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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沈博爱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七)

16、关金券

在湖南和平解放的前夕,大人们打讲的时候,都说风潮蛮紧。我地是国统区,对于共产党、解放军方面的消息封锁得水塞不通。祖母千手万手纺出的棉纱,千梭万梭织出的土棉布,都堆在那厚实的木板凳上,上面压着一块平滑的青石板。祖母把这纺织出来的几十匹棉布,看成是家里的一笔财富。如果真的共了产,她的劳动成果就白做了。如何处理这一担多(四十匹)棉布,成为祖父母目前的紧急大事。
   
长沙的风潮更紧,祖父别无选择,只身挑着这担土布,两头黑才赶到浏阳城。但街上已经是满目萧条,找到原来的行业熟人也无法帮忙,都是唉声叹气的说:这么紧的风潮,谁敢进货哟。无奈的祖父只好又挑着这担土布直奔大瑶镇,但这个距县城四十多华里的工商名镇也是死一样的气氛,祖父成了一条死蛇,只好雇了挑夫担到江西上栗。
   
上栗是一个小小的山城,还是有一部分做纱布生意的经纪老板。这是货到地头上,货到地头死的结局了。祖父狠心把这担布低价丢出去了,把收进来一扎一扎的直版票面关金券严实包好,又踉踉跄跄步行了两天才回到那个大地坪的老家。祖父有气无力地躺在那张刻着“长生不老”的竹椅子上,把一个包袱交给祖母,叹气说:脱货求财,卖了,是关金券票子。

自祖父挑着那担土布出门以后,祖母几天来心急如焚,一种可怕的气氛充满老屋的每一个房间,祖父的可怜形象一直在我脑子里萦绕着。祖母说不要对外人透露阿公去卖布的事情,我和祖母两个只是火烧乌龟肚里痛。当时听到的消息是这里失守那里失守,这里有人被打死了,那里有人被捉去了。我生怕祖父的布被人抢走,祖父的钱被人劫走,甚至做起了更可怕的噩梦。现在阿公安全回到家里,本是件清清吉吉的好事。谁知道只隔了几天,关金券突然变成了一钱不值的倒票子!祖父只好把这堆曾令他欢喜一时的关金券,都丢到一个篾制皮撮里,放在楼板上的烟窗斗缝里。

祖父沉默着,他的内心一定是很痛的,可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他来回走了四百华里旱路,肩头还压着百把斤布匹。这是走冤枉路,走闭气路,早知道脱货求财只求回来一堆废纸,何不把棉布留下来,留了黄金有时价,何况这土棉布是做内衣和被单的好材料。

祖母躲在屋里嚎哭了几天几夜,慢慢地抽泣着。她只能一天吊十二回颈,自宽自解,或许阿婆她老人家想到了退财折灾这句俗话。她不想上楼去看这堆关金券,但又痴想如果关金券还可以流通就好了--这当然只是自我宽慰。到土改时,她亲手把这一皮撮关金券烧成了灰,原因是她怕民兵查出来,划一个有变天思想的反革命分子,那是“发长子(地方一个叫徐发桂的养鸭户)杀鸭子,抖都不要抖!”。

果然在土改划成分时。有人检举我家有几亩田,有几担布,有好宽的房子,可以划个地主。经过土改工作组的调查,童养媳带走了一坵田,人平田亩不够划地主;清查家里也没有几担布,只有祖母起本时的烂絮棉花,更没有发现啥可分的胜利果实,于是只好划了个中农成分。祖母也终于想通了,退财真的折了灾。

当时流通的货币除了关金券外,还有金圆券。老百姓不相信这种走水的纸票子,手里有了纸票子,马上就囤货。最硬扎的货是食盐,其次是稻谷和茶油。日军占据时,两块光洋粜一担谷,一担谷换两市斤食盐。光洋又分大脑壳和细脑壳两种,还分开了塹的和没开塹的两种。当时的行情是一担谷换十斤茶油或者十二斤猪肉,所以好户头都囤货不留钱,而我的阿公阿婆,却把布匹换成了关金券。这种既不囤货,也冒得到钱的做法,是坏事变成好事,无意中顺其潮流,避免了三十年的灭顶之灾。

还有一种只在本地流通的手写纸票子。这是本地开铺子的财东们发出的一种调节流通的缓冲措施。票子是竖式的,用毛笔写出大小不等的面额,盖上一方条形印章,如徐益和兴号、尚有堂号等,平时可到地方各商店去购货,不讲信用的票子有时也购不到货,到了年关只好到发票子的财东们那里去兑现金。祖父手里也存了一些这样的票子,花不出,也兑不到现金,叫做烂票子,可能也起到了退财折灾的作用。这种地方流通的商家票,只流行了几年,大约是1944年到1948年之间。

在这段时期,也出现了不少花纱布行,一些做花(棉花)布(棉布)生意的经纪人活跃在城乡之间,如龙伏的付志仁、寒沙塘的戴宇朋、打泥塘的焦志田、杜公塘的刘少锦、米龙嘴的刘次和等。他们都与纺纱织布的村妇们打得火热,把从村妇手里收来的棉布送到浏阳城出售,把得来的现金送到湖北朱河购回棉花,又将棉花去兑换土布。人一熟,就可做无本生意,即先赊走布,等赚了钱再给棉花。

祖母的盈利经验是靠赚浆水和手工。如果棉花上了潮或者夹了沙子,一定重量的棉花就做不出规定长度的土布。祖母她们就先看花,再给布。每匹布赚几两花,几次兑换后就能赚一匹布。为了使得布织得有手感,还要用米汤来浆纱,织成厚墩墩的布。好的纱手和织手,用三匹布兑换来的棉花能织出四匹布,而且织出来的布边整齐,布面平滑,手感板扎。祖母在当地可算是纺纱织布的通家,关金券使她成为输家,最后划成分又使她成为赢家。

祖母纺纱织布的尾声,是在哭关金券之后。她重整旗鼓又积累了几匹布,不幸被石江陂陈冰清那个吝皮打卦的赌徒翻摊子翻去了,陈同时在祖父手里赊走了四只小猪崽。这两笔账是钱落了英雄手,米进了叫花子袋。祖父把陈冰清家的门槛都跑出了个氹还是没讨回这两笔账。地方把这种无赖叫做强鼻子,到社教时,陈吊颈自杀了,这笔账就烂到了死人身上。

这是祖父母哭关金券之后的最后一场输局。关金券藏在楼上一扎一扎原封未动,都是号码未乱的新票子。记忆中是蓝底金字的竖版,当时饱了一下眼福,随即从眼眶里付出沉痛的泪水代价。祖父的染业不可复兴,祖母的纺织业也彻底落了气。家里翻箱倒柜也寻不到一块光洋,连铜毫子和穿眼钱都很难找到了。从此,家庭经济每况愈下,处于困难危急的境遇。

如果祖母不烧毁那些关金券,能闯过多个社会政治运动的生死关头,留到如今,或许能成为古董市场上旧票证收藏商的珍品,卖成人民币也算真的“关了金”。但如果冒险冒到文革时期,被红卫兵清查出来,将是戴个三尺高的尖帽子,背上五十斤的木牌子,得个游村上台坐班房的下场,甚至吃粒花生肉,脑壳开花。

还是莫哭关金券了,祖父祖母九泉安息吧。求财恨不多,财多害人己,还是退财折灾好。

17、男女保长们

1949年前的绥和乡,范围相当于现在撤乡并镇前的龙伏乡辖区。绥和乡治下的三保,即现在的福源和上源两地,四保即现在的江美和太白两地。

我很清楚地记得三保的保长是刘兴文麻子。大家当面恭称他为保长,背后贬称兴文麻子,他是一个无文化、无口谈、无能力的憨厚之辈,一个纯粹的农民。四保的保长是沈全福,以挖草药和行夜教为业,故叫全道士。

另一个末届保长叫陈三祝,是一个做牛筋的手艺人,都叫他三牛皮。全道士住在我的出生地大塘源四合院下厅西边,按派分我叫全阿公。三牛皮住太白杜公塘,是我生母的房份老弟,故叫他三舅父。

这三个保长一没有安邦治国的能力,二无舞文弄墨的本事,三不能摇唇鼓舌调解纠纷。兴文麻子更是一个口钝舌拙的人。

这种无社会背景和社会活动能力的人为什么能当上保长呢?他们只有跑腿子的本事,他们的差事就是送通知公文,催壮丁,摊工派夫子等,他们背后的操纵者是一些绅耆和地霸等。地方人称这样的保长是影戏菩萨,和陈忠实《白鹿原》里的白嘉轩与鹿子霖相比,他们只算是个屙霉豆腐的人。

但在土改时,他们还是判了管制监督改造。我也与全阿公、三舅父他们一起经受了十五个春秋的磨难岁月。因为他们是保长,我是右派分子,无情的历史,注定都是“黑五类”。

我还接触过很多保长,可不是全道士三牛皮那样有职无权专跑腿子的保长,也不是白嘉轩鹿子霖那样有权威的保长,而是一些农村妇女。只因她们具有强壮的体魄,能说会道的口舌,能操善做的手脚;只因她们能主持家政,成为真正能干的主妇,遇事不畏难,不怕苦,更不怕强暴,地方人把这样的妇女称为保长婆,简称为某保长。著名的如闺保长、德保长、三保长、仁保长是也。

闺保长本名刘闺秀。可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很少,知道闺保长的人却很多,周围几个村的人都认识她,并且很了解她。可是孩子们都畏惧她,因为她总是女扮男装,剃着光头,夏天草鞋赤脚,口里吧嗒着水烟筒(到六七十年代改成喇叭筒,九十年代是火炬和香零山)。
  
搞集体时,她是一个公平负责的管水员。她的嘴巴一扁,眉毛一竖,谁也不敢背着她挖缺口偷水。我回老家受监管时,常见她头戴草帽,卷着裤脚,扛着板锄,穿梭于太和塅的大小水圳之间,是一个地道的男型女社员。

她在年轻时,在长沙市掌勺站灶,接触过各流人物,手下有一套拳脚功夫,交往也懂得一些圈子行话,一秉正气逼人,谁都不敢与争长短。孩子们在吵闹时,看到或听到闺保长来了,都收口不哭,甚至躲到门角落里去。

金甲将军是她从平江县长田市分来的香火,金甲神就安置在她屋侧的独间瓦屋里,所以她应是金甲庙的主管。金甲神的香火以前一度兴旺过,信士频频出入。她的家庭也一度热闹过,她为小孩“收煞”、“摸米”从不收取报酬,所以地方人都说她肯管闲事肯帮忙。

可是,她的婚姻问题很不幸福。虽然生下了两个儿子,但她决不容忍有外遇的丈夫同居一起。她丈夫只好与情妇一起避居他乡,直至终老归世。所以,她的中晚年其实是独自寡居的生活,儿孙们的赡养只是物质上的需求。这是婚姻上的悲哀,也是道德上的正气。

她有一个胆大刚直不畏强蛮的故事。当她年轻时,一次与女友陈庆芳(绥和乡干事沈丁山之妻,又叫庆老芳)携手搭肩在黄桥大路上闲游,却被区长朱冬爱看见,朱即训斥“下流无耻,伤风败俗”,并欲以鞭抽之。可闺保长毫无惧色,厉声回答:“请区长下马察看,我马上脱掉裤子!”朱不解其意,询问旁观者方知此人非男性,两女抱肩而行,非异性之不轨也,遂飞马而去。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九八几年葭管飞灰的季节。她拄着拐杖蹒跚来到蹉跎坡本宅,坐下后抽了一根香零山,对我说:只有你的柑子经留,封在坛子里能吃到过年。我每天晚上睡觉吃一个,吃下去心里就清凉些,舒服些,还有吧?想买几斤。她提着盛有柑橘的青布袋出门时,目送着她的背影慢慢向尹家塘方向移去,一个光皮脑壳隐约在竹林下消失。

第二个保长叫德保长,她的名字叫傅德秀,是个牛高马大的农妇,心直口快,与人口角毫不示弱。她的丈夫熊杰老子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弱,多次寻刀自刎未遂。

一九四八年,我住在宝乔宗祠时,她家住在我老家大地坪下墈,叫塘前屋场。熊杰从水车槽里寻到菜刀,把喉头割断了,倒在血泊中,终于达到了无事寻死的目的,于是德保长成了一家的主妇。

德保长很喜欢小孩子,经常从身前的围裙包里摸些薯片、盐姜等给我们吃。我们都叫她德老阿婆,她总是统称小孩为伢子。她去世时,我去写了哀联,还代人写了一副“德范长存”的祭幛,至今印象犹深的,是她那塌着鼻梁的长面孔。

第三个保长是欢保长,她叫刘欢莲,住在老屋大地坪南侧的楼里屋场前面,一栋有槽门的五开独字屋。她的左手上经常套着广东道士徐文明上的那只银锁,丈夫是个寡言的木匠,比她长十多岁,家事一概不过问,全由保长主持家政。这个比赵树理小说里“二诸葛”还要老实的丈夫,很少呆在家里。

六十年代丈夫去世后,欢保长即与我的一个近房伯父结了婚。因伯父的父亲声色俱厉地反对这桩婚事,所以保长不敢去伯父家里过门,只好在这五开独字屋里举行婚礼,办了五桌酒席会了个亲。此后伯父就常来常往这里,表面上看是名正言顺,若按本房辈分,伯父应称保长为祖母也,所以这桩婚事还是有点不伦不类的。

到七十年代末,伯父成了不受保长欢迎的人,后者冷淡对之。此后伯父与保长藕断丝也断,回到龙兴寺老屋,与发妻相依为伴。每天托着水烟筒,翻翻线装书,过着清闲自在的晚年。八十年代初,伯父去世,与其发妻合葬于龙兴寺后山,我写的挽联是:

堂前失训,奠言千古恨;
枕上离情,化作九泉欢。

欢保长是个治家的好手,手快脚快非常利索,为维系支持这个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并历任妇女组长和晒谷组长。我当右派时,每逢送稻谷交牛草之类,总是小心谨慎。

八十年代末,欢保长患癌病去世,那筒银手圈就由她儿子套在手上了,广东道士的神锁成为传家宝,但望能保清吉平安。

最后一位女保长是仁保长,叫刘仁秀,这也是离我最近的一个保长,她就住在我老宅大地坪的北横厅。仁保长做事也是手快脚快,只是有点挪剐马虎不细致。另外一个特点是心直口快,肚子里藏不住半点事。如果她的鸡丢了或者死了,就要恶言骂起来:偷了我的鸡吃了死!吃了下氹!你要鸡打夜锣!你要鸡摆斋饭!你的手发了鹰爪疯!你要像鸡一样的死!

仁保长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自当童养媳始到当母亲,直到当祖母,没有显露出操持家政的能力,只是肯帮忙肯管闲事。每逢我祖母牵布穿筬上机,或打薯糕、烫米面之类时,为了赶时间或者赶天气,她都自告奋勇帮着干到底。

我叫仁保长称刘阿婆,她当过我的临时奶妈。当我生母去世时,我才出生三个多月。祖母抱着我到处讨奶水吃,祖母说我抓住刘阿婆的奶头不放,吃得满头大汗,所以我对她抱有“粒米渡三关”之恩。对我来说,一顿奶水胜过甘霖时雨,可没能以涌泉报得。当她猝倒去世时,我为她写了讣告和挽联,帮了几天忙。丧事最后一晚,我在灵堂陪奉了一通宵,才觉得心里好过了一点。

她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用右手挟着她的孙女园坨子,像挟柴草一样,挟到我们家里来闲坐。有时用围裙抱几个黄皮李子送给祖母。祖母比她后死上十年,祖母常说:仁老死了,真蛮现!

除了上述这些保长,还有三保长四保长,金保长银保长等,不胜枚举,各有同异,一言难尽。到二十一世纪初,保长们都已去世,不管什么保长的称呼都已悄然消失。今后,记忆中的保长也随之消失,岁月不饶人,只留下了这文字的痕迹。

18、钻亲家婆

女中豪杰的保长们,不仅是能干、泼辣之辈,有时还喜欢打些抱不平,做些男人不好出面的事情,例如钻亲家婆之类。

祖母说,贫苦人家的女儿,没钱读书,连衣食都缴不起,很小年纪就送给别人当媳妇,这叫童养媳,也叫汗毛媳妇。男家把她养到十六七岁,就和他的儿子圆房,这才成为男家的正式媳妇。

等她生了孩子做了娘,就升了级,在家庭中的地位逐步提高。等到家娘家爷去世后,这个曾经当过汗毛媳妇的女人就升级为下一代汗毛媳妇的家娘,她与汗毛媳妇的母亲互称亲家婆。

所谓钻亲家婆,就是女方亲家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由女保长们出谋划策,纠集几个妇女去惩罚男家亲家婆的行为。

曾听祖母说过一件钻亲家婆的往事,她说的有名有姓有地方。我虽然记不住真实姓名,但在玩游戏时,也学着用小指去钻别人的肋骨肉,几个人围着钻一个人,直钻到他求饶才罢休。这个钻亲家婆和名词和动作,就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

祖母说,本地某邻舍的一个女儿嫁到某地某人家里做童养媳,家娘很刻薄,规定每天早起晚睡完成所有杂务。另外还限定要纺几两棉纱。如果发现纺了烂纱,就要点燃烂纱去烧她的眼皮和手指,这样使得她吃痛记住。吃的是剩饭剩菜,穿的是补丁摞补丁。不准打插言嘴,不准哈哈大笑,不准和男人并坐,没有言语行动自由,过着犹如女奴的生活。有次偷烧了个芋头吃了,家娘把她毒打了一顿,令其下跪求饶。

这个消息传到娘家。邻居都愤愤不平,由保长们组织几个手快脚快的妇女,把做鞋底的钻子或鞋底针都藏在身上,由熟知路线的领队,打听准确的机会,选择最佳的时间,从男家的后门轻步潜入。发现了亲家婆,并不吭声,大家一拥而上,不由分晓,用针和钻子钻她的嘴巴莫骂人,钻她的手指莫打人,钻她的屁股刮尿桶……。

总之,动作快手脚快,钻个伤皮不伤肉,钻得血点满天星,然后就还从后门溜走。有时被钻的亲家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来钻人的队伍就已经完成任务走得老远。

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速战速决的钻亲家婆,是对刻薄汗毛媳妇的婆婆们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最有效的惩治方法,使得一些恶家娘能从此善待媳妇,不敢下次作恶了。

由钻亲家婆的惩罚,也影响到另一种钻法,即家老婆钻野老婆的搞法。有的妻子无能控制丈夫的私情苟合行为,并且野老婆毫不掩饰,常上门噪牙骂俏,大有鹊占鸠巢的野心。这种情况也会引起不平,于是效钻亲家婆之法,找几个心腹女友,伺机偷袭,把情妇裤裆里的鸡婆钻个鲜血淋漓,以此警告。使得这个野老婆声张不得,哭笑不得,起到奸情收敛之效。

以上两种钻法,都没有把矛盾扩大,却使被钻者感到羞不见人,于是矛盾多半就床底下晒冻米--阴干了。

被钻者一般在慌乱中,认不准来者何人,不能疯狗乱咬,如果公开生事,谁也不承认,对方都若无其事,自己反而成了不打自招。所以,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五十年代以后,童养媳渐渐绝迹,婆媳关系也慢慢改善,至于偷野老婆的人,美其名曰婚外恋,又曰性解放。一些金屋藏娇的官员,更是以此为荣。故钻亲家婆和野老婆的风气悄然灭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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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简要说明 序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二)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三)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四)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五)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六)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七)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八)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一)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二)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三)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一)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二)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一)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一)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一)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二)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四)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一)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二)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三)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四)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一)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一)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三)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四)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五)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六)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七)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八)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一)
第十章 我与祖母(二)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三)
第十章 我与祖母(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一)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二)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三)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五)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六)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一)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二)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三)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四)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五)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六)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八)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九)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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