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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谢声显

作者介绍:

谢声显,笔名谢声。1945年生于万县市。初中辍学,17岁去贵州省修铁路,文革期间曾因对林彪不敬坐过三年牢,在牢友指点下读了一些书。年青时从事过多种繁重且艰险的体力劳动。在五一日化实业总公司从司炉工直干到工会主席。

青年时开始从事业余创作,1963年,在报纸上发表了第一首诗。1981年在《长江文艺》发表第一部中篇小说。1986年加入四川省作家协会。

自新时期以来,在《长江文艺》《四川文学》《红岩》《处女地》《三峡文艺》等多家文学期刊发表过中篇小说《南浦恨》《云飞扬》《遗爱在人间》等和报告文学、短篇小说、散文等,还在各类报刊杂志发表过电影、电视剧本,报告文学、散文、民间文学、曲艺、歌词等,共一百多万字。文章被各类集子收入,有小说被改编成戏剧公演,与人合作的两集电视剧《永恒的生命》曾在中央电视台、各省市电视台展播。1993年出版长篇小说《涅磐》(与程地宇合作;新世纪出版社);1996年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中短篇小说集《跨灶》;1998年由重庆出版社出版长篇纪实文学集《大山无言》(与王超、熊建成合作)。另有《莫合多的明月》等10多篇散文、随笔在海外报刊上连载和发表。

本文为作者的真实回忆录

目录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
一、家住长江边
二、第一次看杀人
三、古老的叶家院子
四、读不完的一册班
五、两个母亲
六、初感政治风暴
七、美妙的娃娃书
八、长江边是我的乐园
九、最羡昔人仗剑游
十、春节去上坟
十一、我的卫老师
十二、私有制改造
十三、山野星空
十四、结束了的一个时代
第二章 新叶经霜
一、荒凉的太白岩
二、民办中学
三、钢铁元帅
四、红桔飘香
五、剃刀锋利
六、江水汹涌
七、再上重庆
八、姐姐的故事
九、剥桔临工
十、一见如故
十一、知易行难
十二、小运动员
十三、不愉快的暑假
十四、书包投进了激流中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百计千方谋一饱)
一、饥饿,似乎永无终结之日
二、永远的万安桥
三、遥远的城口县
四、深山里的庙坝场
五、山路上的小挑夫
六、牙祭委员会
七、毒蛇烙铁头
八、小河里有桃花鲫
九、粮耗子们
十、大山中的小路
十一、鲜活的生命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
一、高级点心高级糖
二、招工曲折
三、此身原系三峡石
四、大山深处
五、我们的天堂
六、民族玩笑
七、大山之约
八、官寨记事
九、谷子种在旱地里
十、欲火难耐
十一、明天有一轮新的太阳
十二、班司令员
十三、走为上计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
一、看守所
二、16仓的早晨
三、导火绳是马桶
四、二师兄
五、铜鼓山上的高洁
六、这一天是节日
七、怀抱紫金钵
八、高洁的辩证法
九、第一攻击波
十、监狱里的老革命
十一、祥和的16仓
结束语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

一、家住长江边

万县市位于四川盆地东边盆沿上,市区在北岸依山势向上延伸。一座典型的山城。 长江从南方滚滚而来,在城下拐了一个线条优美的大湾,向东滔滔而去。就因了长江这80度的大转折,在不标地名的全国气象图上,本地人也能准确无误地指认出万县市的位置。这小小的山城是座古城,上古时代先民于此,曾举火制陶。夏属梁州,秦始皇扫平六国后,建朐忍县;汉朝为羊渠县,刘备在蜀称帝时改南浦县。蜀以后又改过鱼泉县、南浦郡、万川郡;唐代又置南浦州、浦州、万州;朱元璋当皇帝时,方改为万县,这名称用的时间最长,直到1928年置万县市。同时设万县专员公署,辖川东9县1市。万县市历来为川东、鄂西、陕南的物资集散中心和水陆交通枢纽,素有川东门户之称。1997年重庆直辖后,脱离了四川省,又复古为唐代的名称--万州。就成了重庆市万州区。
  
抗战时期,侵占了大半个中国的日本人终于被挡在雄奇险峻的三峡之外,我的家乡幸运地没成为沦陷区。由于万县市座落在陪都重庆和日军前沿宜昌的正中间,翅膀上涂着太阳旗的飞机就经常来轰炸这座山城。当时万县市城区面积不过两平方公里上下,人口仅有15万左右,但自1939年至1945年5月,日军共轰炸万县市29次,出动飞机616架次,炸死市民1400多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毁损房屋5000多幢,“市井为墟,满目疮痍”。伤亡如此惨重,防空设施又差,当局发空袭警报时,只是在北山观上升挂红灯笼。但当市民看到灯笼时,已不及从容躲避。为了生命财产安全,许多家境富裕又不用天天上班经营的人,均阖家迁到农村居住。而一些生意做得较大的商人和必需天天办公的高级职员,便在农村租了房子,将家眷安顿在城郊的山上,自己在城里上班经营,每周回家一次。那时期每逢周六下午和周一早上,进出城区的几条青石板大路上,轿子滑杆络绎不绝,也是抗战时期一道独特的风景。我父亲便属后一类型,每逢周末,便坐在轿子或滑杆上,在城乡间来来去去。
  
老人们习惯将1945年称为“打胜利炮那年”。那年冬天一个寒冷的清晨,橙红色的太阳已离东山顶一竹竿高了。距城约十多里的顺溪乡水竹坪吴家院子里,一位19岁的女人生下了一个瘦小的男孩,那男孩就是我。在我刚满月那天,全家就搬到了离城较近的四方碑李家祠堂。不久解放战争又开始了,虽然共产党没飞机来轰炸国统区,但对战争心有余悸的人们多还不敢将家搬进城去,我父亲也不例外。只是大妈经常带我进城,在父亲任襄理兼业务主任的川康银行大楼里住一段时间, 只有我生母和在李家祠堂出生的二弟长住乡下。
  
从父亲留下的履历表中,我发现父亲在川康银行当襄理兼业务主任之际,同时还在永达钱庄、天翔公司、万新纱厂任职,且都是襄理兼业务主任。襄理便是现在的总经理助理,业务主任却一定是主管具体业务之人,父亲同时在三种行业四个单位当业务主任,钱庄银行又都是搞金融但老板却不是一个人,在业务竞争中就不犯忌?即使这四处的老板都是父亲的好朋友,他有精力将4个单位的业务都管好吗?写这些文字时父亲早已过世,我问了家族里的长辈还问了许多解放前认识父亲的老人,他们都肯定了我在那份已发黄的履历表上看到的事实,说谢伯谦当年精力过人能力很强且信誉极好,好多大公司都以能请到他为荣。有人还说,当时你父亲每月仅从这4处关的饷就有好几百银元,比自己开个商号的收入稳当得多。
  
父亲办事认真自律极严,在商界口碑很好。那位解放前作绸缎生意,后来成了我岳父的老人在炫耀自己当年的信誉时,还以我父亲的信任为荣:“解放前,谢伯谦在川康和永达管事,某某是他“掉把兄弟”(结拜兄弟)。只一次到了比期没按时还钱,从此就在川康和永达贷不到款;而我随时找他借钱都没问题,因为还款时我从没拖过一天。” 岳父直到90岁时还经常这样说

二、第一次看杀人

就在临解放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的家乡还出了一次轰动全国的大事。那段时间不管什么场合,各种人都在谈论此事,听得我的耳朵都起了茧。
  
1949年10月13日,国民党政府的万县警察局长、中统万县区行动组长谭佩庚,科长高伯齐,刑警队长刘炯尧等5名高级警官以“执法犯法、贩卖毒品”的罪名,被当地驻军押赴刑场,公开执行枪决。为禁绝毒品,在万县一天杀了局长以下5名高级警官,蒋管区顿时舆论鼎沸。次日,万县和成、渝等地的报纸纷纷以特大新闻发表报道和社评:称许“执法无私”;“足见政府严厉禁毒之决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等等,好不热闹。
  
当时的万县专区所在地万县市是一个繁华的商埠,在当年的四川省久享“成、渝、万”之誉。1949年5月上旬,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万县市水上警察所所长宋国屏得到线报,早早地便带着一群穿黑制服的警察守候在江边。这时江风轻拂,凉爽宜人。由重庆下行的轮船似一座灯火璀灿的大楼,缓缓驶进了港湾。由于当年还没有固定的码头,到万县下船的旅客便只能乘坐接客的小木船登岸,本地人称此为“递漂”。
  
紧盯着下船旅客的宋国屏突然眼睛一亮,扔掉烟头,指着刚踏上沙滩的人群中一个戴礼帽穿蓝长衫的胖子说:“就是他。”警察们立即一拥而上,将那胖子揪出人群,也不管他的抗议叫嚷,就在沙滩上搜查起来。
  
根本没费什么事,便从他手中提的网篮中查获两大瓶约4斤制造吗啡专用的“沃水”。宋国屏得意地大叫一声:“给我带走。”奇怪的是,这个被人脏俱获的家伙此时却不再挣扎抗议,从容自若地跟着他们到了杨家街口的水上警察所。
  
一进屋,那胖子也不待人开口,便自己寻了张椅子傲慢地坐了下来。正在兴头上的警察们正要给他个下马威,胖子却主动掏出了证件。宋国屏接过来只瞟了一眼,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对方是川鄂绥靖公署的少校参谋刘明德,现役军官。
  
由于战局不利,上个月才由湖北迁到万县的川鄂绥靖公署是驻万的最高军事机关。绥靖公署的主任是陆军上将孙震,手握重兵驻防川东,地方政府从来不敢过问他手下那些军人的事。
  
宋国屏不敢怠慢,马上给警察局长打电话请示。局长谭佩庚一听事涉绥靖公署,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吩咐放人。但自以为立了功的年青警察们却不服气,嚷嚷着国家有法令,任何人涉毒都要严惩。宋国平无奈。只好来个折衷,人放了,“沃水”没收。
  
不料第二天绥靖公署便来了两名军官,强行索回了那4公斤“沃水”。
  
1949年,解放大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西南进逼,国民党的统治已摇摇欲坠。此时战局已明,国民党内的许多官吏多存覆巢抱卵之心,千方百计不择手段聚敛黄金银元,用作将来逃命之本钱。那刘明德和绥靖公署内一部分军官也心存此意,就合伙从事毒品生意,还借运送武器之机,将吗啡运来万县出售。在贩毒过程中,军官们本已觉察,当地警察常借查禁烟毒之名,向毒贩们进行勒索,对行贿者给予庇护。还有警察贩卖毒品,并常在市场上与自己争夺买主,心中早有不满。刘参谋这次在江边被查,虽然当时便放了人,没造成大的影响,参与贩毒的军官们却认为是警察局有意找岔子,想断他们的财路。这伙贩毒的军官便一致决定,要对警方进行报复。
  
经过一番密谋,刘明德等一伙便策动绥靖公署二处和联秘处的特务,对万县警察局贩卖毒品及在禁毒中的违法行为进行侦察。
  
一方是抱着“你卖我也卖,谁也不管谁”,因而毫无防范的警察局,一方是经过严格训练,安心找岔子的军方特务,结局可想而知。很快,绥靖公署的特务们便从当地一些吸毒贩毒的人员中了解到,警察局的局长、科长、队长等串通一气,晚上常在警察局后门附近,向零售毒贩抛售吗啡鸦片。二处处长柳树棠掌握这些情况后,布置手下秘密拘捕了两名从警察手中买过吗啡鸦片的毒贩作为人证,然后立即向绥靖公署主任孙震汇报,要求严惩执法犯法的地方警察。
  
当时,孙震正奉蒋介石之命,率领15、16两个兵团和3兵团之残部共4万余人,妄图依托大巴山,配合宋希濂扼守川东门户,阻止解放军西进,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他听到柳树棠的汇报后,拍案大怒,认为执行国家禁烟禁毒政策的警察竟卖起毒品来,实在太不象话。孙震当场便命令柳树棠会同军警联合督察处处长张则荪查办。这位高权重的绥靖公署主任,竟不知自己部下从事这非法买卖的大有人在。
  
1949年6月下旬那个炎热的早晨,位于高笋塘的绥靖公署院内开出了两辆美式军用吉普车,后面跟着两个连全副武装的士兵。
  
一上马路,那两辆载有十余名军官的吉普便沿着孙家书房路往电报路开了下去。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则以急行军的态势跑步抄近路下鸽子沟,经过车坝(解放后改为和平广场)直下万安桥。跑得浑身是汗的士兵们和因为走马路绕了一圈的军车在万安桥头会合后,便跨着正步开过桥去。一过桥,就到了万县市警察局所在的环城路。
  
当3路纵队的大兵到达西门邮局时,一声口令响起,步兵连突然散开,封锁了大街小巷,禁止人车通行。这突发事变吓得街边的店铺纷纷关门插板,不知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丘八要干什么。此时,机枪连已迅速将警察局团团包围,对着前后门都架起了机枪。连长大吼一声,带兵冲了进去。猛然看见这么多荷枪实弹的正规军冲了进来,警察局上下顿时乱成了一团,没一个人敢用手中的武器进行抵抗。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缴了警察中队的械,用刺刀将他们赶进饭堂,全部面朝墙壁站好。然后又将手足无措的警官们的枪缴了,全赶进会议室集中起来。
  
这时,从美式吉普上跳下来绥靖公署二处警卫组长王化成、防谍组长魏光耀、谍报参谋龚少生及军警督察处稽查组长张祺等十余个军官。他们个个手持短枪,面色严峻地走进警察局内,分别带兵逐个房间进行搜查。先后在局长谭佩庚、科长高伯齐、刑警队长刘炯尧、科员陈政和肖某等人房内查获吗啡90多两,鸦片100余两及烟具数套。
  
警卫组长王化成让手下将查获的吗啡、鸦片和烟具搬进会议室。点名叫出谭佩庚、高伯齐、刘炯尧等人,指着那些违禁物品厉声问:“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面对如此场面,警官们面如土色,无言以对。王化成一声冷笑:“给我将他们绑了!押回绥署审办。”士兵们立即扑了上去,将谭佩庚、高伯齐、刘炯尧等人按翻在地,绑成粽子一般。
  
这时,正规军包围警察局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马路两旁看热闹的市民挤得人山人海,踮足伸颈挤挤攘攘。当看到平时威风凛凛的小个儿警察局长和大块头刑警队长均浑身绳捆索绑,被凶神恶煞似的大兵们推推搡搡地从人群中穿过时,不知内情的市民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谭佩庚等人被押解到高笋塘绥靖公署后,立即被关进军法处拘留所。
  
也有地方官僚前来交涉,说这5人不是现役军人,要求将此案交给当地法院审理。本来这要求也合情合法,但无奈绥靖公署内那些贩毒的军官手握实权,欲置谭佩庚等人于死地,强横地以“非常时期”为借口,拒绝了地方官僚的请求,硬要将这5名警察用军法处理。
  
经过一番准备,军法处便对谭佩庚等人进行了审讯。已先期被秘密关押的本地毒贩王某、罗某等被传出庭作证,他们都证实自已在警察局后门从警察手中买过毒品。
  
在现存的资料中还可以读到,当年在审讯时,谭佩庚供称:“现在法币贬值,物价狂涨,警员们每月薪水不足维持半个月的生活,局里办公经费不足维持半个月的开支,警员生活困难,叫苦连天。我身为警察局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与部属商量,出此下策,将近年来查获没收的鸦片、吗啡,让手下刑警暗中与毒贩进行交易。卖得的钱,一部分补助了警员们的伙食,一部分补贴了办公经费,其余的与高伯齐、刘炯尧等人作了家庭生活开支。但我们从来没有从市场上买过毒品来卖。”
  
高伯齐、刘炯尧等人在审讯时,供述与他基本一致。
  
因为谭佩庚身兼中统万县区行动组长,在判决前,万县区中统特委会负责人陈治汉到军法处拘留所看望过谭佩庚一次。谭佩庚明知绥靖公署内有人存心报复,欲置自己于死地。但自身确实又被人抓住了把柄。从陈治汉吞吞吐吐无可奈何的神态中,谭佩庚已看出来,就连中统这个横行全国的特务组织也无法救自己出去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对陈治汉说:“后悔不及了,死就死罢!象这样窃国者侯,窃钩者诛的世道,我真活得不耐烦了。”
  
审讯结束后,在那批贩毒军官的活动下,军法处判决谭佩庚等5人死刑。
  
1949年10月13日,是一个秋雨霏霏的日子。中饭过后,头戴钢盔身穿黄军装的士兵便从绥靖公署院内络绎开出,在全城各主要路口进行警戒。这时,要处决警察局长等5人的消息已传了出来,顿时全城轰动。就在几个月前,这些跺一跺脚,全城都要抖动半天的警官要被公开处决,是多么剌激人的事儿!前往观看的市民形同潮涌,不少店铺还关门停业,老板伙计都跑去看这旷古难逢的稀奇事。
  
下午3点多钟,刀枪林立的刑车将死囚们拉到了戒备森严的车坝。背插死刑标牌,被五花大绑的谭佩庚等5人被拉下车来。这时,面临死亡的警察已个个面色惨白双脚瘫软,被一群身材魁梧的士兵将他们拖到在坝子中心,在行刑队前面跪成一排。随着监刑官一声令下,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5名执法犯法的警察顿时血染黄土。
  
高大的父亲站在人群里,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平生第一次目睹了杀人的经过。其实在我的记忆中什么也没留下,那一切都是听老人们反复讲的。

(待续)

感谢作者供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二)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四)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五)
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六)
第二章 新叶经霜(一)
第二章 新叶经霜(二)
第二章 新叶经霜(三)
第二章 新叶经霜(四)
第二章 新叶经霜(五)
第二章 新叶经霜(六)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一)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二)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三)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四)
第三章 觅食大巴山(五)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一)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二)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三)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四)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五)
第四章 蓝色的大山(六)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一)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二)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三)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四)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五)
第五章 十六仓(北山公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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