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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沈博爱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一)

181、吃粉皮

粉皮这个词和这种食品是家乡人最熟悉不过的,然而在辞书里却都没有收进这辞目。这种地道的土产品使粉皮这个词也蒙上了一层浓厚的地方色彩。而与它同类型的粉丝只是片状与条状的区别,可却成为了名声远播的时髦名词。当然辞书里也无此辞目,可在报刊杂志和影视中的文字和语言出现的频率却很高。

自惭赶不上时代,去请问了青年们,才知道粉丝是指崇拜追逐明星名人的痴迷者,或曰追星族。据其英文字母FANS发音,就谐音“粉丝”了。由于粉丝是洋味道,粉皮是土味道,想起在特定历史时期吃粉皮的往事,写出来或许能提高粉皮的知名度。

孩子们多次提起想吃童年时代那种乡里办丧事打大鼓时的粉皮,说那种粉皮蛮好吃。又说现在酒店里的羊肉粉皮总比不上当年那种光头粉皮的味道。

首先要从粉皮本身说起。粉皮是用红薯粉做成的,当年没有碎浆机,红薯粉是洗涤红薯丝的水过滤沉淀得来的,细腻无渣;然后用铁制圆盘盛着红薯粉浆蒸烫成熟的粉皮,再晾晒在新鲜的棕榈叶上而成。这种粉皮薄而透明,叫做手工洗粉粉皮。而现在做粉皮,则是用打浆机把整个红薯粉碎,经过滤沉淀后能得到数倍于洗粉的红薯淀粉,质量自然不很纯净,烫出的粉皮也不很清澈透明,厚而不柔软,叫做碎粉粉皮。前者的口感味道就明显比后者好。

其次,每逢打大鼓(办丧事的别称),全付猪骨头都用来熬骨头汤。用这种骨头汤来熬洗粉粉皮,一般是用文火细细炖熬的,时间较长,自然味道口感都很好。

其三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都是的物质匮乏,生活水平非常低。能吃上这样的美味粉皮的确很诱人。所以,当时老(死)了人,没有任何超度的排场,只按“最高指示”开个追悼会。不少大小男女都来围观凑热闹。等着追悼会散场,露天地坪里的方桌就坐满了吃粉皮的人。一般是一桌八碗,一人一碗。但也有青少年吃完又换一桌吃二到三碗的。唆粉皮的声音伴着说笑的声音,倒显得一番热闹和嘈杂。

这种丧事吃粉皮的场面,一直延续了近二十个年头。 本地把“吃粉皮”比作死了人或治丧的代名词。有时也成了戏谑谩骂的口头禅。比如,到你家去吃粉皮!就是骂你家死了人。如果说要来吃你的粉皮,就是骂你快要死了。如果说今晚去某处吃粉皮,就是指某处死了人,今晚开追悼会。所以,“吃粉皮”是个不吉祥的动宾词组。说话时要慎重使用这个讳忌的“吃粉皮”三个字。

每逢做寿、婚嫁和生小孩送号,或乔迁、升学等喜事,都由队上组织去打恭贺,都叫去打爆竹,吃的是面条。正餐酒席也不用粉皮,怕孩子们叫着“吃粉皮”。所以,吃粉皮成了“丧事”、“死人”、“倒了烂肉山(丧筵俗称吃烂肉)”的专用词语。

自文革后,特别是责任制以来,打大鼓的场面,较解放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恢复了打完文奠后吃“下台酒”的习俗,每人一大碗面,桌上还有下酒的水菜碗。零点后是唱夜歌的高峰段,中途办的半夜饭有十道菜肴,吃得酒醉饭饱。

现在称吃丧筵叫吃号(披麻带号)筵,也有不少俗称吃烂肉的,但说去吃粉皮的就自然消失了。可见“吃粉皮”也是在特定时期约定俗称的产物,也反映了特殊时间的社会经济和民生状况。

182、送号

我从知事起,就看到大地坪老屋上厅西边的木结构墙壁贴着两张大红纸(约100cm×80cm),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和一些小的墨笔字。祖父母告诉我,这是号。号(指写着名字的红纸)上写着名字,前面一个是我的号,写着我的名字。但是,他们不提及后面那张号,我也不知为什么(懂事后才知道那是祖母夭儿的名字)。

自从能认识字以后,我经常关心和辨认这号上的文字。对这些发杂的繁体字,我是老鼠看筒车,难认难写,更是不懂这其中高深的寓意。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取名送号的人倒是有些文墨水平。

厅上边那个号是祖父母的亲生儿子,取字修齐(俗称正名),名训申,号治平。皆取自四书大学全旨“……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下边这张号是我出继来做孙时送的号,取字篯铿(正名),名开葵(派名,后改为敦高),号博爱(别号)。这也是那班人马送的号。篯铿即是彭祖,传说活了八百多岁。他们希望我长寿。开葵是向阳多子。这样就把名和字的寓意合为多子多寿。我也没辜负送号取名老前辈的希望,已寿逾古稀,膝下儿孙满堂,真是粘恩托福了。

可是这个自小随着终生的别号--博爱却很不幸。不但这个人被打到了,连标示这个人的符号,也被批判了。孙中山先生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连小小的火柴盒上也印着用扫帚清除的画面。

有次去医院看病,医生写下名字时,问我是基督徒吗?我说不是,他说,看你的名字很像是。有人说,博爱是无阶级立场的爱;其实博爱是兼爱,广泛的爱,并不带政治色彩。《孝经》三才章第七:“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唐韩昌黎集之《原道》:“博爱之谓仁”。

当今在民生问题上优惠三农;在城市出现“博爱医院”、“博爱救护车”以及“博爱路”等等,都体现了仁爱之德,慈善之心。

当年我有些怨恨送号取名的老先生们,我这个人倒霉多难,连这名字也遭批判。祖母说,这是“闲老”(前文所叙绥和乡陈闲僧乡长)和“晚谈子”(沈皆遂之母,喻科盈先生之妹)他们几个人取的。老学究,苦费心思。

一九六二年以后,我一直住在农村里,参加过很多送号打恭贺的场面。送号的队伍,一般先征求本家的自取名字,只用红纸写个正名贴在墙壁上,放挂爆竹,群呼恭喜,蜂拥而入。主家作揖迎接,坐定后张烟端茶,然后入席吃面喝酒品点心。扯起谈来呵哈喧天,没有主题伦次。为首的核算一下爆竹红纸钱,摊到每人几角几分。出门时,主家也鸣放鞭子相送,说声简慢!慢走!

主家虽然花钱得个恭喜送个号,也是心甘情愿欢天喜地的。如果得了贵子千金,没有近邻房族来送号,这就说明是没有人缘丢面子的事。为了避免此事,主家也暗中放个信号给喜欢为首的人。都把这种为首的人叫做“牵头引脑”的人。

最难忘的一次送号活动是去偏隅本大队东边的马龙组(马头源)沈干成家送号。马龙组大部分为陈姓,也有刘、沈、徐、喻、寻等几户杂姓。而沈干成历任大队治保主任,并且性格有些霸蛮。

当时,组上有两三家添了贵子,其中干成也得了一个晚崽。他看到组上已到其他两家送了号,也没人来与之联系挂钩送号的事。这个信息很快传到了我们两个以沈姓为主的队上。于是沈姓族人全部出动,买张大红纸由我写上“飞跃”的名字,敲锣打鼓,横过太和塅,跨过太和桥,翻越网江岭,来到马龙组沈干成家送号。驻队工作组李胡子也未能阻住。

干成拱手迎接,看着写着“飞跃”的大红纸在锣鼓声和鞭炮声中升贴在墙上,非常激动。内心很感谢族人助了兴,给了一个很大的面子。此后,凡是沈姓族人的红白喜事,他都来帮忙和赴宴。

我们这支送号的队伍进入马龙组时,马龙组的人也临时组织送号,随后来打恭贺。一时的热闹气氛,无形中冲淡了潜伏的阴影,化解了隐形的心理矛盾。双方都有了面子,皆大欢喜。

在几十年的送号活动中,发现新生男丁的名字很具有时代特征。如解放初期出生的喜欢取名开国、建国、爱国、保国、新国等,也有取名解放、解年、解花(女)、解秀(女)、解生等的,也有取名援朝、美朝、保家、保卫、卫国等的。

合作化运动中,有个姓黄的三个儿子分别取名坚持、巩固、集体;自大跃进到社教运动至文化革命的二十年中,取跃进、跃飞、飞跃、红专、卫星、红卫、红星、社教、社爱、四定、四清、文革、文化、扩征、应征、拥军、爱民等;唯一没发现的,是取“食堂”、“公社”等名字的。

附近一家刘姓和一家徐姓各有两个儿子,都取名战国、强国。这种异姓同名的近邻,常有人和事的混乱和讹传。

不少取福生、禄生、寿生、喜生、福厚、福贵、福来、富贵、长命、长寿、康寿、成寿、成生、成林、根深、如意、深根、龙生、凤生等的,都是祈求吉祥之意。

一般老年人的名字不带时代特征、具有儒雅韵味、意义深远的,大都取自幼学、诗经、四书等;如党上刘的大雅、小雅、风雅、颂雅兄弟。另有明德、平治、鹤鸣、鹿鸣、九皋等也很具儒雅气。

以上所列代表性的名字,都是我在吃百家饭时所熟悉的人。但有的虽是熟人,而经常混淆模糊,常有张冠李戴。比如,刘国爱与刘爱国都住在一个组上,黄林生与黄生林也是比邻。

现在又回到送号这件事。取名的人照搬书本,不核实读音,传出错误的发音信号,使这个名字以讹传讹,终身未能纠正。如马龙组陈慕尧的女儿,送号为“蜾蠃”(墙上有号),本出自《诗经》“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发音读guoluo;我在他家做衣时,听大家都叫她“蜾嬴”(发音guoying),一直误传至今。

无独有偶,凡抗战时出生的喜欢取名“平寇”,龙伏镇我认识好几个平寇,唯独新开村有个叫“锄夷”(一中老师)没有同名。另一个住在羊角湾的“征倭(wo)”,一直叫他“征倭(wei)”,真是“认字认一边、不要问先生”了。这是一些左古右今的先生们故弄玄虚,不懂装懂造成的误传。有关“平寇”、“锄夷”、“征倭”这几个名字都抹上浓厚的时代色彩,很富有纪念性。

有个老先生曾对我说过,取名要笔画简单,含意平易,易写易懂易记,利于孩子模仿号上的名字进行书写。如卜凡、小平、江山之类。

关于我家老四送号惹来的麻烦一事,另在“棠棣之华”一文中专题叙述。

183、抓阄

有人说,抓阄就是抽签,比如球赛分组抽签是也。我们地方都叫拿钩。

我小时候,几个人相约去搞柴火或捉鱼虾,大家集体合作行动,把搞到了的东西归在一堆,回家时再按人数分成几小份;每份在地上划个号码,然后由一个人在几块扁石头上写上相应的号码覆在地上,大家依次翻开扁石拿钩,写钩号的人拿最后剩下的钩,叫拿座钩。这种每个钩号都能分到实物的钩,叫平均钩;目的只是解决大同小异的不能绝对平均的分配矛盾。

另一种钩叫拿独钩。就是有唯独一件不能切割分开的整体物件,而需要的人众多,就按参加拿钩的人数划钩,其中只有一个“中钩”,其余都是“空钩”。做钩也可因地因材灵活应用,在田野可用扁石做钩,在会场就用纸团做钩,在无笔无纸的情况下,可用瓦罐或竹筒盛着蚕豆或玉米等做钩。同样,局内人做钩就只能拿座钩。这种钩的中钩率是唯一的一个“中号”,都说这是碰运气。

以上这种独钩是解决不好决定是谁得到什么或谁去做什么的矛盾。例如有件事情谁都不想去干,但这事又非要去做不可。主持人就采取拿独钩的方法,来决定谁去完成这项任务。

另一种钩叫次序钩。这种钩是为解决争先恐后的矛盾,类似依次排队。这种钩常用于依次轮流做某项劳动,或用于依次分某项农产品,或用于依次分担某片土地的责任耕作。

我在农村生活和劳动的几十年中,参加过任何一种形式的拿钩,深深体会到这种历经悠悠岁月而且积淀而成的常规的折中手段。它的作用远远超过了亮出高风格、做细致思想工作,以及带头谦让等等的文明礼制的品格。只有拿钩才是大公无私,才是公道平等,才能堵死徇私舞弊,才使厚道老实人能保住本分利益。我的邻居老篾匠道伯父(外号道癞子)经常说,只有拿钩,才是天公地道,吃了亏也心死眼闭。后来就形成了一个歇后语:道癞子拿钩--心死眼闭。

一些不入账的东西,就按户头分成若干堆拿平均钩。例如捶过的黄豆荚壳,里面也夹杂了极少的漏网黄豆粒,含量有多少,就靠拿钩碰运气,这是不值争论的。但连灰带壳扫回家里后,祖母就对豆荚们进行大清理,每个荚壳都要搜身捋摸检查,对可疑豆荚甚至再三复查,验明正身。经过一天半日才抓回一些漏网的、暗藏的黄豆们,大约是二至三两。散学的孩子们也从晒场外的泥沙草丛里捡到几十粒黄豆交给了祖母。

祖母高兴地说,要得吃,爬上壁!把豆子倒在铁锅里,夹些豆荚壳塞进灶膛里烧起来,受热的豆子在锅里发出悲哀的炸裂声,真是上了一堂“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体验课。祖母把炸熟的豆子摊在灶台上,分成五小堆,由孩子们选择。大孩子从自己的堆里分一点给弟妹,没有学着大人们拿钩。只是叮嘱一句:不要饿!怕烫鸡屁股眼(戏指嘴巴)。

过年队上杀猪,按工分分过年肉。因为屠手剁肉多从猪颈部依次剁到猪屁股,不能搞画眉跳间。有的喜欢包臀肉,而大多数想肥肉煎油,只有尾砖匠喜欢颈圈肉,说是缩性小,炒熟后和生肉一样多,图个堆巴(体积)。其他人都不喜欢颈圈肉,说是杀口肉,不柔软,味道差。所以尾砖匠就不要拿钩,其余户头就拿纸团划的钩,依次领取分到的猪肉,有的互相交换,各得其所。

然而,剩下的内脏和猪脚猪头就要按预先挂钩的特殊情况优先分到各户。有的挂钩诊耳病,就猪脑壳搭猪尾巴;有的说是有痛肛病,就直肠搭屁眼;有的做了输卵管结扎,就优先猪肝;有的说要个腰子蒸单方,就优先猪肾;有的要诊膝关节炎,就优先猪脚;有的说媳妇袋了肚(怀孕),就优先猪肚子;有的要个脔心蒸朱砂治心气,就优先心脏。但没有要猪脑随诊头痛的。至于那盆猪血就每户舀一碗,既无优先也不拿钩。

由于抓阄(拿钩)的折中调解作用,没有人争长讲短,高高兴兴提走了这过年肉。尤其是这些优先了挂钩的特殊户,大家都欢天喜地,毫无怨言。因为是分过年肉,要个吉祥平安,都不提道癞子那句口头禅—心死眼闭了。

后来搞责任制时,农具都分到小组,再由小组分到户。可是我们小组(生产队下分的几个组)只有一部脚踩打谷机,就只能拿钩碰运气了。这次抓阄,就因为有个妇女换了钩,闹出了一场纠纷。妻子因条理仔猪迟来拿钩,地面上只剩下两个纸团了,无疑打谷机钩号就在这二个纸团里了。这妇人拿出的一个是空号,就立即换上余下的纸团,说拿中了打谷机。可妻子拿的最后一个纸团是她斢换的空号,她做的手快,旁人看的眼快,这个小动作的消息立即传到妻子耳里。

不服气的妻子就凿穿这个骗局,坚持这个打谷机号是属于自己的。在那个妇人死不承认换了钩的情况下,其家属如饿狗抢屎飞扑向打谷机,把它强行抬回了家。众目睽睽,谁也不敢出来作证得罪这个有权势的干部。妻子眼巴巴地看着属于自己的打谷机被强暴地抢去,极为愤恨,只因势单力薄,无可奈何,便大骂那个干部仗势欺人,遭不到好死等。那干部还扬言要打人。

晚上我从学校教书回来后,便向那干部交涉,说抢了打谷机是既成事实的无理行为,但扬言打人是不能容忍的恶霸言行。虽然他来我家作了诡辩的解释,但妻子仍认为是受了虎狼之辈的欺压,一直耿耿于怀。在场者,也只能扶强不扶弱,不敢出来作硬证,让正义泯没,公道被扼杀而不了了之。

我立即在供销社生资部门购回了一部打谷机,才给了妻子一个安慰。她说这是太气人的事,世上还有什么公道啊!我说公正公道和平等只是几个诱人的词语,而主持公正公道的人是极少数存在的。这里面有“看风势”的和“看权势”的秘诀。正义和良心只是追求和企望的抽象意识。只有无可奈何且奈何,得让人时且让人。

以后的若干年,大家都在自己的责任田土上劳作着,抓阄的事就慢慢成了无数的记忆。我们踩我们自己买来的新打谷机,他们踩他们的换钩拿的旧打谷机。相安无事,各守本分,口头上很少提起斢钩抢机子的事了。

又后来我平了反,妻子和孩子们都跟着落实政策改吃商品粮。那部打谷机就廉价卖给了邻舍,此后再也没有与打谷机打过交道了。可每次看到她们一家围着哼哼响着的旧打谷机忙得大汗淋漓时,自己感到多么的轻快和自慰;早知如此要告别打谷机,当初该彻底忍受,来个“侧脸堵曹”,装作眼不见耳不闻呵!

本世纪以来,每到收割季节,联合收割机不几日就把太和塅扫个精光。打谷机(水稻脱粒机)这个名词无人提起,有的拆下它的谷轮用来作打井时提土的轱辘,也是废物利用。至于抓阄,我们的子孙们,只要请问“谷歌”和“百度”,两位老先生会给你一个概念性的回答,但也很难说出农村那些纷呈繁杂的拿钩故事。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简要说明 序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二)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三)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四)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五)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六)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七)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八)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一)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二)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三)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一)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二)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一)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一)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一)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二)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四)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一)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二)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三)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四)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一)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一)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三)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四)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五)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六)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七)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八)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一)
第十章 我与祖母(二)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三)
第十章 我与祖母(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一)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二)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三)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五)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六)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一)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二)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三)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四)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五)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六)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八)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九)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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