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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1977纪实

         ----作者:王宗仁

五、走进了考场

【1977-11-18~12-10:“最后冲刺”】

1977-11-17,正式的报名手续办完了,进入考场的障碍已经没有了,可以一心一意投入迎考了。毕竟时间已经非常非常有限了--考试日期是12-11啊!

如今重读当年的日记,最感慨的还是,这二十三天的“最后冲刺”确确实实是“迎考”到“应试”的转变。且看:

11-17日记:午后小程来,同去东风母校找施老师,意外收获是可以去校旁听七六届考生的补习课!

11-18日记:上午去东风中学旁听杨惠芳老师的数学课。下午4时,到〖街道〗招生组开会,布置明天下午正式填表事宜。

11-19日记:下午3时半与小孙同去街道正式填表。

11-21日记:傍晚将一批习题送去陈阿姨女儿批改。

11-22日记:上午到东风听王雪诚老师讲语文,三节课。下午又去听李梅标老师讲化学,两节课。晚上到建庆中学听徐老师讲解析几何2小时。

11-23日记:晚上与周、孙、程、李一起在建庆中学听徐老师讲解析几何。

11-24日记:上午在东风听施老师讲物理。

11-25日记:晚上在建庆,徐老师讲二次曲线,人数增至14人之多。

11-26日记:上午去东风,黄光明老师讲化学计算。下午再去东风,李耀明老师讲电与磁。

11-27日记:与小孙去光辉中学李公权老师处复习物理,5时许才离校。

11-28日记:上午随陈阿姨的女儿到永强中学向戚老师求教数学。晚上到建庆,徐老师讲三角函数、反三角函数。回家学高中代数,至1时。

11-29日记:上午到东风,潘嘉忠老师讲化学。晚到建庆,徐老师讲指数、对数。回家后复习数学至11时半。

11-30日记:上午到光明中学听讲化学。晚上复习数学,做历年考题至1时。

12-1日记:上午先到市九中学听了半小时力学,后到东风,卢志权老师讲平面几何。下午到市九听解析几何第一讲。晚上到邵老师处。晚复数学至1时。

12-2日记:上下午均在东风,杨惠芳老师讲直线方程,桂祖华老师讲二次曲线。收效甚微。晚复数学至1时。

12-3日记:上下午均在市九,物理(动力学),数学(指数、对数)。晚上,在街道团委,政治测试补考(前因晚上去建庆而告假)。后复数学至12时半。

12-4日记:晚复习解析几何和力学(均依复旦附中材料)。开始准备政治。至12时。

12-5日记:上午、下午在市九听函数和力学。晚复数学至11时半。

12-6日记:上午在市九听解析几何。晚与周老师联系去永强中学的日期。后复数学,学三角方程,至11时半。

12-7日记:上午在市九听最后一节辅导课:极坐标和参数方程。晚上复物理、数学至12时。

12-8日记:下午到永强中学请教数学。晚上复化学。至12时。

12-9日记:复政治。晚复政治到11时。

12-10日记:上午与小孙复政治。午,父赶回,外地附加题中有导数内容。下午及晚上赶学导数,至10时。

以上略去了“考友”之间频繁的来往记录,摘录了考试之前“四处求教”的踪迹,真像是“病急乱投医”,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其实,东风、市九两校的“补习课”“辅导课”是比较系统而完整的,教师都是文革前带教高中毕业班的顶尖名师,用现在的说法是“应试老手”了。虽然两校的内容有相当多的重复,但存在“时间差”(东风略早于市九),使得我能在短时间内两次获得“高强度的突击”机会。而我母亲的同学邵老师、永强的戚老师、光辉的李老师、建庆的徐老师等“陌路相逢”的热心人,则是“炒小锅菜”,有针对性地解决了许多“拦路虎”。

至于12-10下午的“插曲”,可谓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在当年各省市自治区“各管各”组织考试、通讯手段还依靠书信的时候,父亲的一位朋友不知怎么得到稍稍早于上海一两天考试的外地某省考“导数”的可靠消息,迅即告诉了我的父亲,父亲立即从位于南京西路上的单位急急赶到福州路的旧书店觅得一本《微积分学导论》,立马赶回家中,让我马上开始“临时抱佛脚”……。不过,上海的试卷中并没有出现“导数”。

这一段最后的冲刺,也打破了此前10点半以前上床睡觉的限制。从11-28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11-28到12-8这11天里,4天到1时,1天到12时半,3天到12时,3天到11时半。考试前的两个晚上分别是11时和10时休息。这样的“强度”在当今恐怕算不了什么。

【1977-12-11~12:“豁出去了”】

从8-21得到消息,到12-11走进考场,经历了111天。我称之为“百日奋战”。对于两天的“考场拼搏”,我的日记上仍旧记得非常简单。

12-11日记:今参加高考。上午数学,由于临场慌乱,大出意料之外,四十余分矣!下午政治,尚简单。后与孙、程到李处,复化学到5时半。晚与孙复理化。至11时许。

12-12日记:上午理化。可惜基础太差,亦四十余分!下午语文。晚上与孙去“大上海”看电影《来自地球的人》。

虽然日记上少有记载,但是脑子里不乏记忆。

我参加1977高考的考场在卢湾区的南昌初级中学(现改为炎培高级中学),距离我家约2500米。当年,虽然恢复高考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考试之日并无异样。那天是星期天,马路上比平日清静些。我是“考友”中距离考场最远的一个。我离开自己的家走了大约600米,约了小孙;过去大约300米,再约了小李;再过去大约400米,约小程,之后就一起向着“南昌”齐头并进。

南昌中学的大门离开马路边有几十米,两边是住家。进学校大门不远就是一栋教学楼。校门、校园的中央大道、教学楼的上下楼梯,在一直线上。所以,进了校门就可以“直冲”考场。

毕竟,告别学校、离开教室、远离考试,已经十年有余了,真想好好品味校园气息。可是,乍一踏进校园、走近教室,迎面而来的却是“冷酷无情”的“考试注意事项”!啊,无暇多想别的、返顾过去了!

这个考场的考生都是历届生、知识青年,职业“五花八门”,届别“参差不齐”。这支典型的“杂牌军”形成的“考生流”,涌进考场,找到考位,屏声静气,鸦雀无声。

终于开考了!

【12-11考数学、政治】

第一天的上午,考数学。尽管在“迎考”“应试”的一百天里,我在数学上花费的时间最多,但是终究因为荒废了十年光阴,手脚生疏,心慌意乱,败下阵来。我在交卷之前浏览全卷,估摸自己的得分大概只有四十多分。

与孙、程、李等“考友”一起走在回家吃午饭的路上,边走边议,共同“复盘”。事后有一个插友告诉我们,这天在路上与我们擦肩而过,看见我们谈论得那么投入、那么兴奋,还以为我们都考得很顺利呢。

回到家里,我因出师不利,不免气馁。但是在家等我吃饭的父亲、母亲、祖父异口同声地规劝我,把已经发生的都抛到一边去,集中精力打好后面几仗!用市井口头语,就是“豁出去了”!

饭后稍作休息,又步行2500米,参加政治考试。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里,长达两三年的“枪手生涯”(捉刀代笔地写各种小结、总结、发言稿之类)使我应对这门考试“驾轻就熟”。仅仅靠了考前两天集中突击了一天多时间“强记硬背”,就“尚简单”地对付过去了,这对我第二天的上场起到不小的激励作用。

【12-12考理化、语文】

第二天上午,考物理与化学。两门课在一张试卷上,二者的比例是60比40。虽然在“迎考”“应试”时,物理方面花的力气不少,毕竟基础太差太薄弱,一看到考题就感到自己“不堪一击”。而化学更是当年我最为薄弱的环节,压根儿来不及看《数理化自学丛书》中的四本《化学》,全靠东奔西走的“应试”讲座,突击学习了一些基础知识。

奇怪的是,当年各科的试题早已忘记得一干二净,唯独对化学试题至今还有一丝印象。当初我由于略懂古文皮毛而在有机化学方面略微沾光,“应试”期间不费力气就掌握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把精力用到了烷烃、烯烃、炔烃以及主链、支链等方面。而高考的试题中“看结构式写名称”、“看名称写结构式”这样的题目“正中下怀”,让我“捞分”不少。这些内容在40分中大概要占到五分之一吧。

走出考场前我也估计了一下得分,估计大概也就是四十多分,物理部分一定是“一塌糊涂”了,化学部分大概会相对好一些。当然,在66、67届高中生眼里,这些试题实在实在太便当了,太“小儿科”了,让他们笑歪了嘴!

物理与化学的考试又是“铩羽而归”,但已不像第一天数学考试“落荒而逃”那么狼狈不堪了。

中午回家吃饭、稍息,就去参加最后一门考试--语文。如今在日记中看到的,对语文考试没有一个字的评说。想来当初的自我感觉良好。应当感谢街革会等部门让我在几年中“坚持不懈”地“义务劳动”“练笔头”啊!说得夸张一些,这种作文真是“小菜一碟”了。至于作文的题目,已经想不起来了,不外乎“抓纲治国”“攻城不怕坚 攻书不畏难”一类的“流行曲”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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