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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凡人七十年的真實歷史記憶

作者:許進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五)

1951年初秋,軍政治部增設文化部,張茵青來當部長,我被調去當見習文藝幹事。張是冀東軍區時期老尖兵劇社的社長,老八路,這時已有40多歲,滿臉胡楂。他經常對我們談他的“布爾什維克”論,一開口講話總是布爾什維克如何如何。“參加革命看來很容易,但要做個布爾什維克就不容易了,特別是要想成為一個真正的布爾什維克更是很難很難,或者一輩子都不可能做到……”初見以為很難接近,熟識以後卻感到他心腸很熱,待人很好。文化部下設文娛俱樂部(指導各下屬的連隊俱樂部和機關的各軍官俱樂部活動)、電影放映隊、攝影組,出版書刊和領導全軍的文藝工作。從各方面調入人員,杜峻先我調入,但他不能管文藝,調我來當文藝幹事。當時各部的幹事都是連級以上,許多是營級,我這樣正排級的極少,因而只能是“見習幹事”。張部長問我:“你看還有誰合適?我這裏還要調人。”我推薦了萬向陽,果然,他也調來了。
  
向陽調來後,我們立即全力投入第一項任務,出一本刊物,指導部隊的群眾性文藝活動。各師、團投來不少稿件,有創作的各種形式,可供演出的節目,有故事,有英雄頌歌,也有評論等等。我倆每天閱稿,改稿,選稿,進行編排。按上級規定,刊物為32開,發到連隊。我們為刊物設計名字,先設想起個有浪漫詩意的刊名,但很快否定了,最後按軍部在衡陽建“前進禮堂”的意思,擬定刊物名稱叫“前進”。沒想到交張部長審閱時,他二話沒說,拿起筆劃掉“前進”二字,另寫了五個字“連隊俱樂部”。他說:“就叫這個名字,這不是對外的刊物,直接發到全軍各單位和連隊的,注重實用性,就直接用這個名字更好。”隨後,我和向陽又奉命去汕頭找印刷廠付印。
  
汕頭是當時廣東省僅次於廣州的第二大城市,為粵東繁華重鎮,離普寧不遠。我倆都穿軍便服,秋天仍很熱,日常多穿白襯衣。到汕頭一看,還完全像解放前的城市,燈紅酒綠,非常繁華。我們住進旅館,剛進房間,茶房(那時還不叫服務員,仍叫茶房)就領來兩個唱曲的小姑娘,說給先生唱幾支小曲聽聽,我們謝絕,讓他們走了。可是不久,就有人來問:要不要姑娘?我們一看不妙,斷然說不要,並趕緊亮出現役軍人的身份,戴上軍帽,露出上衣的胸章。沒想到這並沒嚇住他們,姑娘們自己上門來了。吃過晚飯,我們洗浴後進房,趕緊鎖上房門,聽敲門堅決不開。一晚上都不斷有嬌聲嬌氣的聲音:“開門吧,有人來陪你。”第二天,我們換了家較大的旅館,全副軍裝住進去,茶房口口聲聲“大軍同志”,很客氣。這裏雖然也見到妓女們出出進進,但沒有騷擾我們。那時我們都很年輕,也是血肉之軀,也有性的衝動,並不是由於紀律約束不敢嫖娼,而完全是出於自覺、自愛,愛護自己的純潔,維護個人的尊嚴,絕不侮辱自己。

在這裏我們開始工作,找到印刷廠付印,我們最後審稿,校樣,校改後付印。《我是一個兵》這支歌曲就是第一次刊登在這裏。封面一幅部隊生活的照片製成網紋銅板,上寫“連隊俱樂部”五個行書字(這字何人書寫不記得了),用桔紅單色,字為白色,按預定計劃只印500冊,每冊不過120頁左右,很小的冊子,那時卻以為頗不簡單。打成捆的書,我倆自己扛回了家。張部長滿意,迅速發下去。
 
文化部還有位當家的叫劉恕,也是老尖兵劇社的冀東老同志,他是第二把手,但並不多管事,平時愛和大家說笑,最愛好打麻將。俱樂部有個冀東老同志李文奎,攝影組組長張亞光,加上我,就湊成一局。那時在機關就有許多不同,吃飯也不是在地下圍成一圈,蹲著吃一盆大菜,而是上桌,八人一桌,四菜一湯,雞鴨魚肉,頗為豐盛。政治部機關幹部在一起就餐,名義上是八人一桌,實際上常是五、六人,伙食相當好。幹部們在一起談論的事情多,面廣得很,各師團營連的幹部情況,軍裏各種新鮮事等等。軍直機關經常有幹部會、聽報告、情況通報、學習等等。軍一級領導機關就是另有一番氣象。

初冬,開始了三反運動。這次三反,挨整的主要是掌過權,管過錢財物資的老幹部,我們這些新參軍年輕的同志,被組織起來,向貪汙、浪費、官僚主義進攻。被揭發出的犯罪嫌疑人在群眾大會上檢查,坦白交代,但沒有一個能順利通過的,一次、兩次、十次甚至20次都通不過。大會開,又是小會查,進一步就是批鬥。我們這些年輕人被組成“打虎隊”,要用猛烈的火力促使犯罪分子徹底坦白投降。我真想不到革命部隊內部也有貪汙,而且很嚴重,這與光明相反的一面是我當初狂熱投奔革命時完全沒有想到過的。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群眾批鬥,“犯罪分子”(實際是嫌疑人)垂頭站立,大家圍成一圈,七嘴八舌追問,厲聲斥責,批判(那時還沒有動手),晝夜不停(群眾分兩班輪流鬥),晚上點上大汽燈(那時普寧農村還沒有電),通宵批鬥追查。有一位管錢糧的科長被鬥得昏倒,還有一個幹部交待不出什麼“乾貨”,有人將一根粗麻繩和一把菜刀扔到他面前叫他選擇,我的心都縮緊了,怎麼可以這樣呢?
 
軍保衛部長藍杉同志是威望很高的老同志,也被批鬥,追查他從繳獲敵特的錢物中撈了多少好處,他交待了一些黃金、大煙土。我看見還有人把搜出他藏匿的煙土示眾。這個冬天就在這樣的疲勞和不安中度過。
  
更嚴重的事發生了,鬥爭涉及到了軍最高一級首長。我們的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段德彰,這位老紅軍幹部在衡陽時期就被中央調去新建的海軍部隊做領導工作,軍政治部主任長期空缺,由李政委暫兼。1951年秋,新調來一位原41軍政治部主任張秀川來任我軍政治部主任。41軍是原東北民主聯軍主力之一的四縱。遼沈戰役著名的“塔山英雄圖”就是41軍打的,據說張秀川就是原“塔山英雄團”那個師的政委,後升為軍政治部主任。張是河北深縣人,據說是“一.二九”運動出來的知識份子幹部。他到任後,與老紅軍工農幹部的原軍領導班子成員不是很融合,似乎是很自然的原因,也沒見他明顯地開展工作。而“三反”運動他卻突然活躍,這時在政治部就聽到一些關於李中權政委的傳言,有說是有經濟問題,又說存在“錦標主義”,還說有“作風問題”等等,我們這些小年輕的幹事什麼也不懂,只能聽。但李政委這樣的高級幹部是不同一般的,問題只在軍黨委擴大會極小範圍內進行,群眾是不面對面的。張秀川在幹部會上曾要大家揭發李的問題,當場幾乎沒有人發言。不久,四野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譚政(上將級)親自來處理,在幹部大會上做了一次講話,內容主要是李政委的問題,但很模糊,沒有明確的結論。譚只匆匆一兩天就走了,李中權政委也調走了。但軍部許多幹部對李的感情很深,特別是抗日戰爭時期同生死共患難的老同志更是感情深厚。張秀川開始任軍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這時他才開始大展才華。政治部原有各個部全部改成科,後又改成處,張主任經常到各科深入,接觸人,瞭解情況。不知為什麼,他對我表示特別關心,邀我去他家玩玩,介紹與他愛人蘇放認識。蘇放正在負責編軍中的一張報紙《前進》,張秀川就說:“蘇放啊,許進同志參軍以前就是搞報紙的,記者、編輯都幹過,你要向許進同志好好學習喲!”他還留我在家裏吃過一次飯,叫我常去坐坐。以後我只要走他住的院門口過,聽到我說話的聲音,他在屋裏就大聲喊:“是許進同志嗎?快請進來。”我對他也很隨便,不再像在首長面前那樣拘謹不自然了。但我從來沒有主動去親近他,更沒有向他提出任何個人的要求。
  
1952年新年前後,陶鑄同志來我部視察,檢查工作。他那時是四野政治部的副主任,後改為中南軍區,他是政治部主任。陶那時四十二、三歲,十分精神,他給我們做了一次形勢報告。他是湖南祁陽人,口音明顯是祁陽話,但口齒很清楚,報告沒有講稿,從國內講到國外,從鎮反、三反講到抗美援朝,從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日益壯大,講到帝國主義的矛盾,也講到海防前線的臺灣問題等等。這個報告內容豐富,講得生動,使我信服,他是一位很有學識和風度的出色領導幹部。
 
過完春節,“三反”運動基本結束。我們的科長張茵青也在運動中受審查(他並沒有在群眾會上面對面過)。有天我和向陽在辦公室唱蘇聯歌曲,張科長的妻子佟曉風聽了,不高興地對人說:“許進在幸災樂禍呢!”這話經人傳給我,叫我注意,我真感意外,完全想不到。接著不久,我被調往136師408團俱樂部當幹事,走出軍機關,下到團裏去,也許這就是過去的所謂“貶謫”吧。

1952年4月,我離開軍部調去136師408團政治處當幹事,從此離開了軍政治部,也離開了曾留下許多美好記憶的軍文工團。沒有告別,沒有歡送,我一個人悄悄搭乘客車走了。在這之前,文工團正在大調動,有不少同志調走了。周方、小苗(淑雲)等先已上調中南軍區,蘇志遠出國去參加第一屆世界青年聯歡節,曉華寫出了歌劇《董存瑞》,上調中南軍區,後經改寫拍成著名的影片《董存瑞》。走前就已聽說亞妹已有調令去中南軍區文工團,恰恰是我乘車離開泥溝的那天,她也和李金德、劉文彬、崔鴻麟等幾個同志一同去廣州轉火車去武漢。他們乘的客車和我乘坐的客車相對開出,在公路上擦肩而過,我在車中看見他們,互相打了個招呼,我就和亞妹分別了。沒想到這一別除1956年春節見過一次外,竟是20年,20年後我們才再見面。
 
全軍文藝單位大整編,各師的文工隊都撤銷併入文工團。團長周蘇、協理員王世澤等許多人我都不認識,從此和文工團再沒有來往了。
 
到408團,先去政治處報到,政治處程主任,過去下連已相識,他對我很器重,印象很好。俱樂部主任是戴孝曾,政治處有組織股、宣傳股、保衛股、民運股等,俱樂部和各股平行,等於是“文化股”,是軍師文化科的基層業務單位,主任也是股長級的幹部,也必須是黨員才能擔任(股長以上全部是黨員)。老戴是黨員,但是新黨員。他原在國民黨軍隊,解放戰爭中被俘後投向我軍,是所謂的“解放戰士”。部隊中有不少這樣的人,按政策一視同仁,不許歧視。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們一樣通過努力,可以入黨、立功、提幹。但老戴有明顯自卑感,他在許多場合總是先主動地說:“咱是‘解放兵’,啥事都得更自覺一點。”他也確實是各方面走在前面。不過他並不謹小慎微,卑躬屈膝,相反,他倒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說話做事都很痛快,不縮手縮腳,和大家關係都融洽。我來後發現這裏似乎只有他一個幹部,還有幾個上士之類做實事的人(如接送放映隊、掛幕布、放電影等)。我來後,他表示歡迎,以前他到軍、師去早已知道我,作為軍政治機關的幹部,突然調團裏來當幹事,又不是受處分來的,以前似乎沒見過。因而他對我的到來,滿腹狐疑。他聽說過這是個很有能力的人,調下來是不是要把他頂走?但這人不是黨員,似不可能。為什麼下來?他想不明白。我沒管他如何想,而是先下連隊去熟悉。按正規編制,團裏有三個營九個連,團部還有一個連,這408團我以前不止來過一次,認識一些幹部,但都不熟識。這時老戴叫我先熟悉情況,我便乘機下連隊去。這不像在軍文工團那樣幾個人一組的下連,現在是單槍匹馬,也沒有什麼指定的任務,到哪個營,去哪個連,呆多久,再去何處,一切都由自己定,比較自由。部隊駐在普寧附近,連隊還在開展速成識字的掃盲教育,我將連隊文化活動的情況及時向老戴彙報,及時聯繫。團機關駐地雖不比泥溝軍部那樣安祥升平氣象,卻也太平寧靜,比較舒適。

在連隊,我住在隊部,和連長、指導員在一起,瞭解情況較多。日常參加戰士們的生活學習,印象最深的是“夜間教育”。這是部隊特有的一項職業教育,半夜熟睡,突然哨聲嘹亮,緊急集合,急促的哨聲催人趕快起床,著裝,打背包,拿武器,裝備齊全,跑步集合,不超過三分鐘。我第一次經受“夜間教育”是在衡陽,當時文工團也要進行這種訓練,有時是由軍直屬隊組織的,事前一點不知道。半夜聽到集合令,慌慌張張還不許點燈,摸著穿衣服,把褲子穿反,衣服穿歪,鈕扣對不齊,帽子戴反,種種洋相不一而足。我第一次就沒穿上襪子,褲子也沒穿好,跑去集合好狼狽。特別是背包,越著急越打不好,背到集合點,剛出發,背包帶就鬆散了。以後經過第二次、第三次,有點經驗了。這次下連,就學會摸黑脫衣,摸黑穿衣。睡覺脫衣都自己規定程式化,先脫褲,後脫衣,一件件都放在固定位置,摸著穿一點不亂,不用找。但我即使熟練後,也趕不上戰士們那樣迅速、利索。他們還要背子彈帶、槍支以及公用的武器裝備。我只背個背包,還是沒他們快。不過,經鍛煉,總算進步了。在連隊,這“夜間教育”和真的戰鬥一樣,緊急集合拉出去,要人走家搬,駐地不留一點痕跡。尤其是,這緊急集合一點規律也沒有,昨天剛練完,算著今天定能睡個好覺了,不行,突然又是緊急集合哨。更糟的是,越是颳風下雨的不良氣候,偏趕這時候“夜間教育”,又往往是半夜一點,正睡得香的時候,有什麼辦法!不許點燈,不許說話,不許發出聲響,動作要快,跑步集合,大雨淋著,急行軍,拉出去十裏八裏沒准。全身濕透,褲管裏全是水。高一腳低一腳,水裏泥裏亂踩,真夠嗆!誰也不敢埋怨,當兵就是這樣。這裏是海防前線,隨時要應付緊急情況,戰備一時也不能鬆懈。由於經過部隊這種訓練,自己養成了好習慣,不僅睡覺衣褲都按順序放好,而且自己一切生活用品用具都按固定位置擺放,不用找,不用看,隨時都可以摸到。在沒有光亮看不見的情況下都可以正常生活。遇緊急情況又停電的夜晚,有很好的暗視力,能從容不迫地、有序地做好該做的事,直到老年仍如此,確實大有好處。
 
去了幾個連隊,認識了不少營、連幹部,日子過得很快。我是過了“五.一”下連隊的,不過兩個來月,奉命回團部,這時知道要準備赴朝參戰。部隊開始了新一輪反美帝的教育,認清美帝是“紙老虎”的本質,宣揚我軍抗美援朝的偉大勝利,五次戰役的光輝戰果,世界人民反美帝的鬥爭波瀾壯闊,全國人民支援志願軍是最有力的保證。認清戰爭的不同性質,我們是反侵略的正義戰爭,因而必勝等等。我和老戴又都隨工作組下連去開展反復深入的教育,到7月末就開始志願赴朝參戰動員,戰士們一個個寫自願申請書、請戰書、挑戰書等等,一個連隊一個連隊,直到普遍一致地堅決要求赴朝參戰,和朝鮮人民一道打敗“美李匪幫”(李是指李承晚),保衛祖國安寧,保衛世界和平。這項教育上級非常重視。
 
八月上旬,我們回團部,立即組建團宣傳隊,我還忙著趕緊編寫小節目,準備搞北上行軍鼓動。這裏離朝鮮路程近萬裏,這樣大部隊行動是件多麼重大而複雜的事,許多問題都要迅速作出決定,想出辦法。團以前有宣傳隊,在整編撤並師文工隊時,團宣傳隊也解散了,現在選調人員重建宣傳隊談何容易,老戴挑來挑去挑來一個女同志李鳳仙,其餘的只有名單沒有人。這時命令下來了,部隊開拔。
 
雖已過了立秋,但暑熱未消,我們就開始了八百里行軍,目的地還是樟木頭,每天至少要走70裏。我已不是新兵,經過不少鍛煉,行軍已不是新鮮事了,一路上還能照顧比自己小的同志,但很有限,主要還是要自己走好。每天走得一身臭汗,到宿營地趕緊沖涼,抓緊時間睡覺。有天早起,洗漱早餐後老戴突然很嚴肅地問我:“你昨晚幹什麼了?”“幹什麼?睡覺呀!”我莫名其妙,怎麼啦?同時看見一個女同志氣鼓鼓地站在一旁,瞪著兩個大眼睛盯住我。我問:“怎麼,出了什麼事?”老戴說:“你能保證你昨夜沒幹什麼嗎?”我說:“這什麼話?我能幹什麼?究竟是怎麼了?”老戴說:“沒什麼,快出發吧。”我們就上路了,那個女同志還是跟在老戴身後。過了一陣,在路上,老戴偷偷告訴我說,李××反映,昨晚有人想要強姦她,懷疑的人有你一個。這簡直太可笑了,李××太不瞭解我了,老戴也不瞭解我。我並沒有急於辯解,直覺得好笑。我雖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但當時,包括在文工團有那樣多女同志,面容姣好遠勝過李××的應不在少數,但我從沒有過心動,沒有過這種感覺。而作為我來說,如果沒有真心的愛的感覺,是不可能有什麼衝動的。實在說,這位李××對我一點吸引力也沒有。過一天,老戴才告訴我,事情查清楚了。我也聽到李××自己說了,那天行軍宿營後,晚上她睡後,發現有人偷偷推門,又悄悄撥門閂。一個男人在門外喘著粗氣,試了幾次。半夜又來了,氣喘得好急促,李××嚇得不敢哼聲,一晚上心神不寧。這人是誰呢?在我們這單位,年輕的幹部只有我一個,其餘都是兵。似乎只有幹部才有這種可能,因而懷疑到我。可是後來查明,竟是一個士兵挑夫,胖胖的,有力氣,挑著俱樂部的一些裝備行軍,老戴說經反復核查確是他,其本人也承認錯誤了。這真是一出滑稽戲,行軍中的插曲。
 
行軍走了11天,夠艱苦。但老兵們說,這不算什麼,營口追擊一天強行軍要走一百多裏,那才艱苦呢。到了樟木頭,休息一天,趕緊洗洗衣服。大軍雲集在這小地方,火車站軍列調度十分緊張。8月20幾號,部隊上了火車。這是大悶罐車,兩邊各有兩個在上方的小窗戶,大推拉門一關,裏面全黑,戰士們按班、排、連、營編號上幾號悶罐。我們幹部有硬座客車,和戰士們分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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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序 小引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一)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二)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一)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二)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四)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五)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一)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二)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三)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四)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一)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二)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三)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四)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一)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二)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三)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四)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五)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七)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八)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九)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一)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二)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三)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四)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五)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六)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七)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八)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一)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二)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三)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四)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五)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六)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一)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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