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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谢声显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五、两个母亲

在叶家院子住时,家里还出过一件有关黄金的风波。 当时我只蒙蒙懂懂地地知道大人在为黄金争执,我不关心也没人告诉我, 自然便忘得一干二净,直至30年后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时已经改革开放了几年,我家的收入除了维持日常生活外,就有了点余钱, 妻子便急不可耐地买了一只金戒指。正在读小学的儿子放学回家,第一次看到黄金,觉得挺稀罕,拿在手里玩了半天,还拿去给爷爷看。 当时已70多岁的父亲独自住在我家,耳不聋眼不花的老资产阶级接过手去掂了掂,却对他的长孙说, 这小小的戒指有啥稀罕,原来家里有多少多少金器,临解放时,我还悄悄埋了一罐金砖,准备临死前传给你们的,却不料被你奶奶向政府报告, 就被迫“捐献”给抗美援朝买飞机了。儿子听说金砖,误以为有砌墙的砖头那么大, 被震得晕头胀脑难以相信,便问我一块金砖有多重。 我就告诉他,所谓金砖只有1个火柴盒大,沉甸甸地每块重五十两。小时候我当玩具用来搭过房子, 怪不得后来就无影无踪了。儿子简单地算了一下价值,便惊咋咋地大呼小叫,说:“奶奶怎么那样笨!”
  
我儿子的奶奶当然就是我的生母熊秀君,一个普通农民的女儿。 由于家境贫寒她从未进过学校,在青山绿水间自幼便开始劳作。 由于抗战时为避空袭父亲将家眷迁居农村, 我生母16岁便给谢家打工作些洗涤之类的杂活。
  
当时我大妈已与父亲结婚十几年,只生了姐姐后就没再生育。那时代重男轻女,没有儿子便被视为无法传宗接代,辛劳一生挣出偌大份家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父亲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就很为此而苦恼。 虽然旧社会存在一夫多妻,有钱人家三妻四妾并不鲜见。但父亲与大妈感情很好,再加上她娘家有钱有势,父亲不愿也不敢作再娶之想。只好求神拜佛四处求医,但捱到年近40,还是膝下无子。这时我生母便出现了, 虽是农家姑娘却正值豆蔻年华,身材苗条五官清秀。 大妈遍访名医后,也知道自己完全丧失了生育能力,在我生母17岁那年,父亲征得大妈同意后,将我生母娶进了门。
  
作为资本家的父亲是仅为找个能传宗接代的女人,而我青春年少的生母嫁给与自己父亲年龄一般大小的人,肯定是相当无奈。 一年以后我出生了,我一出娘胎立即被交给大妈抚养,据说是父亲嫌生母祖辈皆是农民,她本人太年青又没文化,怕由她带大的儿子不聪明还染上农民的习惯。 大妈待我慈爱有加无异已出,马上花高价雇了两三个健硕的“奶子”和伶俐的丫头对我进行哺育。据说由于奶太多我吃不完,就天天用刚挤出的人奶替我洗眼睛和洗脸。大妈自己也成天围着我转,一门心思想把我培养成为她心目中的优秀人才。
  
我从开始学语时便被教导给大妈喊妈,而称生母为“奶子”。在当年万州城乡,都是将奶妈的妈字换为子字,一字之差含有极大的差别和歧视。 这习俗的源头我在北京城里还看到了痕迹。 绕着紫禁城有一些街道和胡同, 从名称上便可知系当年服务于皇宫大内。如太仆寺街,光禄寺街, 内务府街等等。有条胡同叫饽饽房,过去是专给大内蒸饽饽的。 还有条胡同叫奶子胡同,当时住了些专为宫里服务的奶妈。封建皇室的余毒竟影响到偏远的川东,也将奶妈称为奶子。直到我发蒙念书了,还没人告诉我“奶子”系我的生母,我也一直大逆不道地将她误认为奶妈。 我生母虽然生下了谢家的长子,却没有女主人的地位。解放前, 她在家里依然佣人一般干活,据说还受欺凌。当然这是旧社会封建习俗之流毒,母亲是受害者,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难辞其咎。我性格内向的生母就将这阶级恨牢记在心,至老也没原谅父亲,也将对大妈的怨恨迁之于我。当年许多对我不公之事,虽然记得,却不好说,我心里还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的古训。母亲现在虽然已年过古稀,由于没有文化,更由于退休后不参加任何群体娱乐锻练,依然偏执如故。与我之间的隔膜,今生恐无法消除了。虽然我曾作过努力。
  
1951年,新政府颁布的第一部法律便是婚姻法, 新社会废除一夫多妻制。 母亲本可以轻松地离开谢家,她当时不过才20多岁,人还年青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来自农村从未读过书的母亲不知怎么却有“好女不嫁二夫”的封建思想,再加当时二弟年仅4岁,二弟是她亲手带大的,母亲不愿与二弟分离,因此她终究没有离开这个毫无感情的家庭。
  
解放时我生母才24岁。 新社会打烂了一切旧秩序,母亲便获得了自由。她冲出牢笼, 在街道上参加扫盲班和政治学习,觉得很是新鲜就非常积极,便有了阶级觉悟,还担任了什么妇女代表。 当时她在农村的兄弟们正忙着在工作队的领导下进行“土改”,偶尔还奉命背着“三八大盖”手提棕绳进城来捉拿“逃亡地主”。将躲藏在城里的地主和家属捆回去交给工作队,就斗争、枪毙,然后便欢天喜地分土地和“浮财”。政治幼稚而狂热的贫农女儿自然受到了影响,她响应号召与剥削阶级作斗争,向政府举报丝毫没有感情的资产阶级藏匿金砖也可以理解。
  
那天听见年过古稀的父亲对他孙子提起有关金砖的陈年旧事,虽然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那笔财产的真实去处,但当时还能遥望到天际正在消逝的“极左”风暴,我久经阶级斗争锤炼的大脑里马上浮起了“心中有变天帐”和“妄图反攻倒算”的恐怖。我立即声严厉色地喝斥老人:“都过去几十年的事了,现在对小孩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有啥意思!”不料我那刚满10岁不知阶级斗争为何物的儿子却将此事记在了心里,过节时见到和他叔叔住在一起的奶奶,就提到金砖的事儿,还问奶奶当时为什么那样傻?把爷爷辛苦一生挣来的财产白白地交了出去。我母亲对此一问毫无思想准备,立刻答非所问地说:“他各自和李韫华偷偷埋的。”母亲这句话使我觉察出一丝女人的嫉意, 如果当年父亲不是背着她和大妈埋藏金砖,而让她也参与了机密,不知她还会不会去举报?
  
李韫华就是我大妈。从我会说话时起, 就一直给她叫妈直到她逝世。 现在写成大妈纯粹是为了便于叙述,在她有生之年,我从未叫过她一声大妈。
  
大妈祖籍四川垫江县,出身于书香门第,据说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还是垫江师范的校花。从我见过的那些发黄的老照片上, 她年青时真称得上婷婷玉立仪态万方。那些照片都在文革初始大抄家时,被我防患于未然付之一矩, 同时被我亲手烧掉的还有民生公司的股票之类旧社会的遗物。 我在脸盆里烧那些东西时,大妈也蹲在旁边,对那些证卷被烧她不大在意。我将旧照片投入火中时,她却心痛得脸色苍白。这时候她已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堆老照片,保留着往昔温馨的回忆。 当我将她师范毕业时穿短衣长裙的那张12寸全身照拿起来时,她终于忍不住抢过手去,抱在胸前祈求我保留这一张。我就严厉地告诉她,凡与资产阶级沾边的人家都被抄了,某人家里就是因为抄出几张这种老照片,便被指为怀念旧社会,妄图翻天复辟,被剃阴阳头游街、天天斗得半死不活。 大妈被吓住了,只好将照片扔进了燃烧着的脸盆。望着火苗将那张黑白大照片上的女学生慢慢吞噬,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曾给给我讲过念师范时,参加学生游行高呼“打倒军阀”, 却被挡在前面的士兵们笑骂着:“要打倒军阀,先给你们几块烂泥巴。” 结果女学生们都被那些兵痞扔了一身烂泥巴的故事。
  
作学生的大妈呼喊过打倒军阀的口号,她大哥却在川军里作少将师长。 我还记得临解放前,大舅到过万县,黄呢军装马靴锃亮, 身后紧跟着一群各挎着两支“盒子炮”的弁兵。据说解放军进川时,大舅欲阵前起义,却被部下一名忠于蒋家王朝的团长在身后向他开了几枪。她二哥在忠县做官,礼帽长衫手持一根光溜溜的文明棍。两个舅舅对我都很和蔼, 却都是临解放时便从地球上消失了的,没给我留下多深的印象。
  
大妈文静善良,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似她这么好脾气的人。 在我记忆中,从未见她和任何人大声讲过话,也没见过她同任何人发生过争执。 不管我在外面撞了多大的祸,损坏了多么贵重的东西,大妈没骂过我一次,更没打过我。
  
从来就生活在优裕之中的大妈,自反右运动以后便参加了体力劳动, 她替落难的姐姐带大了4个子女,晚年单独同自己寡居的大姐也就是我的大姨妈住在一起。 当时我们均背负着家庭出身的十字架在为生存而挣扎,我和姐姐家的生活都很窘迫,对她的关照也少得可怜。 虽然生活异常贫寒,但她从不向任何人提要求,也不抱怨谁。每天粗茶淡饭,然后就戴着老花镜坐在幽暗的房间里看小说。 70多岁的人了,老人家每天都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出门时穿的那套旧衣服平时放在枕下压得笔挺,行住坐卧都保留着大家风范。
  
1988年,大妈78岁。那年她生了病,才被姐姐接到家里去。我闻讯赶到姐姐家去看望,她躺在床上说:“只是感冒了有点咳嗽,没啥大病。”妈要我别担心。姐姐却把我拉到一边,说她不肯上医院不肯吃药也吃不下饭。 我就劝了一阵,还亲手给她喂了点稀饭,临走时还强制性地喂她吃了点止咳药。 但没两天,老人便昏迷不醒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只在急诊室作了一下例行检查,便肯定地说是肺癌晚期, 癌细胞已侵入大脑,根本没半点抢救的可能。医生问家属怎么这样晚才发现, 难道她从未痛过? 我们当时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老人家有超凡的忍耐力还是她竟例外地没觉得痛苦?那时候正值初冬季节,整日里细雨纷纷愁云惨淡。大妈在医院病床上静静地躺了3天,再没醒过来,也没法进行任何抢救便悄然去世。
  
大妈比父亲小6岁,她逝世后几个月, 84岁的父亲也相继与世长辞。父亲死于公元一千九百八十九年。
  
自小我就不爱哭,特别是小学毕业后经历过太多的磨砺, 都咬牙忍过来了从未哭过一次。亲友们都说我没有眼泪,自己也这样认为。 但在大妈那只有邻居和后人参加的简扑追悼会上,姐夫临时要我作为儿子上去完成致掉词的程序时,已过不惑之年的我想到她多年给我的关爱,想到她对后人只知付出却从不索取的一生,便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站在台上泣不成声。

六、初感政治风暴

刚解放时要数青年学生们最为激动,在重庆读大二的姐姐根本不征询父母的意见,参加了一个红旗飘扬口号震天的大会下来, 便与几个同学一起中断了学业,满怀激情地考进二野的“军政大学”,穿上了解放军军装。 这时候就听说她随12军进入了朝鲜, 正在冰天雪地中与美国鬼子作战。大妈也要改变资产阶级太太的生活,到重庆进了一所医药专科学校, 准备学成后参加工作,当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父亲是著名的民生公司的监事会成员, 每年都要到重庆去参加一次监事会和分红。那一年春天,趁开会之便就带我上了重庆, 他说大妈在重庆很想我。我记得当时万县市还没正式的码头,轮船都泊在南岸江湾里, 旅客一律坐小划子“递漂”上船。第一次到重庆, 觉得那街道真宽楼房真高。 在万县市我从未坐过汽车,见到满街跑的公共汽车兴奋得不得了, 就要父亲带着我来来往往地坐公共汽车玩。父亲和大妈还带我到北陪去住了两天, 当时的北陪就象一座公园,房舍都在林荫之下,街道非常整洁。 我还在一个什么游乐园里坐过一次在园内跑圈子的小火车,回家后夸耀了好久。
  
1952年,政府要征收叶家大院改建卫生学校和附属医院, 我家便搬到胜利路智和巷,门前有一口水井的院子里。新家离永裕昌油号很近, 步行只需几分钟。在我家搬出才一个多月,改建工程尚未开始, 海青一个人又去坐木盆往岛上进发,我那儿时的伙伴不幸却翻船淹死在水塘里了。
  
以父亲的经济条件,早就应该有一所自家的宅院。 但由于早年四川军阀混战攻城掠地,抗战时日本人不断空袭,紧接着又是4年解放战争, 局势一直动荡不安,父亲没有象那时许多人一样有了钱就去买田地房产, 而是将资本在几个公司分散投资,还买了点黄金积蓄起来。 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他处事之谨慎。初解放那两年,天下太平一片长治久安的景象, 虽然姐姐还在朝鲜与美帝国主义作战,但报纸上天天是胜利消息, 战火绝对烧不进伟大的新中国。看到大局已定,父亲就想,应该买一座宅院了。
  
刚经历过改朝换代的大动荡,城里卖房子的人真多, 那价钱便宜得令现在的人难以想象。 一位绸缎商1949年初才在鞍子坝建成的花园别墅小楼,两楼一底十几个房间,玻窗外是百叶窗,花园角落还有厨房和佣人住的平房。刚解放时,那绸缎商很积极,曾被任命为棉布业的人民代表,因此政府对他比较客气,对那幢花园别墅小楼没有征用而是购买。卖了150块钱。那绸缎商后来成了我的岳父。那房子就是后来的万县市防疫站。
  
经过“三反五反”及公私合营后,岳父一家就沦落到只有一间房了。偏偏我的两任岳母一共生了9男2女,除了大舅兄参军到朝鲜与联合国军作战外,岳父岳母二人再加上8个儿子两个女儿,12个人就挤在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房子里,莫说家里没哪么多床,就是有也没法搁。幸亏当年岳父喜热闹爱办常宴席,伙房里备有一个巨大的柏木大碗柜。它就象现在常见的整壁大书柜一样,有天花板那么高,但由于是放餐具,自然就比书柜要宽得多。那大碗柜内分4格,侥幸未被没落的资本家当劈柴烧掉。将它去掉柜门靠墙而立,就成了二舅兄以下8个舅子的卧铺。每天晚饭后,岳父一声令下,我那8个身材都很瘦小的舅子便钻进碗柜,一格睡两个,据说还不太挤。麻烦的是那年头他家子女太多,岳母又没工作,全家人的生活就靠岳父那点工资,全家便三顿常吃稀饭肚内又没多少油水,舅子们就爱尿床。经常是“四楼”一直淋到“一楼”,半夜里吵成一锅粥。
  
还是说回来,当年的房子确实便宜得令人难以想象,父亲就四处选择。还要我这继承人跟着他去看过几处独立的小院。 我最喜欢的是西山路边的一个院子, 里面有很宽的空地有花坛还有鱼池。 但尚未等父亲将那处院落买下,政治运动的雷霆便突然轰进了我家。
  
1951年12月, 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运动在万县市发动。 1952年元旦刚过,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窃国家财产, 反偷工减 料和反对盗窃经济情报的运动也紧跟着开始。春节过后,这被简称为“三反五反”的运动就轰轰烈烈了。
  
先是房东张伯父下班后没有回来, 听说是偷税被关进了什么学习队。 张家的子女都整天闷在屋里也不下楼来玩了。 没几天张家就来了许多人, 恶狠狠地几乎将他们家的东西都搬光了。晚上我就听见父亲念叨:“他是雷打慌了往树上指,啥时候把钱存在我这儿的嘛!”
  
第二天,父亲突然就没回家。晚上, 我只好一个人睡在那张有四根大铜柱和许多小铜球和镜子的大床上。两天后,一群穿中山装板着脸的“工作同志”带着父亲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地不知在找什么东西。父亲当时穿一件藏青色的长衫,坐在小屋里握着我的手抚着我的头默默地泪流满面,一句话也不说。折腾了半天,他们最后带走了父亲和许多皮箱, 印象最深的是我那张大铜床也被搬走了。晚上,母亲照常带着二弟在她房里睡, 我就只好到佣人房间里,同那被称为什么嫂的女人挤在一张床上。
  
好在没两天大妈便急匆匆赶回了万县市,第二天就带我上了重庆。 刚上重庆时,还在她那学校的集体宿舍住了几天。后来就在外面租了一套房, 又把我送进了附近一所什么小学,让我在那里读书。
  
我除了记得当时的课本分国语和算术外,还是糊里糊涂地在学校瞎混。 记忆中我还交过两个朋友,是两兄弟,都在我一个班, 我们天天上学放学都在一起走,仅此而已。
  
几个月后,大妈就满面春风地说收到电报,父亲没事了, 她托一位姓喻的叔叔将我送回了万县市。父亲果然在家, 还是那么高大挺拔,还在永裕昌作经理,只是我家的铜床和许多值钱的家具再也没有了,买房的计划自然也付之东流。父亲见到我很高兴。他说,没查出我有任何违法乱纪的事,仅凭那一个人乱咬,说有钱存在我这儿就要我赔,还把我关起来!我真是想不开,受不了这份冤屈。 那次押我回来路过大桥时,我真想翻过栏杆跳下去。后来又想到你两兄弟还小, 我如果死了你们怎么办?才打消了以死抗争的念头。 父亲平时不苟言笑自尊心很强,30多年后,他因白内瘴动手术后双眼缠上了绷带。在生活不能自理时,父亲不愿拖累后人,也生出过从医院楼上跳下去的念头。
  
写到父亲想跳下去的往事,突然联想到我长大后, 经常在身临高处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向下跳,因此就不敢在悬崖边久站。有人说, 内心深处有想从高处往下跳的情绪,表示心灵保守并担心遭受失败。 但我在青年时代曾做过那么多不计后果的冒失事,怎么是个心灵保守怕遭受失败的人?
  
祸兮福兮。这次打击只把父亲在学习班关了几十天, 最后不过使家里蚀了些财,但却使我的长辈们从此产生了对政治的敬畏, 也包括我那曾经短暂地对政治狂热过的生母,长辈们从此便对变幻莫测的政治敬而远之。

(待续)

感谢作者供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二)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四)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五)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六)
第二章 新叶经霜(一)
第二章 新叶经霜(二)
第二章 新叶经霜(三)
第二章 新叶经霜(四)
第二章 新叶经霜(五)
第二章 新叶经霜(六)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一)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二)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三)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四)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五)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一)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二)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三)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四)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五)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六)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一)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二)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三)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四)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五)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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