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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谦平:我的高考1977-1978


--撰文:张益偲

 

人物介绍

陈谦平,江苏南京人,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1977年进入南京大学历史系学习,毕业后留校,曾任南京大学历史系主任,现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六届学科评议组成员、南京大学中华民国史研究中心副主任等职。

 

 

巧遇政策放宽,成为工厂工人

 

陈谦平在家中排行最小,三个哥哥姐姐都不在南京,按照当时南京市革委会的政策,他不用下乡插队,而是被分到工厂当工人。197310月,南京金属工艺厂(公私合营后的宝庆银楼)为了发展外贸创汇,一批招进了三四百名青工,陈谦平也是其中之一。工厂让原银楼的老师傅教学一周,然后根据学徒青工制作样品的程度挑选徒弟。

 

谈到在工厂的这段经历,他很自豪,“我是首批,十大徒弟。十大师傅带十大徒弟,我就被看中了。现在都把小孩送出去,念辅导班,我们都是自学成才,画画、看书。小时候我看的东西特别多。有美术观念,你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会歪七八倒的、才能是美的。因此,我就被选中了。”

 

到了1977年,陈谦平从调到中科大工作的大姐那里获得可能恢复高考的消息,于是他开始复习备考。因为外贸对产量的要求较高,陈谦平不得不通过混病假条来获得宝贵的复习时间,工友们理解他的难处,还教给他小技巧。回忆起报名参加文科考试的原因,他说:“我当时的本意是考工科,因为我觉得自己动手能力比较强,理论上,抽象思维比较差一点。但是考虑到来不及复习,所以我想,先考文科吧,先考文科试试看。”

 

文革中初识南大,圆梦南大历史系

 

谈到志愿选择,陈谦平说:“什么大学好坏,那个时候哪会懂?南京大学比较熟,小时候自从文革开始,我们就经常到南京大学去看大字报,看批斗。因为那时候没事做,就整天到处跑。南大是江苏省‘文革’的头块,‘红总’‘八二七’那两派斗得一塌糊涂,文凤来、曾邦元当年就在南大。那时候还经常去看大字报,那个地方我经常去,我们历史系的西南楼。”于是,他在志愿一栏连续填下三个南京大学历史系。之后的一天,陈谦平在厂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南京大学的挂号信,拆开前他的心情甚至有些忐忑不安,“后来打开一看,我被南京大学历史系录取了,也就是第一志愿录取的,当时就像做梦一样的”。

 

通过高考进入大学,对陈谦平来说是一种激励,更是命运的一大转变。因为父亲与金城银行间的渊源,家庭成分被划为资产阶级,对于他来说,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到了中学,红卫兵也参加不了,到了工厂,想入团也入不了”。在文革期间,陈谦平的家中被抄,甚至连地板都被撬开来寻找所谓的“变天账”。因为家住的三条巷周边的机关众多,陈谦平就读的学校中也有很多军人、干部子弟,他说,“班上部队子弟一多,我们这种子弟就有点受歧视。而且我们那边还有梅园新村,住的都是干部,各个地方的干部子弟。如果大家都这样就无所谓了,哪个都是革命军人、革命干部。所以说,政治上也不可能有什么突出表现。”

 

对于陈谦平来说,进入大学学习也算是圆了一个梦,他说,“高考,也算是一个梦。当然,说家里面的情况,怎么说我们家也是,整个教育背景也比较好。不叫书香门第么,也是殷实人家了。”因为家庭条件较好,陈谦平的家中收藏了不少字画、碑帖和书籍,在这样的文化环境熏陶下,他不仅练习书法,到了进入工厂之后,在工余时间也在家中阅读书籍。他说,“《史记》,上大学以前我看了三遍,通读了三遍,当然是竖本繁体字版的,以前我读的四大名著都是竖排本”,这样的环境也培养了他对历史的兴趣,“我们喜欢历史也就是看繁体竖排的书,这样来的。”

 

参与陪外生活,结识加拿大友人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国与西方国家关系日益改善,越来越多的外国留学生来到中国生活、学习。陈谦平被安排去“陪外”,与他的同屋的是法国人米歇尔和加拿大人巴里,他对同学巴里记忆犹新,“一个加拿大的,这个人倒是很好的,中文名叫巴里,英文名叫Barry Douglas Till。他父亲是个铁路工人,这个人非常好,没有任何不良习气,不抽烟、不喝酒、不搞女人。”

 

巴里是蒋赞初先生的学生,因为学习考古,他经常需要到南京周边拍摄古迹的照片。但由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南京周边很多地区并不允许外国人进入,因此,巴里不得不请陈谦平代为到南京周边各文物所在地拍照。那时候陈谦平已经有了一辆自行车,于是“就骑着自行车,他就把他那单反相机给我,那时候是很好的单反相机,我就挎着,就按照那个图,好远,骑着自行车去,因为那些地方也没汽车坐。”两年的时间,巴里借助这些照片完成了一本书--《南京掌故》(In Search of Old Nanjing),还由著名书法家萧娴题字。

 

巴里不仅热爱学习,也十分注重小节。他还获得过校“三好学生”的称号,陈谦平认为这是实至名归的,他回忆起了几个生活中的细节:“他非常用功,也非常自爱,后来我们两人一间。因为米歇尔走了,那人就有一些公子哥味道,但巴里就是晚上回来,悄悄地,门轻轻的开,踮着脚,灯也不开。房间里面没有盥洗室,厕所浴室都在对面,但是不像学生宿舍那么脏了,我们都有热水,弄完以后他都悄悄地睡觉,不打扰别人。虽然我都知道,但我蛮感动的。”陈谦平和巴里的友谊延续了今天,他不仅一直和巴里保持联系,还曾前往巴里所在的维多利亚市与他会面。

 

 

转自《南大口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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