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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凡人七十年的真實歷史記憶

作者:許進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一)

1947年5月,我從武漢乘船回到南京。哥哥已先一個月從湖南乘火車回去,家裏已為我做好一切準備。哥哥到碼頭接我,簡單的行李,雇兩輛黃包車,到了太平路沙塘灣12號之一,這就是我家在南京的新居。媽媽滿面笑容地迎接我,沒有一句責駡,也沒有痛哭流涕,只說回來了最好,還是家裏好,父親的事業正需要我。次妹是常德分別後八年才重見的,特別親熱,她已讀高中了。小弟也初中快畢業了。
 
父親回來後也是十分高興,沒有嚴詞訓斥,畢竟我已成人了。這年我已20周歲。

抗戰勝利,政府還都後,南京建設發展很快。我家在太平路沙塘灣買了一塊地,近300平方,蓋了一幢西式平房,一列四大間向陽,前院長條式,中有水泥路面,兩側長形花圃,外有圍牆,大門開在圍牆東,安有門鈴。進院門約十余步,登三級臺階入室。室內全部紅漆地板,從東往西排,東一間為客廳,約30平米,中間一方地毯,四周有沙發靠椅、茶几、方案,擺設一些器具,花卉盆栽,牆上掛字畫,大窗掛長紗簾和厚窗簾,門上有門簾。天花板上有吊燈、吊扇,牆上有壁燈。從院內登階進來的是起居室,前後隔開,前為衣帽間,後為餐室,衣帽間東即通客廳,西則為書房,雙人對面大寫字臺、書櫥、條桌、轉椅和靠椅等,北半部隔出一小間為堆放雜物,也有一張單人床,小弟睡覺用。書房西側為臥室,南北前後兩間,南間為父母臥室,北間略小為我們兄弟寢室。後面還伸出一塊加蓋一間小房,沒有地板,直接的水泥地面,只有一張小床,一桌一凳,是次妹的臥室。客廳後面也伸出一塊加蓋一間是廚房,後院是用竹籬圍攏的,廚房門口是水龍頭和水池。後院有時還種點菜,屋簷下則堆放雜物。沒有衛生間,那時還都用馬桶,男人方便到公廁,出後院門不遠就是。整幢房屋建築是磚木結構,沒有水泥鋼筋,基本屬於簡易型的,但這已比我家過去的住房強多了,高了一個等級。當時南京作為首都,房價昂貴,市內地皮更是寸土寸金。許多達官貴人“復員還都”後,都“劫收”發財,好的洋房全被他們占去,我們家根本無法比。這幢房子是母親下決心拿出辛苦積蓄來興建的,要支持父親搞事業。父親當時的官職還是社會部部長辦公室主任,這是1940年春由陳佈雷向穀正綱舉薦任職的,至今逾七年。同時應好友黃少谷邀聘任《和平日報》總社主筆,又兼《南京人報》主筆,並且是“首都新聞記者公會”常務理事兼組織部長(理事長是程滄波),在南京有相當名氣,這時正籌備創辦真理新聞社。哥哥這時也在一家報社當記者(以後成為美聯社中國分社記者)。我回到南京後,立刻成為新聞界的一員,真理新聞社正式開業。我們兄弟倆就是記者,父親是社長也採訪新聞,母親是總管。每天發新聞稿,由我刻寫鋼板蠟紙,雇了一個工人每晚來印油印。幾頁新聞稿裝訂一份,封面是白道林紙印的,紅字《真理新聞》四個大字由母親書寫魏碑體制板印刷的,很漂亮大方。母親的書法是聞名的。我們的新聞稿每天晚上九時前分送各報社等新聞單位元,起初全部免費贈送,有了一些知名度後才改為每月訂閱。
 
父親由於掌管記者公會的主要工作,將我們兄弟都列入了會員,我還沒到南京,記者公會印的會員名錄上就有了“許溫樂”的名字,溫樂是我的字。
 
父親又讓我在《首都晚報》任記者,這是一家名義上是民營實有背景的四開報紙,我每天寫一兩段新聞稿送交編輯部就走,基本上不到報社去。與裏面的人都不交往,跟老闆和“頭兒”只極少接觸過一兩次,至今沒留下任何回憶,只是每月都拿薪金。我那時年輕幼稚,心也高,內心看不起這張小報。
  
初秋的一天,父親又帶我去拜謁黃少穀,黃為《和平日報》總社社長。就在報社的辦公室,黃與父親談得很高興,他穿著短袖“夏威夷”衫,也是一口湖南話,談興甚濃。父親向他介紹我,小有讚譽,黃問我年齡,興趣等,頗有長者殷殷垂愛之情。隨即向父親說:“上海《和平日報》正要一名駐京特派記者,就請令郎兼任吧。”並說明後天即發聘書,父親和我都很高興,稱謝告辭,以後我的名片上就印有“上海《和平日報》駐京特派記者、南京《真理新聞》記者、《首都晚報》記者”三個頭銜。後來還在報社見過兩次黃少穀,但未曾交談過。
 
這次回到南京,我明顯感覺到家庭地位上升了,和父親交往的很多是高級官員,像司法行政部次長洪陸東等乘坐小轎車來我家的就不少。家庭經濟也較過去富裕,父母還經常參加一些宴會,母親穿戴裝飾也相當雍容,不再是在常德當年唐生明、徐來宴會上的“村婦”了。
 
到南京不久,我就去找李永鐸,他在演劇七隊。我去城南中華門東側,那地方叫“蛇山”,七隊就駐在這裏,隊長是李世儀(其姐夫是國民黨將軍邱清泉)。李永鐸也穿上軍裝,還佩上尉軍銜。他告訴我,現在形勢不好,以後儘量少去找他,知道我有新聞記者的身份,認為很好,要我多聯絡一些進步青年。李永鐸帶我去介紹認識了宋德裕,宋是搞無線電通信的,當時在經濟部一個電臺(以前屬資源委員會)當台長,具體位置已記不得了,就是市內珠江路一帶,拐進幾個小巷,可能在碑亭巷附近。宋手下有四五個報務員。每天收發報,與全國有經濟資訊供需關係的單位聯絡。宋那時30多歲,但我感覺好像40多了,大個子,有點臃腫,好像很老氣,挺穩重的樣子,他和那幾個報務員相處較好。電臺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宿舍,都住在裏面,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宋有時挺嚴肅,有時又和這些年輕的報務員嬉笑滾在一起。我去的時候多了,和大家都熟,趕上時間他們就留我吃飯。從食堂打飯菜,有時他們自己還開電爐燒菜,大家對我都挺好。其中有個最年青的,好像姓姚,和我年歲差不多,好說好笑,對現實很不滿,經常發牢騷,甚至罵大街,也不聽勸告。宋德裕著急地說,這樣下去會出事,但他又並不很認真地採取什麼措施去改變、制止,過一陣好像也就忘了。論年歲,他是大哥,可他卻並不精明,甚至讓人覺得稀裏糊塗,仿佛一個渾渾噩噩庸庸碌碌過一天算一天的人,如當時眾多在機關混口飯吃的小公務員一樣,平凡不惹眼,脾氣又好,和大家關係融洽。但我當時不知他是中共黨員,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和宋德裕熟識後,他介紹我認識了新民報的編輯顏柳。顏一臉麻子,中等身材,不修邊幅,一個隨隨便便的人,但我感覺到他是中共地下黨員。和他接觸不多,但他卻向我佈置過工作,如叫我找宋買收音機、聽陝北廣播發新聞稿,和有關“火苗社”的事等。
 
“火苗社”是南京地下黨領導的一個週邊組織,成員以青年學生為主。當時我第二個妹妹次孟(詒曜)在南京一個女子中學讀高中,我是經她介紹參加“火苗社”的。大妹妹亞鐘1946年夏即考入上海戲劇學校,從四川瀘州直接赴滬入學。1946年12月因沈崇事件反美大遊行,她在上海積極參加並扮演沈崇演出活報劇,遭到父親嚴厲訓斥,認為是被共党利用。當時發展到斷絕父女關係的嚴重程度,亞妹的生活接濟都一度中斷,後來還是母親出面和解的。
 
我回南京時,和父親哥哥一起搞新聞工作,辦“真理社”。這時知道哥哥跟父親在政治上相共同,都主張反共,我和他們政見不同,當然不能說真話,只能表面敷衍。家中還有一個弟弟,還小,才十四五歲,讀初中,不懂什麼,說得來的只有次妹,她有許多見解,對革命有認識有追求。當我們相互發現並瞭解後,她就介紹我去參加“火苗社”。事前她已向她的同志們詳細介紹過我,於是就有了第一次聚會。一個夏日的午後,我隨次妹來到玄武湖五洲公園,這就是“火苗社”經常聚會的地方,一般每週總有二三次。這“火苗社,,人不多,總共也不超過十個人,全是中學生。為首的是高文宗,是個失學青年,當時大約18歲,家境貧寒,窮而失學。他身材骨架較大,手很大,稀疏的頭髮,聰明的眼睛,牙齒不好看,疏而不密,性格有點內向,和他交往後多有好感,常使我聯想到《青年近衛軍》裏的奧列格。(直到八十年代我才從《劇專十七年》一書中瞭解到,原來高文宗也是劇專的,1946年曾和亞妹等幾個最小的學生秘密跑去溫州找遊擊隊,打算去解放區未成)。另外的幾個年輕人是張達(是路翎的同母異父弟弟),柏胤(解放後聽說當過江渭清的秘書。21世紀後,我才找到國立九中校友會,始知柏胤順也是九中校友)、孔繁榮和他的弟弟孔繁鐘。女的除了次妹以外還有一個馮玉芬,這裏只有我最大,以後才知道馮玉芬比我還大一歲多。
 
在五洲公園的草地上,我們的聚會多是談一些對革命的想往,對新中國的憧憬,對現實的憤懣等等,年輕人的心很容易相通,互相瞭解和信任。每次聚會都由高文宗傳達些事情,確定下次聚會的時間、地點,並經常聽我講解放戰爭的形勢。同時佈置學習,大家讀艾思奇的《大眾哲學》,還傳閱一些書籍《馬恩列斯論文藝》、《新民主主義論》之類,這些書多半是高文宗拿來傳閱的,封面都偽裝成舊小說書,以掩人耳目。有時聚會在小茶館裏,就在高文宗家附近。大家熱烈討論辯證唯物主義,學習物質運動三定律,通過爭論來理解領悟,一切物質都在不停地運動變化,表像的靜止只是運動過程中矛盾力量暫時的平衡統一,但內在仍在運動著。一張桌子桌面向下壓,四條腿支撐向上頂,這就是對立統一的運動形態。一塊鐵在空氣中氧化就是量變到質變,生銹腐蝕。一切運動中的物質由外因通過內因在一定階段發生變化而達到質變等等,大家學得非常有興趣,有收穫,有提高,對世界萬物好像突然有了新認識。通過傳閱,我第一次讀到了《白毛女》劇本,曾被感動得痛哭流涕。

隨著解放戰爭的節節勝利,“火苗社”的同志們信心更堅定,更心向解放。但我們的活動嚴格保密,我和次妹在家裏也從來不談及一點有關“火苗社”的事。

下半年開始,解放戰爭形勢變化越來越大,山東戰場繼張靈甫的被殲(孟良崮),李仙洲被俘(萊蕪)之後,王仲廉兵團在魯西南又被殲四個師,劉鄧大軍強渡黃河,解放軍開始大規模反攻。東北戰場解放軍發動夏季攻勢連連得手,熊式輝、杜聿明先後被撤職,參謀總長陳誠親赴瀋陽任東北最高長官指揮戰事。政府並下達了《戡平共匪叛亂總動員令》,同時制定了總體戰方案佈置實施。那時,張鼎興已從武漢調南京國防部二廳,常來我家,也成為我們的新聞來源之一。“總體戰”方案的材料就是由他供給的,我們編成新聞稿發佈了。

我和哥哥在父親的帶領下,每天努力跑新聞稿,爭取使“真理社”的新聞引人注目,創出知名度。我們越來越把主要目標集中到當時人們關心的焦點上,即戰況快訊,這就必然要突破國民黨的新聞封鎖。當時有關戰事和軍方新聞都由國防部新聞局統一發佈,新聞局長鄧文儀是父親的老友。我們要突破封鎖,有些新聞發在“軍聞社”前面,鄧文儀當然不高興。父親也顧不了許多,支援我們,他強調新聞自由。

為了擴大新聞來源和提高加快資訊品質,我說服母親拿出二百美金買回一台美式軍用收音、收發報三用機。早些日子宋德裕已說過可幫助我買一台好機子,這一次就是由他代買的。機子已用過,有八九成新,所以價錢就便宜了,否則二百美金是買不到的。有了這台機子,我們就能收聽國外的廣播,新聞就又多又快,尤其是能收到延安和邯鄲的共產黨廣播,這只能在深夜我一個人私下收聽。

1947年9月,我們發了“陳賡部南下進犯豫西、洛陽被圍”的消息,又多次發了東北戰地消息。雙十節後,我收聽到《中國人民解放軍宣言》,記下“八項政策”,發了“共軍將大舉發動全面進攻”的新聞。後來,我們又發了全國綏靖區的設置、調整、部署地區及司令官任命的新聞,我們的“真理社”名氣漸漸大起來。

我經常把解放戰爭在各戰場的捷報告知“火苗社”的同志們,大家很受鼓舞。
 
九、十月間,英國贈的一艘大型現代化的巡洋艦“重慶號”到南京,去接艦的海軍官兵數百人在英國受訓近兩年,素質優良,這也是我國海軍最好的一艘軍艦。海軍總司令桂永清舉行盛大招待會,我作為新聞記者也登上了此艦參觀,第一次看到了“雷達”。
 
張治中時任西北行營主任。在“雙十”國慶日前,將新疆歌舞團接到南京演出。張為此舉行酒會介紹歌舞團,並招待首場演出,這是維吾爾藝術家第一次來內地演出。見到了著名舞蹈家康巴爾汗的出色舞藝,另一位妙齡倩女哈米拉更吸引我,她美豔無比,舞姿優美動人。我那時才20歲,正值青春期,但一直未遇可心姑娘,沒有動過情。但見了哈米拉後卻十分迷戀,以後公演時天天去,只是為了看哈米拉,為她朝思暮想,但終無緣結識,這段深深的心戀只有被歲月風乾。

11月,各地開始選舉國大代表,熱鬧起來。“真理社”每天接到許多請柬要求去參加記者招待會。那時官方有固定每週一次的記者招待會,由行政院新聞局長董顯光主持,中外記者都到。董直接用英語與外國記者對話,對中國記者他很少熱情相待。除此之外,各個部門、單位、社團甚至個人,為某一專題經常舉辦記者招待會,求得輿論界支持。這種招待會常備茶點水果甚至筵宴。去參加記者招待會,一方面為採訪所需,另一方面是同行聚會的場所,可互相認識聯絡。但由於競爭激烈,大家都是單線跑新聞,只在招待會上碰頭,平時幾乎不來往。雖也有幾個青年人當時印象不錯的,但畢竟沒有一個朋友,今日回憶,想不起一個名字,只記得“軍聞社”有個王光炤,他是哥哥的朋友。哥哥那時很“帥”,講究修飾。襯衫都是漿熨得筆挺的硬領,頭髮上吹卷起波浪,搽上“司丹康”髮蠟,油光鋥亮。出去總是儀表不凡。而我卻從來不塗油,理髮隨隨便便。穿衣更是不講究,軟領襯衫,不系領帶,領子常翻在西服外。一起長大的親兄弟卻很不一樣,性格愛好都大不同。

1948年新年前夕,我收聽《目前形勢與任務》的長篇文稿。那時已養成半夜起來收聽陝北廣播的習慣,能很快調到波段,一聽到“XNCR”呼號和“雄雞、雄雞、高呀嘛高聲唱”的台標音樂,我就聚精會神地記錄新聞。這篇《目前形勢和任務》全文是用記錄速度花了很長時間記錄的,自己非常高興。天亮後,當天下午就向“火苗社”同志傳達,使大家極受鼓舞。這之前,我已先後發了解放石家莊和攻克山西運城的新聞。

那時,父親為競選立法委員,正在緊張忙碌。我們全家總動員,我跑《華夏日報》印刷所,為父親印製競選宣傳資料。這家報社離我家較近,社長尹立言是父親的老友,尹亦湘(可能為漵浦)人,黃埔一期畢業,與唐際清、龔德柏等均友善。他支援父親競選,印製宣傳資料免費。當時新聞界的立委名額僅二、三名,競爭激烈。新年過後,競選進入高潮,父親每日拜會各有關人士,謀取支持。我和哥哥也四出活動,幫父親宣傳拉選票。1948年1月末,投票的那天,我們到“介壽堂”投票地點,一早就去佈置。我寫了一大橫幅標語“請投許君武一票”,將橫幅布條張掛在大門口。爸爸媽媽都站立門口,門側置一案幾,上堆放介紹父親的競選宣傳材料,16開紙印的單張,上有照片,哥哥在分發。我又去聯繫擴音器,拿話筒,反復朗讀介紹候選人許君武的材料。當時全家人上陣,十分賣力。競選對手有程滄波、陳博生、蕭同茲等,都是新聞界的首腦人物。最後父親沒有選上,得個候補立委。聽說,是蔣老頭在名單上圈定的。所謂競選不過是表面現象,演一場“民主”戲,實際結果都是內部圈定的。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序 小引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一)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二)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一)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二)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四)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五)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一)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二)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三)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四)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一)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二)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三)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四)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一)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二)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三)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四)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五)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七)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八)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九)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一)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二)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三)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四)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五)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六)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七)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八)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一)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二)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三)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四)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五)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六)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一)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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