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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亡  学  生
       
                  ——勿忘国耻

                                   ----阚译(著)

第二章 移居北平(二)

四、厂甸庙会

1937年的春节,我已是四年级下学期了。大约有三、四个同学,相约着逛厂甸(庙会)。我们是走着去的。出宣武门不远,向东拐进一个,由西向东的有点斜的胡同;是琉璃厂的西街。进入琉璃厂西街的西口,就来到庙会了。庙会由这里向东,跨过宣武门外大街直到琉璃厂东街。

琉璃厂西街原本只是地区的小商业街,虽然两边多是商店,但也只比附近的小胡同略宽一些。平时、在这大冬天,商店门前都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只能隔着哈满水气的玻璃窗,模糊的看到店里的货物。可现在,不仅棉布帘子已高高地绻起,敞开店门,崭新的商品摆满了货架,招引各处来逛庙会的客人。店门上贴着威武的门神,两侧还有对联,门眉上贴着“招财进宝”的横批。大门两边高高地挂着一对大红灯笼,烘托着一派新春喜庆。有来自其他街区的店铺商贩在街边空地设摊,摆放着年画、风车、风筝,空竹、绒花、绒小鸡,糖葫芦、年糕、粘糕、驴打滚等,各色小商品和小吃。还有吹糖人、画糖人、捏泥人等,各色玩具、玩意。还有卖各色棉线、丝线、红头绳、新衣、新袜、新鞋等等的摊子;以及各种日用小百货的摊点,应有尽有。穿着新衣的店员,热情、谦虚且性高彩烈地地向游人介绍商品。弥漫着繁荣祥和的富足和平安 。
 
小同学们平时很少见到这样热闹的景象,这时都十分高兴。互相招呼着东瞅西瞧;看到高兴时大声呼叫,甚至手舞足蹈;这样地自西向东逛去。走了多半会儿、几个人商量着进了一家小吃店,大慨是每人吃了一碗羊汤、一个芝麻烧饼。

走到与琉璃厂街交汇的和平门外大街时,景象更为热闹。因为这里街道更宽一些,除了在西街见到的那些玩具、玩意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大糖葫芦、大风车、大风筝、大糖人、大幅年画。还有来自天桥、西单、……、以及天津、保定、…、等地的商贩,租用街边空地,搭棚、设帐,挂上用大红绸缎包裹着的老字号匾牌,在这里赶热闹买年货。这些货物中多有当地的特色商品,如天津的大麻花等;还有当地著名的家用小商品,以及袜子、胶鞋和花布…等等,品种繁多、琳琅满目。

在市场的边缘、或街边的开阔处,有拉洋片的、套圈的、玩猴的,还有卖地陀螺、空竹和小金鱼的,还有卖年糕、切糕、驴打滚和棉花糖的,等等。这里更是孩子们的欢乐海洋。

五、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1931年9月18日,日寇发动侵略战争,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沈阳;继而整个东北三省。东三省三千万同胞在鬼子的铁蹄下呻吟;成千上万的东北父老乡亲,流离失所,逃亡到关内。

原在沈阳的东北大学内迁北平,校址就在新街口往西不远的新开胡同附近。同学们都成了“流亡学生”。

那时北平的街头时常听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这是歌曲“松花江上”、也是流亡三部曲的第一部开头的两句。歌声响处是东北大学的同学--流亡学生,在街头宣传抗日救国、演活报剧、开展救亡募捐活动。

一些逃进关内的中学生,就没有大学同学的境遇了。有亲的投亲,有友的靠友;无亲无友的流落街头;含着满腔的悲愤、呼喊着“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流浪!……,”。无比的困苦悲壮。

不论是大学同学或是中学同学,他们的共同愿望就是,“哪年!哪月!才能收回我那无尽的宝藏,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爹娘啊,爹娘啊,甚么时候才能欢聚在一堂?”。悲壮之声,闻者惨然。

九一八事变后,全国掀起抗日救国运动。大、中学生上街宣传九一八事变真相和日寇的凶残;号召抵制日货。宣传队还走进商店,将货架上的日本货抄走,拿到街上烧毁;围观的市民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汉奸走狗!打倒卖国贼!反对国联出卖中国!等口号;群情十分激愤。

六、愤怒的北平

1934年的北平是不平静的。何(应钦)梅塘沽协定,不但丢了热河,还将冀东“非军事化”,成立日寇卵翼下的伪“冀东政府”;势力直到通县。“一二.九”学生抗日大游行,被北平军警的高压水枪冲散。但抗日救亡的歌声却响澈了大、中、小学的校园。

1935年5月16日,田汉作词、聂耳做曲的义勇军进行曲面世,很快就在各大、中学校传开。

我们,年纪不大的小学生,也满腔悲愤地唱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

除义勇军进行曲外,还有很多抗日救国的歌曲,在全国广泛传播。学生们是传唱的主力。我们小学生更是热情高涨的唱着这些歌曲。特别是在大街上列队行进的时候,踏着整齐的步伐,沉稳地唱着:“工农兵学商,一起来救亡。拿起我们的铁锤、刀枪,走出工厂、田庄、课堂。到前线去吧,走上民族解放的战场!……”。就好象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扛着枪,正列队向战场走去;和我们一同前进的还有来自各个街道、各个方向,都扛着枪的队伍,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那时驻防北平的部队是二十九军。二十九军的军歌——大刀进行曲,也是我们小学生最爱唱的歌曲。而且,唱时一定要大声的唱;特别是大刀两个字,一定要喊着唱、吼着唱。因为这是我们的决心,不达目的,誓不休:“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二十九军勇敢前进。……”

1937年7月6日半夜,沉闷的炮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把刚刚入睡的母亲警醒。母亲叫醒了全家人,都躲到院子中间那棵大藤箩架下面;祈求大藤箩树保佑我们全家平安。

平时父亲早晨上班,到下午下班才回家。但7月7日那天,父亲上班不久、还不到中午就回来了。轻声的告诉母亲,日本人开炮了;大人、孩子别出门。

侵略者终于露出了睁狞的面目,他们大举进攻了!

二十九军奋起抵抗。北平城怒吼了!

在卢沟桥前线,在南苑前线,二十九军将士与日寇侵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挥舞大刀冲锋,誓死保卫家园、保卫国土。赵登禹将军阵亡!佟麟阁付军长为国捐躯!

在城内, 二十九军士兵,身着灰色军服,打着裹腿,身背大刀;精神抖擞地、列队在街道上行进,十分威武;支持一切爱国行动。

十字路口,背着大刀的二十九军战士,与警察并肩而立。

商家挂出巨幅标语,支持抗日、声援二十九军;打倒汉奸、卖国贼。

军警联合行动,抓捕汉奸、特务。

市民、学生,分纷纷上街游行,抗议日寇侵略。捐钱、捐物,支援二十九军将士。集会、讲演,宣传抗日救国。

愤怒的北平!怒吼的北平!正在唤醒每一个爱国者,走进抗日救国的伟大行列。全国人民都在高唱,保卫北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七、悲痛的北平 
       
前线的战事在进行着;敌人扬言要攻城。为城内百万人民的生命,为了紫金城、为了这历史文化古城;停战谈判在进行着。

一个阴暗的夏日上午,父亲由办公室早早的回来了。二十九军撤退了,北平是一座无人守卫的空城。大人、孩子都不要出去了。

又一个阴暗的夏日上午,父亲由办公室又早早的回来了。日寇进城了,大人、孩子更不能出去了。

北平沦陷了!我们成了亡国奴了!

“……亡国奴是不能忍受的!”歌词,相铁锤般,撞击着每一个北平人的的胸膛。

日本兵在街上横行霸道。见谁不顺眼,想打就打,想抓就抓。街上行人三三、两两,穿小街、走小巷;躲着日本人走。商店关多开少,一片冷清。

汉奸们却兴高采烈,见日本人就弯腰,打躬、作揖;奴颜鄙乞;十分可恨。

日寇进城的那一天,下午表姐丁伦宝来到了我家。那时她在东城慕贞女中读书。慕贞女中是教会学校,在东城;是北平最有名的女子中学,学校有学生宿舍,外地的学生可住在学校。表姐住校。但那时是暑假期间,学校放假,没有老师,管事的人也少。大多数同学也都回家去了,只有一些家比较远的仍留在学校。日寇进城后,住校的同学们都挤到几个大房间;但还是害怕。于是表姐找到我母亲,要带我到他们哪儿去住,企望有个男的给她们壮壮胆。开始母亲觉得不妥,一个小孩子有什么用。架不住表姐一再恳求,母亲只好同意我去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送回来。

吃过晚饭,我随表姐去她们学校。到那里时天已全黑了,我糊里糊途地跟着表姐一直走进她们宿舍。这是一个大房间,原先是教室。二十九军撤退后,留校的十几个同学,将课桌堆到一边,堵塞所有的窗户和一个门。搬进来十几张上下铺的单人床,摆满了整个教室。留下的一个门,也可随时用课桌堵塞。

我的到来,使她们感到如获援助。在昏暗灯光照耀下、原本寂静得令人害怕的大房间,顿时有了生气。近处的走过来围着我,先是看看这男人是什么样;对我的到来表示热切的等待和欢迎。接下来拉着我的手问我,看到了日本兵吗?日本兵是什么样子、可怕吗?街上还有人吗?等等。远处的透过床架间的空挡,观察这个男人的长相、表情和动作。

最初的欢迎过去后,老年持重的拉着我的手坐到她的床沿上,问我的家庭情况、念几年级了、喜欢玩什么、吃什么,……,等等。我就所知道的慢慢地说。一会儿又来两个同学,把我拉到她们那里去,把糖果塞了我一手;问我喜欢吃什么糖,家里有几个弟弟、妹妹,有没有哥哥、姐姐,等等。最后几点钟了也不知道,将我安放在她们中间的一张下铺,我躺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表姐拿来了脸盆、毛巾,领我到水房洗了脸,就有人拿来了稀饭和包子。吃了早饭,表姐送我回家;到家已是十点多钟了。母亲问我什么话,我也不回答,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就睡着了。直到母亲叫醒我吃午饭,都中午十二点多了。

秋天来临,学校已经开学了。那年我初小毕业,升入高小。为了少受日本人的干扰和欺负,爸爸让我去考崇德中学附小——现在的三十一中、五年级。为此,他教我学会英文26个字母的发音;这是我第一次接受父亲的直接教育,也是很关键的一次教育;让我的的确确地感受到侵略者的威胁和罪恶,也感受到父亲对我的关爱。

崇德中学是西城的一所教会学校,在宣武门内绒线胡同中段。学校离我家不远,沿僻街、小巷步行,穿过宣武门内大街,约半个小时可到;路上也比较安全。

去报考的那一天,可能是星期六的上午。走进校门、饶过对着校门的小教堂,沿教堂左边的小石板路、走到教堂的后面,有一栋与教堂成直角的二层小楼。我上了小楼的二层,顺着走廊来到东边尽头的一个小房间。一位瘦瘦的、载着眼镜的老师正伏案工作。我向他说明来意,递上我小学四年级的成绩单。他甚么也没问,只是念了a、b、c、d,几个英文字母。我跟着念了一遍a、b、c、d ,他就说,下星期一来上课;并领我走到一间教室门口、指了一指说,就在这间教室。

就这样,我在教会小学上学了。亡国奴的自我保护!

八、逃回老家

自从日寇进了城,父亲就计划将母亲和我们送回老家——安徽合肥。到了九月中旬以后,我也就不去上学了,收拾我自己要带的东西。除了必要的课本以外,其他的书都要丢掉。我用零花钱买的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等几本小说,实在舍不得。我抱着这几本书,跑到房东家后花园的地窖。将书卷起来,塞进堆放在地窖里的、冬天取暖炉用的铁皮烟筒里。心中想着,等我回来时,再来找这些书。

十年后,1947年的初夏。我由重庆回到北平,曾骑车到成坊街三号我童年居住的家的门前、伫立。想找回那几本书,找回童年的记忆。限于当时的形势,我未能这样做。在以后的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还曾多次骑车到成坊街三号的门前、伫立;但都限于当时的形势,未能进入大门。直到九十年代,成坊街拆了,改成宽大的新街道;找不到成坊街三号了。我失去了伫立的地方。但寻找那几本书的记忆,还在脑中萦回。直到在现写书时,才恍然大悟;取暖的烟筒冬天就要用的;这些年,那些书早已不复存在了。但童年的记忆是永远不会磨灭的。而且,如有可能,总想寻回这些记忆,那怕就是到了耄耋之年。

父亲因在铁路工作,日伪不允许员工离职。因此决定将母亲和我们兄妹先送回老家,他还得留在北平等待时机。那时津浦铁路已经不通,回老家得由天津、绕道青岛、济南去安徽。

中秋节的次日、9月20日一大早。父亲、母亲领着我们兄妹四人,雇了几辆人力车,带着行李,离开了成坊街3号;来到前门车站。开始了我们的流亡生涯,头一站是天津。
    
由于战事,去天津的火车刚恢复通车不久。站前广场上挤满了人,排队等着上车。在我们的前面,有一老汉,背上扛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卷。大概是行李卷太重了,一失手,行李卷滚落到地上。老汉出来抱起行李卷,想要再要挤回队里去,但已经没有他的空隙了。老汉只好来回的挤。一个鬼子兵,拿着一根垒球棒似的木棍,朝着老汉猛打;周围无一人敢说话,或是上去拉一把。亡国奴的悲哀!

火车走得很慢,大站小站都要停;说是过兵车。站台上都有一队队的鬼子兵,来回的走动。车厢内也有三、五成队的鬼子兵,背着上了刺刀的大枪、在各个车厢内巡游。车厢内死气沉沉,谁也不敢吭声。车上车下都没有卖吃的;我想即使有,谁也没有心情去买的;只求快一点、平安到达天津。亡国奴的悲哀!

平时两个多小时就到的天津,走了将近十个小时。晚上到天津时,天已黑透了。灯光照着的出站口,站着两排背着大枪的鬼子兵。大枪上都上了刺刀,在灯光下分外刺眼。我们一家人排在长长的旅客队伍中,在两排刺刀的夹持下,匆匆地走出车站,十分狼狈。亡国奴的悲哀!

我们的落脚地,是在法租界东口一条小街上的同乡家。这里到车站也就一里多地,但我们出了车站还是叫了一辆出租汽车,赶快逃离这恶魔控制的地方。汽车出了车站,就是横跨海河的、可开启的金刚桥、现在的解放桥。过桥不到百米左边有一个胡同,拐进去不远就到了同乡家。同乡为我们准备了夜饭,一家人才想起来一天没有吃东西。

父亲把我们送到天津后,第二天就回北平上班了。母亲领我们在同乡家住了约一个星期,等天津到上海途径青岛的班轮。班轮是太古公司的盛京号,停靠在塘沽码头。上船的那一天,一大早我们就上了、停靠在金刚桥下游不远的海河码头旁的驳船。驳船上挂着英国旗。那天天气晴朗,驳船沿着曲曲弯弯的海河向塘沽开去。太阳一会儿照着左舷,一会儿照着右舷。时不时的有日本的小炮艇,挂着膏药旗,和我们船迎面向上游开去。艇上的鬼子兵,端着枪、耀武扬威地朝着我们船比划。满船的中国人对其怒目相视,无一言一行。亡国奴的悲哀!

驳船在中午时到了塘沽。码头上人头攒动、尘土飞扬;都是平津一带逃难回南方去的人。不远处就停靠着盛京号大轮船。母亲雇了两个挑夫,担着行李;我们跟在挑夫的后面朝大轮船走去。

逃难人多,津浦铁路不通,轮船的航班又很少;我们只买到了统舱票,也算是很幸运的了。上了船,领班将我们引到后甲板下面的一个大统舱。舱中已经有了不少人。母亲找了一片好走路的空地,打开一个行李卷,摊开成一个大床的地方,就是我们一家人的舱位了。

当天下午船就起航了。第二天上午停靠烟台,我和弟弟到上甲板游玩;无意中走进了上层前舱的大餐厅。厅里放着好多张、铺着洁白台布的大圆桌。这里全天开饭,每张圆桌坐满八个人,侍者就将饭菜端上来。大盘的菜很丰盛,有一大盘炒虾仁;虾仁个大色佳,十分诱人。

吃饭间,感觉船在晃动,是船又起航了。我心想,开船了还能吃饭,十分惊奇。

吃完饭,和弟弟出了餐厅往回走。走到前后舱通道的闸门处,闸门已关上了。走到下层,下层通道的闸门也关了。原来是起航后,各舱之间的通道全部关闭。我和弟弟游玩和吃饭的高兴,顿然消失;茫然不知所措,坐在闸门前哭了。好心的船员告诉我们,航行两个小时到威海,闸门就开了,让我们别哭;还给了我们每人一个大苹果。

果然,不久轮船停靠威海。闸门一开,我们就跑回去了;再也不敢出来玩了。天黑后船离开威海,下一站就是青岛。

当夜,轮船饶行山东半岛成山角。这里号称“黑水洋”,风急、浪大。船体颠播摇晃,旅客都被摇醒了。在船舱内都能听到咚!咚!的浪击船体的响声。很多旅客都在呕吐,我们也未能幸免。母亲将大饼干筒内的饼干全倒出来,我们就轮流抱着饼干筒吐。只有最小的弟弟,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很安详。

船停在威海时,青岛栈房的“知客”,就拿着帖子到船舱内、介绍青岛的旅店。这些“知客”穿着长衫,极有礼貌地、向关心在青岛落脚的旅客,细声慢气地说明这家旅店的设备如何齐备、交通如何方便、待客如何热情周到…等等。母亲也接了一张旅店的帖子。

第二天上午,船到青岛。我们一下船,码头上就有一个、也穿着长衫的侍者;看见母亲手中的贴子,朝我们走来。极有礼貌地接过母亲手中的帖子,将我们引到一辆有轿厢的马车边。安排好我们坐进车厢,并将随手带的小件,安置在车厢的后面,捆好。

马车哒!哒!哒!哒!地在石板路上走着,不一回儿就到了旅店。店老板在门口接着我们,将我们引到大厅旁的一个房间。令我吃惊的是,我们随船托运的两个大箱子和大行李卷,已整齐地摆放在大厅的中间了。

休息时,母亲将父亲在路局、为我们母子们办的铁路免票,交给一位侍者;去车站为我们办理去合肥的乘车、转车手续。

第二天上午,旅店仍用马车将我们送到车站。由胶济铁路去济南转津浦铁路南下,目的地是蚌埠。再由蚌埠乘汽车去合肥。在青岛坐的马车,我们在北平住家时,偶尔由前门外看戏回来,因为很晚,就坐这样的马车回家。

到济南天已黑了。因为行李已经托运,母亲领我们兄妹四人,经过一座天桥,就找到了、津浦铁路南下的火车。

又经过大约三、四天的旅途,终于回到了老家——合肥东乡阚家圩子。由于阚家圩的老房子已无人居住,我们又搬到离阚家圩子约二十里地的梁园镇、外祖母的家。外祖母还健在,还有两个舅舅和两个姨妈,十分热闹。

由于青岛旅店的服务,母亲领着我们兄妹四人,比较顺利地就回到了老家,在我的记忆中很深刻,所以我较详细的作了阐述。问题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曾与铁路局的一位客运处长谈及此事,并提出铁路局是否可组织力量开展这种业务。处长却说,这不是我们的事。我感到十分惊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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