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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传业

 

 5)歪脖子校长和我的五叔

1942年寒假之后,我刚满7岁的时候,进了小黑坨学堂读书。

小黑坨学堂原来是一座文庙,文庙是祭祀孔子的处所,所以又称孔庙。一般文庙是按曲阜孔庙的格局建造,但由于各地风俗和经济条件的不同,在遵循总体模式情况下,各地文庙建造规模格局也不尽一致。

小黑坨文庙又称学宫,是祭祀孔子的寺庙。从前香火隆盛,每逢农历的初一或十五,都有人来上香。学童们启蒙入塾,也要来这里祭拜至圣先师孔夫子牌位。自从八路军开辟冀东根据地之后,破除迷信,这里才香消火灭,孔夫子牌位再没有人来祭拜,这样,这座文庙就改作学堂。

小黑坨学堂只有四个年级,学生四年级卒业后,就要到8里之外的胡家坨镇去上高小。

学校除四、五位老师之外,还有一位校长。记得校长姓陈,因为他的脖子天生歪斜,学生都叫他“陈歪脖儿”。在师道尊严盛行的旧时代,学生和校长、老师之间的关系是很对立的,再加上农村历来有“家有五斗粮,不当孩子王”的轻师轻教的传统恶习,所以学生对老师只有畏惧,缺少尊重。有时陈校长到教室里来,调皮的学生总是悄悄地说:“都6点过10分了,还不下课”,以钟表的时钟和分钟的角度作比喻,来讽刺脖子和身子歪斜到45度的陈校长。

我的五叔王廷荣在学堂教国文。五叔年幼时跌过一跤,摔断腿骨,留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学生背地里叫他“王瘸子”。

五叔是乐亭县城育英中学毕业生(初级中学),他读书十分刻苦,学习成绩也非常好。但因为他腿有残疾,在那个“老呔儿帮”大闯关东的年代里,他没能去东北,而从事了教书的职业。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这是五叔在教我们写仿影。他先教我们磨墨,然后教我们垫仿影,再教我们握笔的姿势。他要求我们在写字时,坐要端,肘要实,腕要活,手要虚,笔握紧……在教我们“手要虚”时,他拿来鸡蛋,让我们握笔后把鸡蛋放在手心中,在教我们“手握紧”时,他会随时从我们背后趁不注意从你手里抽毛笔。

一堂写仿下来,我弄得满手、满脸、满嘴都是墨黑。还有同桌的赵玉卓在我上唇画了两撇小胡子,那情景让人啼笑皆非。

“时辰钟,敲七响,我便起床。先刷牙,后洗脸,运动过后再吃饭……”这是五叔在教我们读课文,那琅琅读书声,从学堂一直传得很远很远。

抗日战争时,小黑坨是拉锯区。就是说,村子里有八路军政权,也有日本鬼子的伪政权。实际上老百姓是拥护八路军的,表面上应承日本鬼子的伪保长,实际上是真正为八路军办事的村干部。

日本人对地形地物不熟悉,所以清乡、抢粮、抓人,都是在白天,夜晚他们从不敢离开据点半步。而八路军大多是在晚上活动,所以这里的村政权,白天鬼子来了应付鬼子,而晚上则是给八路军办事。

八路军在村子里活动,容易暴露目标的是村子里的狗.

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时期,冀东平原地区的共产党敌后政权曾发动过一次大规模的“打狗运动”。村村打狗,户户打狗,不留死角,其达到的标准是村子里没有狗吠声。

那时,坚持敌后平原抗战的八路军,对日寇主要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法。八路军多在夜间转移行军,然后就隐藏到广大的平原村落。但有一时期,八路军的行踪常常被日本人摸到,日本人往往能很准确地找到八路军的宿驻地,然后实行包围,使八路军受到很大损失。

起初,八路军以为是有奸细告密,但经过了解,八路军终于发现失密的原因。

原来,日本人在冀东平原修建了许多炮楼,在炮楼上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各地的声响。夜晚,每当八路军来到一个村庄时,往往会引来本村的狗叫声,一村狗叫,就引起一连串的狗叫声。日本人在炮楼上只要听到那个方向有狗叫声,就大概能判断出是那个村子来了八路军。于是便倾巢出动,包围村庄,实施围剿打击,确实还真叫八路军受到许多损失。

原因找到了,原来真是“狗汉奸”告的密。共产党敌后政权便发动群众打狗,目标是消灭一切”狗汉奸”。采取的方法主要是用棒子打。有的村子里的民兵打狗很在行,手里拿着一把锄头,默默地挨到狗旁边,轮起锄头照狗耳朵后根上,猛地只一下,立马就把“狗汉奸”给消灭掉了。

经过几个月的“打狗运动”,终于消灭了所有的“狗汉奸”,冀东平原入夜一片寂静,无论八路军、游击队游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绝对的悄无声响、来去自由。日本人再也不能依靠“狗汉奸”了。

神汉二老吴成了打狗的能手。那时,我们天天吃狗肉,二老吴炖的狗肉又嫩又香。

武工队的干部下到村里,都受到老百姓的保护。一次,日本人的清乡队在追一位八路军干部,这个干部跑到小黑坨范庄大地主范印芝家,范印芝把这位干部掩护在自己马棚里,把他身上洒上灰土草屑,鬼子进院,他指着这位干部说:“这是我家的长工,他是喂马的。”鬼子信以为真,使这个干部躲过一劫。

这个干部就是当时乐亭县县长刘志一。刘志一解放后曾担任秦皇岛市某区区长,文化大革命前后去世。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范印芝那样,村里也有死心塌地为日本鬼子当汉奸的人。小黑坨的魏殿风就是这样的人。

架在教室的房顶上,那戴着黑墨镜留着八字胡的日本兵,把膏药旗幌来幌去,一个挎着东洋刀的身上背着“王八盒子”(一种手枪)的鬼子,叽里呱啦地用生硬的中国话吼着:“陈歪脖子,王瘸子,他们是八路的有……”

这时,我们都按老师事先告诉我们的那样,拿出专门应付日本鬼子用的课本,大声地读着:“为了完成大东亚圣战,我们要......”

我们知道鬼子是来抓陈校长和五叔的,同学们就故意把读书的声音放大,以便扰乱鬼子的注意力。

事后我才知道,陈校长是上级派到学校的共产党员,五叔是他在学校发展的第一个党员。

这次日本人来抓陈校长和五叔,据说就是小黑坨汉奸魏殿风告的密,这从后来所发生的事可以得到证实。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村干部通知村民去开会,会场设在张老功家中兴堂外宅院内。会场气氛十分严肃,民兵们把守着院子的大门,一张长条桌挡住院门,参加会的人只能进,不能出。讲话的是区武工队队长张广文。他讲了抗日战争的形势,从苏联红军包围柏林,讲到日本鬼子如何在作最后的挣扎,然后话题一转,讲道:“有些人顽固不化,甘心给日本鬼子当汉奸……小黑坨村的魏殿风就是这样一个死不悔改的铁杆汉奸,我宣布:对他处以死刑……”讲完这句话,他扭头就走。魏家的人也参加了这次会,赶紧跑出去追拦张队长,准备抢人,但被守门的民兵们拦住了,等他们再出院子时,只听“砰!砰!”两声枪响,这个狗汉奸就应声倒在了枪下。

这就是这个狗汉奸的可耻下场!

这时抗日战争进入后期,也是最艰苦的时期,苏联红军已经兵临柏林城下,日本鬼子频繁地来扫荡,在作垂死挣扎。

我们的教材,也不再是“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之类,而是“柏林被炸,如火海,东京也怕飞机来……”当时苏联红军已经紧紧包围了柏林,准备对德国法西斯作最后歼灭。

日本鬼子更加疯狂,黄瓜口的民兵队长孙克良,被日本兵抓住后带到小黑坨,用刺刀挑死在我家的后院园子里。

我们晚上睡觉不敢脱衣服,一听有“情况”,马上就跑(当时我们叫“跑反”)。有的妇女晚上带着孩子睡觉,听到有“情况”,抱起孩子就跑,跑到村外,才发现抱的是一个枕头,而把孩子丢在屋子里,可见人们当时多么像惊弓之鸟。

那时,我们“跑反”都是往海边跑,海边有船,日本鬼子追来,我们可以乘船下海,日本鬼子追到海边,他们没有船,只得望海兴叹!

有时“跑反”来不及,被日本鬼子围住,那可就遭了殃。尤其是年轻妇女,几乎难逃鬼子魔掌。村中有一位60多岁的老大娘,竟然被鬼子们轮奸了。

前些年,我曾随一位朋友任先生到白洋淀的一个小村庄,在吃饭座席上,任先生悄悄告诉我:餐桌对面那位老者外号叫“小日本”,是他母亲在抗日战争中被日本人糟蹋之后生的他。

中华民族屈辱的过去,留给我们是沉痛的记忆!

中日恢复建交之后,曾饱受日本鬼子蹂躏的老年人,积在心底的仇恨始终不能释怀。


6)我被日本鬼子踹了一脚

1943年,抗日战争进入最艰苦阶段。日本鬼子的铁蹄踏遍冀东大地,在铁路、公路沿线建立据点,修建炮楼,驻扎军队,在各村实行保甲制度,笼络日伪汉奸,疯狂进行清乡扫荡,抢粮食、奸淫妇女,对被他们抓住的八路军或村干部施以酷刑,灌辣椒水,压杠子,坐老虎凳,无所不用其极。日本人只在冀东制造的惨绝人寰的屠杀就有数百起,冀东平均每天都有100多个共产党员、八路军干部和无辜群众惨死在日本人的屠杀之下,那时是“处处有新坟,户户闻哭声”。

在这样严酷形势下,中国共产党的各级组织进入冀东,对广大革命群众进行抗日的宣传教育,组织开展积极的抗日斗争,使冀东人民民族独立、民族解放的意识不断增强,抗日救亡运动迅猛发展。各级党组织广泛发动群众,贴抗日标语、挖地道、修工事,为抗日将士送药、送粮、送食品,妇女在家做军鞋。

小黑坨村成立了妇救会、青抗先、儿童团等抗日群众组织。

小黑坨小学的学生都参加了儿童团,每天清晨,我们唱着歌去集合操练:

四点五点钟,

太阳从东升。

儿童团呀来放哨,

盘查那行路的人……

我们儿童团共分3个小组:

第一小组是站岗放哨组。任务主要是在村口大路边盘查过往行人,看有没有奸细混进村里来。那时过往行人都要凭村公所开的路条(类似今天的出入证、通行证之类),是凡没有路条的,尤其不认识的邻村人,儿童团都有权扣留,然后核实身份,再决定放人还是扣留。如果有不配合的,儿童团就蜂拥而上,抓胳膊抱腿,制服后送到村公所审问处理。

有一次,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进村来,在路口被我们儿童团截住,儿童团问:“从哪里来,拿出路条来!”

“我就是邻村的,来这里走亲戚串个门儿。”那人回答说。

“你的亲戚是谁家?叫什么名字?”儿童团又问他。

那人支吾半晌也没说出他的亲戚是谁家。儿童团要把他带到村公所去审问,那人结结巴巴地说:“小兄弟,我忘了带路条,你们就放我过去吧!我不是什么坏人。”儿童团哪能饶得过他。那人听说要把他带到村公所,拔腿就跑,几个儿童团员追过去,把他摁倒在地,然后绑了送到村公所,经过村公所保安员审问,原来是个据点派出来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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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儿童团站岗、放哨、查路条


我们儿童团抓汉奸的事,受到区上的表扬。

第二小组是负责送信、送情报的。当时没有电话等现代化通信工具,八路军互相联系就完全靠信件。信件分3类:第一类是写着“沿村转”的信。比如住在黄瓜口的八路军干部要想与王家伙房的干部联系,就要写:沿村转:黄瓜口→大黑坨→小黑坨→甘草坨→羊栏坨→王家伙房XXX收。这类信一般不是很急,只要按时送出去就可以了。第二类是信封一角插了鸡毛的信,也叫鸡毛信,这类信都是比较秘密、并且要急送的信,一刻都不能耽误。第三类信是信封一角插了一根火柴的信,意味着有紧急的战事,或有紧急情报,这类信要跑步送出。

第三小组是宣传组。主要有两项工作:一是要向广大群众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主要通过广播进行。二是抓懒汉,宣传大生产运动。

我担任宣传组的小组长,小组里共有8个儿童团员。每天晚上我们都要登上村子中心最高的一家的房顶,用大喇叭筒(铁皮作的一头大一头小的喇叭形圆筒)向全村进行喊话广播,广播的内容都是学校老师编印的小报上的文章。

再一项内容就是抓懒汉。当时边区号召生产自救,度过难关。村里有些二流子(即流氓无产者)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儿童团就把他们抓来进行教育。早晨要挨家挨户去查有没有猫热被窝不起床的,如果发现有不起来的,不管是不是懒汉,儿童团就会从水缸里舀一瓢冷水浇过去。

后来抓懒汉的事被禁止了,那是因为我们惹了祸。一个清晨,我们到一家去抓懒汉,正赶上有人猫被窝蒙头大睡,正好水缸旁边有一桶冷水,我们一下浇过去,没想到那是一位月子里的母亲搂着婴儿睡觉,婴儿因此着了凉,过了几天婴儿死了,那家人把这事告到区上,区文教助理找了学校校长,校长批评了我们,并且下禁令今后不再去抓懒汉。

至于挖地道、挖汽车道,那是儿童团全体都要参加的。

那时日本鬼子来扫荡、清乡,经常是摩托化的突然袭击,汽车摩托车(我们叫它电驴子)速度快,老百姓还没来得及得到情报跑出去,日本鬼子就围了村子,这样事我就曾经经历过。一次在一个清晨,日本鬼子把小黑坨村围了个水泻不通,然后挨家挨户去搜索。我和母亲躲在炕脚里,日本鬼子进了屋,这些鬼子进屋不是用手去掀门帘,而是用刺刀挑起门帘,先伸进头来看看,对他们有没有危险,然后,再进屋搜查。大约是他们过去吃过进屋让八路军摁倒在地的亏,所以不敢贸然进屋。

那个鬼子进屋,先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八路的有?”母亲向他摆摆手,说:“八路的没有,八路的跑了。”他又问母亲:“白果(日本人把鸡蛋叫白果)的有?”母亲为支应走他,赶紧从柜子上的罐子里掏了些鸡蛋给他,那个鬼子揣上鸡蛋走了。

鬼子刚走,我跳过后院篱笆墙,想把鬼子进院搜索的事告诉邻居左爷爷,没成想,我刚从后院进去,那个鬼子却从前院进来。他指着我:“小孩,死了死了的有……”。然后他又指着我:“趴下!”我趴在雪地上,心想,这下可完了,他可能他要用刺刀挑我,我有点害怕了,心突突直跳,等着挨他的刺刀……

没想到,那个鬼子没有用刺刀挑我,只是狠狠地从屁股上踹了我一脚,他那带着铁钉的大皮靴,踹的我实在疼,但总比挨刺刀好。那个鬼子刚从左爷爷家出去,我就赶紧跑回了家,没再敢出院子。

为了对付日本鬼子突袭,青抗先、妇救会、儿童团,每天晚上都去挖汽车道。我们扛着锹,唱着歌去破路:

一更的月儿上了柳梢儿,

扛起了铁锹,

去挖汽车道。

得胜得胜啊,

保卫呀,冀东区,

大家多安康……

我们把汽车道隔不远,就横着挖一道沟,沟深一米左右。据点炮楼上的鬼子用探照灯一照,我们就趴在沟里,探照灯一熄,我们就再挖。到天亮前,我们就撤回村子里。

这样,鬼子扫荡清乡,汽车、电驴子就没法走了。鬼子白天也抓民工来修路,但是他们白天修好,到晚上我们又给挖上堑沟。

那时候,王二小放牛的故事在边区流传甚广,歌曲《王二小放牛郎》几乎家喻户晓,每个人都会唱。这个歌唱的是晋察冀边区一个少年英雄王二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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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抗日小英雄王二小塑像

牛儿还在山坡吃草,

放牛的却不知哪儿去了。

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

放牛的孩子是王二小……

王二小为了掩护山沟里的后方机关和几千老乡,将扫荡的日本鬼子带进八路军的埋伏圈,当敌人发现上了当,将年仅13岁的王二小用刺刀挑死,又摔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八路军全歼日本鬼子。

干部和老乡得到安全,

他却睡在冰冷的山间,

他的脸上含着微笑,

他的血染红蓝蓝的天……

王二小成为边区儿童团员们的榜样。

那时日本鬼子常出来抢粮,我们儿童团就帮助老乡们“坚壁清野”。“坚壁清野”就是把粮食挖坑埋到地下藏起来。我们儿童团帮助老乡们一起挖坑、运土、填埋,让抢粮的鬼子抢不到粮。

1941年丰润县潘家峪,腊月二十八日被日本鬼子包围,全村1230人被日本鬼子集体抢杀,这就是闻名全国的“潘家峪大惨案”。接受这样的教训,在冀东各地普遍展开挖地道,进行地道战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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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解放区青壮年、妇女、儿童都参加挖地道

在挖地道中,儿童团又成了青抗先的得力助手。那时我们儿童团除了当天站岗送信的以外,全都参加了挖地道,我们主要任务是帮助挖地道的大人们把挖出来的土运走。

那地道要往下挖4米多深,洞穴里边一米多高,宽几十公分。有出口,有入口,还有出击口、卡口、翻口、迷魂阵、迂回枪眼、暗枪眼等设施。地道里除了有隐蔽的射击工事外,还有防水、防烟防毒的陷阱、翻版、地堡等。

地道里村连村、户连户。鬼子围村后,老百姓钻地道就跑到了邻村。地道口都很隐蔽,鬼子发现不了。有的地道口即使让鬼子发现也不要紧,因为那地道里的“迷魂阵”,让进到地道的鬼子找不到东西南北,迷了路的鬼子想出来也不可能,弄不好还会踩上地雷。所以前来清乡扫荡的鬼子是不敢轻易进到地道里的。

有时地道口被发现,鬼子们就趴在地道口喊:

“八路的有,花姑娘的有……”

“快快出来,皇军大大地优待……”

弄不好,还会吃了地道里的暗枪,鬼子们对地道无可奈何。

在文化大革命中,我是逍遥派,曾骑自行车100多里去参观顺义焦庄户的地道,引起我对儿时在家乡挖地道的许多回忆。

一次,我被日本鬼子们追赶,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鬼子拼命地追,我拼命地跑,一下我钻进了地道口……醒来时,却是南柯一梦……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1)闯关东的“老呔儿帮、(2)乐亭人的两大骄傲
(3)从王家伙房到黄瓜口、(4)外祖母的刻薄和父亲的离家出走
(5)歪脖子校长和我的五叔、(6)我被日本鬼子踹了一脚
(7)去东北作秘密工作的父亲终于回来了、(8)日本投降抗日战争胜利、(9)在极左思想指导下的冀东土改
(10)平分土地和分浮财、(11)在残酷环境中,父亲坚持着、(12)我终于穿上了灰军装
(13)海滨中学的求学生活、(14)我在监狱里学数学、(15)乐亭师范的求学生活
(16)我所经历的“康、阎反革命事件”、(17)“三反”运动中父亲落难
(18)我的二姑母、(19)二伯父的一家
(20)浪迹天津卫、(21)中师三年,酸甜苦辣咸
(20)浪迹天津卫、(21)中师三年,酸甜苦辣咸
(22)毕业前的一场闹剧
(23)我参加了当年的高考、(24)大学生活的序幕揭开了
(25)《蓓蕾》月刊的创办与夭折、(26)丰富多彩的师大文化生活
(26)大鸣大放,引蛇出洞
(27)沉闷的七月天,多淫雨,少和风
(27)沉闷的七月天,多淫雨,少和风
(28)相逢一笑泯恩仇
(29)“红专”辩论和向党交心、(30)在受批评受处分的日子里
(31)在“大跃进”的狂热日子里
(32)教育实习,大搞科研、(33)师大反右之后的芸芸众生相
(34)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35)初到人民大学
(36)下放人民大学农场劳动锻炼、(37)人大附中岁月的开始、(38)当爹当娘一肩挑
(39)我接了个烂摊子、(40)去塑校学习半工半读
(41)“文革”风暴到来的时候
(42)“八.一八”之后的人大附中
(43)“大串联”中的人和事、(44)复课闹革命、(45)清理阶级队伍
(46)狠斗私字一闪念、(47)由“谢师宴”所想到的、(48)北京市172中学时代
(49)挽早逝的好友侯文辉、(50)由不务正业到务正业
(51)难忘的巴蜀之行、(52)再赴巴蜀
(53)要做好人,不做坏人、(54)忍辱负重,随遇而安的任宝义
(55)好友庄之明、詹家瑄、(56)和刘英共事的日子
(57)山雨欲来风满楼、(58)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59)在临近退休的日子里、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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