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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凡人七十年的真實歷史記憶

作者:許進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一)

從朝鮮回到祖國,在丹東短暫停留,行裝未卸,即隨集體乘火車去遼寧海城,這裏是我軍後方留守處所在地。我們去轉建大隊集中,這大隊在海城南台,附近的一些村莊就成為我們的住地。10月初,莊稼收後不久,農民家裏都糧滿囤,比較富足。住在老鄉家裏,看他們吃大蔥大醬高梁米飯,吃得很香,而我們都是細糧,白麵饅頭、大米飯,菜也多,伙食不錯。老鄉對我們都很親切,相處得很好。

大隊也常開會,聽報告,組織討論。可是這裏已沒有在部隊時那樣的嚴格紀律了,成員來自各單位,又很快要分散走掉,因而這裏是個散漫的集體。我曾幾次去鞍山玩,當時附近就只有這個“大城市”了。鞍山時有“鋼都”之名,發展快,較繁榮,可是好玩的地方不多,加上我一個人沒有遊伴,興味便大減了。湯崗子有溫泉,但那時不對外開放,是供高幹療養的,我們無法享受。那時海城還只是個一般的縣城,規模較小,沒吸引人的地方。當時等待分配,心情是浮動的。
 
漸漸地,我發現我在的這個屯子,雖然也有不少幹部,也有不少班級和中士下士等,打聽才知道他們都是復員回家的。怎麼把我弄到這裏,也是要復員嗎?可是我復員去何處呢?湖南?那裏根本沒有家。南京?父母走了,家也不存在了。復員根本無處可去。而轉業的幾個主要條件--正排級以上軍官,有較高的文化程度,在部隊表現良好,這些條件我都具備。我立即給軍黨委寫了一封信申述,來不及字斟句酌,很快寄發了。

大約半個月左右,通知我搬行李到另一個村屯去,那裏全部是待轉業的幹部,我知道那封信起了作用。在這裏,情況不同了,差不多隔二天就有人打起鋪蓋走,到新單位去。有一位以前在師裏熟識的同志那天問我,遼陽一所中學需要教師,問我願不願意去。我不想吃粉筆灰,不加思考地一口回絕:不去。他卻去了,以後聽說很不錯。那時我一心想到工廠去,認為那是建設祖國第一線。不久,這樣的機會來了。遼南有複縣,來接我們的人說,那是“金複州”(以後才知道,那裏是大連北鄰的金州、複州,連稱金複州,日偽統治時,那裏連同旅大劃為日本的關東州,為日本人的特區)。那裏有一座全國第一的軸承廠,是日本人留下的大廠,現歸第一機械工業部,正在擴大建設,需要大批幹部,歡迎我們去。就這樣,我們被接去了這軸承廠,到廠那天是1954年10月26日。

從海城坐火車到複縣,兩個多小時就到了。經互相介紹,認識了一同轉業的同志,共12人,除我以外,有兩個副營級的李安、劉潮舉,正連級的兩個.趙松濤、趙士寶,副連級的有張守義、王立志,另外還有高全和、胡延祥、金光榮、賴群、余海波都是排級。雖都是46軍,但不在一個師,在一個師的也互不相識。這些同志,除趙松濤、李安、賴群、金光榮外,文化程度都不高,對轉業到工廠,雖都高興,但對工廠的工作心裏沒有底,一時有不少疑慮。當了好多年兵,打過不少仗,現在到工廠幹什麼呢?我勸解他們,到工廠好,不會可以學,能學會的。有的人說:你文化高,俺這大老粗,咋學得了!這些同志大部分都有家眷,在各自家鄉,沒有隨軍,只有我和賴群沒有結婚,高全和正準備結婚。到工廠,先接到獨身宿舍。鋼筋水泥樓房,光亮的紅漆地板,很漂亮。但他們有家屬的都要家屬宿舍,廠裏也很費安排。

住了兩天,我搞清楚了。這地方叫瓦房店,是一個瀋陽到大連火車線上的大鎮,複縣政府就在這裏。廠的全名是中央第一機械工業部汽車工業管理局滾珠軸承廠(以後改名瓦房店軸承廠,簡稱瓦軸)。那時就有職工二千多人,算個大廠了。一同轉業來的賴群留縣政府了。趙松濤不久也到縣委組織部工作了,金光榮也轉去別處,留在廠裏共九人。

這廠的廠長是崔家田,三位副廠長,分管技術的是王家臣,分管生產的是譚永明,分管人(事)勞(資)衛(生)保(衛)的是韓永豐,由他接待我們這第一批由部隊轉業來的幹部,表示歡迎。派人領我們到各車間參觀一下,有個大概印象。起先,我們這些轉業軍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軸承,軸承是幹什麼的。聽了廠裏技術科長陳樹林的講課,才知道軸承是一切機械設備中不可缺少的最重要的零件,沒有軸承任何機械就不轉了。世界上製造軸承最好的國家是瑞典,他們的SKF軸承是世界名牌。二次世界大戰時,盟軍要摧毀法西斯德國的機械工業,就專門轟炸德國的軸承廠,機械工業就癱瘓了。聽課後,過了二、三天就正式分配了,我被分到教育科,去了就上班。

教育科長叫冷炎,本地人。說話有明顯山東膠州灣口音,當地很多人都從山東跨海過來的。聽名字好像是位知識份子,但接觸後發覺並沒有知識份子味,只是個秉承上級旨意做事的當差人。寇裏設兩個股,一個管技工培訓,一個管幹部進修,寇裏原有李孝先、杜勝雲、丁兆德三位同志,都是本地人。廠裏接受了為朝鮮培訓技工的任務,有一批十來個朝鮮年輕人在這裏學習,寇裏特配備一名朝語翻譯吳致先,他是延邊朝鮮族自治州的朝裔中國人。廠裏還有大量青工直接由老師傅帶徒,都由教育科給訂師徒合同,監督檢查,按期完成。而幹部進修則是零零星星的,某一個專題講幾課就完了,沒有系統的進修計畫。我去後,負責幹部進修,首先對文化程度在初中畢業以下的幹部辦班,每週上課三至四次,時間是早六時半至八時,按正規要求上課。我每天親自到班上點名,監督,不論是什麼幹部如不遵守規定,我都在課堂當面批評。儘管詞語婉轉懇切,但有些幹部(有的是車間主任、工段長、甚至科長)還是很難接受,當面不敢直接反對,但背後多有微言。我卻完全不顧這些,公開宣佈,不論你是什麼幹部,到班上學習都是學員,和所有的學員一樣,不能特殊。越是負責的幹部越應自覺,以身作則才對。
 
崔家田廠長聽說我這樣敢作敢為,大為讚賞,他親自到學習班參加聽課,觀察我的認真管理。再聽到有人向他反映不滿時,他總是嚴詞批評,堅決支持我。這樣一來,學習風氣大變,大家都認真了。冬天,天亮得晚,但五點多鐘,路上就滿是騎車來上課的人,車燈亮成一片,車鈴響個不停,六點半準時上課,大家都習慣於勤奮學習了。我給開了頭,以後又辦起高中班,中專班,直到大專班,業餘大學,一年年發展,瓦軸廠的學習也有名了,而大家也就都知道教育科有個不講情面的轉業軍人。
 
以後,崔廠長又看過我寫的一些材料,特別是關於提高幹部素質,加強基礎教育的建議。他並沒有找我談過,但有人告訴我,崔廠長對我的建議很重視,也很滿意。

1955年新年前,我突然病倒了。在朝鮮,也許是雪地行軍,也許是坑道陰濕,我得了痔瘡。轉業後病情發展成便血,快到新年,突然嚴重到脫肛不能復位了。廠裏急忙用小吉普將我送去縣人民醫院手術,縣醫院當時用最好的治療條件,由最好的醫生王華為我主刀切除了肛痔患部。住院半個月,回廠醫院住院療養,又住了20來天,一切都基本正常後,回宿舍繼續休息。

 到工廠,就由部隊的供給制變為工資制了。那時還沒有正式的薪金制而是“工資分”,一個“工資分”裏包含若干米、面、油、肉、糖等生活物資,按級別定“工資分”。我轉業時正排級為國家行政21級,“工資分”好像是280分左右,記不清了,當時已相當高,我一個單身漢變為職工中的富有者。我訂了許多報刊雜誌,《文匯報》、《人民文學》、《人民戲劇》、《劇本》、《文藝報》、《中國青年》、《大眾電影》、《電影文學》等等。宿舍裏六張單人床,但只住四個人,而同室的三位在附近農村都有家,週末和節假日都回家,只有我一人是宿舍“常委”。公用的用具大部分為我佔用,書報雜誌和一些書籍堆了不少地方。大壁櫥我占了三大格,一格放衣物,一格放書刊文具筆記本等(那時已開始寫日記),另一格放些各種食品和食具。我還買了一把龍頭二胡掛在床頭牆上,閒暇時拉拉二胡,並買了《劉天華二胡曲集》、《陸修棠二胡作品選》等材料,自己按曲譜上標注的指法、弓法認真地練習,學奏了《閒居吟》、《燭影搖江》等曲子。《燭影搖江》旋律優美委婉,行弓要疾徐適度,柔婉流暢,而我運弓總拙而不巧,3/8、12/8節奏拉得近似頓弓,大失韻味。《閒居吟》要追求清幽雋永,自己總奏不出哪種隱士閒逸脫俗的情致,更達不到那般空靈蘊藉的意境,想追求而不可得。只能自歎本身的修養積澱還不夠深,對人生世事的憬悟還未達到那個高度,而這又是絕不可強為的。由於這間宿舍的書香琴韻,漸漸便很自然地圍聚了一些青年職工來聽琴,還有些人來看書刊交談,自然成了朋友。

轉業後很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恢復和親人的通信聯繫。亞妹還在中南軍區政治部話劇團,劇團已定址在廣州。次妹還在南京,解放後她到了南京文工團,地下黨的身份也公開了,她是中共正式黨員。哥哥和馮玉芬於1948年結了婚,這是我沒想到的。解放後,他參加了二野的軍政幹校研究生班,1851年學習結業後,分配到蘇南行署文教處工作。就在正要赴任時突然被捕,據說是捲入了一宗反革命集團的嚴重案件,隨即被判重刑入獄到安徽去服刑了。這更是我完全想不到的。馮玉芬那時已有兩個女兒,大的兩歲,小的不滿周歲。她幹校學習後分配到南通市人民銀行工作,十分困難地帶著兩個孩子生活,亞妹、次妹都給她接濟。我接信後立即也參加接濟,將錢寄亞妹轉寄。小弟在49軍於1952年就退伍回到南京,讀了中專畢業後分配到揚州工作。不久就莫名其妙地被抓進了監獄,據說是和一個女孩談戀愛被加了莫須有的罪名而判了刑。我簡直難以想像,他怎麼可能會犯罪!知道了他的通信地址後我即去信與他取得聯繫。於是經常接到他的來信,信都寫得很長,訴說環境的艱苦,但他並不悲傷,仍很樂觀,相信共產黨,相信明天是美好的。他的信寫得頗有文采,字也寫得好,不愧是我們書香人家子弟。隔段時間我總寄點錢給他。

和戰友們也有了些通信聯繫,董曉華認為我仍應繼續搞寫作,在工廠,有生活,可寫出好的作品。李翔雲來信告知隊裏各方面的情況,但不久通信就疏而漸淡而至斷了。
 
剛到瓦房店不久,萬向陽就專程來看我。他已到一個團裏當俱樂部主任,駐地在莊河附近一個海島上,離瓦房店不遠,但我倆從瓦房店一別再也沒有聯繫了。

1955年春節來到了,這是我第一次離開部隊那個大家庭獨身過春節。廠裏絕大部分職工都是本地或鄰近縣的人,都回家過節去了。廠裏工會和青年團組織為留廠的同志舉辦了不少春節遊藝活動,這時我認識了為數不少的青年朋友,大多是南方來的技術人員。其中有一批是上海來的,大部分在設計、工藝、設備、財務等科室工作。有一批是長沙一所一機部直屬的中專畢業分配來的,好多是湖南人,分別在幾個車間和技校工作。特別是其中有一位居然是我小同鄉湘鄉人,當我們用湘鄉話一交談,感到分外的親切。我已多年沒講湘鄉話了,真想不到在瓦房店競遇到能用故鄉語言交談的人。他叫劉從儉,當時只有21歲,年輕、漂亮,而且籃球打得很好,是廠球隊的中鋒5號,在全廠極負盛名。他籃下三步和起跳投籃特別是勾手籃、翻身跳籃姿勢十分優美,贏得許多觀眾的熱烈鼓掌和稱讚。劉從儉在廠技校教授機械製圖和識圖,課堂上又極受學員歡迎。我們很快成了好朋友。劉從儉還介紹認識了他們一起來的幾個同學,他們是朱本立、姜普常、皮家昶、黃滌寰等,分別在幾個車間和科室工作。通過從儉,我還認識了技校幾位元教師,有劉增田,天津大學畢業,河北人,很誠懇,也很謹慎。還有一位黃晉善,也是從儉同學,廣東人,更年輕,當時還不到20歲,卻以聰敏博學在全廠聞名,他在技校講課,講高等數學,旁徵博引,聯繫到生產中具體的技術問題,講得一通百通。不僅是學員,連廠裏的一些老工程師也都贊服。不僅如此,我和黃晉善接觸交談,驚奇地發現他竟然能熟誦不少唐詩宋詞和古文名篇,以這樣年輕又學理工專業的人而能具有古漢語相當修養,實在少有。想必其出身家庭定非一般,自幼薰陶方得有此厚積。但小黃性格內向,別人都說他孤傲,落落寡合。我們交談次數也不多,他從來說話簡潔,絕無廢話,說完就走。

我住獨身宿舍二樓,從儉他們住技校宿舍。同住二樓的還有些技術員,其中有個袁華生,浙江大學畢業的,在熱處理車間。他常來我宿舍閒談,也會拉上一點二胡,也愛唱歌,聲音不錯,也愛唐詩宋詞,這些趣味使我們比較談得來。另外,同在宿舍樓還有些江蘇的年輕人,他們是泰州師範畢業分配來的,多在車間任統計員之類的工作。記得這些人有繆炳德,陳彝、王立、彭毓儒,其中小彭最小,當時我覺得他純真可愛,也經常來往。
 
除這些外,還有些住宿舍的青年工人也和我逐漸熟識,有的也來往密切,經常到我房間來玩。我沒有那種局限觀念,不論知識份子、技術幹部、管理人員或者工人,我都能成為朋友。那時我學會打乒乓球,宿舍樓上有間乒乓球室,我們常在一起玩的工人朋友有林性義、趙金山、趙福義。林性義是本地人,車工。趙金山、趙福義則是長春技校分配來的,還有一個郭興岐也是他們的同學。這個年輕人只有18歲,卻有許多常人所不及的思想和見解,我感到很驚奇,也很佩服他。在宿舍,他只跟我傾心談,不向別人講。裝配車間還有兩個小青年工人趙興仁、宇振富也和我要好,常愛在一起。
 
4月,我病好去上班,回到教育科。大約五、六月間,我調到勞資科。當時,勞資科是眾所公認的熱門科室(教育科則是冷門),我還沒鬧清是怎麼回事,勞資科就來人催了。這個科管全廠的工資等級,工時定額,工種分配等等,權力很大。這是廠部核心的職能科室,科長是崔廠長的妻子劉仁卉,當時三十歲左右,作風開明而果斷,人很不錯。聽說她和崔家田原先都是黑龍江(雙城)的進步學生,反滿抗日,參加了共產黨。解放戰爭中在遼寧幹革命工作,建國後一起分到這家國營大廠。我的調令是崔廠長手令。劉仁卉第一次和我談話,雙方都沒有任何客套,開門見山。劉說勞資科要建立管理勞動競賽的新業務,單叫工會抓,抓不起來,今後由工會發動,行政具體管理。組織競賽,檢查考核,評比獎勵都由勞資科管,這一攤交我負責。這些我完全外行,但我毫不猶豫接受了任務,立即到勞資科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下車間,依工藝流程,我從鍛工車間到車工,從粗車、精車、車內環、外環、溝道、端面,一道道工序都去認識、熟悉。看工人操作,定額有什麼問題,多聽工人意見。到熱處理車間,高溫、低溫、油淬火、水淬,退火、燜火等等。去磨工車間、外圓磨、內圓磨、無心磨、平面磨、溝道磨、拋光等等。保持架車間、鋼球車間,一直到裝配車間,再到機修車間,工具車間,學習了許多,認識了許多人。又向科室的同事們學習各項經濟技術指標的計算標準,相互關係等等,然後制訂出全廠職工勞動競賽考核計分和獎勵辦法,先到車工試行後,在全廠推行。每年廠裏按產值利潤提一筆為數不小的競賽獎勵基金,財務科掌握專款專用,規定必須用我的印鑒方可領取。我將大筆獎金分成四個季度,每月計獎。經工會同意後,全廠的勞動競賽紅紅火火地開展起來,生產效率和品質都顯著提高,每到月末評比,各車間頭頭都拿報表來讓我給批獎金,真忙得不可開交。由此也就認識了幾乎所有的車間幹部和各科室領導,漸漸熟練工作了,劉科長多次在科內的會議上表揚我。實行工資制後,我被定為行政20級,月工資近70元,當時在所有科室的科員中最高,甚至超過有的副科長。但我並不在意這些,錢我也不亂用,寄南方一些,個人消費食堂吃得不錯,另加營養品煉乳罐頭和油茶麵。穿著方面,我不追求時髦,一般化,剛轉業時買了一件蘇聯空軍式的皮夾克,有長毛羊皮內統,是可卸式的,只有這一件算高檔,其餘皆平平。多餘的錢就存起來。從部隊帶來的大頭皮靴,用不著送人了。那些軍功章等作為紀念品收藏起來,只有那枚“保衛和平”的和平鴿紀念章戴在胸襟。“贈給最可愛的人”那只搪瓷缸做牙缸用。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序 小引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一)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二)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一)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二)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四)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五)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一)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二)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三)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四)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一)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二)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三)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四)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一)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二)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三)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四)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五)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七)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八)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九)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一)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二)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三)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四)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五)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六)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七)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八)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一)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二)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三)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四)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五)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六)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一)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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