枪支弹药,其中有自制的枪支、大炮、火箭等。这些自制的武器都是去年67月八农遭围攻后,八农造在学院农机实习工厂制造的。尤其是威名远扬的土造火箭,终于在这天为广大市民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游行队伍庄严肃穆,缓缓行进,走过了乌鲁木齐市的许多街道……汽车上的喇叭高声播放着:按照党中央的新疆要搞大联合的要求,按照新疆两大派群众组织在京谈判提出的要求,我们庄严地上交武器……


到了19684月,八农造后勤部通知我们,根据中央的指示,现在各单位都要大联合,要劝说外地、外单位的战友回原地、原单位抓革命、促生产,造反食堂就要停办了--于是,我们从W县逃出来的十几个战友就各奔东西了。


然而,新疆两大派群众组织在北京的谈判依然没有什么进展,像我这样被点名的牛鬼蛇神,回到W县显然是没有生命保障的;而继续逃亡又面临粮尽钱绝的困境。于是我把W“12.6”惨案的有关材料收集整理了一下,准备到北京上访:一方面摸摸新疆两大群派众组织谈判的底,一方面也可拖延时间……


1968429日,新工总总部组织部给我们出具了一张赴京找三新谈判代表团、递交W“12.6”惨案的材料的介绍信。


196851日,我背着挎包孤独地、伤感地离开了母校八一农学院,搭乘火车去北京上访。--真是有家难回、有国难投,终于在钱尽粮绝的境况下,又遭诬陷而身陷囹圄,直到1975年才平反回到W县。


1970年代后期,在一次自治区农机工作会议上,我们几个同班同学见了面,文斌讲述了文革期间母校八一农学院几次搬迁的折腾:


早在我们还在学院学习的时候,就多次听到传达毛主席的指示农业大学办在城里不是见鬼吗?”“农业大学要统统搬到乡下去。文革期间,毛主席的这些指示,被要求尽快落实。


19702月,以军宣队为首的院革委会成立,即开始了学院的搬迁选点工作,并于6月动员全院师生员工分三批步行搬到离老满城(12120公里的玛纳斯林场(农机系部分教师到新湖农场),一边参加斗、批、改运动,一边生产劳动,种植蔬菜。


19721月,自治区党委下文,新疆工学院正式搬进老满城。


197315月学院党的核心小组向自治区党委和中央反映:玛纳斯林场位于天山北麓的一个冲积扇上,砂石多,土层薄,缺水。教室、宿舍、实验室、交通都成问题。事实证明,很难在这里办综合性的农学院。


19737月自治区党委决定:农学院仍在老满城原校址办学,玛纳斯留农学和林学两个系,新疆工学院仍回原校址。


197411月自治区党委又决定:八一农学院的点仍在玛纳斯林场,农机、水利系也要积极创造条件,尽快搬下去。


19755月,自治区党委根据朝农经验,抽调干部到南疆开办喀什农学院,1979年因无办学条件而解散。


19761月,新疆工学院第二次搬进老满城。


19784月,自治区党委指示:农学院回老满城办学,方针已经定了,要完璧归赵。


因文革动乱、学院在玛纳斯、乌市老满城甚至南疆喀什之间几番搬迁折腾,致使学院教学工作深受其害,六、七年不能正常招生。


农机系领导张国仁及全体教师坚持农机系在玛纳斯林场办学没有条件的观点,虽遭到自治区领导的指责,仍一直坚守在老满城学院农机实习工厂和培训楼一带。在这期间,农机系师生顶着压力积极开展科研和生产实践,取得丰硕成果:汪荫德、沈达智等同志主持设计、学院农机实习工厂试制的4LB–2.5背负式稻麦两用联合收割机;汪荫德设计的由铁牛55型拖拉机提供动力的WS–45单头挖坑机;俞炳璋等参与的天山—195柴油机全套加工流水线的设计制造;赵云望等参与的天山–130农用运输车等等。--均获得全国或自治区科学技术成果奖。


此外,文斌还简要地讲述了母校八一农学院在文革中的其他一些大事(笔者根据《新疆八一农学院史》进行了整理):


1970年在清队”“一打三反运动中,仅三月份的大检举、大揭发、大清查、大批判的高潮中就有6870人次贴出2514张大字报。同时,还举办了斗私批修知情人审查对象有问题人的家属子女等等名目繁多的学习班。给加上叛徒、特务、走资派、反革命修正主义、现行反革命、阶级异己分子等罪名并被列入一级审查对象的就达245人。……


1971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纪要》中提出所谓两个估计,即解放后十七年毛泽东主席的无产阶级教育路线基本上没有得到贯彻执行,资产阶级专了无产阶级的政大多数教师的世界观基本上是资产阶级的。--成为广大知识分子的精神枷锁。当时对待知识分子的政策是团结、教育、改造。还极力散布读书无用知识越多越反动等错误言论,使许多教师受批挨整,有的离开了学院。


1972年到1976年,按照中央规定招收工农兵学员以来,全院共招收了31个班1198名(其中少数民族676名),其中高中生仅占24%,其余是初中生、小学生和文盲。学员出口第一句常用语是你们对工农兵学员是什么态度?继而进行上纲上线的批判。这就造成了对工农兵学员培养无标准、质量无要求、成绩无考核、学多少算多少、只升级不留级、到时间就毕业的结局。


这篇《尾声》就到此打住。


我的这本大学生活的回忆录也到此结束。


注:


1)见《新疆八一农学院史》P55


2)同上。


3新疆大学的简称。


4新疆红卫兵革命造反司令部(红二司)、新疆职工革命造反司令部、和新疆贫下中农革命造反司令部的简称。


5红促会工促会、和农促会的简称。


6新疆八一农学院的简称。


7新疆红二司的全称。 


8八一农学院革命造反兵团的简称。


9)新疆革委会成立时任革委会委员,以后又遭迫害。


107335部队即空九军,一直跟着中央表态支持新疆红二司。


11)王恩茂时任中共新疆第一书记、新疆军区司令;张希钦时任新疆军区副司令。


12)老满城:新疆八一农学院创建时,在乌鲁木齐的建院地址。


2012—2017 


(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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