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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2004)

                                             作者:国亚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五)

十一、出了一个大学生

一九九○年,我姐姐补习了一年以后参加了高考。姐姐这个人平时成绩好,但一到高考时就发挥失常,连续好多天睡不着觉。结果那一年,姐姐只比录取分数线低了九分,再次落榜了。姐姐落榜以后,每天都偷偷地哭,母亲怕她在家里窝出毛病来,就领着她到西安、临潼去旅游了一圈散散心。在登骊山时,母亲在山上一座太上老君的庙里磕头,一是求太上老君开恩给姐姐一个出路,二是求第二年我金榜题名。

也许是太上老君真的显灵,姐姐一回到家里,前面提到的县教育局招生办的陈老师就先后将两份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一份是雁北地区司法学校定向委培,一份是晋中师范专科学校的定向委培。前者是中专,后者是大专。母亲看了两份通知书,心里有了一点底,但又都不满意:两个学校都要定向委培到山区小县,前者委培到右玉县,后者委培到左权县。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工友从太原带来一个消息:山西财经学院有个“英秘”专业,正在招收计划内自费生,铁Z局分配到了一个名额。

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如获至宝,第二天一早就到太原找到局招生办。在有意上这个学校的铁Z局子弟中,我姐姐分数虽然最高,但我父亲只是个普通工人;还有几个局里的处级领导干部子女也想上。所以,招生办的老师们有些为难,没有答应我母亲把名额给我姐姐。我母亲一看这个名额有可能被别人占了,非常着急。母亲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即使是饿肚子的时候也不会做出让人小看的举动,此时为了孩子,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场就给人家招生办的老师跪了下去磕头。招生办的几个老师都是好人,一看这样,一个个都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凑巧我姐姐的高考分数是那批学生里最高的,局招生办就顺水推舟把名额分配给了我姐姐。

姐姐上大学那天,我母亲特地让我放下书本,跟着她一起送姐姐到山西财经学院。和现在的这些染着黄头发、胳膊上画着文身招摇过市的小混混大学生不同,那时的大学生都还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看到这些天之骄子们,我露出无比羡慕的神色。母亲不失时机地对我说:今年送走你姐姐,明年就看你了。我当时就对母亲表了决心:明年,我一定要惊天动地,让你和爸爸高兴。

十二、破镜重圆

在日复一日的埋头苦读中,我迎来了一九九一年。当时虽然还没有进行期末考试,但在小测验中我的成绩越来越好。特别是历史和地理两门,班上已没有任何人能与我相比。考试题目简单时,我总是获得满分,班上成绩好的九十多分;考试题目难时,我则获得九十多分,其他成绩好的则八十多分。我从学习中获得了乐趣,因此每天虽然学的苦,但却非常快乐。元旦前夕,姐姐从太原回来,我们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快乐地听姐姐讲大学里的生活。那天我很受触动,因此没有看元旦文艺晚会,听了一会以后就一个人躲在自己房间里学习。因为我相信一个说法:“一年中第一天怎么过,这一年就会怎么过。”因此我一直到一九九一年元月一日凌晨两点才睡觉,在学习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钟,我尚正在睡梦中,忽然母亲来把我叫醒,对我说有同学来找我了。我忙穿上衣服起来,心里还在纳闷,大过年的谁这么一大早来找我呀。等我来到客厅一看,顿时呆住了,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该不是在做梦吧?我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好疼。那个“同学”不是别人,正是我为之心碎并深深伤害了我的初恋情人。原来,那一年她落榜了,离分数线差了一百多分。她认识到自己不是学理科的材料,只好改学了文科。可是当时她没有基础,迫切需要人的帮助,于是想到了我。

有句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之前的三年里,尽管我一再苦苦追求,但那个女孩就是不理我,给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和羞辱;现如今,我几乎已经忘记世界上还有这么个人了,她却送上门来。当时我盯着看了看她,第一次感觉到她一点也不漂亮,甚至还有些陌生。不过,我在她和我母亲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把她领到我的房间里。

来到我的房间里以后,我给她倒了一杯水,请她坐下,然后我低下头看着地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那女孩则请求我的原谅:原谅她的冷漠对我造成的伤害,原谅她的无知给我造成的灾难。我依然沉默着,沉默着。我早就不再想起的对过去三年的回忆,渐渐地被唤醒了,清晰地次第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件玫瑰红色的衣服,那张白皙稚嫩的脸庞,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那股醉人的丁香气息,那条我们一起走过的小街,那首令我泪眼朦胧的小诗。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在这一刻我原谅了她。之后的几天里,我们两人如同傻子一般,时而一起抱头痛哭,时而一起开怀大笑。

然而,破镜重圆未必是那么容易的。已经摔破的镜子,再细致地把它拼凑起来,也必然会有无数的裂痕。人们在生活中总是会碰到这么一种现象:追求一个看上去很美的目标时,为了这个目标愿意受苦受难,甚至流血牺牲;而当他付出惨痛代价追求到了以后,却发现不过如此,反而觉得当年的追求和牺牲不值得。这个现象不只是在政治上存在,在爱情上依然存在。在回想起她当年那些美好的一面的同时,我也忍不住回忆起她对我的百般羞辱,对我的嘲笑愚弄,以及我为她所遭受的那些苦。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存在于我的心灵深处,使我的心在幸福的表象下隐隐作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不过,虽然有这些阴影,但我还是接纳了这个女孩,此后双方父母也见了面,算是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我的母亲虽然对这个曾经伤害了他儿子的女孩有些不满,但母亲不想伤害我和那个女孩之间的纯真感情,也就把那个女孩当成自己家里人来看待。当时那女孩的文科知识几乎相当于零,迫切需要我的帮助。既然已经算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也就甘于为之付出。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而是到她的家里为她补习功课。

十三、一念之差

到了一九九一年,我在学习上已经颇有心得。在学习地理时,我认准地图的作用,自己动手绘制气候图、政区图、地形图、资源图、经济图。当时我练就了一副绘制地图的过硬本领,可以不凭借任何仪器和参考,绘制出一幅世界地图,各大洲的比例、各国的形状大小、主要河流与山脉的位置基本准确;也可以说出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面积、人口、首都、气候条件、主要资源、经济情况等;还可以随手准确指出世界上任何一个重要的海峡、海湾、岛屿、大河、湖泊、山脉的精确位置。在学习历史时,由于我对年份的记忆特别敏感,就把所有的历史事件按年份编成一个索引,再把该年的主要历史事件编成顺口溜,编完了自己也就记住了,以至于当时我对那几本历史书熟悉程度,到了别人只要说一个内容,我都记得在哪一页、那一页有什么图画,下面有什么注解的地步。学英语时,我认为学英语的窍门就是记单词,因此把英语书上学的每一个单词的音标、意思、如何造句等都抄下来;过完一遍就挑头再把那些仍旧不熟悉的单词再抄一遍,然后再挑头找不熟悉的单词;就这样我整整抄了一千四百页A4复印纸大小的单词,为此把右手食指关节处都累出了一个硬硬的神经纤维瘤,伴随了我十二年,一直到二○○三年春天才通过手术割除。

我的数学成绩很差,本来应当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数学的学习上去。但是,由于每天都要为女朋友补习历史、地理课程,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去温习数学,后来索性把数学完全舍弃了,听天由命。

一九九一年五月,山西省教委在太原市的山西大学师范学院,举办了全省第一届中学生地理知识竞赛。由于优胜者高考有加十分的优惠,我们学校就选派了包括我在内的三名尖子学生参加这次竞赛,就住在山大师院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里。临参赛那天晚上,我到山西财经学院找到我姐姐,跟她一起再次把这所大学看了一个够。后来我们姐弟俩一起散步到了汾河大桥上,姐姐嘱咐我说:不要把自己的志向局限在一个山西财经学院,好男儿志在四方,一定要超过我才算你成功。当天晚上我回到招待所里,既紧张,又兴奋,结果一晚上没有合眼。但是第二天,我在来自全省的众多强手面前依旧毫不示弱,一举夺得了一等奖。这是太谷二中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全省规模的竞赛中捧回优胜奖杯。

一九九一年时,山西省高考学生填报志愿的制度很不合理:在高考前填报志愿。没有参加高考,学生心里根本没谱,不知道自己能考什么样的学校。报志愿时老师也不愿意学生的第一志愿填的太高,否则万一够不到重点大学的分数线,连普通大学都难上了。本来,我在高考前有三个志愿:第一志愿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系;第二志愿是中国政法大学,学法律;第三志愿是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三个志愿都是名牌大学,现在想起来,如果当时报了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系,以我本人的兴趣和钻研精神,我肯定可以成为国内最知名的苏联、俄罗斯问题专家之一。

然而,我的女朋友却对这三个大学一个也不敢填,因为她在上一年的高考中已经输怕了,刚刚学了一年的文科,心里完全没有把握。为了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不分开,我犹豫了几天以后也就依了她,和她一起在填报参考中寻找到一所不怎么出名的财经类院校——Z大学。当时,Z大学的招生简章上弄了几张照片,有一张的风景是几幢仿古式的房屋,高高的台阶和云雾;另一张则是茂密的竹林和幽静的林中小路。我看了以后觉得这个学校校园还挺美的,有山有林,校园肯定很大,于是也就违心地同意了,选的是国际金融专业。几个月以后,等我到Z大学报到时才发现,那个仿古建筑只有一幢,人家弄的是重复暴光的手法,让我看成了几幢,而且这幢楼根本不在校园内,而是在学校对门的蛇山上,是学校的涉外招待所;至于那茂密的竹林,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所以后来我一进Z大学的门就后悔不迭,大呼上当。

随着高考的临近,我的女友对自己越来越没了信心,情绪经常剧烈地波动,哭哭闹闹的。虽然我自己也面临高考,但此时也不得不抽出时间去宽慰她。在对她说出甜言蜜语的同时,我自己也在为浪费宝贵的时间而心急如焚。在一九九一年高考前一天,我和女朋友来到太谷城外乌马河边的树林里散心,在一棵白杨树上深深地刻下了“真心相爱,永不背叛”八个字作为我们的誓言。如今,花开花落已经十三年过去了,不知道这些字还在不在。

一九九一年的高考我考得十分轻松。虽说我的数学一向很差,但是其他功课我都不在话下,特别是因为地理竞赛而获得的加分,使我比其他同学更有一种心理优势。考场上我都是面带微笑做题目的,其中地理、历史两门课,我都提前一个小时交卷。在我微笑着,满怀信心地交卷时,监考老师神情惊诧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来的异形: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疯子,敢在高考的考场上提前一个小时交卷。

十四、外公病危

一九九一年七月九日下午,我考完最后一门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却发现我的母亲不见了。父亲告诉我说,高考前几天接到我舅舅发来的电报,说外公生病了要母亲回去伺候。母亲因为怕影响我高考,一直都没说,直到把我送进最后一门的考场以后,才动身回河南老家。

我的外公在外婆去世之后,又在我们家住了四年,一直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外公这个人很少表露情感,但却非常喜欢我这个外孙,也很喜欢我们家。外公高兴起来,就给我讲以前的故事。外公没什么文化,故事也不多,总是讲望京楼(【注】“望京楼”是河南民间流传的一个孝子的故事)、大要劲(【注】河南人也称大跃进为“大要劲”,意思是要老百姓出大力、受大苦)、粮食关。我听故事的时候,特别喜欢摸外公那硬硬的、白花花的胡子。直到一九八九年,因为我祖母来信说要到我们家住,为了怕老实的外公受祖母的欺负,我母亲才送外公到大姨家住一段。外公一直怀念着我们家,一九九○年我辍学期间,曾经到郑州去看望外公。外公见了我特别的亲热,一晚上都没睡觉,还给我讲那些我已经听了一百遍的故事。那时我已经懂得孝敬老人,一边摸外公的胡子,一边装做很有兴趣听的样子。外公这人嗓门大,大姨家又住的是棚户,因此全家人都听得到外公讲话。第二天大姨告诉我说,外公在他们家住了一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如此兴奋地谈一个晚上,即便是自己的孙子来了,外公也没有几句话。那次临走时,我问外公愿不愿意再回我们家住,外公说,当然愿意了,一百个愿意。因此我们家早商量好了,等我高考一结束就把外公接到我们家来。

我的父亲见我担心的样子,就说外公病的不重,只是喝酒时被呛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大事的。可我的心中却十分纳闷:如果说病的不重,那为什么我母亲要千里迢迢地跑去看他呢?那一夜我辗转反侧,始终没法入睡,于是第二天下午,我也匆匆登上了去河南的列车。

等我回到老家,果然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外公不仅病得很重,而且已经有亲戚为他做寿衣了。外公的病起源于一九九一年的春节,当时大姨家的几个女婿向外公轮番敬酒,外公挺高兴,结果乐极生悲,给呛了一下。当时也没太在意,可不久外公就开始咳嗽,再过一段时间一吃饭就剧烈咳嗽,还不能说话、不能进食,只靠打点滴维持生命。后来到医院一查,是控制气管与食道的那块脆骨裂了。人家医院一看外公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就说这病要治好很困难,还是回家等百年算了。河南滑县有一条陋俗,死在外面的人不能拉回去安葬,否则认为不吉利。大姨害怕外公百年之后不能回去跟外婆合葬,就把外公送回了老家。当我回到老家时,因为长期无法进食外公极度营养不良,已经不能起床,大家都认为外公已经没指望了。

可是,我却有很深厚的信念,坚信外公的病并非疑难杂症,而是一个意外伤害而已,只要营养跟得上肯定能慢慢养好。为了哄外公开心,我每天给外公讲故事,讲《三国演义》、讲笑话,鼓励外公坚持下去,等到养好了病以后再到我家住。外公当时已经不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我看得出来他想活下来,到我们家去。外公当时大小便失禁,我就不停地用纸给他擦拭,再用热毛巾擦干净。在我的二十多天持续不懈的努力下,外公的病有了好转,能够开口说话了,也能够吃一些食物了,甚至在我的搀扶下能到院子里活动活动了。亲戚们都说,是我的孝心感动了老天爷,连寿衣也不做了。我自然是欢欣鼓舞,就央求着母亲把外公送到郑州的大医院里治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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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目录 前叙 自序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一)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二)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三)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四)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五)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六)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一)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二)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三)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四)
第三章 地狱 1958~1965(一)
第三章 地狱 1958~1965(二)
第三章 地狱 1958~1965(三)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一)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二)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三)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四)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五)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六)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一)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二)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三)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四)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五)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一)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二)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三)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四)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一)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二)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三)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四)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五)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一)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二)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三)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四)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五)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六)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一)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二)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三)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四)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五)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六)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七)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八)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九)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一)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二)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三)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四)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五)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六)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七)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八)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一)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二)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三)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四)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五)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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