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当前位置: 首页漫长的路疯狂岁月中逝去的青春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四章
分类:

疯狂岁月中逝去的青春

                                                ----韦文德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四章 在贵阳被“收容”后的自由
    
(一)
  
从长沙回来后,和建六只能又各自西东。而我却又要为下一步的路如何走而陷入渺茫,只有又到劳动路阿荣他妹妹家寻问阿孝的下落,见到阿孝,他说听朋友讲,贵阳的红片糖黑市价可以卖二元多一斤,我们想办法搞一批红片糖去贵阳试试,顺便探探有其他什么门路可走。
  
当时柳州一带郊区都种有甘蔗,生产队到收甘蔗时都用土办法榨糖,熬糖时还可以用糖泡熬酒。所以到生产队的榨坊买糖,每斤就七到九角钱,一般不会超过一元一斤。于是我们亲自到静兰村一带的生产队的榨坊,以九角钱一斤的价格,买了一百四十斤,每人负责七十斤,各用一个行李包和一个纸箱装好,装包时还要作好伪装,以防进站上车时被市管会的人查获。
  
当时在汽车站火车站都有市管会的检查站,专门对进站上车或下车出站的旅客的可疑物品进行检查。在旅途中的车上,也有随车的市管会检查人员或乘警随时对可疑物品进行检查,一经查出携带的是农副土特产品,就会连人带物一起扣押,到市管会处理,好在做这种土特产品的倒买倒卖比倒卖粮票的罪名轻,只没收东西,人就放了。
  
我们两人各提着一个行李包,一个纸盒箱,不敢提前进站候车,等到开始检票进站上车时,才混进检票的旅客队伍中,且要等到旅客快检完票时进站,避免在候车室里呆的时间过长,会被市管人员或站务员来盘问和检查行李,因为火车站有规定,旅客携带上车的物品不得超过20公斤,只要被站务员怀疑你的行李超重,就会受到盘问和检查,只要被检查,投机倒把的罪名就摆不脱了。所以在进站检票时,为了不让在检票口的检查员产生怀疑,两个人必须分开走,提着或背着行李还要尽可能表现得轻松自如。上车后也不能坐在一处,以免在车上行李摆在一处会引起怀疑,出事时就全军覆没。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好在这趟列车从柳州出站后不久就进入夜间行车,到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就到贵阳。
  
到站下车出站又是一道难过的关,在每一个车站的出站口都有检查站,检查车票,检查行李超重,检查违禁品。当时贵阳的副食品供应比柳州紧张得多,从贵阳到柳州的每一趟列车的乘务员都到柳州带东西,或是自己食用,或是帮朋友、亲戚带,或是乘机带回来在熟人朋友中倒卖赚点外快。所以市管会对这趟列车特别注意。但是,乘务员出车带东西回来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有些市管部门的人员也有托他们帮带的,所以他们对乘务员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且车站有专供乘务员进出的专用通道,可以规避检查。
  
我们下车时看到车站戴红袖章的市管员在站台上来回梭巡,气氛颇为紧张,我们在情急之下,发现了乘务员的这一动向,灵机一动就混在乘务员中,跟着他们从专用通道中出站。也有不少与我们类似情况的,听他们说话,都是本市人,且大概都是与乘务员有一定关系的人员,都以这种方式出站。我们混在其中,大概由于乘务员之间彼此心照不宣,都认为是对方的朋友,也就无人过问了。
  
我们混出站后,就找个人力车直奔市中心的小十字而去,到杂货店花几块钱买了一杆称,在小十字附近,阿孝在巷子里拐角处看着东西,我就一个人提着一包糖,摆卖起来,我们只卖2元一斤,没多久就卖光了一个行李包的糖,还有人等着买,我又去提来一包,不久也卖光了,我正想再去拿来,却有一个阿姨好心的提醒我说:“你不要老是在一个地方卖了,待一下市管会的人来上班了,会出事的”。我想想倒也是,像我这样在大街边就大明摆白的搞起了黑市买卖,市管会是不可能不管的,刚才可能是因为他们下班回家吃饭,让我平安无事的卖了两包,如果再在这里卖,可能真的会出事,我以感激的心情向那位好心的阿姨表示谢意。我们决定换个地方,按那个阿姨的指点,提着东西沿着小十字向上面的老东门一带去卖。
  
我们在当天就卖完了一百四十斤糖,算了一笔账,除去成本和车票及其他费用,还能赚五六十元,心里还满高兴的。我们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找地方住一个晚上,却有一个和阿孝一般年纪,自称姓汪的青年人,来和我们搭讪,问我们是哪里来的,并说他一直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做生意,还不错,但就是这生意太笨重了,一次也拿不了多少,除去费用,赚的就不多了,而且很容易出事。他听说我们是广西的,就说,你们老广还是很会做生意的,而且也有蛮多东西可以拿到贵阳来赚钱。他还说,柳州我去过,我见过你们那里的商店里有宝塔糖(小儿驱蛔药)摆着卖,贵阳这里是没有卖的,黑市里有卖,一颗就卖一角多,你们那里卖二三分钱一颗,一颗可以赚一角左右,带一千颗才十来斤,就比你们搞这种红糖轻松多了。我们听他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是好生意,就说这生意是可以做,但我们没有销路,他说你们只管拿来,我帮你们找朋友销。
  
我们和他一拍即合,庆幸找到了一条好的生意路子,算是这一次来贵阳的最大收获,我们高兴不已。他还好心的邀我们到他在中山西路一带的菜市场路的家里,招待我们在他家里住了一晚上,他家里就他们俩兄弟。他嘱咐我们下次来时,就住到他家里。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我们乘上404次列车于次日回到柳州。这次来回就四天时间。
   
(二)
  
回到柳州后,我们就积极的采购宝塔糖。宝塔糖在小杂货店都有卖,一般都是当药又当糖的几颗几颗的卖,那时没有水果糖卖,农村人走亲戚,也有一些人就地在供销社买三两颗宝塔糖当水果糖,作为给小孩的见面礼。但是农村供销社有规定一次只能买几颗,城市里就没有那么严格,所以我们还能分开到一个商店一次买一包(一包装一百颗),买得两三包就拿回阿建家里放,再出去买。
  
两天时间,我们把柳南一带所有的小商店都买遍了,我们各人才买了十五包。但是这两天总拿着东西频繁的进出阿建家,已经引起街道上的怀疑,好在阿建他家成份好,他妈与街坊邻居关系也好,就有人向他妈提醒说,有街委会的人怀疑我们是偷来的东西,阿建就告戒我们停止,不能再这样继续往家里搬东西了,以免出事。我们也基本上买够了,又正好遇着阿孝的朋友阿荣从拉堡来,就赶忙的收拾东西离开阿建家,跟阿荣一起拿到他妹妹在柳北的劳动路家里,他妹夫家是菜农,是军属,不容易被怀疑。
  
这次阿荣出来找阿孝,是因为阿孝家里托他来的,叫阿孝回家一趟,所以这次阿孝不能去贵阳了,就由阿荣跟我一起去。
  
我和阿荣一路顺风的到了贵阳,如约到菜市场路的小汪家落脚。本想这一次能顺顺利利的做成这桩生意,但却不曾想到,这一次竟然是一次灾难之旅。
  
小汪一家是从贵阳被疏散下农村落户的,两兄弟受不了农村的苦,就跑回贵阳来,当时叫倒流城市。平时也找不到什么生活的出路,就瞎混日子,其实他所讲的宝塔糖的生意也只是偶尔见到有人在做,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路子,也不懂行情,当他拿着我们带来的宝塔糖出去找人推销时,也是去瞎闯乱问的,结果却闯到了便衣市管员的手里,被抓了起来,追问起东西的来源,经不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一吓,就带着市管会的人回到家里来,把我们连人带物的一起带到市管会。
  
我和阿荣两个人到市管会里被分开一审,就什么也瞒不住了,就只能一五一十的都如实说了。搜身时,从我的身上搜出了一张证明,由于事先和阿荣也没有思想沟通,为了不致于把阿荣牵进来,也只能承认是假的,且全部都揽在我自己身上,承认是我自己伪造的。伪造公章就不只是投机倒把的事了,已经上升为政治问题了。于是当天就把我们俩人交到派出所,把材料整理好,又由派出所立即转送到了太慈桥的收容所里去。
  
收容所里人满为患,什么人都有,有文革武斗期间遗留下来的带有政治问题的,有从单位送来的现行政治嫌疑待查人员;有投机倒把份子;有小偷扒手;有流氓斗殴、卖淫嫖娼的;还有下乡插队倒流城市查户口时被抓来的;有从农村出来的盲流等等形形色色的人员。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邋邋遢遢,面容憔悴,只有极少刚进来的,略显衣着整洁有点儿人样的。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
  
我进收容所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在文革武斗逃难时,就辗转进出过许多地方的收容所,对收容所的生活有过经历有过见识,当初决定离家出来流浪时,也曾有过要进收容所的思想准备,所以就比较容易的适应这种生活,很快的就在里面认识结交一些志趣相投的朋友。如家在贵阳本市中山路的小吴,在这些熙熙攘攘的、身份杂陈的人中,显得仪表庄重、卓尔不群,我们刚进去时的穿着和仪表,自然比原来在里面的人们显得干净整齐,显得与众不同,所以许多人都抱着一种新奇的心理来接近我们,围着我们问长问短,他却只在一旁不惊不喜的冷眼旁观,他看着我们与周围众多的人应对如流,并无惊惶失措和消沉沮丧之态,便在心中渐生好感,在我们应对完围观而好奇的人们之后,并主动的向他投去友善的示意时,他也向我们报以和善的回应,并热情邀请我们坐到他的旁边,和我们攀谈起来。在攀谈中我们都相互的作了一些自我的介绍,从而知道他是因为一些话语和文字上的莫须有的政治罪名而被单位送进来的,他将面临着被单位开除的后果。而我向他介绍的只能是我们这一次被抓进来的原因,至于我的身世和经历,那是我的最大的隐私,是绝不向人透漏半点真情的。这一点,成为我愧对所有贵阳的曾经给过我许许多多帮助的朋友的心结。
  
我认识了小吴,事实上也就算是打开了我之后几年在贵阳获得生存的空间之门。之后,在我从收容所出来,重返贵阳时,他也已从收容所释放回家,我按着在收容所里他留给的地址,找到他家,他热情的接待了我,并介绍我认识了很多他的原来的朋友,他的那些朋友都是有单位的人,他们都曾经给过我许多无私的帮助,特别是赵永祥、赵永清两弟兄,被我当作终身的朋友,但是至今他们却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和经历。其实他们也能从我的谈吐行止中猜出几分的,他们只是因为我没有主动向他们吐露,为了不至于让我尴尬而一直没有向我询问。
  
这次贵阳的落难,不曾想到竟然成为我能在贵阳浪迹了几年,度过我一生中自认为如黎明前般黑暗而渺茫的岁月,并且是在这个城市里迎来了重生的曙光,见证了“四人帮”垮台时的群情振奋和欢欣鼓舞。在这座城市里,我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人生的酸甜苦辣,也深刻体味了人性的善良和美好,体味了人世间刻骨铭心的友情和爱情。
  
在收容所里,我还认识了与具有几乎相同命运的,从贵州思南县出来流浪的小邝,还有上海的小俞。小俞的朋友是在贵州插队落户的知青,他和朋友一起从上海来玩,顺便带一些全国粮票到贵阳来卖,以图赚点路费钱,也是因为没有门道而落入圈套被抓进来的,所以也就志趣相投,有了共同的语言,并且也希冀于今后如有机会,能在生意上有所合作。之后,和小俞的关系一直保持了许多年,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始终也没有机会合作,但是彼此间却结下相知相识的友情。之后多次差旅途经上海时,都能相约而重聚述谈。这些都是后话。
   
(三)
  
我们在贵阳收容所里呆了近一个月,被遣送回柳州。自一九六八年武斗逃亡时,从宁夏银川押送回来第一次进的柳州八中收容所,这是第二次了,在这里只呆了不到一天,当天下午就被送回柳江县收容所。所长“刘胡子”倒是个好人,从来也没有对我吹胡子瞪眼的为难过我,所里的工作人员中,一个很受所长器重的,很有前途的姓覃的复员军人,从我的档案材料中知道我的情况,曾对我抱以同情,并特别地对我客气和照顾。后来不知何故,他竟也落泊成为流浪者,用单车从农村贩鸡到柳州卖,我见到他时,还曾如故人重逢,惺惺相惜,相述甚欢,他表示愿意跟我一起闯,我对他的境遇深表同情和惋惜,但我自身难保,随时都处在危机之中,我不忍心让他来和我承受这种无期无望的风险。
  
回到县收容所里不久,因为所有的事,都由我一个人担承了,阿荣没有什么严重的罪名值得追究的,就放了他回家,他家就在离收容所不到一里路的思贤村里。他回家后还带了一餐好饭菜来看我。我自己心中在思忖着,伪造公章不是小罪名,可能不会多久,就要转到监狱里或者劳改农场,就是不知要判多少年了,我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也就无所顾虑的在收容所里安心的等着。不到一个月,所里一个姓韦的民兵来把门打开,叫我捡好东西,出到院子里,叫我跪下,就用一根麻绳把我绑了,背着一杆枪押着我就走,我问他要去哪里?他故作严肃的扳着脸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心中猜着可能是转到看守所去了,但他却叫我往汽车站走去,一直到上了往三都去的班车上,我才意识到要把我送回公社去。
  
在车上我一路思忖着:我这次所犯的罪名,可算非同寻常,没有给我判刑劳改,却把我往家里送,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感到庆幸。然而,我又不禁转念一想,我没有理由这么幸运的轻易地就这样不受责罚的逃过这一关,即使就这样把我放回家,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又要回到我原来所千方百计要逃避的那个充满着辛酸苦难的家,又要回到那个令人难以承受的,非人的生存环境中,或许会给我戴上个“四类份子”帽子,整天面对着的将是非人的歧视,将又要承受着一级一级的“群众专政”的严酷管制,以及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饥饿和贫穷。那样的生活将更是暗无天日的,倒还不如判刑劳改,在农场里还有个制度、法律,还有定量的口粮伙食,面对着的都是相同命运、身份和处境的人,没有相互的歧视和嘲笑。
  
然而事情发展的传奇性,却更是让我料想不到。回到公社后,在公社里等着大队的人来领,然而,等了两个钟头,大队的人却迟迟没有来,最后公社就把我仍然交由送我回来的民兵,押着我到车站等车回县里。
  
等在公社里的这段时间里,我没有见到蜗居在家,已经两年多不见的困苦年迈的老父老母,我思念他们,但我又极力地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出了事,免得他们着急担心,所以我在县收容所时就一直没有托人带消息给他们。我回到公社,他们也不得而知,所以,也就没有人给我送饭,从早上至今,我滴水未沾,饥肠辘辘,在车站等车时,我的身上一直都绑着绳子,面对着过往的生人或熟人们的迷惑的眼光,我的感觉是麻木的,无所谓什么羞耻和畏惧。
  
回到收容所时,正好赶上开饭,收容所里的规矩是,进出收容所的人犯,如果错过开饭的时间,就只得挨饿,要等到下一餐才能有饭吃。我在心中庆幸自己运气不错,总算能赶上一顿晚餐,尽管那一罐不到四两米的蒸饭,下到肚子里几乎是没有什么感觉,总也可以缓解胃内空空如也的灼热劲儿。
  
回到收容所里,忐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原来所担心的不堪结局,终于得以避免,至于其他结果就都不是那么可怕了。那天晚上睡了一个出事以来所没有过的好觉。
  
第二天上午,所长来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把我为什么又回到收容所来的原因告诉了我,并责备我为什么之前不把我出去上门的情况交待清楚。他说,你已经把户口转出去了,原籍就没有了你的户口,人家当然就可以不认你了。我在心中庆幸我当时把户口转出来的决定是多么的高明、正确。
  
所长找我谈话后,对如何处理我的问题不置可否,最后只是说,你就这样在这里先呆着吧。我的心中又泛着不安,我担心我原来所在的大队会突然改变主意,同意重新接收我,那将是我新的灾难的开始,我之前的所有努力将前功尽弃,我宁可在这收容所里长期呆着。
  
我又在收容所里呆了近一个月,像我这样没有户口的情况,收容所从来也没有遇到过,他们曾试图说服我原来的户口所在地重新接纳我,但是,我原来所在的大队拒不接纳,按当时的户籍管理制度规定,他们拒绝接纳我的理由很充分,再则,他们认为我没有了户口,就是对我最好的惩罚。确实如此,在当时的户籍管理制度下,我没有了户口,就没有合法的身份,就是真正的黑人黑户,甚至没有权利回自己原来的家。他们有理由在任何地方,把我当流窜犯抓起来,还是要送到收容所去。总之,没有户口,就丧失了做人的所有权利,尽管这些“权利”也无所谓权利,但至少有个合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之地,并且还有一份尽管维持不了温饱的口粮和布票,以及还有可以争取得到人性本能的并不幸福的婚姻。而我就此什么都没有了。
  
收容所在无所适从的情况下,不愿意长期的关着我,而且也没这份口粮长期养着我,就只好在快到一九七三年元旦时放了我,说是由我自己出去处理我自己的问题。
  
对于我来说,这样的结局岂不正合了“塞翁失马”的典故?尽管今后的人生道路极其渺茫,但我却获得了相对的自由,这样的自由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我原来还担心在柳州来去时碰着家乡的民兵之类的人,会被抓回去,这样一来反倒没有了这份顾忌和耽忧,柳州便成为了我的没有家的家乡。

(待续)


感谢作者来稿,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与作者联系。
文责由作者自负

目录
前言 目录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一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二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三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四章 第五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六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七章
第一编 生来正遇风雨稠 童牛角马话春秋 第八章 第九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三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二编 走南闯北闹革命 游山玩水搞串联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二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五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六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七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八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编 造反有理乃骗局 文攻武卫实陷阱 第三十一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二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三十九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四十章
第四编 遥望远山千重雾 漫思明日万里云 第四十一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二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三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四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五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六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四十九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编 噩梦醒来盼天明 漂泊沦落终有期 第五十三章
---- È«ÊéÍê ----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京ICP备09013077号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联系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