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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
19771978

 

 


(二)黄卫华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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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卫华,江苏靖江人,1977年考入南京大学数学系,现为南京大学数学系计算数学专业教授。

 

 

高中毕业,回乡做代课老师

 

我是1957年出生在江苏靖江,74年高中毕业以后,因为是从农村出来的,回到自己家乡,不算插队知青。我姊妹六个,我是最小的,我父亲说我不适合干农活,就给我找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那么我从749月开始做代课老师。先是给小学生--小学四年级,教数学。做了两年之后,去“戴帽子的中学”(小学里面办中学)教初中的数学和英语,同时在我们县文教局进修,这个进修对我帮助很大,因为文化大革命里面的初中实际上也不是很全面,教材也不是统一的,还是扬州专区编的教材,内容不是很扎实。

 

我当初回到农村,其实已经做好扎根农村的准备。因为当时推荐上大学,我家算贫下中农,也不是什么干部、支书,所以没有机会。我做代课老师,但是农忙还要回来集体劳动,而且是集体劳动,在哪个队,就要干一定活,就像我去代课,就每个月要给生产队交一定费用,每个月我拿20块工资,就要交10块钱。

 

备战高考,扩招进入南大

 

779月份的时候,我从代课学校回家,听路上的高音喇叭里放广播,就是说高考改革,我们可以去考了。虽然我一直当老师,其实很多知识也忘记了,所以就参加我们原来的高中举办的复习班,这样通过复习掌握了一些知识。我们先是参加扬州专区进行的一场初试,我们公社报名有2000多人,但是进复试只有不到30个;到了复试,就是江苏省命题,当时没有全国统一,就是各地方出题,而且阅卷不是全省阅卷,也是个专区自己阅。

 

考完之后,我总觉得自己有点把握。我们考试是考四门功课,一个是数学,一个是政治,一个是语文,然后理化是一张卷子,总分是400分。考完以后,我觉得我物理不是太好,因为我比较偏科,化学好,化学是50分,我那50分肯定能拿到。语文怎么估分的呢?因为那年正好我高中老师去批的卷子,作文题目是“决战”(实际为“苦战”),我是以农村的“种稻双产”为背景写的,“种稻双产”就是把前面一季的稻子割完,然后犁田马上就种第二季稻。因为我老师知道我的文风,所以他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他回来就告诉我:“黄卫华,你这次语文,理科生能考到80多就不错了。”所以我一算,我的分在300分左右,那300分也不是太多,因为筛选率很高,但是我自己也有数了。

 

我考完就没有太多想法了,就继续做代课老师。当时报考的时候,因为我们都是农村孩子,能够鲤鱼跳出龙门,由农村户口变成国家户口,就已经是很好了。而且我又是老师,加上眼睛视弱,很多专业报不了,我说可能我报师范学校会好一些。第一志愿我报的南京师范学院,第二志愿扬州师范学院,第三志愿徐州师范学院。我都是报的数学专业,因为我是数学老师,我想是不是会倾向一点,但是结果,基本上都录取结束了,也没有我的。

 

当时我心情也一直很低落,后来还是决定再考。正好那个礼拜六我从代课学校回家,我妈告诉我通知书来了,我妈也不知道具体哪个学校,因为通知书是在县文教局,我第二天去查出来,是南京大学。为什么是南京大学?因为那一届基数太大,那么多好苗子,后来邓小平就决定再扩招,这样子一扩招就把我扩进去了。来了之后,我知道我是考了297分。当时是南大录取比其他院校早一天,把数学好的人档案拿过来,总分和数学一起看,这样拿过去,我第一志愿录不到,第二第三志愿也录不到了。这样扩招,我这个分数就是高分,我就录取进来了,我这个上大学是这样一个过程。我们那个班是开始招了31个人,就是数学,后来扩招了10个,最后是41个。

 

南大生活,艰苦中的感动

 

我们当时的条件可以说是很艰苦的。那一届住宿比较紧张,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是8个人一个宿舍,18平米的房间,高低铺5个,8个住人,2个放东西。我们来了以后,就是一个房间加一个,9个住人,一个放东西。所以一个18平米的房间,就非常挤。这种现象一直到三年级。我们从三舍搬到十二舍,才是八个人一间。吃饭的话,我们第一年是包伙食,就是一个班十个人或者八个人一桌,统一打几个菜,就是用那种大脸盆大家轮流去打,打了菜大家一起吃。后来二年级以后就分开了,就是自己去买着吃,伙食还可以的。对于我们农村的学生来说,肯定是比在家里伙食好多了,我们在家可能就是一天三顿稀饭,吃不到干饭,但是我们在学校里一天两顿干饭,还吃不习惯。

 

我们当时是非常珍惜学习机会的,非常刻苦,晚上熄灯大家都去盥洗室或者走廊上看书。老师也是比较辛苦的,因为他们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没有什么书教,工农兵学员也是文化大革命后隔了好几年才招生的,招了之后,有的就是初中水平,所以他们这个书也难教。当时就是老师又要编教材,又要补课,然后还要讲课。我觉得我们老师真的非常敬业,如果你有问题,要问老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老师也很乐意给你解答。我们那时候还有一个质疑课,你不去向老师问问题,老师会把你们一批人叫过来,就把一些模糊的数学概念拿来提问,所以我现在有些严谨的东西都是跟他们来学的,他们都是言传身教。我们有一个老师,身体不太好,今天宣布提为副教授,第二天就走了,就是太辛苦了。

 

回顾高考,改变命运的转折

 

在高考三十年,我们系举办的一个座谈会上,叫我谈感想,我说我就讲两句话,一个是感谢邓小平,第二还是感谢邓小平。第一为什么感谢邓小平,因为他主持了高考改革,让我们这些没有高考机会的才可以去高考;第二为什么感谢邓小平,因为我当时已经算是现在讲落榜生了,因为扩招,后来我又被南京大学录取了。高考对我们命运的改变是彻底的,因为有这个机会,我们接触到更多知识,眼界开阔了,思考问题才会不一样。当然我们也是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很多人说我们是暴发户,但是我说暴发户你也得有东西爆发,当时的学习氛围,大家学习的那种劲头,真的是让人非常怀念的。

 

本文依据对黄卫华老师的口述访谈整理而成

撰文:单雨婷

 

 

转自《南大口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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