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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沈博爱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五)

10、关于源、洞、冲

灵官嘴溯小溪而上,依次有游家、周家、杨家坪,枫树坡和石子坑,沿游家支溪而上有大家塝和下岭冲等,沿正溪而下有潘家盆、尚有漕、竹塝上、白洋坪、龙胆口、大坡口和杨须漕。因此,灵官嘴只是处于这条山溪中段的一个集居点。它的对面山崀上有蜈蚣垴和茨家岺。它的背山崀上有车家洞和横担山等。

坐落在这山溪边的居民点好像一根绳上的小结。但从杨须漕上溯到石子坑的约六七华里的地方没有一个总称呼,即没有一个大地名。溪前水流经洞庭黄到石江地段时与干坑源溪流汇合。以下称网江,流经龙伏汇入捞刀河。

根据依山带水的自然条件,灵官嘴上下地段都属民国绥和乡所辖。土改时属石江乡范围。自五八年大跃进起,划入社港镇,命名为杨源村。这个杨源村下有洞庭水库切断了南下的古道,而龙胆口的深坳岺和岺背的深坳水库成了杨源村东通社港的险隘关口。西北是与小长沙交界的金盆大山接壤。

因此相对而言,杨源是个比较闭塞的地方。它所包含的坑、口、坡、坪、塝、槽、脑、岺、冲、嘴,确是按所在地形地势而留下的传统地名。现在由一个“源”把它们统称起来,当然是方便的。

这里后来定为省级贫困山村,所以杨源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常有扶贫单位和政府机关的乌龟壳在简易公路上出进。杨源慢慢的富起来了,是一条翻越深坳岺的水泥路带来了希望。到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自己介绍是灵官嘴人,是石子坑人,是蜈蚣脑人等,都异口同声说是杨源人。

自芦仙寺以下到双江汇合的地段叫福源。洞庭黄被水库淹没,淹没一些叫坡叫嘴叫湾的地方,剩下毛家嘴、天井坡、豺狗坡及田家湾、欧公塅、鹰嘴洞等地方的人都自称是福源人。2007年修了一条水泥路,竣工典礼办了酒席,主事方向在外的人员发了请帖或电话通知。我去打了恭贺,送两百礼金外还写一首不离“源”字的对联。联曰:

山区修路,为子孙长造福;
僻壤通衢,促经济广开源。

从灵官嘴对门山岺翻崀而下,便到了蛇嘴岺。这里是上源小溪的源头处。顺流而下是梅树坪、茶坡坑、枫树塝、干坑源、麻方坳、羊角湾、美龙嘴、党上刘。溪水在石江与洞庭溪水汇合,从这里上溯到蛇嘴岺的约七华里的溪谷地带现在叫上源村。这个汇合处,没有人叫双江口,都只叫双兴里。原来这双江汇合的地方,以前开过一家南货兼杂卖店,因地处双江汇合处,取宝号为双兴。现代人不知道这里曾经叫双兴里,都叫石江。
因为土改时的石江乡政府就立在双溪汇合处的刘氏宗祠里,小学立在附近的玉中公屋(支祠)里。文化革命拆除了刘氏宗祠,石江乡在1958年撤乡建社时并入红专公社即后来的龙伏公社,也是现在的龙伏镇。福源村小溪的水路比福源村要长,流量也要大,故为正溪。正溪的源在杨源,洞庭黄一段也称大源洞。

旧绥和乡的范围包括赤马乡的桃花洞在内,桃花洞是赤马湖(红旗水库)的源头地段。因此当时的绥和乡西岸山区,自南而北有桃花洞、画眉洞、王源、白荆源、杨柳源、干坑源、大源洞和杨源、鹰嘴洞等长短不同的“源”和“洞”。从地貌地理结构而看,源和洞是没有区别的,但称“源”的地方多。

如果从杨源的龙胆口翻过深坳岺,从到了社港镇西陲的朱家洞和廖家洞,再向西北翻山越岭,依次为李小源、太和洞、小源洞、平江洞、黄浒洞、大岺洞、塝偏洞和芭蕉洞。所以社港贫困山区都以“洞”呼之,与龙伏的“源”并无差异。这些源里和洞里都留过我的足迹,自然环境基本一个样,可见“源”与“洞”并没有什么区别。据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源是水流开始的地方,洞是凹入较深的地方。前者应看做源头的一段溪谷地带,而后者则看做一个水氹,据实际地理环境应是高山相夹的溪谷带。本地人的传统习惯对某源某洞的印象是一致的,习惯称呼,沿用至今而已。

黄土高原、关中平原、华北平原等高原草原的“原”,词典里解释为宽而平坦的地方。陈忠实的白鹿原指的是河川两岸的冲积地带,像这种平坦而宽的地方北方称为“原”,而南方的洲也相当于北方的原。我老家有一宽而平坦的稻田,约千亩左右,叫太和塅。捞刀河两岸有很多这样的塅,面积可达数千亩之广,如社港的复陂塅,龙伏的复兴塅,新开的大家塅,赤马的刘陆塅和高陂塅,沙市的秧田塅,北盛的乌龙塅等。因为某源某洞的下游多能冲积为塅。而前文说的新塘冲的“冲”则是一种地段狭长而水源不足的地方,一般只有小部分旱土,住户很少。

大地坪老屋的东面是大和塅,北面是塘尾冲,西北面是皂家冲,南面是尹家湾,西面后山叫焦家岺。其中的湾其实是冲,不过冲尾不是尖的而是半月湾形。以姓氏命名的尹家湾,曹家塝和方家塘,老人说从来没有这姓氏的人家住过,只有太和塅南面的方家塘原来有个方侍郎,田坎边的四方土堆是方侍郎的上马墩。方家塘以前是旱土,我以前也看过残存的墙脚。

11、塅里人和内山人

住在塅里的人吃白米饭,自以为是塅里人而骄傲。住在某源某洞的人叫内山人,以吃薯丝饭而自惭。内山人出塅总不走空手,布袋里扛的是辣椒粉皮,或茶油棕片。换来大米用布袋装着很安全,上坡下坡时摔跤也很保险。

塅里人总是要奚落内山人。有的孩子看见扛布袋的内山人过身,就大呼:内山人内,扛布袋,布袋四只角,生个伢子冇脑壳,生个妹子冇得脚。好比城里人奚落了乡里人一样唱着:乡里妹子进城来,乡里妹子冇穿鞋……

不过到了一九六几年,内山人还是报复了塅里人。因为塅里的林木为钢铁大王升账,砍伐殆尽。山丘成了光皮脑壳,连松毛也耙不到。于是在短暂的节日里,男女青壮年手拿钩刀,肩负扦担成对涌入那内山的偏尖脑,林坡岺和长岭坑等山地。这种拣柴军团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才慢慢退阵。

内山里的林木也因此受到烧炭炼钢的滥砍滥伐,高大的乔木也是荡然无存,剩下的灌木丛是内山人生存的希望。捡柴军团的涌入,不纯是捡枯柴。强悍的人就乱砍生柴,浑水摸鱼。

内山人实在看不惯了,就选出看山员在半路堵截柴火。只有不认娘爷侯爷,不认红白,不讲情面的人才是最佳人选。那鼻子太高,耳朵太软的人是不称职的。因此,杨源选了楼梯坑的廖忠荣,福源选了鹰嘴洞的黄楼燕,上源选了枫树冲的刘艾钦。村上把这种人看作最牢靠最负责最坚持原则的人。

不能称呼他们为守山人,因为守山犯死人忌。某人死了就说守山吃黄土去了。我们称呼他们为护林员,他们很高兴。这是多么门面的称呼呵!你们的禾兜,我们曾冇扯过一根,你们的禾线(稻穗)我们也没捡过,那我们的山林也不是人人有份。你们拣点老实柴不砍活树生树的话我们也不管闲事。因此拣柴人和堵柴人之间,村与村之间不免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纠纷。

时过境迁,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责任联产承包制带来了福音
和富裕。内山人不断移民到塅里,盖了新房。青壮男女都跑到广东打工,有点年轻妹子成了广货。少数留守的妇老舍不得几个板栗子,舍不得几斤红辣椒,还是留守看管了几块附近的旱土和屋前屋后的果树。他们烧的是藕煤,加上林补政策的落实到户,山林权属到户,内山里的竹木茂盛得可以夹死猫狸。塅里人更是先走一步,使用了电饭煲和液化气,连煤都不想烧了。戏称驼子兵的拣柴大军从此销声匿迹。

但近年来,内山里青壮年的跑广,留守的老弱无法上山捡油茶球,只是望球兴叹。而塅里的老道场(种田为本不跑广的农民)为沈良友,沈付兰等,带饭进山去捡茶球。不再是以前的捡柴军团,而是一些散兵游勇,都是些三百斤的水牯,袋着四百斤脲砣的老东东。

12、南普寺

1945年秋天,日寇投降了。我家也从避乱而客居三年的杨源山区回到了老家。因此我也就获得了启蒙入学的机会--进入淳化初级小学,校址就是宝乔宗祠。

1948年下期,任课教师不再是那喜欢打屁股的陈操存先生了,而是换了一个性格憨厚态度慈和的焦梅生先生。虽然我们时刻注视着焦先生的歪鼻子,但并不鄙视他,而是很尊敬这位慈和的老先生。

读完四年一期的我,似乎课本上的东西还不能满足胃口,焦老师只好为我补习了一些乡党应酬和珠算。我同时把七侠五义和东周列国志看了个乱七八糟,毫无系统,仅仅留下了对白玉堂和伍子胥等人的深刻印象。

这时,我家为了生计,也在宝乔祠开了个小染坊,因此和焦老夫子是邻居。祖父母认为我的成绩名列榜首,就想让我跳级进入高小,焦老夫子也表示同意,于是1949年春节后,祖父就带我去南普寺高级小学应考。当时的校长是焦达谷老先生,他只是面试时目测了一下,背诵了一道九九乘法表,就表态可以入学。

祖父很高兴,马上用土车子(独轮车)送到学校180斤大米、4斤油、4斤盐和120斤硬柴。这时他已50多岁了,但望子成龙心切,居然送我去读了寄宿。我在南普寺高小成绩还不错,只读了三个学期就又跳级到永兴寺高小去了。

南普寺高小的全称是南普寺联立高级小学,原来学区辖管龙伏、山田、坢春、大洛、社港五个乡镇,后来的石山书院和永兴寺高小就是从这里分出来的独立的高小。1949年后改名为浏阳县第三十九完小,即今龙伏完小的前身。1949年前,南普寺高小并没有独立的校舍,学校都设在祠堂庙宇里。算起来,我与祖宗菩萨打了三年半邻舍,与南普寺关老爷做了一年半邻居,因此,宝乔宗祠和南普寺在我记忆里烙印很深。

南普寺座落在今天的龙伏集镇南面一公里处永社公路西侧,是一座西南向东北的关帝庙,建于唐庄宗同光二年,五开三进,砖木建筑。前面是牌楼式山门,里面是大戏台和班楼,戏台两边的木栅内有木制的赤兔马。戏台前也有大地坪,地坪的两边有很长的看楼。班楼和看楼曾作为学生宿舍,我就在这里住了一年半时间。

中进是关帝庙的正殿,殿堂由大圆木柱支撑,形成一种阴森可怕的空间,学校每天在这里举行朝会和晚会。大家在这个阴森的空间里接受校长老爷的训话,受处罚的学生都是跪在关老爷的座前,因此气氛更显得严肃可怕。

从花木槅的空隙里能看到红脸美髯的关老爷,只有暗淡的长明灯和高挂的盘香在陪伴着他。虽然一年四季烟雾缭绕,可香客和信士都很零落。除了偶尔听到默默的求神问卦外,就是死亡般的寂静。

正殿东边有侧门通往后殿,后殿只有观音菩萨有座案香火,那些十八罗汉二十四位诸天部都乱七八糟的倒成一堆。老和尚就住在这里,他是外地的铜匠,没什么文化。我们不太喜欢在森严的正殿驻足,倒喜欢到后殿来看老和尚打铜器。他是末任和尚,解放初就回老家还俗了。

解放了,和尚跑了,学校迁了,这里改建为粮油仓库。统购统销的粮油政策,使这里成为炙手可热的垄断衙门。为顺利办好粮油关系或换点粮票什么的,人们不得不与粮官套近乎拉关系。每到收送征粮的季节,倒有一番繁荣景象,或者说是粮老爷香火的鼎盛时期。粮老爷的作风比关老爷过关斩将的威风有过之无不及。

改革开放后,粮油市场也随市场经济而开放了,粮老爷们也被一次性“提篮”各自谋生去了。从此南普寺的关老爷、粮老爷、校长老爷等的形象逐渐在人们的印象中淡化湮没,可是南普寺这三个字仍是虚空地存在着。

这块废墟一直静静地沉睡到80年代初期,又冒出了一栋三开一进的关帝庙。门楣上“慈航普渡”的下面,配上“南湘泽普,西汉勳功”的对联。有两个问题是令人考虑的,一是“慈航普渡”张冠李戴。二是关羽为东汉末年将领,真是关公战秦琼。不过也不必奇怪,邻近的赤马乡包孝啸公庙座前,数年前也有人送上一块“万世师表”的大匾,说明这位先生对包青天和孔夫子的认识是模糊的。这样的笑柄长存在当地人的记忆里。

1949年下期,学校里住进了两个年青的解放军,但我们嗅不到任何政治气味。他们不太说话,来去都是静悄悄的。但是发现焦达谷校长去浏阳县城开了一段时间的会,一个叫游雅义的秃顶老先生也中途回去了。此外,两个知识青年也常来学校,一个是桃花洞(今赤马乡)的王平湘,一个是龙伏高塘冲的付丁山。

学校的管理顿时处于松荡状态,不过,学生会主席的权力此时变得极大,可叫同学罚站罚跪,也可罚停餐。熄灯铃响后,有人讲话就叫你跪在床前。盛饭时嘴巴动了一下,就要跪在饭甑前。开饭时,这位姓陈的主席叫声“开动”,食堂里只有筷子和调羹的声音。主席叫声“放下”,伸到饭碗里的筷子也得放下,吃个半饱也无可奈何。

开学生大会时,陈主席讲话以后由大家举手发言。规定的模式是:先举手,再由主席指定,通报,李XX提议,然后再举手,张XX附议,最后全体举手表决通过。这些举手的都是大同学为主,小同学只听会,目标只是要保住不被罚跪。

到周六下午放学回家,周日下午返校时,索口布袋子里装满炒米、茹片、剁辣椒、霉豆腐、腊精肉等。小同学都要送一部分给主席,不等主席来敲索才是识相。带食物最多的是一位徐姓同学,老徐家里开斋房(面食油货厂),每次周日返校后总是一边给大家分发花片、油饼、麻丸等,一边分发大字毛笔纸。周六放学时,再从同学那里回收写好字的大字纸带回家,徐父看到后就大加表扬,认为儿子字写得好,待次日返校时再带上一大袋油货,如此循环。在这个小学里,徐后来反复读了15年书,回乡务农后,一顶地主弟子弟的帽子一直戴到晚年。

但陈主席并没能扭转学校的混乱局面,老师后来只好搞了个评选坏人的选举活动。无记名投票的结果是:陈主席正字最多,位登榜首。

1950年上期,焦达谷校长因为担任过国民党三青团骨干,校长宝座被知识青年付丁山取代了。我们这时才知道,年轻的付校长原来是地下党员,后来更是升任了常宁县水口山铅锌矿党委书记。到土改时,焦老校长索性被判刑送去劳改了,那个秃顶的游雅义老师,以叛徒罪枪决了。

付校长带领学生游行喊口号,排节目,打金钱棍,扭秧歌等活动。我们只是觉得学校气氛比以前活跃些,还感觉不到这个社会的大变革。又听说土匪周佐春和黄重东被枪决了,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

端午节前,学校的东侧坟坪里也枪杀了两个人,据说是沙市乡莲花塘人。几天后,家属来掘坟起尸,恶心作呕的尸臭使得学校无法上课。我也因去看过那倒在血泊里的现场,受了惊吓不能入睡,只好休学回到宝乔祠。一直到12年后的六零年代,我才因送征粮统购到过已经改建成粮站的这里。彼时汗流浃背的我,已经不堪回首南普寺的废瓦残砖了。

1992年春天,老妻为小儿高考担心,独自到南普寺求关老爷保佑指点,差多多摇完了功名签筒里的竹片,当摇到第32签时,才打出一个三胜两阴的卦,迫不及待的花了四角钱对照签板,刷出来的签纸上印着:南普寺,功名第三十二签:久坐寒窗数十年,磨穿铁砚用心坚。尊名恐落孙山外,怎奈文章不值钱。
妻子失望地拖着疲软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到了蹉跎坡。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黄蜡色的脸上呈现出死亡气色,有气无力的对我说:跪了很久,问了很多,总是拗卦,抽了个“磨穿铁砚”、“文章不值钱”的签。几声哀叹后,屋子里一片死亡般的寂静。

在忧患而紧张的气氛中挨到了当年7月29日,得知小儿考分超重点本科线17分,被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录取。蹉跎坡沸腾了,关老爷的功名三十二签放进了家庭档案袋,但不能怪关老爷,只能是父母望子成龙心切的无奈之举。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简要说明 序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一)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二)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三)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四)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五)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六)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七)
第一章 家乡与童年(八)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一)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二)
第二章 顽童与童玩(三)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一)
第三章 出体与祈禳(二)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一)
第四章 挽歌与夜歌(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一)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二)
第五章 土改与镇反(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一)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二)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三)
第六章 浏阳与湘潭(四)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一)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二)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三)
第七章 扫盲与教书(四)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一)
第八章 整风与反右(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一)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二)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三)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四)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五)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六)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七)
第九章 火官庙与谭家山(八)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一)
第十章 我与祖母(二)
第十章 我与祖母(三)
第十章 我与祖母(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一)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二)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三)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四)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五)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六)
第十一章 我与妻子(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一)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二)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三)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四)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五)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六)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七)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八)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九)
第十二章 社教与文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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