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当前位置: 首页漫长的路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五)
分类:

1.gif

 

 

                                 (1950-2004)

                                             作者:国亚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五)

十四、家门不幸

前面已经提到过,我的祖母年轻时养成了自私冷酷、飞扬跋扈、花钱大手大脚的性格,再加上祖父去世后长期守寡导致心理有些古怪,因此对这个儿媳妇的到来,她非常不欢迎。因为,这个儿媳妇是农村户口,来了就是注定要吃“高价粮”的。同时,由于我的父亲整整大我的母亲一倍,年龄差距达十六岁,人又长得漂亮,因此祖母认为我父亲和母亲之间的婚姻不可能持续多久。特别是,当时父亲兄弟姐妹里只有我父亲一个人是单身和祖母住,这样,父亲挣的工资就全给我祖母了,祖母可以大手大脚地花,一旦成家,肯定就得顾家,那么钱就不顺手了。故而我母亲过门后,我的祖母对我的母亲百般虐待,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我的父亲与母亲结婚时,祖母因为大姑病重正在北京大姑家住着。我的父母二人旅行结婚到了北京,欢欢喜喜一进门,祖母见了我的母亲,脸色一沉,把我的母亲凉在一边连饭都不招呼吃,就把父亲单独叫到一个房间里审问,接着就是争吵,再就用拐杖打我父亲。可怜我的母亲当时才十六岁,本以为嫁了男人可以有个依靠,看到这个情景,顿时如跌入冰窟。

等回到郑州以后,祖母就开始虐待母亲,每天让母亲把家里的一切家务都干了。吃饭的时候,还必须吃两样饭,我母亲得给祖母做好饭好菜的吃,自己只能干吃粗粮,连菜都不许吃一口。我的母亲年纪虽小,但从小挨整谨小慎微、逆来顺受惯了,干起活来非常卖力,想讨婆婆的欢喜,但越是谨慎,祖母就越欺负她,经常破口大骂,一遇到父亲在家时就天天念叨着“过不成,过不成”,弄得父亲成天心烦意乱,就把气撒到我母亲身上。

祖母这个人,在我少年时来过我家住过一段时间,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会跟我的外婆那样善良慈祥,但不久就发现,祖母和外婆完全是截然相反。根据我的观察,我的祖母非常残忍、自私、冷酷、欺软怕硬,甚至有些邪恶。那一年她一来我们家就拉拢我欺负我姐姐,我不愿意,她就对我这个孙子一点也不亲,甚至还给我栽赃,害得父亲发火打我,打时她还在旁边哈哈直乐。不仅我的母亲遭受她的虐待,而且我的婶婶、伯母,甚至姑父都曾被她虐待,但好在他们都有工作,因而除了生气、打架以外还没有别的。但是我的母亲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工作,寄人篱下,因而也就只能任其鱼肉。我母亲原指望找了我父亲能逃出苦海,此时又落到我的祖母这样的人手里,真是雪上加霜。

一九六七年年末,我的大姑病故。祖母、父亲闻讯,去北京料理大姑后事。本来父亲要带我母亲去的,但祖母偏不让去,于是留母亲一个人在家。一个月之后他们回来,祖母一进门就开始生气,诬陷我的母亲肯定把她的白面偷到大姨家去了,还偷吃了她一颗白菜。我母亲刚刚申辩了几句,祖母就暴跳如雷、砸锅摔碗。我父亲本来就因为大姑的去世而正在心里难过,再加上祖母这么一闹,又听了母亲的申辩,顿时怒从心头起,伸手打了母亲一耳光,让母亲滚出去。

我的母亲从家里被赶出来,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又不敢对外公外婆说,让本来就在苦海中煎熬的二位老人伤心,于是到郑州人民公园上吊自杀。当时母亲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因此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结。临上吊前,母亲还写了一个条子留给我父亲,上面有家里地址,嘱咐父亲等外公外婆问时就说是出意外死的,千万不要说是自杀的。刚吊起来时,母亲还能听到远处高音喇叭里的声音,渐渐地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是母亲命不该绝,当时幸好有几位行人路过,行人见状大惊,连忙将母亲七手八脚地放下,并且从她身上搜出了那张条子,随即按地址通知了我的父亲。等我母亲缓过气来,一睁开眼,就看到父亲焦急地望着她,而祖母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要死也是你自己要死的,谁也拦不住,政府也不会把我怎么着。”直听得围观的路人们愤愤不平,纷纷给予斥责。那件事情以后,父亲把母亲带到了潼关的工程队里,母亲算是暂时逃脱了祖母的魔爪。

大概是祖母年纪不大就开始守寡,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的原因,我的父亲对祖母出奇地孝顺,甚至到了百依百顺,一句嘴都不敢顶的地步,有时明知道是祖母错了也不由分说地责怪我母亲。到了潼关之后,祖母三天两头来信,一会儿说眼睛瞎了,一会儿又说病危了,实际上都是张嘴要钱,总是闹得鸡犬不宁。我父亲孝顺,只要一接到信就长吁短叹、六神无主,于是就慌慌张张跑回去探望,却并没有事。但总是这么来回折腾,也颇为破费,冤枉花了不少钱,日子越过越困难。

后来我母亲怀上了姐姐,父亲当时又总是随单位或者宣传队流动不能照顾。二人想,有孙女了可能祖母会对母亲好一点,于是就把母亲送回郑州。谁知一等父亲走后,祖母就勒令母亲挺着个大肚子干这干那,甚至还要到离家一里以外的奶牛场挑水,冬天在院子里洗衣服。祖母心坏,故意每天都要换衣服,洗衣服时都监督着母亲,一直要洗到盆里没有一点泡沫才算,把母亲双手指头都撮烂了。怀我姐姐时,母亲反应很强烈,不能闻荤腥,可祖母不但不照顾她,反而还让母亲给她炒菜,母亲一边呕吐一边炒菜伺候祖母,还要挨骂,然后再下点白水煮面条自己吃。孕妇一般贪吃某一样东西,我的母亲当时特别想吃蛋糕,可祖母买了蛋糕一块都不给我的母亲。母亲只有在买菜时每次藏下一两分钱,慢慢地积攒起来,攒够了才偷偷跑出去买一块蛋糕,还不敢让祖母知道,自己躲到厕所里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由于实在不堪祖母虐待,大姨当时又刚染上肺结核也没法照顾她,母亲只好挺着大肚子回到了滑县老家。其时文革造反风潮已渐渐平息,外公、外婆已不怎么被批斗了,但还是每天必须由民兵押送到地里劳动改造。当时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下工之后,外婆就用小擦子擦一些红薯,做成凉粉给母亲吃。当时,家里除了外公外婆之外,还有我舅妈。舅妈这个人本是土匪女儿,其父亲刚解放时被镇压了,于是她的母亲改嫁给一个穷人,结果土改时划作贫农。舅妈好吃懒做,心地不善,文革初期外公外婆挨整时她不但不帮助他们,反而落井下石,让外公外婆伺候她。我的舅舅早已对其厌恶透顶,但由于成分不好不敢惹她,窝囊了一辈子。母亲回来后,外婆给母亲擦凉粉吃,她也要吃,而且饭量奇大,我的外婆不得不没日没夜地擦红薯,有时累得擦着擦着就睡着了,醒来以后又继续擦。外公外婆自己都舍不得吃凉粉,结果一少半给了我的母亲,一大半给了舅妈。

在老家住了两个月以后,预产期到了,母亲要回郑州生产,于是外婆和外公借了个架子车,推着我的母亲送到了道口街把母亲送上汽车(【注】道口是滑县县政府所在地,离母亲所在村庄大约十六里远,著名的道口烧鸡就产在这里),还在道口买了几只烧鸡,连同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几十个鸡蛋,几十斤小米,一同交给我的母亲,准备让她产后补补身子。结果回到郑州以后,不知为什么比预产期推迟了二十多天才生产。在这二十多天里面,祖母霸占了母亲带回去的食品,全部吃光喝净了。

后来我的姐姐出世时,祖母又使坏不让父亲陪伴母亲。我父亲孝顺,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待在家里,任由我的母亲一个人在医院里挣扎。当时医院里产妇,基本上都有家人陪护,只有我的母亲一人孤苦伶仃。当时恰逢冬天,窗外滴水成冰,母亲羊水破时,就浸泡在冰冷的羊水里几十个小时。我姐姐出生时个头太大,母亲年龄又太小,因而极度难产,人都快憋死了。幸亏当时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特别好,在一个老医生的指导下,护士们慢慢用宽带子一点一点往下勒,前后折腾了四十多个小时才生出来。当时我的母亲除了头脑清醒以外,浑身都麻木了,根本就感觉不出疼来。姐姐因为憋的时间太久,哭不出来,护士就提着她的小脚丫,朝屁股后面打了好几下,才“哇”的哭出声来。

孩子出生后,祖母和父亲去看我的母亲,医生实在可怜我母亲,于是对他们俩大声训斥,祖母听后一言不发。由于母亲极度难产,医生要求继续住院一个星期观察。在住院期间,祖母也不让父亲留一分钱给母亲,每天像例行公事一般送来三顿饭,放下以后扭头就走。同屋的产妇和陪护的家属都看不惯,在祖母来的时候都指责她,还把自己家送来的鸡蛋等东西塞给母亲吃。祖母看了勃然大怒,说这病房里住着“牛鬼蛇神”,才住了三天院就非要我母亲出院。

我的母亲因为难产,子宫收缩不了,当时还不能站立、行走,可祖母在她回家第二天就叫母亲收拾房子,让还在坐月子的母亲大冷天到院子里去洗被子,我的父亲就眼巴巴地看着,一声不敢吭。晚上睡觉时,下腹痛得简直就要如同刀割,母亲只能慢慢扶着床,一点点往下坐,才勉强能躺下。即便是生了孩子,祖母仍旧要母亲做两样饭,给她做好饭好菜,母亲吃白水煮面条。

我姐姐是冬天生的,出生没几天春节就到了,那一年父亲和叔叔都回来过年。祖母又让母亲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把过年的食物全部准备好。一直忙到除夕晚上才弄好。就在母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休息一下时,祖母却突然对母亲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娘家去吧。这句话对母亲来说就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都大年三十晚上了,哪里还有车回二三百里以外的滑县?那时大姨虽在郑州,但病得很重,要是去大姨那里让大姨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大姨心里会多难受?母亲顿时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又想到自杀,于是心一横,一言不发地抱起我姐姐走了出去,准备和姐姐一起卧轨解脱。

我父亲虽然不敢在祖母面前说个“不”字,但实在放心不下我的母亲,偷偷跟了出来。父亲说,别回老家去了,还是找个旅社住下来吧,等年过了就领你回工程队去。可当时已经除夕之夜,街上的旅社大都已经关门了,他们俩在街上转了半天,最后在火车站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可是父亲所有的钱都交给祖母了,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当时郑州还有那种寄卖店,大年三十也不关门,于是父亲到寄卖店把自己的手表卖了,给母亲交了店钱,还给母亲留了三十块钱。临走,父亲还担心母亲出事,于是嘱咐旅馆工作人员帮忙看着母亲,所以母亲出去吃饭时,旅馆的工作人员寸步不离。此后过年的几天,父亲每天只能对祖母编谎话说去同事家里串门,偷偷跑出来看看母亲。

此事父亲一直瞒着祖母,但没有瞒着我叔叔。叔叔当时尚年轻气盛,知道后跟祖母大吵了一架,离开家到武汉找我大伯去了。事已至此,父亲也只得把母亲接回家里,又忍了几天,父亲和母亲就回潼关工程队了。

我的祖母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要虐待、奴役他人,不光是儿媳、女婿,甚至自己的孙子、孙女。虽然子女们都很孝顺,但她走到哪里,哪家都不得安宁,最后竟无一人敢收留她,只得住进敬老院里。所有的子女要多少钱给多少钱,但条件都是不能来一起住。我在武汉读大学时候,虽然知道祖母和我同在一个城市里,但为了我母亲以前所遭受的那些罪,我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她。后来一九九六年初,祖母死在敬老院里,时年九十一岁,死前一个亲人都不在身边。

十五、伟大的母爱

我的父亲比我的母亲要大十六岁,二者家庭情况和背景迥异,从见面到结婚只用了十天时间,因此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爱情。自从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她就日复一日地遭到祖母的残酷虐待;而我的父亲却根本不敢为年少弱小的母亲遮风挡雨,还时常因为心情不好而对我母亲发火,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当丈夫的责任。所以,我的母亲对这个家庭没有任何感情,有了姐姐以后,母亲只是为了无辜的孩子,才勉强维持着这个家庭。

我母亲二十岁那一年,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爱情与她擦肩而过。当时我的父亲又随宣传队外出,我母亲就一个人领着姐姐住在简陋的工棚里。那一年,铁Z局招收了一批新工人,正好在离我母亲所住工棚不远的地方培训,下了课就喜欢和工人家属一起玩。这批青年工人中间有一个姓赵的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颀长,正与我母亲的年纪相仿。

虽然我母亲衣着破旧,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但仍然遮不住她青春的气息。在铁Z局工地的工人家属中,我的母亲最年轻漂亮,无论从身材还是外貌,都是百里挑一的。慢慢地我母亲引起了那个姓赵的小伙子的注意。后来他就托人打听,才知道我的父亲和母亲的情况。小伙子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人很有教养,慢慢地开始接近我的母亲,帮助母亲挑水、提煤。我的母亲在她生命的前二十年中,除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还从来没有人给过她如此的温暖。渐渐地她感觉到自己对这个英俊的小伙子产生了一种朦朦胧胧好感,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那一段时间,我的母亲心理一直处于矛盾的煎熬中。二十岁的她犹豫在是选择自己的幸福,还是选择孩子的幸福之间难以取舍。那个小伙子年轻帅气、会体贴人,无论从年龄、长相、性格、家庭条件等方面都比我父亲强很多,我母亲确实很喜欢他。但是,只要一想到已经有了这个孩子,我的母亲就只得压抑住发自内心的冲动,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相处的几个月里,我母亲从来没有向小伙子表露过什么。终于有一天,小伙子忍耐不住向我的母亲表白说想和她结婚。说话时,他真诚地、满怀希望地注视着我母亲,期望听到她肯定的答复。

听到小伙子的求婚,再想想自己的处境,年仅二十岁的母亲确实也想跟他一走了之。然而,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转眼间就被要对孩子应负的责任压倒了。等到平静下来,我的母亲告诉他,自己已经是有孩子有丈夫的人,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孩子和他在一起。小伙子一听,赶紧表白说,孩子绝对不成为问题,他愿意我母亲带着孩子一起跟着他,也愿意把这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母亲又狠了狠心,说:即使你不嫌弃,你的父母也会有看法。小伙子说,他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向主张婚姻自主,不会有什么看法;即使万一有,他也一定能够顶住。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最伟大,那就属无私的母爱。我母亲与那个小伙子彼此爱慕,如果跟他走,我母亲肯定会得到更多的疼爱和关心;这个小伙子与我母亲年纪相仿,跟他走意味着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尤其是这个小伙子家境不错、父母又通情达理,跟他走意味着我母亲有机会脱离贫困的煎熬和祖母的虐待。然而我的母亲思虑再三,看到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总是想让她有一个正常的家,有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我的母亲,这位伟大无私的母亲,选择了为了孩子而宁愿自己受苦的道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那个小伙子的求婚。

那个小伙子在遭到母亲的拒绝后,仍然不死心,依旧天天来帮母亲干活,软磨硬泡,期待我的母亲回心转意,但遭到了她一次次的拒绝。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人来人往的工地上。很快单位领导发现了苗头,为了防止出事,赶紧把那个学习班搬到别处去了。小伙子临走的那一天来向母亲告别,母亲没敢让他进屋,两人就站在门口,他抱了抱我的姐姐,在把姐姐交给母亲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母亲的手,跟母亲道了一声珍重就走了。这就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一次接触。母亲抱着姐姐,一直目送他们的汽车到看不见,眼泪夺眶而出。后来还不到一个月,那个小伙子就自己调离了铁Z局,我的母亲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待续)

版权归“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所有,转载请与该社编辑联系。

目录
目录 前叙 自序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一)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二)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三)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四)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五)
第一章 峥嵘岁月 1850~1949(六)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一)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二)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三)
第二章 解放 1950~1957(四)
第三章 地狱 1958~1965(一)
第三章 地狱 1958~1965(二)
第三章 地狱 1958~1965(三)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一)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二)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三)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四)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五)
第四章 疯狂国度 1966~1971(六)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一)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二)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三)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四)
第五章 艰难时世 1972~1976(五)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一)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二)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三)
第六章 春寒料峭 1977~1983(四)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一)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二)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三)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四)
第七章 黄金时代 1984~1987(五)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一)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二)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三)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四)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五)
第八章 躁动关头 1988~1991(六)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一)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二)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三)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四)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五)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六)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七)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八)
第九章 我的大学 1991~1995(九)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一)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二)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三)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四)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五)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六)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七)
第十章 组织部里的年轻人 1995~1999(八)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一)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二)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三)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四)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五)
第十一章 正义无限 2000~2004(六)
---- È«ÊéÍê ----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京ICP备09013077号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联系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