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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19771978

 

 

(十八)秦亦强的高考


 

秦亦强,1978年考入南京大学物理系,现为南京大学现代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教授,副院长,博士生导师。

 

 

恢复高考:进入南大,选择物理

 

我家在南通通州县,父母是教师。我1978年高中应届毕业,当时学校里通知了大家恢复高考的消息。当年很难找到参考书,所有的参考书都是文化大革命之前印出来的,复习完全是靠自己。我们高中时也参加了77届的高考,当时是全国统考,但是初考是由各个大市来组织的。初考对应届生和往届生的分数线要求不太一样。1977年初考的时候,我们也去参加了,考了以后分数也很不错,但是因为我们当时还没有毕业,对自己要求比较高,所以基本上没人参加后面的全国考,觉得参加全国考也考不到好学校。之后的1978年全国考,我记得很清楚,大家考完以后,英语考得最开心,因为英语不算高考成绩。那时候我记得考了“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因为基础很差,大家的英语一般都是考18分,20分左右。

 

我们当时可以填五个志愿,我当时填的第一志愿是南京大学。第二是南京工学院,第三是上海第一医科大学,然后还填了两个学校。那时候去江苏的招的学生还是特别多,我们一个班一共38个人,大部分都是江苏的。在南大的志愿里我填的是物理。为什么选物理呢,因为我在中学的时候只有物理、数学好。我们当时没有人做高考指导,比如说航空航天,机械,金融,这些专业我们根本不了解,没有人来介绍。而且那时候有杨振宁刚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我们就觉得物理很时髦。当时还有一个说法,“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因此当时理科分数最高的人基本上都在物理系。

 

南大生活:报道入学,回忆恩师

 

报道的时候,我从南通坐船过来,心里非常激动,因为这是第一次坐船到南京。当时来接待我们的有两个人,一个就是心理研究室的桑志芹老师,我记得当时她是化院的辅导员。还有一个是地质学院的一个老师。当时南园宿舍有几栋楼, 123是住学生的,1号楼下面是原来的校医院,2号楼主要住女生,3号楼主要住男生。里面的456号楼,有好多专是住年轻的教师。然后有11舍、12舍。我记得我们那个时候住三舍,就在食堂对面。宿舍条件确实非常差,一间房子住九个人,而且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要求不一样,有的人爱抽烟,有的人就不能忍受烟味,所以当时我们很少在房间里呆着。

 

那时候对政治还抓得非常紧,我们的一个同学,来了以后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那时候做党员很不容易,他在地方上就入了党。但他就是过多的学英语,在开党会员的时候他也听《美国之音》,后来是给了他一个处分。我们有几个比较出色的人才都是由于政治原因没能继续发展,还有一个是半导体班老三届的学生,他也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他当时刚毕业以后去读研究生,可能就是恋爱观念比较超前,当时可能就不能接受,后来就让他退学了。退学了以后他工作也没有找到,后来好多年都过得很艰难。他现在应该都退休了,估计快70岁了。所以从这个政治思想是很关键的。其实这些人都是人才,如果提早好好的跟他谈,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很可惜。

 

当时的课程体系和老师都特别好,我们的任课老师,都非常有亲和力,待人也非常的好。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格,对学生的辅导非常细心。那个时候很重视教学,院士,资深的学者都给我们上课。对我们上课影响大的,一个是现在的龚昌德院士,一个是蔡建华老师。蔡建华老师跟龚昌德院士是齐名的,他们都在物理方面有很出色的成就。龚昌德老师上课非常的诙谐,很形象,我们很愿意听他的课。蔡建华老师以前在外面被迫害,没自杀成,两个大拇指被电线绑着烧掉了,所以他是没有大拇指。他就拿着粉笔,不带任何东西,完全凭记忆来上课。量子力学的推导非常复杂,他完全靠记忆自己写出来,而且特别严谨。我记得当时77届的人告诉我,蔡建华很严格,他们班里,三分之一都不及格。我们担心不得了,这怎么办啊。结果他的女儿就在我们这一届,是声学班的。他为了避嫌,就让别的辅导老师出考卷,所以那次我们的通过率非常高的。

 

大学影响:改变人生,开拓眼界

 

大学对整个人生的轨迹、命运的影响,肯定是非常大。因为在大学里不管是混了4年,还是认真读了4年,你接触的东西都非常多样。各位老师,各种各样的校友,各种各样的来访。我记得有一年我们这边请了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巴丁来讲课,去的人就很多。巴丁得了两个物理诺贝尔奖,一个是低温超导理论的发明,一个是晶体管的发明。当年就在教学楼二楼的小教室。这样的一些活动讲座,对于我们的影响的确非常大,开拓了眼界。

 

如果我们不上学,那我们肯定就在插队。我有一些去插队的同学,他们走上了社会的各个岗位,也有很多人做生意,都能够自食其力,有很好的生活。但是他们跟我们对社会、国家的思考可能还是不一样的。所以大学对于我们就人生轨迹和个人命运是有影响的。当时留下来真正做研究的学生并不多,但是现在想想也很不错,反正总要去接触社会,总要去接受各种不一样的东西。

 

本文依据对秦亦强老师的口述访谈整理而成

撰文:朱笑言

 

 

转自《南大口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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