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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凡人七十年的真實歷史記憶

作者:許進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一)

我出生於民國十六年農曆五月二十八日,西元1927年6月27日,出生地為北平市喇嘛胡同湖南會館。幼時常聽老人們說過出生時的一些事情。名字是祖父起的,按家譜“高懋宗澤永詒孫謀”排序,我們是“詒”字輩,所以兄弟姊妹名字中間都有一個“詒”字。祖父是晚清翰林,戊戌科進士,任過浙江台州知府,浙江省學政,後入翰林院。他以宋朝幾位著名宰相的名字給我們弟兄取名:哥哥詒博,以文彥博取名;弟弟詒殊,以晏殊起名。我行二,取名詒光,則是以司馬光為本。號溫樂,因司馬光封為溫國公,家有獨樂園,溫樂之名即由此而來。又有小名飛龍。據說母親生我前夢見床下盤一巨蛇,驚醒生我。時天將曉,祖父聞嬰啼急奔出院門觀天象,見有一股白氣從房頂直沖霄漢而去,遂以“飛龍”為小名呼之。自幼家中均以此相稱,父母喚我為“飛伢子”(我家在家中內部均說湖南話,對外說普通話),哥哥稱我飛弟,至老依然。其他兄弟姊妹都按屬相呼小名,我屬兔,卻喚為“飛龍”極特殊。出生時是夏至後五日,正值盛夏溽暑,母親之辛苦可以想見,母親時年20周歲。
 
我家不是什麼顯赫門庭,卻是詩書世家。祖籍湖南湘鄉,祖父 輩沿用複姓許鄧。據說始祖原姓鄧,湖北隨州人。有年大水災,一位母親抱一嬰兒坐水缸逃生倖免。漂流後輾轉到湘鄉,為許姓大戶收留,嬰兒遂以許鄧為姓,這不知何年事,總是三百年以上了。祖父名許鄧起樞,派名澤頤(1868-1934),字仲期,行二。弟兄四人均有功名。祖父為進士,其餘分別為貢士、舉人、秀才。祖母彭氏(1866-1940),為湘鄉潭市望族名媛,40歲始得子,就是我父親,為獨生子。父親派名永疆,名昌威,字君武,別號筠廬,以字行。在故鄉湘鄉縣城北門正街,我家曾有由皇帝敕賜一座相當大的翰林府第,以祖父(起樞)父親(昌威)兩個名字中的“起”、“昌”二字命名,叫“起昌閣”,曾榮耀鄉裏。鄉人曾言,湘鄉歷史上只出過曾國藩和我祖父兩個翰林,很以為了不起。但據我後來查史料,清代自雍正至光緒,湘鄉出過20名進士,祖父是清末最後的,戊戍同科同甲的還有一名周國光,也是湘鄉人,可見傳言不一定可靠。只不過又成為翰林的可能很少。

父親于清光緒三十一年(乙巳)農曆九月二十八日(1905年10月26日)出生於北京,改許鄧複姓為許單姓。四歲在杭州發蒙,幼通讀十三經、《資冶通鑒》、楚騷、漢賦、唐宋詩詞。十歲開始英、法文,12歲入新學,15歲參加“五四”運動,18歲入北平中國大學英國文學系。1928年夏,以《中西文學批評之比較研究》為題用英文寫成的畢業論文獲學士學位,時任河北省主席商震之機要秘書,被譽為“文筆優長,中西兼擅”。

1930年考選任福建惠安縣長,因不安於地方軍閥陳國輝部騷擾,半年後辭任,去天津應聘為《商報》總主筆兼採訪主任。又因著文開罪閻錫山,避追捕隻身逃香港,得當時任行政院長的譚延闓資助800銀元赴英留學,在倫敦大學政治經濟學院(研究生院)攻讀,1933年獲文學碩士學位歸國,被浙江省主席魯滌平聘為秘書,不久複應商震(時任河南省主席)召再任其機要秘書。1936年到南京任《中國日報》總主筆,同時兼任《扶輪日報》總主筆兼總編輯。“七.七”事變起,被推舉為首都文化新聞界聯合抗敵後援會常務委員會主席。後被軍委會政治部延聘為第二廳上校主任秘書。1938年秋,奉派出任湖南省第二區(轄常德、桃源、澧縣等11縣)民眾動員指導專員(少將銜)。1940年建制撤銷到重慶,經陳佈雷舉薦任社會部行政計畫委員兼穀正綱部長辦公室主任,達十年之久。在渝並任《中央日報》主筆,《西南日報》總編輯。抗戰勝利後,在南京兼任《和平日報》總社主筆,《南京人報》主筆,《真理新聞社》社長等職。又兼上海復旦大學教授,中國新 聞專科學校教授。1949年5月去臺灣,歷任多所大學教授,直到1983年退休。1988年1月逝於臺北,享年83歲。

父親是獨生子,母親也是獨生女。光緒三十三年(丁未)農曆六月初四日(1907年7月13日)出生於湖南寧鄉。外祖父陳家鼎(1876-1928),字漢元,15歲補博士弟子員,後考入湖北武普通學堂。1904年春,考取官費留學東渡日本,就讀于早稻田大學,獲法學士學位。1905年最早加入同盟會,1906年奉孫中山派遣,到上海、武漢、長沙等地建立革命組織,在長沙與禹之謨領導公葬陳天華、姚宏業的大規模群眾運動,被清廷通緝追捕,再流亡去日本。辛亥革命勝利後,隨孫中山歸國,任南京臨時參議院議員。外祖父詩文素負盛名,在同盟會中任評議員,主要革命報刊撰稿人,曾創辦《洞庭波》、《漢幟》雜誌宣傳革命,與黃興、宋教仁等均為同鄉摯友,並為“南社”早期成員。在國會,他聯合參、眾兩院議員中的忠貞之士,組“癸丒同志會”,堅決反對袁世凱。二次革命失敗,再度流亡日本,袁世凱死後返國會重任議員。1917年南下護法,任大元帥府參議。平定陳炯明叛亂後,奉孫中山命返北京,聯絡原國會同仁,準備回應北伐。孫中山逝後,他退出政壇,隱居西山,息養肺疾,整理著述。1928年1月因煤氣中毒猝逝於北京。
 
母親譜名敦本,字韻篁,小名日生,因出生時外祖父正亡命日本,接家報即以“日生”為小名。母親幼年隨外祖母李氏(李國基1877-1946)在寧鄉農村艱苦度日,六歲入長沙著名的周南女校住讀,1915年入上海馳譽中外的博文女校(當時外祖父正在上海租界積極討袁),後隨外祖父到北京就讀於培華女中。在外祖父親自督教下,遍讀經史、漢魏辭賦至唐詩。1924年經外祖父以詩文擇婿選中父親,1925年2月在廣州舉行婚禮,由當時的代大元帥胡漢民證婚,極為隆重。婚後,母親考入國立北京女子大學中國文學系攻讀,同時養育我們子女,主持家務。大學畢業後,母親仍不去社會謀職,而一心一意相夫教子,輔佐父親,夫妻唱和並同參加詩社吟詠為樂。抗戰勝利後曾應聘為國史館編修,1946年以“琅玕室主”筆名在《南京人報》撰寫詩詞漫筆。

1949年春偕父親去台後,1955年2月2日在臺北舉行結婚30周年珠婚紀念,于右任、溥心畬、郎靜山等名流群賢會集祝賀。郎靜山攝影,于右任當場題辭:

“時維羊歲,節近上元,花同人好,月共珠圓。祥開百世,會集群賢,齊眉福澤,合證詩篇。留此鴻雪,佳話永傳。”

于公也是外祖父生前好友,題辭後意猶未盡,又贈詩一首:

“雞鳴視夜明星燦,三十年來逢世亂,同心攜儷耦而耕,蕙圃芝田功已半。”

母親1985年1月逝於臺北,享年78歲。

因外祖父無嗣,我出生後,為許家第二男,當即過繼給外祖父為孫,擬改陳姓,外祖父極鍾愛。不料未滿周歲,外祖父竟遽然長逝。盛大的喪儀,由胡漢民、戴傳賢、于右任、居正、商震、張繼、吳敬恒等眾多政要名流主持,我被母親抱持著重孝守靈。以後改姓之議作罷,而定為兼祧孫,在13歲以前一直由外祖母親手撫養。1946年外祖母逝後,其墓前即以我兼祧孫之名立碑。

為減輕母親負擔和保護她的健康,我出生後即由奶媽哺乳,奶媽姓宋,繈褓中全賴她撫愛。同時還兼食當時美國名牌奶粉,該公司並以我之嬰兒照片製成巨幅奶粉看板廣告矗立北平鬧市,家中仍存有照片。

1933年父親從英國歸來,到浙江省政府工作,我們舉家南遷。我和哥哥一起上小學,哥哥比我大16個月,身材相仿,穿同樣服裝,儼若雙胞胎。當時在杭州“水亭小學”是很完善的一所小學,初小學生就可以到實驗室用顯微鏡觀測樹葉的細胞組織。學校還有許多課外活動,經常去西湖山間遠足,採集植物標本,組織辯論會,演講比賽,每逢紀念日還舉行提燈晚會等。我和哥哥都參加過演講比賽並獲獎,哥哥最先獲得獎盃,我後來也在一次杭州全市小學生演講比賽中得第一名,捧回一座銀盾,和哥哥的一隻獎盃用兩個大玻璃框架並排擺在家裏,母親非常高興。那時母親每天督教甚嚴,從學校回家,她都要檢查功課,所有課本都要朗讀背誦。不僅國文,數學口訣、社會(歷史地理多門學科)連自然課本也要背誦,一天也不放過。每天還要用文言文體寫日記,用毛筆寫小楷字,母親要我們養成自覺嚴格的學習習慣。

那時我們已學會閱讀課外讀物,每天都要讀報,還有《良友》畫報等讀物。我們還參加學校的童子軍組織,寬邊呢帽,三色彩飄帶,領巾是綠白二色各半的,套一個有“智、仁、勇”三字的銅環,領巾就紮住了。腰裏還有童軍繩,短褲長襪,穿起來很神氣。我們還參加野外露營活動,這些都有益於身心的健康發育成長。

我小時候很頑皮。一次放學回家和哥哥走在開元橋的小河邊,見河裏有小魚,便蹲下去撈,不慎滑落河中,哥哥大聲呼救,幸得過路人救起而未喪命。

幼時我身體很好,只在七、八歲時鬧過一次大病。現在還記得住在《民國日報》(即後來的《東南日報》,父親在該報任主筆)樓上,我病得較重,大人說是“發痧”,父親的一個朋友把我抱在陽臺“刮痧”,我疼得拼命叫喊,後來送進醫院,迷迷糊糊做了手術,以後才知道是扁桃腺切除。手術做得很好,頸上的疤痕以後完全看不出來了。有的熟人常對媽媽說:“你家老二長得好,當心別被人販子拐走了。”母親也耽心,便規定我和哥哥必須同出同行去上學,放學就回家,按鐘點算,不許超過時間。這樣,我們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想玩一玩的自由也沒有了。

那時父親有一輛人力包車,車身擦得鋥亮,有腳踩的鈴鐺,“丁丁當當”,還插有彩色雞毛撣子。曾接送我們兄弟上下學,坐在上面好神氣。後來,媽媽不願我們從小養成嬌氣,取消接送,我們就來回步行了。

家裏曾經有過傭人,總是呼我“二少爺”。但換過幾次後,都時間不長,以後就不用了。

有一次,西藏的九世班禪活佛來杭州講經弘法,受到萬千市民的熱烈歡迎。奶奶是虔誠念佛的,不僅在家中有佛堂神龕,每天念經,而且逢吉日還要邁著小腳,挎著香袋親自去靈隱寺甚至天竺山進香朝拜。這次難得有機會遇到班禪活佛臨杭,就命我們兄弟去叩拜請求摩頂。那天母親領著我和哥哥去了。在靈隱寺的殿外庭院大道直至大門外道路兩旁,跪滿了成千上萬的善男信女,我和哥哥也跪在那裏。看見班禪大師活佛在盛大儀仗簇擁下緩步行來,旗幡招展,鼓樂齊鳴。活佛戴著很大的像摺扇張開那樣金光閃閃的帽子,披著袈裟,手持佛珠,面容慈祥,為我們一個個彎腰摩頂,我們都感到莫大的榮幸。
 
1934年夏,祖父在杭州逝世,父母忙著辦喪事。我和哥哥卻只知道嬉戲。在殯儀館大門庭院的假山上,我倆追逐笑鬧玩耍,我爬到山上,哥哥來追,我無意中碰掉一塊瓦片,打傷哥哥左手姆指,當時紅腫流血,以後淤血變紫,上藥包紮後指甲脫落,很嚴重。那天我挨了一頓痛打,但看到哥哥手的傷痛,我仍愧疚在心,久久不能平靜。
 
在杭州,經常隨父母去游西湖,飽覽秀麗的湖光山色。我們還去爬天竺山,玩九溪十八澗。童年在杭州留下許多歡樂。在杭州,小弟詒殊出生(在我之下本還有一個屬龍的大弟弟,可惜不滿周歲便夭折了)。在小弟之上,我有兩個妹妹,大妹妹詒琰(亞鐘),二妹詒曜(次孟)。這時我們家已有五個孩子,靠父親薪俸生活,無任何產業。母親育養教導,備極辛勞。
 
在杭州,我家曾住一較大宅院,堂屋很正規。正面靠牆是大條幾,上置香爐、蠟燭台、磬、佛龕(祖母每天要念經),中間是祖宗牌位。條幾上還有冒筒、大座鐘等,傢俱是標準的古色古香式大八仙桌,幾套配茶几的太師椅。牆上掛著不少名家字畫,其中有左宗棠的一幅篆書對聯。正面牆上大中堂兩側的對聯是祖父正楷手筆,上聯是:“見善則遷,聞過則喜”;下聯是:“愛日以學,及時以行”。祖父不愧為前清翰林,詩文、書法均高格調,不媚俗。他做朝臣時寫的奏章,還有扇面,蠅頭小楷,一筆不苟,字字如珠玉,我們見過都敬佩不已。
 
1936年初,舉家遷南京,這是首都所在地,自是又一番景象。我和哥哥開始讀高小了。遷入新城市,母親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房子租住,第二件事就是送我們上學。
 
在南京,父母帶我們游中山陵、明孝陵、棲霞山,馬車“的的得得”跑在石子路上去玄武湖,蕩舟于滿池荷花的玄武湖上(小船可劃入荷花叢裏采蓮蓬),玩五洲公園。南京是中央政府所在地,父母和許多官員有來往,家中客人較多,我們要學會接待,應對進退都要分寸得體。
 
有一位蕭老姑丈,是母親的姑姑、即外祖父的長妹定元(我們呼為定姑姥姥)的丈夫,名蕭炳章(雲帆),江西萬安人,曾任李烈鈞的秘書長,也是民國的功勳人物。當時在中央政府,官職不低,他有一輛車,經常來接我們全家出遊。游完中山陵回來,母親叫我和哥哥用文言體寫中山陵遊記,修改後請蕭老閱看,蕭老看後大為讚賞,在我們作文行間畫滿密密麻麻的圈圈點點,獎譽有加。
 
我們那時已養成每天讀報的習慣,家裏並且有了收音機。我們對西班牙內戰十分關心,憎恨德意法西斯蒂和弗朗哥反動派,擁護國際縱隊支援馬德里人民英勇抗戰。日寇在華北侵略,搞冀東22縣傀儡自治,我們罵殷汝耕、王揖唐這幫漢奸。傅作義在綏遠抗擊日寇走狗偽滿蒙聯軍,取得百靈廟大捷,我們參加遊行隊伍歡呼慶祝,又走上街頭為前線將士募捐。為馬占山的東北抗日義勇軍募捐,那時已學會了《賣報歌》、《義勇軍進行曲》等歌曲。

我們兄弟姐妹都愛唱歌,家裏經常充滿歌聲,有時還為父母演唱《雁行歌》一“青天高,遠樹稀,西風起,雁群飛。排成一字一行齊,飛來飛去不分離,好像我姐妹兄弟,相親相愛永相攜。……”看了新的電影,我們總是很快學唱插曲,如《漁光曲》、《大路歌》、《開路先鋒》、《天倫歌》、《十字街頭》、《熱血》、《黃河之戀》和《夜半歌聲》等等。我們還參加學校排練兒童歌舞劇《蝴蝶姑娘》、《小小畫家》、《可憐的秋香》,還有《燕雙飛》、《悲秋》等也有時唱唱,可是《桃花江是美人窩》、《特別快車》之類的絕對不唱。從小就分清是非,有愛恨,有選擇。通過看外國影片和聽收音機,我們還唱一些外國歌曲,如《可愛的家》、《伏爾加船夫曲》等。

南京的住房和杭州的不同,是西式的了。我和哥哥有了單獨一間房間,父母為我們想得很周到,給我們佈置了一間很好的居室,有相當不錯的學習環境。母親仍每天督導功課,尤其注意我們的身體發育,給足夠的營養,促進健康成長。養成我們良好的生活習慣,講衛生,愛清潔,保持正確坐姿,不在光線不足的條件下看書寫字,晚上電燈光太強,又給我們戴上當時很新式的綠色濾光帽罩。那時我們真是一個很幸福的家庭。今天回想起來,我們這一生至今有較健康的身心,全得益于幼時父母特別是母親的關愛。她是有科學知識的女大學生,身體力行地教導培養我們成長,我們一輩子受此恩澤,一輩子感激不盡。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序 小引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一)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二)
一、歡樂童年父母恩(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一)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二)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三)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四)
二、抗戰烽煙求學路(五)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一)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二)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三)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四)
三、時代新風進步潮(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一)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二)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三)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四)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五)
四、黎明前夜鬥爭激(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一)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二)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三)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四)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五)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六)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七)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八)
五、投身革命從軍去(九)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一)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二)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三)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四)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五)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六)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七)
六、嚮應“陽謀”入牢籠(八)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一)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二)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三)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四)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五)
七、“繭鄉”忍辱匹夫志(六)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一)
八、恢復尊嚴幸福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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