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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岁月中逝去的青春

                                                ----韦文德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章 噩梦醒来盼天明
   
(一)
   
与小周的相识,前后也有四年时间,过去只是和张哥到她家玩时,有过言语上的接触。我们的命运和遭遇都各有不幸,年龄相当,言语投机,性格相近,彼此间也就产生了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之情,随着之后接触的机会日多,彼此间便也渐生情愫,不过因囿于我自己的身世处境,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的结果,只好将那份爱隐忍于心中,不敢表露出来。看得出,她一直在期待着我的表白。我曾有过向她表白的极好机会,但我最终没有勇气向她表白,以至于让我们之间那份隐忍的爱情,失去了最佳的表白机会,只能成为我的青春记忆而抱憾一生。
   
我之所以选择没有向她表白,是因为我对自身的处境和前途已经完全丧失了希望。我认为我的命运将永远无法改变。因为当时的中国正处于多难之秋,当政者之间无不以阶级斗争为武器相互攻讦、倾轧。不管谁上台,都会把我们这类人踩在脚下作为垫脚石来标榜自己的革命性,以求维护自己的政治地位。我们也将因此而“永世不得翻身了”。
   
1975年到1976年那段时间里,我除了有事要回柳州,其余时间有事没事就都在贵阳混日子。在贵阳的大部分时间闲着没事,白天就都是在小周家里呆。在她家里,我和她的父母、弟妹都已经混得如同家人一般,她那些弟妹们都尊称我为“文哥”。而对于她的称呼,我也就依着她家里人对她的昵称“小婵”。平日里,和她母亲和继父间也有许多共同语言,除了对生活的感慨,对世事的困惑,对时局的认识和观点也都比较接近。她们对我也基本上无所不谈。
   
那时,人们对中共高层变幻莫测的政治动态和频繁的人事浮沉,无不抱以浓厚的兴趣和热切的关注。在亲戚或朋友相聚时,彼此闲聊的话题,无不是有关这类问题的“大道、小道”消息。
   
在当时的社会上,在每一个家庭里,在有人聚集的地方,人们在私下里议论的话题无不与邓小平有关。人们议论着他坎坷的政治境遇,议论着他能在周总理的支持下,能从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的靠边站中重新出来主持经济整顿工作而抱着些许期望,期望他能掌控全局,改变现状。
   
我个人当时的心境和大多数人一样,也在心中对他抱着一种朦胧的期盼,我期盼着他会改变这个社会的现状,尽管我认为这种改变不会给我个人带来什么直接的恩惠,但我总还在期盼着。我在心里琢磨着:邓小平也是这个时代的受害者,他应当对这个社会中所存在的弊端了解至深,对于深受苦难的大众应当有较深的理解和同情。所以大多数人都愿意相信,一旦他能重新上台,他绝不会继续沿袭这种使他自己曾遭受过苦难的路线和政策的。周妈和周叔与我都有同感。当小婵听着我与她母亲、继父议论这些问题时,她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支持,她曾经向我们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就算邓小平能重新上台,又会对我们这些底层的人有什么好处呢?他不也是共产党吗?”我也曾一直在苦苦地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但我没有那么高的理论水平,无法得出能令自己信服的结论。但是我有过这样的思考:一个政党的信仰和宗旨是崇高的、革命的,而从信仰和宗旨到现实毕竟有一段距离,一个政党和组织能否按着自己曾经向人民宣示和承诺的信仰和宗旨去行动、去作为,则决定于他的成员的素质和品格。但是,谁又能保证一个政党成千上万的成员中的每一个人都能保持有同样崇高的品格和素质呢?事实证明,在一个组织里,正确的意见不一定都能得到多数成员的认同和赞成。如果其中有一些成员表里不一,喊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对别人是一套,对自己又是另一套,他将会对这个政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就不得而知了。特别是这样的人一旦可以主导这个政党时,那么,将会对这个政党乃至整个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将更是难以估料的了。而我对于邓小平,则仅仅是出于对他个人品格的期待,和对他个人遭遇的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当小婵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时,使我对邓小平竟然会产生“同病相怜”的同情而感到自嘲和讥讽。
   
有一个常在小婵家出现的中年男人,她们都称呼他为“任老师”。不知他是对小婵一家的处境视而不见,还是根本不顾及人家的思想感受,他每一次到小婵家来,总爱当着所有人,像在他的教室里给他的学生上政治课一样,侃侃而谈的发表着他所知道的有关时局的大道、小道消息,以显示他是这个局中之人。他还常常为了显示自己是个御用文人的身份,公开的吹嘘他正在写一本《邓小平传》准备发表。他不无得意的炫示说,他如何的熟谙邓小平的大地主的家庭背景及身世,他将如何在他的书中详细的作出权威的披露。但他却浑然不知,在他的背后,小婵一家人对他的嗤之以鼻,并不欢迎他的到来。其实大家都心中明白,他的所有表现,无非就是垂涎于小婵的青春和温柔恬淡的性格,庄重典雅的体貌,想把小婵当着他婚外恋的追求目标。他自视他自己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关系足可以轻而易举地征服小婵。
   
小婵曾对我多次揭露过他的龌龊企图。也因此,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同时,我对小婵也就产生了一种渴望亲近的期盼。每当我要离开贵阳,就总在心中自然地产生了一种思念的感觉。总想创造机会再回到贵阳,再能见到她。
   
(二)
   
在张哥往返于贵阳和福建间跑生意的同时,我在贵阳也不期而遇上并认识了几个福建的朋友,因而沟通了福建方面的生意渠道。
   
在当时的福建沿海地区与台湾及港澳间的走私黑市生意事实上都已成为公开的秘密。走私的布料、服装以及新型材料的生活用品,在福建晋江地区,特别是石狮镇都已经在市面上大行其道,到处都在公开或半公开的摆卖。石狮是有名的侨乡,大部分人家里都有台湾、香港、澳门、新加坡、菲律宾甚至美国、英国等西欧国家的“海外关系”。他们大体上都能通过在海外的亲人了解到国外的生活,而他们那些身居海外的亲人,也都能了解到国内亲人物质生活的拮据。特别是在港澳台的“同胞”,都在通过各种非常手段给家里寄些紧缺的生活用品以资助家人。这些生活用品除了给家人自用外,多余部分就流入了当时无处不在的黑市进行流通,给黑市交易注入了走私品地下交易的内容。而那些侨乡的黑市交易的主要物资就是通过这样的地下渠道流进来的。有了这样的黑市,那些有海外关系的人,也就乐此不疲,把这一行当当作谋生之道。慢慢地,这些黑市商品在当地黑市逐步饱和的时候,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国内各地的黑市进行交易。石狮一带地方的人大多通过这种方式,在发着黑市生意的财,不少人都建起了坚固而漂亮的欧式小洋楼,穿戴着国内难得一见的时髦服装鞋帽,在国产的上海表还在凭票供应的时候,他们有的人都已佩戴着日产的,具有国内人所无法想像的神奇功能的电子手表。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偶然结识了来贵阳闯生意路子的福建石狮的老陈、老王他们。
   
和老陈的友谊一直持续了几十年,是值得怀念的一段朋友情谊。老陈是晋江县金井镇上的人,他父亲过去是被卖“猪仔”而飘洋过海到南洋去做劳工的,属于那些凭智慧和刻苦耐劳在国外挣扎着站住了脚,有所成就的人。他们因远隔重洋,加上政治的隔阂,与家人天各一方,不能来去自由与家人团聚,只能以非常手段暗通音讯,聊以慰藉相互思念之苦,并千方百计资助家人的窘困。老陈可是个不甘俯就、敢冒风险的人,有了这一层关系和条件,他就邀起一帮朋友走南闯北,总想找出个能赚钱的路子来。
   
老王也是沿海小镇永宁海边的渔村人,还是当地一个大队支书,在当地是个叫得响的人物,但却是一个诚实而厚道的人。他是老陈的至交好友。老王的父亲在海外颇有成就,随时都在等待机会要把他弄出去继承遗产,但当时国内政策不允许,出国投亲被当作叛国投敌,特别是像老王这样的共产党员,且身为当地大队的党支部书记,更是身不由己。老王有这层海外关系,多少影响了他的政治观念,他不甘心那么唯唯诺诺的当一辈子渔民,在老陈的邀约下,把他的连襟小王也邀了出来,共同闯财路。
   
在福建沿海一带可以进入内地市场的东西除开始时的走私布料、旧服装和塑胶鞋等生活用品外,慢慢的又升级为电子表,收录机等电子产品。还有厦门感光材料厂生产的感光片和印相纸等,也是内地紧缺的东西。内地可以流向福建一带的就只有一些生产原料如:家俱生产用的贵州土产的生漆。还有就是沿海地区所特别需要的供奉神灵的用品--锡铂纸的生产原料--响锡(即锡锭)。我在老陈的提示下,我在贵阳当时自然形成的废旧市场里,找到了锡锭的货源。
   
在这种半公开的黑市里,大多都是从一些厂矿企业里流失出来的小型机电设备和金属材料,价格都远远低于国家规定的价格。99.9%的锡锭是国家紧缺物资,而流入黑市的锡锭就100元一锭,仅划过1元1斤。而带到福建可以卖到13元1斤,利润空间很大,虽笨重但体积小,容易伪装、携带,不易出事。我决定把这条生意路子走通。
   
找到这样一条生意的路子,我终于有机会邀小婵合作。我早就想找机会和她相伴旅行,但在我没有勇气向她表白前,她绐终坚守着一个底线,不与我单独脱离家庭的视线,也许这是她母亲对她的告戒。她母亲知道我和她之间双方的心思,在我经常出入她家时,除了礼遇和尊重外,同时也在注视着我们之间的动向,不让越雷池一步。在张哥的母亲过世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喷水池帮小婵学自行车时,就受到她母亲的告戒:“不要太惹人注意了,以免让人闲话。”但她母亲却曾同意她二妹和三妹随我到过柳州,这也许是她母亲对我的人格的考察和试探吧。而我却总在期盼着能与她相伴远行,共同去分享旅行的浪漫,并寻找机会向她表露我对她的体贴和关怀。在我向她提出了这个建议时,想不到她妈妈竟很果断的同意了,也许是出于她对生意的老到经验,也看好了这桩生意。
   
我把买来的锡锭斩成几小块,分开装在几个背包或提包里,我们各人背着一个包,提着一个包,在贵阳上了昆明到上海的80次列车。
   
(三)
   
列车晚点了两个多小时,于第二天傍晚8点多才到达江西的鹰潭下车转车,于当晚11点多换乘上海到厦门275次列车。
   
过一个晚上就是9月18日了,我们将要在列车上参加全中国人为于9月9日辞世的,我们心中的红太阳,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泽东主席举行的追悼会。
   
1976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个令人哀痛不已又震悚不安的一年。在这一年里,人们是在极其复杂而矛盾的心境中渡过。人们在经历着一阵阵的哀痛的同时,又都在各自的内心世界里隐忍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希冀和期盼。
   
那一年,从新年伊始的1月8日,在全国人民心中具有崇高人格魅力的总理周恩来,在终究未能亲眼看到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国家和人民得到温饱和幸福的无奈中,抑郁而抱憾离世。也许在他临终前唯一值得他感到宽慰的是,在他支持下的邓小平正在进行的全面整顿。然而他或许没有料到,在他离去之后,人们自发地为他举行的清明节祭悼活动,竟然酿成了“反革命”的“天安门事件”。在这个事件中,足够睿智而坚韧的邓小平又终究未能违抗“天命”而再次被打倒了。天安门广场上血迹未干,追查天安事件参与者的运动又搞得举国上下风声鹤唳,人人都如惊弓之鸟。接踵而至的7月6日,人民心目中德高望重的朱德委员长也与世长辞了。在为朱德委员长举行的追悼会过后,人们的悲痛和不安还未有所平复,中国史上未有过的唐山大地震随之发生,整个的唐山市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这一连串的灾难事故发生之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二十七周年即将来临之际,实际掌握着共和国命运大权27年的毛泽东主席也终究未能违抗人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给他的国人留下了一个经济濒临崩溃,政治危机四伏的国家,永远的逝去了。
   
在毛泽东逝世的那一段时期里,全国上下所属机关单位、部队、学校、厂矿、企业、城镇街道、农村生产队的干部职工,军人、学生、工人、农民,包括那些上山下乡返城的没有户口没有工作的人们,无不处在莫可言状的震惊、悲哀、麻木或亢奋的心理状态之中。“按既定方针办”的文章口号连篇累牍的出现在广播和报纸的头版头条位置上,向人们提示着:毛主席的逝世不会改变中国的现行政策。在街道上穿梭行走的人群明显的少却了平时的喧嚣熙攘,看得出是在有意的约束着自己的行为和语言,刻意地表现出诚惶诚恐的哀痛表情。那些臂戴黑纱的男女老幼比比皆是,他们几乎都是在单位的统一布置下,自觉或不自觉的在向别人显示着自己对领袖的不渝忠诚和沉痛的哀思。广播喇叭中低沉的哀乐声缭绕于城市和乡村的上空,不绝于耳,代替了平时《东方红》和《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高亢和激昂。
   
我在外出时没有戴黑纱,但是我也不例外的在衣服的口袋里装着周妈给的一截黑纱,以备应急的需要。在这种时刻,我没有无动于衷,我的心中思绪万千,感慨良多。领袖的辞世在我的心中也不免泛起了对于死亡的悲哀。毛泽东曾经在他的《为人民服务》一文中说道:“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我从伟人的辞世中去体会着人的生命的意义。一个人的生命的意义,在于他生前的思想和作为对大众生命所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的好与恶,在他生前是无法得到准确而客观的结论的,只能在他的生命终结之后,由世人来为他评说。伟人和强人都存在着死后落骂名的耽忧。一个人生前的成就越是惊天动地,他就越在乎他死后的名声,所以也就都不例外的在生前为着身后的名声作着预后的铺垫,预防着死后招来骂名。然而,一切都不会那么尽如人意,往往只会在临死时留下诸多的遗憾和无奈,于是就存在着人们常说的“死不瞑目”的现象。相对而言,渺小卑微的人的生命本来就不足挂齿,甚至由于他是在生不如死的境况下生存,那么他对于死亡也就无所畏惧,无所牵挂了,甚至于还会把死亡当作一种解脱。人死后的一了百了,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人的生命的终结现象。至于是泰山也好鸿毛也罢,只有在死后由人民大众,由历史来作这个结论、下这个定义。
   
像我等这样卑微的人,生命本就轻于鸿毛,不管是生前或死后,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我曾经的存在,我无需去考虑死后世人对我的评说,我所需要关心的只是眼下的生存。而毛泽东的生和死都是轰轰烈烈的,他在生前受惯了世人的吹捧和崇拜,他总要耿耿于死后人们对他的是非功过的评说。所以也就在他的死后留下了“未竟的事业”。但是他心中的“未竟的事业”究竞是什么样子?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那些极力标榜着“按既定方针办!”的人,毕竟也讲不清他那“不竟的事业”究为何物?无非只是为了标榜自己才是死者正统的继承人的身份,理所当然应该从他手中继承和接掌他那一份长期独揽的大权。
   
按中央的规定,在举行毛主席的追悼会期间,所有人将停止所有的活动,要参加毛主席的追悼仪式。追悼会在下午3点同时在全国各个角落召开。当时我们正乘坐在从鹰潭向厦门奔驰的列车上。时间一到,列车在行驶途中就地停了下来,我们和车上的所有旅客一样,全体起立,朝着车厢里挂着的毛主席像低头默哀三分钟,伴着的是所有可以鸣响的汽笛、喇叭同时嘶鸣三分钟,以示举国哀悼。车上庄严而肃穆的追悼仪式结束后,人们便如释重负般的活跃了起来。
   
随着追悼会的结束,整个治丧“运动”也就随之结束了,人们不再需要继续戴着黑纱,不需要再表现着那表里不一的悲哀,也不需要反复念叨、祈祷“万寿无疆”了。自然的规律雄辩的证明:“健康”终究不能“永远”,人的“寿命”同样的不会“无疆”。在人们众口一词地情不由衷的祈祷和祝福声中,林彪和毛泽东都不能置身于自然规律之外,所不同的是,这一对亲密的战友,一个成为异域他乡的游魂,一个却成为人们心中的神灵,成为被封固在水晶棺中供世人观瞻的偶像。总之,对他们来说,他们的生命终结了。他们一生的梦和追求也随之终结了。但我却在心中揣度着:他们曾经给人们带来的所有好梦和噩梦还会继续吗?
   
列车在追悼会结束后,继续向前奔驰,车上乘客纷纷打开车窗,让窗外的清风吹进车厢,把车内沉闷混浊的空气吹散。我不失时机的争相把头伸出窗外,把沉积于胸中的几近令人窒息的那一腔浊气呼出,及时地去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轻松和舒畅。我抬眼望向车外,看见那些之前还戴在人们手臂上的黑纱,飘落在列车奔驰而过的铁道边的路沟、道碴上,有的飘拂在车窗外的树干枝头上,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犹似如频频挥手告别那运动式的举国悲哀。又似在向苍天告慰着:天下芸芸众生从此卸下了背负的沉重。
   
于追悼会过后的当天下午六点多到达了美丽的滨海城市厦门。踏上这片土地,我感觉如在恶梦中被一阵清风吹醒后的一种清新和爽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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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前言 目录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一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二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三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四章 第五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六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七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八章 第九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三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二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五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六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七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八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三十一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二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九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四十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四十一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二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三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四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五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六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九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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