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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19771978

 

 

(十九)张立新的高考


 

张立新,1977年考入南京大学生物系,现为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已退休)。

 

 

下乡知青,备战高考

 

张立新家在苏北响水县,他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家中三个孩子,他是老大。1976年,16岁的张立新高中毕业,下放来到老家农村的运河公社新丰大队周庄生产队,成为一名知青。这一段下乡劳动的经历令他终身难忘,“我们那个时候小,跟着农村妇女、小姑娘在一起干活。我们开伙也很简单,忙的时候是生产队给我们开伙的,我们两个都是孩子,人家还是蛮照顾的。”尽管张立新所在的生产队是“棉花专业队”,但他还需要自己种自留地,而他初入农村,并不擅长生产,“自留地就种了点花生,播了点花生种子在里面。种了以后我们也不大管,松土、除草啊,我们都不大行的,结果大花生都种成了小花生。”

 

在将花生收回家的路上,张立新听到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但他将信将疑,“因为我们那个时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知青下放满两年,才有资格推荐到工厂,推荐上大学,推荐参军。”一开始他没有太当回事,但在路上的同学都问他有没有开始复习,到了家中,父母已得知这个消息,就将张立新留在家中,向生产队请假复习。同时,文革前的几个老教师组织起了补习班,但是“辅导是短期的,也要看你基础怎么样,好学生基础比较好,题目拿起来做,就比较容易,一听就听进去。要是基础差的就不行”。

 

197711月,张立新去乡里的运河公社中学参加盐城市组织的初考,他考了124分。江苏省最初通过分数是120分,后来因为有的城市通过的人数太少,为了平衡人数降到了100分。但在当时,教育水平有限,学生闹了很多笑话,“有个考生,自己考也考不上,父母逼着来,就在卷子写了一首打油诗,‘小子本无才,父母逼着来。白卷交上去,鸭蛋滚下来’。当年还有解释‘粪土当年万户侯’是什么意思,好像有的学生就讲了半天,就说一万个猴子在粪土上面跳舞。”

 

走进南大生物系

 

张立新填的第一志愿是南京大学数学系,第二志愿是江苏师范学院,第三志愿是苏州医学院,第四志愿要求填的是大专,他填的是盐城师范专科学校。但在当时,大家对志愿普遍不太了解,“后来到学校一了解80%的人都报数学系,能上南大的,数理化都还不错的,都报这个”。张立新被分到了生物系,尽管不是他的第一志愿,但“其实我们那个时候只要能走,都是愿意的”。

 

因为张立新家中一共6口人,而父母工资只有30多元,所以他被评上了甲级的补助,每月能领到147毛。回忆那时候的生活,他说:“我们那时候吃的也简单,早晨一两分钱,弄个馒头,弄个稀饭,基本上就行了。中午一毛钱到一毛五点个荤菜,晚上的话五分钱青菜,青菜有时候有点油渣,算下来的话还可以。那时候计划性还是蛮强的,因为家里没给你多少钱。”他还忆起一次吃螃蟹的经历,“记得螃蟹吃过一次,印象特别深,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大的,那么大的我也吃不起了。一块钱一斤煮熟的,野生的,那时候也没有家养的。看到那个菜我就狠了狠心,买了一只,七两多,公螃蟹,现在得卖很贵。结果弄得我几天中午一直吃一两毛钱的,有一周半我只能吃一毛五的荤菜,芹菜肉丝,那是最便宜的荤菜。”

 

至于课外活动,张立新参加得较少,他说,自己一般参加班里的活动,例如,步行去雨花台郊游。至于当时所流行的跳舞,他说:“我学了两次(跳舞),人家说你跳舞像啦啦队,我就再也不跳了。啦啦队不是出洋相嘛,再组织跳舞我就上街逛街。”

 

珍惜机会,努力学习

 

谈到学习,张立新说:“我们那个时候学习氛围非常好,我们入学实际上也带动了前面几届学生学习,因为大家都觉得来之不易。像我们班,我们这一届是42个人,另一个班叫动物生理班,他们生理班和我们基础课都在一起上,其它好多课都不在一起上。动物生理班有23个人,我们班是19个人,最大的47年出生的,最小的是动物生理班的63年出生,差16岁,相当于差了一代人。他们班有49年的,也有47年的,这些是文革之后的毕业生。我们班也有应届77年毕业的。”

 

他回忆了当时的课堂,“那时候,上课好、知识面很广的老师,有上植物分类的‘小耿先生’。虽然他七八十岁了,大家还是叫他‘小耿先生’。另外还有个王先生,他没给本科生上课,他讲课讲得很好。‘小耿先生’的父亲,是中国禾本科的奠基人,因为他们都姓耿嘛,按照国际惯例,所以就叫他‘小耿先生’。一直到70岁退休以后,大家见了他还叫‘小耿先生’,他心里高兴。”

 

本文依据对张立新老师的口述访谈整理而成

撰文:张益偲

 

 

转自《南大口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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