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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凡人七十年的真實歷史記憶

作者:許進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二)

1948年2月,發生金融風潮。外匯牌價天天上漲,一美元與法幣比值達14.8萬元,黑市則已達70萬元,通貨膨脹,法幣貶值之至。抗戰勝利之初,政府擁有外匯九億美元,黃金庫存600萬兩,外匯比值為3350元。由於豪門劫收興風作浪,大量侵吞國家資財,至1946年匯率已升至1:12000,黑市已達1:3‘7000,輿論揭露聲討孔、宋,中央始終不果斷改革,每況愈下,導致此次風潮。社會混亂,物價飛漲,民不聊生。

1948年3月初,劉戡在宜川全軍覆沒,二十九軍軍長劉戡和師長嚴明陣亡,胡宗南主力受致命打擊。這消息發佈後,震動很大。但南京這時正在籌備召開“行憲國大”,要選舉總統、副總統,正非常熱鬧。一個可慶祝的題目出來了,是打通津浦路南段,津浦南路恢復通車。3月上旬,政府組織中外記者隨中央慰問團去濟南採訪,我和哥哥參加了這次採訪。父親在抗戰勝利前夕擔任前線慰問團秘書長(團長莫德惠、副團長鄧文儀)到湘西芷江,當時王耀武部駐防該地,父親與之有交往,王邀父親勝利後去任他的秘書長。後因變化,父親未去。這次我隨採訪團去濟南,行前父親特寫一封致王耀武的信囑我面交,我收藏篋中。坐上這列專車,設施和服務都相當好。慰問團長是青年黨籍的經濟部長陳啟天,瘦弱的白麵書生,戴眼鏡,著長衫,一副斯文相。但記者們並不採訪他,都知道他不過是國民黨政府裝點“民主”門面的一個“花瓶”,沒有實權。但在火車上,他卻平易近人,對記者都很客氣。

一路車不停站,速度相當快。沿途見農村破敗凋敝,一片蕭條景象,過了驚蟄仍無人耕作,毫無生氣。過臨淮關,緊靠鳳陽,想起“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的民歌。經徐州,人們都談台兒莊,但看不到。傍晚時分,車到濟南,萬家燈火,只跑了九個多小時,夠快。車站上幾乎全是軍人,許多高級軍官到站迎接。出站上汽車,全部被接去大飯店參加晚宴,第二綏靖區司令官兼山東省政府主席王耀武親自歡迎陪宴。白麵大饅頭,特別好吃,據說這是山東特產,菜肴豐盛。晚宴畢,沒有換席位,記者們就團團圍住王耀武,他非常坦然地和大家作了一次很放鬆的暢談。王耀武光著頭,燈光照得很亮。他是黃浦三期畢業,得蔣介石賞識,授予華東一省軍政大權的重要將領。他身穿中將戎裝,卻毫無將軍氣派,對記者們似乎是推心置腹地暢敘,不搞虛假客套。看來他和新聞記者打交道有一套經驗。據說他善於理財經商,在上海有公司,泰康公司他就是老闆,因此他絕非一介武夫,有熟悉商場中的謀略,應付新聞界自然裕如。話題圍繞著山東形勢、戰局和前途。坐在他周圍的多是些名記者,如中央社的、中央日報、大公報、和平日報等,有孔昭愷等人。我坐得也較近(我的名片是“上海和平日報駐京特派記者”),王耀武講話很生動。他說共軍很厲害,為什麼國軍屢打敗仗,關鍵就是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而共軍卻很能迷惑老百姓。在農村許多地方,我們根本無法分清哪是共軍,哪是老百姓。一年前的萊蕪戰役,在吐絲口被共軍一口氣吃掉六萬人,李仙洲被俘。王耀武說這是慘痛的教訓,作為最高指揮官他罪責難逃。他先發制人,先主動說說“走麥城”,免得被“老記”們逼問尷尬。“我們吃共軍的虧實在太多了,教訓深重。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接著吹噓山東也有一些勝仗,在即墨、濰縣、高密特別是臨朐,都有過“勝利”記錄。有記者馬上插話:“聽說那主要是李彌第八軍的戰功。”“也不儘然,”王耀武稍有激動:“第八軍固然不錯,但我的七十三軍也不差,共軍也是不敢輕易碰的。我們這些裝備精良,戰鬥力強大的主力部隊本來對付共軍是綽綽有餘的,可惜是配合不好。”有記者問:“山東形勢之所以急轉直下與李彌調走是否有關?而李彌調走是否有人事上相處方面的問題?”王耀武一臉誠懇:“文卿兄(李彌號文卿)才高識廣,勳績卓著,我們相處從無任何問題,他在膠東安排的人事我從未更易過,不知情者妄言,不足為信。當然,第八軍調走後,我們的力量削弱,山東形勢趨緊,但這是最高當局的部署,是從全局考慮的。”他又說:“我們的正規主力部隊沒有問題,但地方武裝保安力量卻很薄弱,共軍的民團比我們多一倍以上。打起仗來,他們一下子可以圍過來好幾倍的兵力,人海戰術,就因為他們掌握人。我接受教訓,下功夫抓地方保安力量,現已建立得差不多了。能夠全面穩紮穩打,騰出國軍主力加強重點防禦和機動性,總算有了點新局面,我必須十分小心。但今後很難講,共軍正在加大對山東的壓力,我這裏成了眼中釘。在整個戰場上,我們山東和陝西是兩翼。胡宗南最近在宜川栽了個大筋斗,他吃虧就吃在驕氣太盛,打下延安後自以為了不起,不可一世。其實延安是他打下來的嗎?是共軍自己撤走的,是共產黨甩給他的一個包袱。他背得吃力,等有一天,他的人馬讓共軍吃得差不多了,共產黨還要回延安去,就不要他背這個包袱了。我王耀武也是一樣,要是不把地方保安力量搞牢固,不保住面,只保幾個點,不小心謹慎,那濟南一孤立也會成為一個包袱,我要背起來比胡宗南還要苦……”他表情豐富,講得有聲有色,又不時回答記者們的提問。大家還是圍坐在原來宴席的幾張圓桌上,殘席杯盤撤完掃淨後又上了水果和茶,大家一面飲茶一面談,如閒聊一樣,完全沒有記者招待會的那種場面,卻實惠多了。有的人當場對王耀武吹捧,稱頌他打通津浦路的功勞,使他喜洋洋的。司令部的高官那晚也都在場,參謀長也不時地解答一些記者的提問。最後王耀武又頗有興致地談起濟南的名勝古跡,七十二泉,大明湖,附和著有的人談論劉鶚的《老殘遊記》,一直到晚上十時才散,我們都被安排到旅社休息。

我沒有面交父親那封信,因為沒有機會。在大庭廣眾下給王耀武遞私人信件易招非議,其次,我也不想有任何特殊照顧,即使單獨採訪他,所談的也不會比今天的多,不必要了。

第二天,中央慰問團在省政府兼綏靖區司令部舉行儀式,宣讀蔣主席的嘉勉信,還有頒授獎金等。那時法幣已嚴重貶值,不值錢了,有一時期還吃香的“關金券本票”(票張比法幣略大,印製精良),後來也貶值,在原票面上又加蓋升值標額的印章。法幣已發行出拾萬元面額的大票,到市場買菜和物品都要帶幾百萬元成捆的鈔票,因此慰問金就不能用法幣了,可能是黃金,我們沒有看到。接著這一天便是參觀遊覽。濟南市是一分為二,新城區和舊城,現代新式建築和商場都在新城區,有寬闊的馬路和洋樓。而舊城仍保持著木瓦結構的老式樓房和石板路,馬車路,各式懸掛的商號招貼,才真有濟南地方特色風貌。我們被引導著去看了趵突泉、珍珠泉等仍在舊城內的老風景,又全體到著名的大明湖,還登上了那有名的“石舫”。可是,春來遲,完全看不到“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那般豔麗清幽的美景。眼前只是一片結凍初融如平板玻璃一樣的湖水,漣漪也沒有一個,垂柳枯條無一絲新綠,這樣的遊覽當然只能是興味索然。這天下午,我們特地去參觀黃河大鐵橋,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黃河。淺淺濁流,既不滾滾,也不滔滔,因仍是枯水季節。但河床卻很寬,半陰天,看不到大橋那端。橋挺雄偉,沒有毀壞,但不通車,橋頭有許多全副武裝的士兵,不許人上橋。我們這些“特殊”人物卻總想突破一下,我和幾個年輕記者試探著往前,總算上了橋。只三五步,便被力勸阻止,理由是不安全,“危險”。參謀們指著前方說那裏就是共軍,相距不過二三百米,似乎挺可怕。我們的印象是:這鐵橋就是分界線,過橋就是解放區。晚上又是宴會,這回是吃米飯,菜燒得味道不錯,豐盛更不消說,聽說王耀武本人也是烹飪高手哩。

第三天,我們全體乘原來的專車返回南京。王耀武親自到車站送行,他還開玩笑說:“諸位放心,我們有能力保護列車一路安全,不遭共軍襲擊。以後的事情說不準,至少這幾天是沒有問題的。”他還爽朗地笑了。半年後,濟南就解放了,王耀武也當了俘虜,他在“功德林”戰犯管理所表現積極,十分突出,於1959年第一批獲得特赦。可是想不到,他的家產聽說已被其部屬等人侵佔,妻兒也不得團圓,他氣憤不已,以致得重病,過早離開了人世。

回南京後,我寫了一個長篇的通訊,題名叫《從長江到黃河》,刊在《華夏日報》上,連載五六天。這報社副刊編輯滕恕穀,是很有點文名的老報人。但據說由於品行不端,有點“文人無行”,搞不清是沾上吃、喝、嫖、賭那一樁而窮困潦倒。總是手頭無錢便借,而後是騙,是賴著不還,便被罵為“痞子”。不過,他副刊編得好仍是有名的,他讀了我的《從長江到黃河》稿子後,即要去連載了。
 
3月29日,“行憲國大”開幕。開幕以前,各地的國大代表來京,大飯店爆滿,一時“冠蓋滿京華”。還有許多在各地落選的人物結隊來京上訴,請願,舉行記者招待會,鬧鬧嚷嚷。還有抬著棺材上告的,也有互相毆鬥打得頭破血流,帶著傷在記者會上哭訴的。形形色色,都指責對方搞非法選舉,都標榜自己是正義的,都要討個公道。

開幕那天,修葺一新的國民大會堂裏,中外記者雲集,洪蘭友對記者們禮遇有加,頗為親切。洪是大會秘書長,40來歲,衣冠楚楚,風度翩翩,一口揚州官話,聲腔娓娓動聽。我胸佩記者證,到樓上記者席入座。開幕式後,蔣介石以國民政府主席身份到會講話。他一身戎裝,還披著黑色鬥蓬,登講壇後,卸去鬥蓬,開始講話。他本來是作為“公僕”向大會作述職報告的,手裏也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講稿,但講著講著,他就脫離講稿,以習慣的口吻即席發揮,報告成了訓話。講到戰爭形勢,他常抑制不住憤懣激動,大罵“共匪”,並指名道姓地說到“匪首”劉伯承,對台下說:“你們四川代表注意了,劉伯承就是你們四川的,這個人很厲害!”他還講了許多,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幾句,至今仍能記憶。

全國各地來京的著名人物很多,是採訪的好機會。一次偶然發現馬占山來了,便急急趕去他的住處訪問,和他住在一起的還有萬福麟,張作相等。我從兒童時代就崇拜英雄人物,特別是抗禦強敵、忠貞愛國的英雄。作為東北抗日義勇軍的領袖,馬占山無疑是英雄,我們曾經熱血沸騰地高唱《義勇軍進行曲》,當然也是對他們的頌歌。馬占山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一位偉岸英武,頭戴皮帽、身披戎裝騎在高頭大馬上,馳騁縱橫,叱吒風雲的人物,想不到真實的馬占山卻並非如此。那天,我們好幾個記者求見,馬占山卻久久不出來,後勉強和大家見了面,卻竟是一位身材不高的瘦小老頭,一點也看不出英雄樣子。他穿著普通略舊的中山裝,黑瘦的臉上有一對閃亮有神的眼眸,沒有刮臉修飾,唇頷間有些雜亂的髭鬚。他不願講話,不願接受採訪,根本不想見記者。倒是萬福麟紅光滿面,腦滿腸肥,聲音宏亮,且有說有笑地和記者們答話,還談了對東北時局的看法。萬那時已60多歲,當時的官職好像是熱河省主席兼保安司令。馬占山則是東北保安副司令長官,時已63歲。張作相則更老,戴著墨鏡,也很少開口講話。

這次“行憲國大”主要任務之一即為選舉產生總統、副總統。總統肯定是蔣介石的,這沒有話說。但蔣一再謙讓,裝模作樣,不肯提名,後來又邀請胡適這位著名學者跟他一起作為總統候選人競選。胡適答應了,但國民黨中央卻沒通過,正式的提名是蔣中正、居正,顯然是要居正出來作陪,唱這出民主競選劇。競選副總統是熱鬧重頭戲,大會開幕前,已造勢要角逐副總統的人士有:“太子”孫科,党國元老于右任,軍方實力將軍李宗仁,北伐革命元勳程潛,社會賢達東北領袖人物莫德惠,還有一個民社黨的徐溥霖。經過幾番較量淘汰,有的自知力量不足,宣佈退出,最後剩下李宗仁、孫科、程潛三位正式進入國民大會競選。

4月19日,選舉“總統”順利平穩,蔣介石以2430票的絕對多數一次完成當選。
 
4月23日,開始選舉“副總統”,連續幾天,三人均達不到當選的法定票數,到28日仍如此,最後以票數較多的李宗仁、孫科二人決選。第四次投票,開票至夜晚九時,廣播實況。擴音機不斷傳出唱票聲:“李宗仁、孫科、李宗仁、李宗仁、李宗仁、孫科……”點算結束後,李宗仁以1438票超半數當選副總統。5月1日,這“行憲”的第一次國民大會閉幕。

“國大”期間,由於東北全境國民黨慘敗,“國大代表”百余人提案要究辦失職大員,集中攻擊陳誠,甚至提出“殺陳誠、謝國人”。後又追究到熊式輝、痛駡其昏庸無能。陳誠忙累不堪又遭辱駡,氣得吐血病倒,最後是其夫人譚祥趕去瀋陽,用擔架抬著陳誠上飛機才離開東北的。蔣介石派衛立煌去繼任“東北剿總”總司令。

東北是日寇投降後國共雙方拼力爭奪的地區,國民黨最精銳的新一軍、新六軍等均由美國空運去東北接收。杜聿明出任東北保安司令長官,總攬軍政大權的是東北行轅主任熊式輝。進軍之初,銳不可擋,由李運昌、萬毅、呂正操、張學詩率領出關的“土八路”節節敗退。但時隔不久,林彪、羅榮恒等在北滿搞土改又整軍,穩紮穩打之後,發動反攻,從松花江北打到江南,蔣軍連吃敗仗,東北形勢大變。蔣介石將熊式輝、杜聿明等均撤職,參謀總長陳誠親去東北出任行轅主任,指揮戰爭。不但毫無起色,且使國軍龜縮沈、長、錦三點,到處被動挨打,東北面臨全境潰敗,十分危急。因而有國大代表要求究辦陳誠之事。

開“國大”的一大特色是南京的飯館酒樓空前紅火,競選副總統各有一套人馬組成競選團,在南京四出活動,廣拉選票,大造輿論,包下許多酒樓飯店,每日宴請“國大代表”筵席不斷。我們這些新聞記者也為每日赴宴而忙於應付,有的請了不去就有礙情面,有時甚至“趕三關”,這家吃一半趕去另一家,再吃一點又到第三家,頗傷腦筋。

“副總統”競選進入白熱化時,酒樓飯店更是開流水席,山珍海味,名酒佳餚,達吃喝交際之巔峰。孫科、李宗仁二人親自出面舉行大型招待會,我都去參加了。孫科這位“太子”素來不接近群眾,對新聞界也歷來冷淡,這次卻例外地放下架子,在華僑招待所舉行招待會和舞會。他肥胖的身軀周旋於各界人士之中,頻頻握手笑容可掬,但顯得很勉強,講話零碎又無精采處,此人一貫是庸才。

李宗仁的雞尾酒會便另有一番風光。他身著四星一級上將戎裝,端著小酒杯在酒會上與各方來賓隨意親切敍談,在擴音機前發表了不用講稿的演說。這位身材不高的廣西人卻聲音宏亮,國語講得也可以,他說:“兄弟是軍人,但知識界,文化界卻支持我(有一些著名的大學教授和文化界人士公開簽名表示擁李),我是南方人,北方人卻支持我(李曾任北平行轅主任,在華北頗具影響力),我是中國人,外國朋友卻支持我(當時司徒雷登等一批外國人曾有過表示)……”相形之下,“太子”孫科雖實力不小,威望卻差。龔德柏在《救國日報》上發表文章,標題即公開提出《反對孫科當副總統》,揭孫老底。擁孫的大將張發奎、薛嶽等一怒之下帶領廣東籍的“國大代表”百余人乘大汽車去搗毀了“救國日報”,鬧出一場風波,當然嚴重影響了孫的競選。《救國日報》社在太平路上,離我家不遠。當天,父親就去報社慰問,並對龔德柏說:“恭喜你們,打壞了舊的,他們會賠你們新的,肯定會賠。”果然,孫科急遣人到報社道歉,並送上一張數目不小的支票,程潛也派人送了錢,李宗仁更派人去慰問,一張支票比孫科的數額更大,《救國時報》進帳頗豐,因禍得福。“真理社”當晚即發佈了“國大代表”搗毀報社的暴力事件,呼籲保障新聞自由。在“國大”開會期間,“真理社”不斷報導大會爭吵和賄選醜聞,以及“物價狂升,清算豪門資產呼聲高漲”等新聞。

“國大”閉幕後,代表們並不分返各地散去,而仍留京等待慶賀“總統”就職,繼續吃喝。當時老百姓對這些做戲的假民主不滿,將“國大代表”、“立法委員”這些所謂民意代表的稱呼最後一個字去掉,諷稱為“國大代”、“立法委”。其用意據說是隱含著“國之四維”的“禮義廉恥”四字缺了最後一字,即為“無恥”之意。有的新聞記者也屬無恥之列,因而也有“新聞記”的諷稱,任何有四字名詞的稱呼,而被去掉第四個字時,均有顯然的羞辱意。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序 小引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一)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二)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一)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二)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四)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五)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一)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二)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三)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四)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一)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二)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三)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四)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一)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二)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三)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四)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五)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七)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八)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九)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一)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二)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三)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四)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五)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六)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七)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八)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一)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二)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三)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四)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五)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六)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一)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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