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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伯威

第七章 清心中学(二)

第七章的小节目录:申江之滨的教会中学/同寝室的几个人/小白脸 “爱尔翘”/新学期白相城隍庙/帮忙护理妈妈和带领弟弟/“小开”级任老师陈拱龢/清心中学的另外几位老师/凶神恶煞支教官/周末和爸爸去逸园(跑狗场)看足球/没有与耶稣教结缘,却酷爱唱诗班的赞美诗

小白脸 “爱尔翘”

从天主教会中学来的那位老兄皮肤白净,身材匀称,眉清目秀中透出一抹油滑轻佻。衬衫、裤子、外衣无不精致考究。西装裤是用背带吊着的,当时学生中还不多见。皮鞋样式也是最俏皮的。梳着当时最时髦的烧饼式飞机头。早期的“飞机头”是在头顶前部向上拱起一个小丘,到四十年代后期时髦的是使这个突出部分不是向上,而是在额上朝前冲出。顶上的侧面观是平的,就好像一个烧饼放在头顶,而烧饼的边缘像帽檐一样伸出在额前。这和当时汽车外形的发展趋势异曲同工,即仿照了飞机机翼横断面的“流线型”。相比之下旧式的“飞机头”就显得拘谨呆板而落伍了。

我不知道他以前那个中学的校风如何,不管怎么样,这位老兄作为初中一年级生颇有点出格。当然他是不爱读书的,对上课、自习都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言谈中对作弊很有一套,而且似乎理所当然。在寝室里他有称王称霸的欲望,首先拉拢两三个人在他周围帮腔,然后以各种方式压倒其他人,他可以对你使坏,叫你出丑,必要时施加威胁,成了寝室里的 “老大”。和他邻铺那个年龄大些的则世故圆滑,往往对他随声附和;北方人黄某喜欢跟着起哄;步宝钧不参与邪事,凡事中立,也不得罪人;姓杨的闷声不响不问事;李某心有主见,但是不太正派,他也不过十四岁的人,我不好用“阴险”二字,不过的确有点两面三刀。他多数事情上站在赵一边,怕牵连的时候又滑走。我是个不懂世故又看不惯其中一些事情的,在这种氛围中难免有点落落寡合,并被赵路易这样的人视为异类,埋伏了后来发生的一些矛盾。康尔琳这个少数民族区来的人(当时我不懂民族居住怎么分布,没有想到西康省有汉族人还有藏族人,不过他的名字有点怪,现在想是不是藏族的?),他比我大,体格健壮,他们给了他一个绰号叫“西康牛”,西康牛大概就是指犀牛,现在又叫牦牛。康尔琳生得圆头圆脑并有一双坦然视人的圆眼睛。他直率、有正义感,和那个小白脸界限分明,而对方也不敢惹他。后来在那人对我发动围攻的时候,只有他挺身而出站在我这一边。

有人带了头,寝室里几个大点儿的同学经常津津有味地谈女人的话题,性的话题,从电影谈到现实。评论陶乐赛.拉摩(当时好莱坞正走红的性感女星,是继伊蔌惠莲丝之后第二个以拍泳装片著名的)的大腿和屁股;认为玛丽.蒙丹(此人当时曾在上海报纸上被渲染为好莱坞“电影皇后”,但是昙花一现,不久竟偃旗息鼓。在我国封闭了二十几年之后,我听到了玛丽莲.梦露的名字还一度猜疑是不是玛丽.蒙丹的新译名,后来一看,年代不对头)的乳房特别有弹性,kiss的时候贴在你胸前是何等的舒服;谈遗精;谈“撑阳伞”(阴茎勃起)。他经常在床上做俯卧撑运动,并把这叫做“戳×运动”。那个纨绔子弟还专门在下身戴一个运动员用的“support”以防自己想入非非的时候裤子“撑”起“阳伞”来,不好看。他经常在床上做俯卧撑运动,并把这叫做“戳×运动”。他的英文签名是“L . Chao” 。于是就得到一个精彩的绰号:“爱尔翘”。 L是他的名的缩写,“chao”是他的姓。当时没有拉丁化的汉语拼音字母,用大致相近的英文字母转译汉字与普通话的读法颇有出入,往往是约定俗成。他这个姓没有英文字母能拚得准,只有勉强拚成“Chao”,实际上读起来近乎“翘”。于是大家不用给他取别的外号,就直接照他的英文大名叫他:“爱尔翘”。这个“爱尔”即“L”。因为书写连体字时,L的小写字母形状像男人身上的“那话儿”,所以爱尔翘就是“那话儿”翘,也就是“撑阳伞”。对于他,再没有别的绰号比这个更贴切而生动了。他对女人的兴趣并不只停留在口头上,而清心中学里没有女生,到清心女中去则受到严格的禁止,于是就到外面去活动。有一段时间常听到他们几个明言暗语地谈论周末去外面会“朋友”的事,意思里好像那个姓袁的给“爱尔翘”物色到一个对象。后来他们的言谈中更具体化了一点,总是提到“穿绿大衣的”,这成了一个暗语。这事情大概黄某和李某知道一些内情,步宝钧是否知道不敢确定。至少我是除了见到这些迹象之外完全不知道他们究竟干了些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十四岁左右的“爱尔翘”伙同几个人处心积虑的去找上一个“穿绿大衣的”,频频夜间会面,这不像是一桩“正常的爱情”,是我偶有机缘过早地隐约见识到(并未亲眼得见)的一次上海洋场恶少寻花问柳偷香窃玉的勾当。

与他们格格不入,肯定是他们一伙后来要给我颜色看的缘由。

关系是怎么变化的,我已记不清了,不过我知道我有些脾气像我爸爸一样,很不善于圆滑敷衍,更不会随声附和,对看不惯的人和事难免心之所恶形于色。有时得罪了人,自己还不浑然不觉,遭到报复时还不知道是因何而起。总之后来听到了讽刺挖苦,受到故意的孤立,还有不少至今已记不清的“寻吼斯”(上海话,意为:“挑衅”)的小动作给我以难堪。只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学校食堂吃饭不是分食制,而是正好一个寝室八个人一张八仙桌,四碗菜共用。同室之间有时难免为谁贪吃菜有些闲言碎语,例如对于我们室里的北方汉子黄世崑,就有人说过闲话。但吃菜这件事也被赵路易用来整人,却是一个发明。每餐饭前大家都要站起来用上海话唱一首歌:

“我们会食同声感谢,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上帝恩赐同胞汗血,诚心领受为人服役。阿们!”。

有一段时间“爱尔翘”和室里大多数人串通好了,当唱到“为人服役”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筷子举在手里,“阿门”两个字刚刚出口他们的筷子都已经伸进菜碗里,以最快的速度把菜往自己饭碗里装,顷刻之间至少是好菜已经碗底朝天,弄得我只好吃白饭。后来我也抢,就有人拦我的手,撞我的筷子。当然这样做持续的时间不长,经常这样他们自己之间都会发生矛盾,康尔琳也对此提出过指责。

第二学期有一件事情使这位在宿舍里不可一世的“老大”威风扫地了。他平时盛气凌人,难免与其他强者发生碰撞。有一个和他们同班的住在楼下的人,姓陈。此人身材和他差不多高,也略偏瘦,皮肤微黑,双眼炯炯有神。冬天经常穿一件黑色皮coat。那时上海男青年穿的皮革上衣有两种,短的jacket下摆只及腰,用拉链;当时被认为更时髦的coat则是短大衣式的,在腰部还有一根皮束带,不过一般都并不束紧,让它松着,把两端插在侧面口袋里,显得更潇洒些。衣领里面都系一条羊毛围巾,而且还喜欢把领子翻竖起来,不仅是为了更暖和,主要也是当时流行的一种派头。我那时曾经很向往这样一件coat,,但是已经有了爸爸给我从北京买的外有皮革内衬毛皮的厚实暖和的夹克,虽然土气一点,但不敢再有奢望了。上海人穿衣服讲究穿法,什么衣服在什么场合扣到第几个扣子,长袖衬衫在不套外衣时袖子卷到肘部什么位置有讲究,卷折的宽度也有讲究,超过一寸半就难看了。凡此种种,穿得不得体,衣服再好也是个“阿木林”。这个姓陈的也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头儿”,但是人还比较正派。“Chao”与他是同班的,他们之间可能是早已有了宿怨,不知道是为一件什么事终于爆发,陈在心里已经有准备,这次要把此人收拾一下。先是两个人在楼梯上下相骂,陈马上就由几个人簇拥着上楼冲进我们房间,来势之威猛只有惯于相斗的角色摆得出。他走来就对着赵的肩膀上重重一掌,接着一连串的:“侬想哪能啊?哪能啊?哪能啊?(你要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接着就把赵的右手抓住,顺时针方向一扭,这只胳膊只好处于背部,变成一根“操纵杆”。被扭住的人完全被控制住,要你朝哪个方向就得朝哪个方向,要你弯腰就得弯腰。好在几个人拉着不让再动手,陈在那里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顿。想不到平时潇洒倜傥油嘴滑舌的人竟讷讷语塞,无以应对,脸都吓白了。直到这场戏看够之后,几个人才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把陈劝着拉出去。这一下,不可一世的“爱尔翘”翘不起来了,他感到在寝室里当着大家的面“坍台”坍足了,竟一边哭一边赌咒发誓,一定要给陈某人颜色看,扬言要到外面去打架,把陈“摆平”。当然这话都是给自己下个台阶,找回一点脸面,说说而已,从此以后赵的气势收敛了不少。到第二个年头我们换房间的时候,他不知道是怎么的又转校滚蛋,不知到哪里去了。

新学期白相城隍庙

第二学期(升初二)开学时还是夏天,到校那天发现又来了一批初一的新生,学校安排他们住在庚午宿舍南面的平房里。我忽然发现新生里有一个塘山路小学的同班同学,他叫季关钰,在小学时绰号叫“搛块肉”(只有在上海话里这三个子和他的名字谐音)。他家里在百老汇路旅顺路附近开一家门面不算大的“大来钱庄”,钱庄“小开”当然是很有钱的。他这个人体型宽,挺胸凸肚大大咧咧的也有点老板、小开派头,不过性格还比较爽块。相遇之下,我们都感到惊喜。我是跳了一学期进来,他是等了一学期进来,所以我们差了一个年级。我带着他到舍监“榆木头”那里去办了住宿等手续,时间还早,没有事了,我和他还有几个同学就一同去城隍庙玩。

清心中学就在大南门外,而上海旧城本来不大,所以从学校西边跨龙路往北走到中华路再从一条老城的窄路(好像叫方浜路)走进去一里多就到城隍庙门口了。平时因为不许出校门,所以这是第一次去玩。南市区(主要部分是老城区)未曾划入租界,虽然在近代也有所变化,但是仍保存了中国旧城市的基本面貌,窄街,中式瓦屋,老式店面,没有汽车电车,商业凋敝,人也显得懒洋洋的。城隍庙本身是个小庙,上海人所谓:“白相城隍庙”,指的是在城隍庙附近自然发展起来的一片比较繁荣的街市,相对集中了一些江浙土产、传统点心吃食、工艺品等特色东西。以“九曲桥”为中心,周围许多茶楼、酒肆、饭馆。茶楼上还有卖唱的,当时政府没有刻意在那里营造什么景观,任其自兴自衰,人们要去“白相城隍庙”只是由于它和其他市区有些不同,而且还有传统的旧名声。那里又叫“老城隍庙”,因为还有一个“新城隍庙”,我们一家人到上海不久也去玩过,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已记不清了,因为后来“新城隍庙”这个名称似乎自然而然没有被人提起了,那里也没有庙,只是一个小街小店但是比较繁荣的商业小区。从大南门到老城隍庙那条小路上有一家上海有名的甜点心店-乔家栅的分店,那天我们去品尝了豆沙棕子。

说到白相城隍庙我又想到白相“大世界”,是那个时代上海最兴旺的大众化游乐场所。是哪一年我记不清了,某个大人带我们去玩过。在跑马厅东南面“法大马路”北面,连环结构的屋群。大门进去,门厅里第一眼看到的是竖着许多古怪的大镜子叫做“哈哈镜”,任意凹凸弯曲的镜面把你照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变形人,博得指手画脚哈哈大笑。里面的大格局有点像现在的购物广场,围着一个露天广场的许多楼房以“天桥”或走廊相通。楼上楼下各个场子都有舞台,都不算大。京戏、南北地方戏、滑稽戏、评弹说书、魔术杂技、跳舞唱歌样样齐全。当然还有各种叫卖的。种种嘈杂混成一团,摩肩接踵人头拥挤。进到里面只有挤来挤去东张西望,坐定看什么是不大可能的。看跳舞那个地方“洋琴鬼”吹得“咕”啊“咕”的,吸引我们从台边座前挤过去。很窄的台上一排光腿大姑娘手挽着手整整齐齐的在甩大腿,我们挤过时脚尖差点都快踢到我们头上了。这种“舞”在三、四十年代的美国电影上常有,大概就是国人说的“大腿舞”。

穿来穿去到了最感兴趣的“滑稽戏”场总算挤到个伸长脖子望得见台上的地方站定了。那里正在演“山东马荣贞”,我在“无线电”里听到过。据说是不多几年前上海滩上的一桩真人真事。山东汉子马荣贞是个练把式(上海人叫“卖拳头”)的,有真功夫而且性子率直讲义气。带着班子跑码头来到上海滩讨口饭吃,遇上一伙流氓地头蛇,为首的叫“白癞痢”。敲诈勒索碰上“不买账”,他们惧怕马荣贞的武功就用了毒辣诡计。一次打上门来,一个迎头抛一把石灰刺瞎了马荣贞的眼,另一个就举“小斧头”(这是上海流氓常用的武器)朝头上砍去。马荣贞冤死,戏里有一段给他妹妹“托梦”时悲愤凄惨的唱词。后来智勇双全的妹妹马素贞女扮男装来上海追寻冤家为兄报了深仇大恨。我们站定看戏的时候正好是“白癞痢”带着爪牙们来到马荣贞住的客栈“拜访”,跟班的介绍:“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白癞痢老板”时,“白癞痢”把帽子一揭亮出一头癞痢。看了不一会儿实在挤着太热我们又挤出去了。

帮忙护理妈妈和带领弟弟

那个夏天我的身体不大好,也许因为那个暑假过得不大轻松。在小学快毕业的那个秋冬之交,妈妈生下了弟弟,按全家男孩顺序取名季威。几个月后长出样子来了,大家说和我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长得很像,因此都叫他“小伯威”, 几个月他长出样子来以后非常好玩,所以即使后来老大之后仍脱不掉一个“小”字,一直叫到大都没有改口,所以他的正式名字只有外面的人叫了。

有个小毛头家里添了不少事,到第二年妈妈又大病一场,那时对胃病有了更具体的说法,叫胃溃疡。妈妈每次的胃病发起来都很厉害,以至进食很困难。暑假里她正病着,护理工作中有一件事情是我做的,而且她只喜欢我来做,那就是给她买面包,烤面包。对她来说面包是最容易消化吸收的,但普通的面包天天吃顿顿吃,谁也受不了。妈妈喜欢吃一种“鸡蛋面包”,用鸡蛋、糖和面粉烤的,外形有些像我们中国的一盘红烧扣肉,一个面包是由许多片粘合在一起,面包皮烤成发亮的棕色,芯子是鸡蛋黄色。一般食品店买不到,要走到苏州河畔四川路桥下一家西式糕点店里才有。爸爸早出晚归,杨妈这时许多家务事脱不开身,所以基本上都是我走几里路到那里去买,买回来以后又是由我来烤。买来一个铁丝做的烤面包夹子,手握着面包夹的把子在煤球炉子或者电炉上烤。妈妈就喜欢我烤的,也是因为我做事最有耐心。必须把夹子举得离炉子远一些慢慢的烤,这样烤出来又香又脆,而且表面不太焦糊。许多时候我还要抱小弟弟,学会了给他把尿,换尿布。我还记得田田在重庆用的尿布就是把一些破床单撕了折成正方块,再沿对角线折成等腰直角三角形,包的时候直角在下两个锐角在两侧,拢到肚子前用一个别针一别就裹起来了。在上海用的尿布改良了,是长方形的几层布用“洋机”踩在一起,其中一个短边两侧钉着两根布带子,长方形前后一兜,带子一系,不用别针,既简便又避免了被针戳着的危险。夏天换尿布一定要先把下身揩干净,还要在凹处搽痱子粉。有时我还帮忙洗澡,洗了澡也要全身搽痱子粉。

暑假里还有假期作业要做,休息时我把席子铺在地上看小说,这是个不好的习惯。总之记得那个暑假我常感到头晕眼黑,开学那天在礼堂开会,人很拥挤,天又闷热,我站在楼上后排的地方,越站越不舒服,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倒在地上。我已记不清那时怎么乱了一阵,来了图画老师华弁英先生,他弄来了冷水毛巾放在我头上掺扶着我在礼堂楼上后面的外走廊来回走动,然后休息一下就好了。华先生年纪也比较大,是绍兴人,戴的眼镜总是往下滑,样子有点滑稽。他教我们图画,其中还教我们木刻画。一种专供木刻用的纤维细致的木板是他发给我们的,我们自己还得去买一套粗细不等的,半圆弧凹槽形或尖角凹槽形并带有木柄的刻刀。有一幅木刻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两个苗族人面对面坐着,头上裹的头巾还突出一个尖角。华先生为人忠厚,后来我离开清心前夕请他在我纪念册上题词,不料他用钢笔在上面给我画了一幅丰子恺式样的画(我指的是具有国画风格的漫画)。画的是一个挟着雨伞背着布包的长途跋涉者,有山水作背景。还题了:“登高自卑,行远自邇”八个隶书的字。

也许我这时候是开始发育需要营养了,家里给我买了鱼肝油精丸吃,我吃鱼肝油从来不用开水吞服,直接在嘴里嚼碎了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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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言 目录
从南京到昆明(一)
从南京到昆明(二)
重庆. 北碚(一)
重庆. 北碚(二)
重庆. 北碚(三)
又回昆明(一)
又回昆明(二)
又回昆明(三)
又回昆明(四)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一)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二)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三)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四)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五)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六)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七)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八)
回乡路上(一)
回乡路上(二)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一)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二)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三)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四)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五)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六)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七)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八)
清心中学(一)
清心中学(二)
清心中学(三)
旧上海谢幕,少年时代结束(一)
旧上海谢幕,少年时代结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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