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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1977纪实

         ----作者:王宗仁

四、报名与初试

“成绩成果”这“二成关”一过,紧接着是“摸底报名--初试--正式报名”三个接踵而来的关口。

【1977-11-5~11-9:“文理抉择”】

11-5日记:上午挑选有关时事政治的报纸。午小孙来(决定不报名)。

11-6日记:上午到街道报名,为第九个。

11-9日记:午前午后小孙两来我家,中午老卞动员他报了名,“逼上梁山”了。晚上准备明天初试语文,欲写一稿,竟无从下笔!

…………

这“报名”还不是正式的高考报名,是“基层单位”的“摸底报名”。即便如此,到了这个时刻,不乏“临阵逃脱”的,有的自觉底子太薄而怯场,有的担心失败羞于面对父老乡亲,有的……。当然,也有几经犹豫、又下定决心“搏一回”的。

在这第二个关口前,我没有什么犹豫。对我来说,此时的重点是要解决在文、理两科中究竟如何抉择。父亲分析形势认为,离开高考的日子只有一个月了,许多人寄希望于文科以“背”为主,所以报考文科的人很多;而我在数理化方面已经准备了两个月,不妨就来一番拼搏,报考理科!

其实,就我自己的喜好而言,尽管十一年来被排斥于学校之外,但心底里还是喜欢文科,这也许是来自父母的遗传,或者是潜移默化所致吧。但在1977-11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文革狂潮形成的“文科危险论”远未消失,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说法则“甚嚣尘上”。在这“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机遇面前,不得不当机立断啊!所以,我权衡利弊,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分析,尽管他也希冀“子承父业”……。从此,也就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数十年后与父亲谈及这段往事,他还是觉得不得已而为之,留下了些许遗憾。

再说那年那时,在“抉择文理”的同时,还要马上应对“基层单位”组织的“初试”。“挑选有关时事政治的报纸”就是准备工作之一。

【1977-11-10~11-17:“如此巧合”】

11-10日记:成天在为晚上语文测试作准备。小孙、小周来。晚上7时~9时在凌云中学进行语文测试。分四个部分:1、改错别字;2、成语解释;3、分析文章;4、写短文,读《攻关》。由于准备不足,很不理想。由陆兰珍、徐玉兰在202室监考。邵老师来,等候初试情况。

11-11日记:上下午两次到小李家。下午在小孙处复习至五时许。晚上7时~8时45分进行数学测试,尚可。

11-12日记:下午2时到乡办,老卞不肯透露初试情况。

11-16日记:上午,〖里弄支部书记〗黄帼英送通知来,明去办报名手续。九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正面临去插队的选择!

11-17日记:上午邀小孙同去办手续,交照片与手续费。

…………

这一星期的日记无法为现在提供更完整更全面的回忆了。语文、数学的“初试”,肯定是街道里组织的;试卷也许就是与本街道对口的凌云中学编制的,但现在无法查实;至于我的成绩如何,所谓“很不理想”“尚可”,皆因我自己的要求太高太严。如今话说这些往事,关心的也许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我又过了“初试关”!1977-11-16获得了报名的资格。

在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我也没有忘记:整整九年前,1968-11-16,此时此刻,正是我去江西插队的决定性时刻。为什么竟会如此巧合?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那个时代的“保驾护航”】

在这些日记中,零零散散的还有不少人和事,不再--摘录,以免累赘。归纳起来,有两点:

一是自从恢复高考的官方消息在10-21发布以后,我要参加高考也成为街道、里弄中不大不小的新闻,以往时断时续的街革会、派出所、里委会“义务劳动”辄然而止,再无任何人的“口头通知”了。恰恰相反的,倒是有一位里委干部陈阿姨,积极热情地为我联系复习迎考的学校、老师,其中还有她自己的在中学任教的女儿。

二是离最后关头愈来愈近,“搏一回”的“同盟军”也在扩大,除了最初的小孙、小李,又增加了小施(病退回沪,67届初中生)、小程(插友,已经病退回沪,67届初中生)、小周(中学同学,是上海工厂的工人),他们成为“最后冲刺阶段”的“哥们”、同行者。

至于前一阵子就开始“保驾护航”的邵老师、李老师以及父母的朋友、我的插友,依旧穿插其间、客串不止,传递最新消息,提供各种资料。在当年没有复印机的情况下,采用簇新的复写纸一次复写成三四份乃至五六份,在亲戚朋友之间“分享”。有的资料来之不易,不惜挑灯夜战,“广泛发动群众”,分头复写、分工分发。这样的“一人报考、众人动员”的景象,一时间蔚然成风。

记得在高考结束后,我整理出一大摞这样的“手抄件”,多是薄薄的、五颜六色的、大小不一的纸张,用圆珠笔使劲复写出来,有我母亲、妹妹娴熟的笔迹,有插友、同学熟识的笔迹,也有从未谋面的“义工”的陌生笔迹。还有几次,我母亲发现有内容基本相同的“手抄本”,就发挥自己的业务特长,认真比对,在决定留作自用的那一份上,用红蓝铅笔,逐一注明不同“版本”的差异,便于我使用。

面对这一切,真令人激动不已啊!这些“手抄本”,大部分在我“意外扩招”、跨进校园后,赠与“前赴后继”的“考友”们了,但也挑选了几份留作纪念。可惜的是,一时找不到那些别具一格的“珍藏品”、“当代文物”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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