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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戈


第七章  粪土当年万户侯(二)
  
五、夺权风暴带来的分裂
  
1967年元月3日,上海《文汇报》社造反派接管了报社大权。元月4日,由该报社造反派编排的第一张新《文汇报》问世,重新刊登

1957年7月1日毛泽东为《人民日报》撰写的社论《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并发表《告读者书》,表示“一定要把《文汇

报》办成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的革命造反派报纸”。
  
元月5日,上海《解放日报》社造反派接管了报社大权。《文汇报》在头版刊登上海工人造反总司令部(简称上海工总司)等11个造

反派组织联名发表的《抓革命、促生产、彻底粉碎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反扑——告全市人民书》。
  
元月9日,毛泽东下令全国广播上海造反派的《告全市人民书》,全国各报刊均在头版显要位置全文作了转载。《人民日报》在转载

时还发表编者按指出:“这是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反对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胜利产物。这是我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发展史上的一件大

事。这是一个大革命。这件大事对于整个华东、对于全国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的发展,必将起着巨大的推动作用。”这段话,

实际上传达了毛泽东对造反派向党委夺权的高度评价。
  
元月14日,山西革命造反总指挥部夺了山西省委、省人委、太原市委、市人委的党政大权。《人民日报》元月25日为之发表社论指

出:“这是继上海市无产阶级造反派夺权胜利之后,在一个省的范围内向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夺权斗争的伟大胜利。”
  
元月30日,《人民日报》报道青岛市造反派夺权的消息,并发表社论《关键在于大联合》。
  
2月1日,《人民日报》报道贵州造反派夺了省委、省人委和贵阳市委、市人委大权的消息,并为之发表社论《西南的春雷》。
  
2月2日《人民日报》报道黑龙江成立红色造反者夺权委员会,并为之发表社论《东北的新曙光》。
  
2月5日,上海市人民公社(后改为上海市革委会)成立。
  
……
  
这股由上海开始的夺权风暴(当时誉为“一月革命风暴”)迅速波及全国。在这种风暴影响下,云南省的造反派也跃跃欲试,准备夺

权。
  
元月中旬,以云大炮兵团和云大共宣公社为主,串连省、市156个群众组织,在省地质局大会议室召开串连会,组成“新云南联络站”

。在新云南联络站内部,云大炮头方向东拉了省政府机关的造反派,云大《共宣》的头头周继文、李君等拉了省地质局的炮派,昆

明医学院炮头李毅拉了省物资局炮头沈参雄、杨凯。小石坝铁路机修厂的冯庆波拉了昆医的另一个炮头李国栋……各派力量都在摩拳

擦掌,积极进行夺权组织准备。
  
在“新云南联络站”成立的同时,以昆明工学院八·二三造反兵团为骨干,串连了另外160多个群众组织,组成云南无产阶级革命派“大

联合指挥部”,也在加紧进行夺权的组织准备。
  
云大和昆工何以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一下子就能分别串连起这众多的群众组织呢?其中有一个奥妙就是:当时众多的群众组织都刚

刚成立,虽然当时也有一个团结大多数的口号曰:“造反不分先后”!但受几千年来凡事论资排辈的传统习惯影响:造反也讲资历!

每个群众组织,都想依附于一个具有光荣革命造反历史的组织,以表明自己的革命性。因此,云大和昆工的造反派,当时可以一呼

百应,云行而影从。
  
刚开始,这些“老造反派组织”还要派员作调查,那些申请加入本派组织的,究竟是“造反派”还是“保皇派”,以免让保守派组织混入

自己的阵营而有损革命声誉,授话柄给其它组织。当《人民日报》发表《关键在大联合》的社论后,云大和昆工,作为云南两大造

反派旗帜,都很快意识到壮大队伍的重要性。谁还管原来是造反组织还是保守组织,先拉到自己的大旗下作为一种资本再说。以至

纷纷派人到各专县、各单位发展本派组织。为能吸引更多的群众组织参加到本派中来,“新云南”、“大联合”的名称难以鲜明地突出

本派特点,于是云大和昆工都打出了响亮的口号和醒目的标志:云大以炮兵团为旗帜,昆工以八.二三为旗号,各自竭力宣扬自己光

荣的造反历史而不惜肆意贬低对方。而各地各单位的两派群众组织,势必是你参加了这一大派,有了依靠。我则必定参加另一大派

,也得找个依靠。至于少数只有一个群众组织的地方和单位,则为八派和炮派你拉过来、我夺过去,互相拆台挖墙脚是常有的事。

于是在不长时间里,就在全省范围内形成了八、炮两大派别。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云大各系各班原先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即压制造反派)最积极、压制了少数派的班干部们,如我班荣任昆

明红卫兵总部副总队长的王君,调到校保卫科工作的亮君,以及党小组长侯君、德君等几个人,所谓“铁杆老保皇派”者,当他们积

极向班上的造反派组织靠拢时,却受到了已经成为“多数派”的造反派们的岐视和冷淡。这几位“左派”仁兄,自他们记事以来,几乎

一直担任班干部,从小学而中学,从中学而大学,过去只有他们领导别人、教训别人的份,何曾尝试过被岐视的滋味。于是一气之

下,他们几个人相约,拉起一个云大八.二三战斗队,并与八派挂上钩。几乎各班都有这样的小八.二三战斗队,成为云南炮派大本

营云大内部的一股异己力量。昆工亦然,那些文革初期当了保守派的班干部也被逼上梁山,成立了昆工炮兵团,成为八派大本营昆

工内部的一股异己力量。真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读者可能会问:想当初昆工和云大的老造反派们不是都在同一条战壕里战斗,都同时遭受了省、市委的压制和昆明红卫兵总部的围

剿么?为什么不可以联合成一个大派而非要分裂成两个大派呢?有的人当时曾经私下议论说:主要是因为云大造反派的领导人方向

东与昆工造反派的领导人黄兆琪在性格上合不来,某次开会时闹过点不愉快,以后就影响到两个学校,最后是两大派分道扬镳了。

从现象上看似乎也确有此事,然而这种看法是很幼稚的,没有认识到两派之分裂,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乃是争权夺利过程中必然

要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以个别领导人的气质与好恶所转移。否则,何以解释全国各地的群众造反组织在很长时间内都毫不例外地

分裂成势不两立的两大派呢?
  
上海“一月革命”风暴席卷全国,云南将由造反派夺权已经势所难免,“权”在中国这个封建专制影响根深蒂固的国家,显得至关重要

。有道是“有了权就有了一切,丧失权就丧失了一切”。这些造反派组织的头头们,当初冲破压力挺身造反时,大多能“忧国忧民”,

有一腔热血与正义,要关心国家大事,要与“走资派”们斗个鱼死网破。如今中共中央提倡造反派夺权,一下子刺激起他们的野心和

权欲。如果联合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昔日战友,就意味着自己方面只能夺到一半的权利。而如果单独动手,就可能夺到完整的大权

,本派的大小头目,到时都可得到好处,都可以弹冠相庆,“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也不枉冒风险造反一场。这种被刺激起来

并且变得越来越强烈的权利欲,势必使他们不但不可能有诚意与对方搞联合,甚至还会千方百计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这种涉及

一批人乃至一派人的重大利益所在,难道是个别群众组织领导人的气质与好恶所能左右得了么!如果他不能审时度势,引导大家去

争取这种利益,即使他是最有资历的老造反派,也将为本派群众组织所摒弃,这种情况当时在两大派中都不乏其人。而只要他能因

势利导地组织大家去夺取权利,即使他当初是“铁杆老保”又可妨?黄兆琪不正是这样的人么!
  
六、夺权时期的班集体
  
1967年3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无产阶级革命派大联合的好形式》,介绍了贵阳棉纺厂所创造的自下而上按部门大联合的

经验。3月7日,毛泽东对《天津延安中学以教学班为基础,实现全校大联合和整顿、巩固、发展红卫兵的体会》报告批示说:“军队

应分期分批对大学、中学和小学高年级实行军训,并且参与开学、整顿组织、建立三结合领导机关和实行斗批改的工作……”。通过反

复学习以上社论和“最高指示”,我班也和其它各班一样,各战斗组织坐到一块开会,除由王君等三、五个人所组成的八·二三战斗队

外,基本上实现了全班性的大联合,并进而都归属于共产党宣言公社。先前回老家和外出的同学也大都返回学校,云南省军区还向

云大派出以军区教导大队张大队长(正团级)为首的军训团。
  
这段时间我班一直没有返校的只有小二黑君了。听说他从北京串连回云南后,径直回到家乡的小中甸。那是从昆明进入迪庆藏族自

治州必经的一个坝子,这个坝子的面积比其州府中甸(现已更名为香格里拉)还要宽阔得多。在那里点燃文革烈火,并且自称是林

彪的战友和学生,自封为造反司令,把那里的群众煽动起来,组成造反兵团,开大会、斗干部、派民兵堵关设卡。有一段时间,没

有他们兵团的路条,任何人不得出入小中甸。由于那里是边境地区,这样乱下去怎么得了,经省、州军队系统研究决定,小二黑被

拘捕,拘捕之前部队曾作出周密布置以防万一。他一手操持成立的“造反兵团”也被当地驻军强行解散。消息传来,真假难辨,但大

家都不很吃惊。他昨日可以不顾一切以保省委为荣,今日也可以把自己打扮成最激烈的造反派,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这不

正是他的特点么!(几个月后,他也终于从拘押处返校了。返校后的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跟大家往来不多,话也比平时少了。他坚

持用一部珍藏的线装版《康熙字典》与我新得到的一大本《毛泽东诗词、题字大全》交换。得到此书他如获至宝,开始成天学习毛

泽东的字体。他毕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经过不长时间的临摹后,他的仿毛体书法达到了神似的境界。
  
就在小二黑锒铛入狱的时候,经过全班同学的努力,文革初期以“现行反革命分子”被逮捕的黄君,从省第一监狱被释放出来。在这

次营救黄君的活动中,最积极最卖力的是当初陷害了黄君的人,即那位告发黄君用笛子凶狠地向毛泽东的光辉形象刺去的杨君。由

此可知,打从黄君被捕后,天性善良的杨君内心一刻也不得安宁啊!毕竟是同班同宿舍的同学,突然间就被铁窗隔开,无论摊到谁

身上,能受得了吗?此时杨君声称当时他受学校党、团组织的胁迫而违心地告发黄君为理由,撤回了当初的证词。黄君的情节于是

就变为是无意之间损坏了报纸,要再行关押黄君就没有理由了。鸣呼,坑害得黄君被捕的是杨君,力促黄君得以释放的也是杨君,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唉,此时杨君终于做成了一件大好事!
  
为了某种政治需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复杂而微妙,这也是文革的又一产物,回想到这方面的诸多情况,时常会令人寒心

。比如我班第一批上北京串连的同学中,有一次在天安门广场游览时,小张突然流鼻血不止,被两位同班的女红卫兵照护着送回接

待站休息和诊治。到了批判资反路线时,这位出身非劳动家庭的小张,居然把照护她的两位同学说成是由组织派去监视她的人。为

照顾她而失去游览天安门广场的机会不说,还让这两位女同学背了黑锅,心里怎能不气,此后待人怎能不多加小心。又比如全校开

始串连上北京之前,正值昆明遇上多年不见的雨季和洪水,为防洪我们曾经成天成夜上盘龙江两岸加固河堤。当时我个子小身体弱

,却也和大个子一样背负比我的体重还要重得多的沙包,赤着脚,浑身泥水、雨水、汗水分不清地淌在一处,艰难地一袋一袋往上

运,这种干劲和精神,曾为全班所称颂。全班归口大联合后,按照省、市有关部门要求,要以百分之一的比例评选“防洪抢险”模范

。虽然我以多数票当选了,可也有人风言风语说这算不了啥,路线错了,队站错了,一错百错!虽然最后也得到一本首页印有“昆明

市抗洪抢险模范”的小语录本作纪念。但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进入1967年以来的班集体,就全班而言是貌合神离了。就个人而言,则更加懂得了友谊的价值,朋友关系在重新洗牌、重新组合。

过去是好朋友的,现在可能形同路人。过去交往少的,现在可能成为知心朋友,一切都在大变化中。此时我与李君和小二黑之间,

不可能是以往曾经有过的好朋友关系了。而人总是需要友谊的,何况是这种非常时期。我逐渐与昆明人宦君、以及原先到过保卫科

的亮君等几位同学过从甚密了。宦君的母亲是一位极善良的老人,我从她那儿获得了几分自小缺失的母爱。
  
黄君被无罪释放后,其精神状态与被捕前相比判若两人。被捕前的黄君,总是谈笑风生、萧洒机灵,不愧为英俊少年。而此时的黄

君,胡子拉碴,面色灰暗,胆子变得极小,一片树叶落下来都怕被砸破头。成天神色忧郁,目光呆滞,好像总是陷入不尽的沉思中

。当我们向他讲起炮轰省委、到北京见到毛泽东、以及阎红彦自杀……他惊得目瞪口呆,简直如听天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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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黄君在昆明世博会的留影。(14
  
诚然,与其它为此类事情而被捕的人相比,黄君还算是幸运的了。因为他毕竟有诸多同班同学愿意为其平反奔走。而其它许多类似

的“罪犯”往往就被处决或被群众活活打死的事在当时也曾时有所闻。
  
据黄君讲起,在监狱中他曾遭受过管教人员的几次拳打脚踢。有两次,他心中悲愤不过,情不自禁地高声唱起“国际歌”,而监狱里

是不准唱歌的。于是他为此受到惩罚:第一次是双手被反铐一夜,使他没法入睡;第二次则不仅反铐住双手,还给上了脚镣。他不

解地问我们:共产党不是信仰共产主义么?我在共产党的监狱里唱坚信共产主义一定要胜利的无产阶级战歌,干么还要惩罚我呢?

《绞刑架下的报告》作者尤利乌斯·伏契克当年在267号法西斯的牢房里,不都还可以唱歌么?他一下子怎能明白,在文革时期的中

国,革命口号并非人人有权呼喊,革命歌曲并非人人有权歌唱!不是处处、时时要警惕“打着红旗反红旗”么!
  
这段时间里,班上部分同学参与的一项重要工作是与昆明师院炮兵团一道,在翠湖边的云南省农业展览馆内举办“云南省委修正主义

生活方式展览”。主要展出文革前省委领导人吃喝玩乐的部分实物和图片。他们喝的是进口的价格昂贵的名酒,每小杯价格即达几十

元人民币,吃的则更是老百姓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想吃熊掌可以捕杀园通山动物园里的黑熊。他们孝敬给上级领导的有云南特

产的珍品,(如送给罗瑞卿的“三七王”、一个足有拳头大、近一市斤重。)他们睡的是席梦思,柔软得可以把整个人埋没了。他们

中有的人使用的钓鱼杆是1000多元一根的进口货,上边有指示灯可以显示鱼咬钩的情况。还有那刺激性欲的高级针水……看了这个展

览,再看看省级机关造反派大字报中所披露的情况:省委书记处书记、副省长刘明辉经常到劳改农场的鱼塘钓鱼,每次钓鱼少则10

多斤多则几十斤。这么多鱼他家吃不了、亲友也吃不了,只有用于喂鸡。也是这位刘明辉,到滇南元江县蹲点几天,嫌元江的猪肉

不好吃,让小轿车每天专门从昆明往元江给他送鲜猪肉。由于天气热,当小车将两斤猪里脊肉带到元江时,已不太新鲜了,让刘明

辉挺生气。于是第二天小轿车再到昆明取肉时,驾驶员开快车结果把汽车开翻下山沟里。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黄××,经常到劳改农场

钓鱼,有一次钓到一条10多斤重的大鱼,由于大鱼钻进水草丛中,鱼线太细不能硬拉。这位黄××便让小车驾驶员下水为他把大鱼捉

上来。当时这位驾驶员正患重感冒,且不大懂水性,为了首长的这条大鱼,下水后竟丢掉了自己的性命。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

赵增益,每次到安宁温泉洗澡必定要和夫人一道洗鸳鸯池,根本不考虑在群众中造成的影响。省委常委、副省长刘林元,决定种一

块试验田,这块试验田从耕、种、薅锄到收割,一切都由下边的工作人员进行。他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要到试验田看看,必定要通知

记者不停地给他拍照片以便见报。省委主管文教的前书记处书记马继孔,在接见剧组与某女演员握手时,即把约会的字条传到对方

手里,到时女演员只得就范。也是这位马继孔,把春城钣店一位女招待员的肚子弄大了,由于名声太坏,不得不由组织上另调他省

,易地当官。至于进城后即休了前妻当陈士美一类的干部,更是大有人在……
  
我班有位女同学小杨,论成绩在全班名列前茅。遗憾的是她在体育课后的训练中与体育教师发生关系而怀孕,事发后,小杨被勒令

退学。那位体育教师,因为家庭出身地主,更是从严惩罚,被开除工职、戴上坏分子帽子遣送回四川老家由群众监督改造。一位大

学教师突然落到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婉惜。此时云大校党委的工作人员撰写的大字报上,揭露了这件事的内幕:校党委副书记袁光

原先也挺喜欢小杨。东窗事发后,袁副书记曾找小杨谈话说,她的问题可大可小,如果杨肯嫁给袁的侄儿,处理上即可大事化小,

否则后果自负。小杨一错之后不愿再错,决不愿屈嫁其侄儿,于是遭到勒令退学的处分。试问,当老百姓的犯错误就要置于死地,

当官的就可以花天酒地为所欲为。这不正是封建社会中“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的表现么?能不引起广大群众的愤慨么!
  
这里,有一段插曲也值得一提:在筹办这个展览的工作中,我班的江×为收集办展览的实物,曾找到阎红彦生前的某位秘书。这位秘

书当即交出一块阎生前配戴的金表供展览用。江×本来应该及时把这块金表交给展览处,却被江×留在自己家里存放了几天。(后来

据江解释是他一时忘记)当展览开幕后,阎的秘书也来观看。当他发现金表没有被展出后,当即找到筹办展览的昆明师院红卫兵。

师院的红卫兵马上把江×抓起来 ,跟着他到家里找出金表后,一顿拳打脚踢,并找来理发剪给他剃了阴阳头(即把头顶推出一个十

字来)然后把他送交公安机关。(此时如果我们班的造反派头头们能出面做工作,此事本来也是可大可小的,谁都可能会有一时忘

记的情况啊)。因为他们的不介入,使江×被拘留审察半个多月后才被释放。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只有见人矮三分了。
  
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很少写什么大字报,觉得没有什么可写的。但对看大字报却从不放过,每当有新贴出的大字报,必定先睹为

快。其中有几份抄来的大字报给人留下较深的印象。一篇是遵义市造反派写邓小平,讲的是红军长征在遵义召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

会议。按有关史料记载,邓小平没有参加过遵义会议,所以在遵义会议旧址的展览中,自然不可能有邓小平的实物。而文革前,身

为中共中央总书记的邓小平视察遵义会议旧址时,指着当时会议室说,当时他参加会议坐的位子在那儿。这样一来,展览馆的负责

人只有再增加一把椅子,放到邓小平所指的地方,并写上说明,这把椅子的位置正是邓小平当年参加会议时所坐的地方。这就使大

家联想到过去语文课本上有过《朱德的扁担》的课文,讲的是朱德在井岗山时期身先士卒的事迹。而文革以来不讲“朱德的扁担”了

,却冒出“林彪的扁担”来,何以如此相似乃尔。当然,当时诸如此类难辨真假却能把人思想搞乱的大字报实在是太多了。
  
另一篇传抄的大字报,是由中南海造反派写的,讲的是从1967年开始,中南海里撤消了对刘少奇、邓小平的生活服务人员,邓小平

只得自己动手烧火做饭。由于养尊处优久了,邓小平居然不会烧火,弄得满屋的火烟。看了这篇大字报,我们心里不由暗想,毛泽

东对他的老战友们也真够无情的,真是无毒不丈夫啊!但口里哪敢讲半个字,即使是对知心朋友也绝不例外。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目录、前言、第一章 文革的酝酿和准备(一)
第一章 文革的酝酿和准备(二)
第二章 卷入文革的飓风中(一)
第二章 卷入文革的飓风中(二)
第三章 中共8届11中全会和昆明红卫兵(一)
第三章 中共8届11中全会和昆明红卫兵(二)
第四章 八 .二三风暴和九.一四狂飚(一)
第四章 八 .二三风暴和九.一四狂飚(二)
第五章 串连到北京去(一)
第五章 串连到北京去(二)
第六章 红卫兵不怕远征难(一)
第六章 红卫兵不怕远征难(二)
第七章 粪土当年万户侯(一)
第七章 粪土当年万户侯(二)
第八章 成立省军管会后的云南(一)
第八章 成立省军管会后的云南(二)
第九章 公开批判彭德怀与昆明地区第一次武斗(一)
第九章 公开批判彭德怀与昆明地区第一次武斗(二)
第九章 公开批判彭德怀与昆明地区第一次武斗(三)
第十章 旅途步步难(一)
第十章 旅途步步难(二)
第十一章 炮派的失宠与失望(一)
第十一章 炮派的失宠与失望(二)
第十二章 八月秋风渐渐凉(一)
第十二章 八月秋风渐渐凉(二)
第十三章 部队农场也搞划线站队(一)
第十三章 部队农场也搞划线站队(二)
第十四章 部队农场的劳动改造
第十五章 时刻不忘“接受再教育”身份(一)
第十五章 时刻不忘“接受再教育”身份(二)
第十六章 工厂隐藏于深山(一)
第十六章 工厂隐藏于深山(二)
第十六章 工厂隐藏于深山(三)
第十七章 九.一三事件前后的跃进厂(一)
第十七章 九.一三事件前后的跃进厂(二)
第十八章 邓小平的复出与我的入党
第十九章 批林批孔与邓小平的整顿(一)
第十九章 批林批孔与邓小平的整顿(二)
第二十章 学理论与反击右倾翻案风(一)
第二十章 学理论与反击右倾翻案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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