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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沈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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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浏阳县城之梅花村牌楼,2009年7月摄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三)

62、梅花巷

我第一次到浏阳去应考时,问路说梅花街走哪里去,一时引起同伴的笑话。因为梅花巷是妇孺皆知的名巷,从没有梅花街之说。可见我是乡巴佬,加上把艾粑粑喊成绿包子的故事,我就拥有两个乡巴佬的笑话。

自改革开放以来,浏阳县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梅花巷、胡家巷、黎家大屋一大片全部拆除,建立了梅花小区,有梅花一街、梅花二街、三街纵贯东西,把劳动路和浏正路南北沟通。这样,一条古老的梅花巷变成了三条梅花街。看来我这个乡巴佬还是有点预见。

梅花巷是贯通浏城原阳街和圭斋路的古巷。南北走向,曲而五弯,不到两米宽的麻石巷道,光滑如砥。中间除一条通向原北正街的胡家巷外,没有任何岔道。巷道两边是独立门楼的幽深小院。我印象最深的小院是“白云深处”。除门楼外,全是用青砖砌的高翘马头垛墙。抬头一线天,低头一路石,没有喧嚷的人群,很是清幽宁静。我到浏阳河洗衣或是到致中和买药,都要穿过这条古老而幽深的梅花巷。

旧社会把青楼妓院俗称为婊子房,都隐匿于巷陌里弄之中。娼妓行当有公开秘密之分。公开的受官方保护,成为上层人物风花雪月的场所。还有一些拉客的暗娼存在其间。在这种政治飘摇、商贾喧嚷的岁月里,还冠以“风华”世界的美名。说活动于青楼妓院的人物是风流人物。难怪增广贤文里有“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之句。

我一直对风流这词,觉得褒贬模糊混淆。比如说某人爱风流,某人真风流,民间泛指放荡的男女关系。如说某人是个风流人物,某风流倜傥,则有英俊杰出之意。如说某地是个风流之地,则有风韵风情之意,如说某人高迈不羁,有风流一时之冠,则有负才而不拘礼法的气派。其他有形容风俗教化的,有形容仪表风度的等。

本地对风流的词性,却泛指一些寻花问柳的人。我在浏阳读书时,还有同学戏谑梅花巷是个寻花问柳之地。1949年前,这里可能是狎妓嫖娼的风花之地,现在梅花巷不复存在,梅花巷过去似乎不很光彩的阴影也随时光消逝。

像梅花巷的消逝一样,浏阳县城的所有巷也同样被现代化建筑所取代。柴家巷改成了新文路,又改建成步行商业街;唯一完整的仅有人民路通往浏阳河路的周家巷。嗣同路的太保巷是条最狭长的巷,虽位置没变,但已被民房拓展吞掉。

营盘巷被人民医院拓建占地,唯存一段不到50米的地方成为小吃饮食摊地。幸而欧阳予倩故居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这是营盘巷保存完整的一栋砖瓦木结构民居。连通北正路与新文路的蛟龙巷已拓宽为商业小街。据清同治县志图载,还有王家巷、漆家巷、兴仁巷、道德巷等,可已不复存在,原地址很难确切定位。

巷在北京称胡同,胡同有很多四合院,其实是小街道。而浏阳的巷应该比胡同规模小些。古人把狭窄的宅子或里中通道称巷。例如《论语》卷三雍也篇贤哉章:“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这里所指的陋巷就是颜回所住狭小宅居之地。

像这样的小巷道,浏城也有称作弄的。如原北门口的柳家弄,我祖父的同行刘令清师傅就住在这里。我读书时去过几次,这种弄与里很相似,今金沙中路还有个百川里小市场。

浏阳农村至今还存在不少带巷的地名。如社港的相家巷,楼右的韩家巷,山田的文家巷,龙伏的冷家巷等,其中只有相家巷才是社港镇上一条名副其实的巷道,现辟为自由市场。其他的巷,都只是一段农村古道,不过是道路因屋或因山崖所狭的乡里通道而已。

前几年,我在集里办事处声威里的小街道内,发现一家门面,挂着一衙居的门匾。其联为“乐在山林游野鹤,安居陋衖荡闲云”。我驻足品味这首带有十足清高风味的对联,倒很工整,也合韵律,于是记之于香烟纸上。

随之入门询问老妪,且欣赏墙上的四体书法,始知这是刘某老先生办的书法培训班。从联中理解到“衖”是“巷”的别体。“古籍辨字”载“巷即衖”,巷为李中通道,衖为小巷弄堂。巷衖并无严格区别。衖在浏城出现是唯一的发现。刘老先生突显古文风韵,一个衖字可能难翻了一些白丁之辈。

63、慈善堂和麻衣庙

我在浏师读书时,喜欢在星期天去寻幽访古。其实是想躲在幽静的环境中去看书,还有一个原因,是去会见从家乡来的熟人。因为我去的几个地方都是空荡荡的古老宽大的房子,属于平常没有人住,在开县级大会时常作为住宿餐厅的地方。当时县城还没有招待所,更没有大酒店宾馆,只能利用空敞的旧场所作为参会者的食宿之所。

参会者多来自农村,自带被盖,开地铺,砌地灶。住宿无床,开餐无桌,可他们无怨言。会议结束,他们卷起铺盖走。这些地方又是空荡荡的。又是虫嘶鸣叫、门窗蛛网。又是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陋室。可是我喜欢幽静,这里曾留下过我的足迹,它也留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泯灭,下面是我回味的几个地方。

第一个是慈善堂。慈善堂是一栋砖木结构建筑,中间是大厅堂,两边有厢房,有天井,有水井,光照不足,阴森暗淡。它应是个慈善单位,或救助单位,如育婴院、孤儿院、红十字会等,本着慈爱施善、博爱怀仁的精神,对不幸个人或群众施以救助的慈善事业。

可这个坐落在北门口,即今圭斋小学与湘东大厦之间地段的慈善堂,却门虽设而常开,似乎无人居住和管理,闲人任其出入,故我常来这里驻足、看书。

有一次全县召开劳模表彰大会,劳模们安排在这里食宿。我去看家乡有没有劳模。去时正是劳模进餐,菜肴很丰盛,少不得方肉大鱼整鸡。暗淡的房子里,饭菜的热气弥漫其间,更显得很拥挤。我挨房挨桌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发现了满阿公和李阿婆,我没有喊他们,因为他们吃得很投入,或许是吃得很认真,大汗淋漓。

满阿公是夏夜在大地坪讲白话(故事)的满长子,他是木匠师傅,在推广步犁工作中立了功,评了模。又是学毛著的尖兵,还评了模范宣传员,可是没有批准他入党,因为他父亲是武术教脑壳,有点霸道,他的伯父是被镇压的畅胡子。他只是感到遗憾,但他没想到不可能的一面。

李阿婆是个大脚女人,历任妇女组长,是种田能手,评了女劳模。饭后我询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就与他们道别了。

十几年后,我从监狱出来,回到老家参加农业劳动,接受监督改造。满阿公多次来蹉跎破扯谈子。有一次我留他吃了中饭,席中小便失禁,把裤子尿湿了,只好把他送回去。不久他沉疴不起,弃世西归。李阿婆是个寡妇,无后,晚年回到娘家东乡沿溪桥傍老而终。

另一次是我三哥去参加志愿军,口袋里放着石头才合格体重标准。我也是在慈善堂会到了他。我看见他换了军装,次日便开往部队。刚到北京,朝鲜战争就停战谈判成功,于是赶上了国庆大典,参加完阅兵仪式后,被编入空军2732部队。

此外每逢县里召开三级四级扩大会议,我也常去寻找村上的干部,了解祖父母的情况。因为半年才能回去,我很挂念这对老人。

另一个是麻衣庙,原坐落在今浏城联城社区,劳动中路,技术监督局宿舍与百家惠生活超市地段,此前为浏阳供销学校旧址。麻衣庙也称杨孝仙庙或孝人庙,供奉着麻衣老爷。

据《浏阳乡土志》载,麻衣老爷姓杨名耀庭,唐天宝年间人。成道于浏阳东门,四处云游行医。久不归家事母,闻母病逝遂奔丧披麻,因自责内疚,于悲痛之中,披麻投池自尽,以表未尽孝道而自责。此后尊奉为麻衣孝仙,建庙以祀之,曰麻衣庙是也。

老庙原为砖木结构,两进两厢一院,内有古井一眼,侧有莲池一方。我在假日,喜欢到这里来看书或思考问题。此时的庙宇香火冷落,好像麻衣孝仙的神案不复存在,圆柱槅檐等木结构,呈现斑驳的暗朱色调,所有房间厅堂是青苔铺地,蛛网盈窗。

院内的两棵苍古梧桐,参天蔽日,使麻衣庙更加阴深清静。不由三国演义中“凤翔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棲”涌上心头,浮于脑海,我幻想着有凤来仪。每当梧桐落叶,两根光棍扫秋风之际,倍觉背井离乡之伤感。收卷时,总是要从落叶中寻找一些梧桐子实带回学校,剥去皱皮的果壳,咀嚼那带油香的果仁。

庙宇空闲着,无人管理,也是和慈善堂一样。成为来县开会者的临时食宿之所。同样的开地铺,同样的砌土灶,同样的菜饭热气腾腾,同样短暂的热闹和长期的寂静。而不同是参会者都是东乡过来的干部,我也就不必来寻找家乡的熟人。

新麻衣庙建在老庙附近,即鹿角冲的尾巴上,四进五开的水泥结构分级建在坡地上。山门宿“杨孝子庙”四个水泥字。庙堂两壁是乐捐石碑和二十四孝壁画。不过麻衣老爷自乔迁新庙,倒不寂寞,左右有药王财神,关帝观音作伴。时有信士膜拜,问卦求签,秉烛烧香,鸣鞭放炮,击鼓敲钟,一派香火鼎盛的气氛。

信士捐赠的对联匾额,都是“万民敬仰真孝子,千古传送活神仙”“德颂二天”“有求必应”之类。然而虔诚信士,不乏青年男女之辈,旨在问前程,占婚姻,求生育,治疾病,卜财道等,不可理喻也罢,这种诚心诚意也罢,这种大方捐资也罢,无可非议,也无人非议。这是五十年后我去新庙所见所闻。但没有见到一个来此看书的,因为这里太热闹,远非昔日的麻衣庙。

最后一个叫邦大里,坐落在嗣同路与柴家巷之间,正门开向嗣同路。这里的房子不像寺庙,也不是民居,房间不很正规,拥有一个很宽敞的泥土地坪。现为政府招待所地段,今名为浏阳大酒店。1952年是国民党军官教导团驻地。

我到这里去,一是摘桑叶喂蚕,因为地坪里有棵大桑树;二是想到马棚里用竹梢扭马尾做胡琴拉弓。摘桑叶因迟到挨了批评,扯马尾怕马蹄踢人不敢下手,两桩事都是失败的。

教导团撤走后,这里同样是空荡荡的,只作为开县级会议的食宿之所。可是我也不来这里找熟人,因为这里的参加者是南乡、西乡过来的干部。

64、白龙庙与天主教堂

在今浏阳嗣同路与人民路交叉的西南路口,曾经是一座古老的龙王庙,比南市街龙王庙的规模要小,故称少白龙王庙。43.jpg

图:白龙庙之古樟,现苟存在拔地而起的脚手架边上,2009年7月摄

一棵古樟从屋角里冲出参天的树冠,使庙宇藏在一片浓荫之中。树身臃肿有硕大的疤瘤,疤瘤中央形成窖洞,很像龙的眼睛。树蔸的虬根裸露,向外延伸的小根又扎入土中,恰似龙爪。树冠的绿叶中,伸出光秃秃的开叉的大枯枝,与龙角的造型无异。

因此,古樟像龙的化身,成为龙王庙的天然配衬。庙内没有香火设施,完全是荒废的空房子。假日,我们也到阁楼上去张望西门一带的零落景象。

五十年后,在原址建筑了一进之开的仿古寺庙,更龙王庙名为问津古寺,也是浏阳佛教协会所在地,香火较盛。“功德无量”的匾额高悬佛殿,五百罗汉栩栩如生。

然而,伴随龙王老庙的古樟,历尽沧桑,现已与新庙分离在路口的瓦砾之中。那光秃秃的龙角占据树冠一半,另一半是稀疏的枝叶,面带饥色,很有独立寒秋之感。况且,古樟西侧正深掘屋基,建筑醴浏大厦。我希望有关当局能多给予关爱,不要厚彼庙薄此樟,使之能厥振雄姿,分枝布叶,露爪提根,还斯昔日风貌。

沿龙王庙侧的人民路向东走到东门口,今城关医院对门,有一幢欧式建筑,即是浏阳天主教堂。我在浏阳读书时,从未进去看过,对它有一种神秘的肃穆感。

忽一日,浏城传着罗宝田被驱逐国境的传闻,说是在教堂的后院,挖出了电台发报机和枪支,有从事间谍活动的嫌疑。罗宝田是意大利传教士取的中国名字,又说他是个全才人物,具有测绘建筑、骑马射击和医疗诸方面的技术。

后来我参观了一个小型的展览,内容是“披着宗教外衣进行间谍活动”的图片和实物。五十年后,我专去了一次这个教堂,大脑中又浮现出一个罗宝田。但与之交谈的已不是外国人,而是一个姓刘的教主。他说财经困难,无力重建教堂,还是这老样子。这些给我的印象是“红十字架”和“博爱”的标志物。
我在浏师只读了一年半书就离开古城浏阳。1958年以后的坎坷岁月里,我很少有机会瞥上浏城一眼。故以上九个方面的所见所闻和亲身经历,是在回忆走访中,得以重现。这是能假天年,尚能执笔涂鸦,留下几滴墨水。既是幸运,也是劫后余生能补上的一幕镜头而已。

65、癸巳之夏

1953年的癸巳岁,癸为水,巳属蛇,应该是条水蛇,简称之为蛇年。接近放暑假了,班主任唐政老师宣布了浏阳在下期并入湘潭师范的消息,从此结束了在文庙的一年半学习。告别了老师,告别了初中部的家乡同学,也告别了大成殿的牌位--孔老夫子了。

临别前一天,祖父在黄昏前赶到了学校,扛着韭菜叶子形的木扁担,并挽上一把绳索。晚上挤在我的木板床上睡下。次日大早,祖父把棉被篾簟卷好放在龟纹篾篢里,上面压上衣服枕头等。那口被日军戳伤的木皮箱装满书籍文具,箱上放着提水桶和洗漱用品。

祖父挑起这个六十多斤的担子,对他这个五十九岁的人来说应该是不轻的负荷,何况还要跋涉九十余里的翻山越岭。祖父不让我背东西,他要吃这个苦,因为他对我怀着很大的希望。他说湘潭他也熟悉,他曾经在那里做过染匠。下期开学时他要送我到湘潭去上学。

我知道他在吃苦,我无法表示对他的心疼。一路踏着原来的老足迹,同样在石洞岺搭中伙,到黄昏时才回到那个大地坪老屋。祖父实在很累,但不发输气,一切为了我。祖母望穿了眼睛,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少不得煎豆腐、蒸鸡蛋、火焙鱼及丝瓜汤。这是祖母的拿手家常菜。这是祖父的第六次担龟纹篾笼子和木皮箱。至今心疼已极,终生无法报恩。

下期开学临近,祖父筹备着经济,祖母准备衣服被盖,他们在苦心筹划着。我心里也在向往着那个十八总的湘潭,并且向往那个大长沙。这次要下省(俗称去长沙市叫下省,到浏阳叫上县),还要坐气划子(舵船),只等那日启程了。

祖母请雅裁缝(万雅宋)用机子做两件一梭罗衬衣。这种一梭罗是祖母用一兰一白的棉纱相间织的纯棉布。外衣是青棉布做的三个口袋的学生装。袜子也是棉纱针织的,棉布鞋棉帽子,从头到脚都是家织家纺的土产品。我不觉得土气,我很喜欢祖母用心血做的衣服。

祖父挑着那担老行头走在前面,一路说出所经过地方的名称。我死死记住了。沿着捞刀河顺流南下,从老家出发,经由龙伏市、新开市、焦家桥、寄马市、沙市街、鸡公山、莲水塘、毛公桥、邹家塅、丰裕山、伍家渡、峡山口,一路到永安市,这是从龙伏到永安的老路。到1962年,我才最后一次走这条老路,这是劳改释放回家的那年。现在的永社公路就由社港镇、沙市街直经北盛仓到永安。

到了永安就站在马路边等浏阳开往长沙的客车了。这种客车就是货车一样,人货混装,两边摆风。碰了运气就挤上去了,搭到长沙市天心路。然后赶到大西门航运码头去买好了船票,住在附近饭店里等天亮。船票是四角钱一张,相当八两猪肉的钱。长沙到湘潭有九十里水路,早上五点钟上船大约下午四点能到达湘潭码头。

第一次坐船,很新奇。分不清水往哪方流,只看见山和屋往后面走,船后面的水成了漕,船不时叫几声,像杀猪时的猪叫,水上的竹筏木排延绵几里长,奇怪为什么不落沉。小船上的大黑鸟会捉鱼。船一上岸,祖父挑起担子过了跳板就上坡,沿着长街反方往北走就到学坪,左拐进入一座文庙,就看到了湘潭师范学校的门楼。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简要说明 序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二)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三)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四)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五)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六)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七)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八)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一)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二)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三)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一)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二)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一)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一)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一)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二)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四)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一)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二)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三)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四)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一)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一)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三)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四)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五)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六)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七)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八)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一)
第十章 我与祖母(二)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三)
第十章 我与祖母(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一)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二)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三)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五)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六)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一)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二)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三)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四)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五)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六)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八)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九)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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