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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胡伯威

六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三)

第六章的小节目录:东熙华德路余庆里八十五号/跟祖父弄堂门口走走,拿“储备票”兜小菜场/“出有车”阶级/“光复”之初的上海印象/家常生活的变化/在上海家里怎么玩/听“无线电”/“无线电”里的广告/“娘舅”的收藏/“干妈”吕亦陶和“干爹”冯友真/塘山路小学/学校里的小小风波/和“阿德哥”打架/几个要好的朋友/朦胧暗恋和“英雄美人”梦/再忆看电影/隔壁小朋友张之范之死/忧  国/春游和大叔叔的商界应酬/上海的热天/后来当了卫生部长的陈敏章/祖父七十大寿/小“五妹”之死/抗战时期相处过的故旧来访/少年时期父母的家教 /迷上了京戏

家常生活的变化

来到上海仍旧是大家庭住在一起,但是在重庆时很可能就是因为处于战乱时期的暂时状态,家里生活颇有“氏族共产主义”色彩。到上海时人口已有所增加,更由于活动空间扩大了,生活内容复杂化了,便多了一些“大集体小自由”。首先,祖父母吃饭开了“小灶”,老人饮食和我们有些不同,特别是他们还有翻皇历定期吃素的规矩(这在重庆不容易实现)。他们有一个煤球炉、一个煤油炉自己做饭菜。其余的人还是开大伙。最起先的情况我不清楚,小叔叔一房搬到迪斯威路另立门户以后,由妈妈和婶婶按月轮流管伙食账。有一本写毛笔字的账簿,妈妈在封面上写了“流水”两个字,两个人月底交接。佣人买菜,到晚上就到“大少奶”或“二少奶”(在重庆,佣人对家主习惯称“先生”、“太太”,上海这里的江浙佣人习惯叫“少爷”、“少奶”)房里来报账、记账。这两位“少奶奶”在这方面的性格是一样的,都是怎么报就怎么记、怎么算,从来不多问一两句。

我们这边先来的李妈(做的时间不长),和后来的杨妈(一直做到我上大学离开上海以后)、厨房里的程妈、祖父母房里后来换的“阿四”都是常熟人,婶婶房里的赵妈是绍兴人年龄大些,做针线要戴老花镜。她们都是干净利落,稳重知礼,做事灵巧主动,无须点拨的。杨妈和妈妈同年,比妈妈小一个星期,愈往后来和我们相处得愈好。妈妈的书卷气重,缺乏精明,有些事往往还靠杨妈提提醒,出出主意。后来妈妈生了弟弟(季威),杨妈把她的二女儿阿惜也召来在身边,帮着照看弟弟。后来就和苹苹、田田在一个学校上学,直到小学毕业。1957年我大学毕业之前她们已经离开我家了,仍住在上海。阿惜进了厂工作,她有个姐姐和一个解放军海军军官结了婚,后来这个女婿还当了比较大的官。她们仍旧常常到我家来看望,季威也常去他们家里玩。1976年我结婚时杨妈和阿惜来做客,送给我一件灰色涤棉衬衫(那几年时髦“铁灰色”)。1978年妈妈去世,1985年爸爸去世,杨妈和阿惜都来参加了追悼会。1987年田田早逝,杨妈已不能来,阿惜和她的丈夫一起来了。

后来厨房里的程妈走了,换来一个唐妈,是宁波人,个子高,块头大,齐颈短发搽了刨花油梳得光溜溜的。这个人干活很利索,但是嗓门大声音尖,脾气暴躁。不管和谁惹烦了都要吼叫,杨妈、赵妈等见了她都害怕,有时对妈妈、婶婶她也要吼。对我们这些小孩更不用说了,被她看见调皮或者动了她厨房什么东西,就要挨她吼一顿。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直爽人,做事也很认真,并不去计较她。上海人说:“情愿和苏州人吵架,勿要和宁波人白话”。宁波人说话的腔调本来就是那样的,何况她那样的脾气。不过我发现她内心还是脆弱的,有一次她凶的时候我记不清楚是别人狠狠顶了她几句还是祖母训了她一顿(祖母自己也不是好脾气的,见不得有人经常在她眼皮下张扬),弄得她好长时间坐在那里流眼泪。

上面说到,在重庆的时候祖父、祖母的一些老规矩只好因陋就简,回到上海就不马虎了。除了自己按时节吃素还要按时节祭祖。一年总有那么好几回,早晨就开始擦拭大大小小的几对铜的锡的蜡台,街上去买宁波人的“定胜糕”、糯米团,还有水果。排列在楼下“客堂间”供桌上。还要买几刀锡箔,拿来叠“元宝”,这个事常常要动员我们这些小孩也来参加。晚上厨房里要弄出一大桌菜,到七点多钟把一切都摆好。大圆桌周围一付付的碗、盏、盅、筷子、调羹据说都是有主的,这一付是哪位祖先的,那一付又是哪位祖先的,这些只有两个老人心里有数,别的谁也不会问。摆席的时候放筷子是有规矩的,平时开饭筷子是横着放,祭祖的时候筷子要竖着放,即筷尖对着桌心。摆好了,到时辰了,就开始在炭盆里烧锡箔。烧完锡箔就磕头,从大到小依次磕头。每逢这些晚上我心里又喜又憋,喜的是这顿晚饭吃得丰盛,憋的是这些仪式本来就费时,而且每一步还得按时辰,快不得,总要磨到八九点钟,肚子饿瘪了才许吃饭。

在上海家里怎么玩

我和仲威、苹苹、田田四个人睡在爸爸妈妈卧室后面的房间里,两张也是日本人留下的单人床。因为刚刚乘了一个月的轮船来到这里,心里对船上航行情景还有很深的印象和兴致。一清早大家都醒了,我就带着他们三个钻出被窝,只穿着刚刚在同孚路(南京西路附近一条横马路,那里集中了许多童装店)买的小人棉毛衫裤在床上排演开船的事。我掌舵盘,他们分担其他水手角色,即兴编导出路上看到的种种情形。小时候大概都喜欢模仿和自编、自导、自演戏,从在小磨滩扮家家,在黄桷垭用棋子摆战场,初到上海模仿埃洛弗林的丛林战争,以及演开船,后来演武侠和武将打斗故事(又分为自己拿着“刀枪”演和买来的纸剪的京戏人来排演),总之我编、导、演过不少东西。

前面的大天井是一个天然的游戏场。79号张家有两个儿子,哥哥张之范(小名“阿林”)比我小几个月,长得很清秀,皮肤白嫩说话声音尖细,个性有点女孩子气质,后来到学校,班里给了个外号叫“小娘×”(宁波人粗俗地称呼小姑娘的话);弟弟张之忠(小名“阿德”)比仲威小一岁,长的粗短黝黑,性格也和他哥哥相反,是个小张飞。未入学之前兄弟俩就和我们混熟了,常常一同在大天井或屋顶大露台(就是前面说的平台,上海话叫“露台”或“晒台”)上玩。玩“官兵捉强盗”、“盘羊猫猫”(捉迷藏)、踢“永”字牌小橡皮球,打板羽球。我还在屋里翻出大概也是日本人留下的一根打棒球(垒球)的棒头,还有一个已经散了线只剩了皮的垒球。我在家里找了一些破布装在里面,尽可能塞得紧紧的,拿订棉被头的针和细麻绳重新缝起来,在大天井里打棒球。可惜我再怎么用力填塞,那个球还是太软了,打起来没有弹性飞不远,玩得没有劲,只好放弃了。

好像每到一个新地方,和“土著”的战争都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人不说我是一个十分文静的孩子,但是在重庆黄桷垭的时候却被人叫做“小打手”(其实是别人先找上来挑衅的)。来到上海又发生同样的故事。我和仲威反正还是没有主动去惹了谁,但是83号张家(不是79号张家)几个“ya mei xio ju”(这几个拼音字母记的是上海话,意思是“野蛮小鬼”,即没教养的小赤佬)又不记得是怎么就和我们作起对来了,只记得事情是发生在“公共领土”大天井里。按实力说,他们有两三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都长得瘦猴一般。还有一个比我大两三岁,块头也大,但是他好像不是张家主人的孩子,有时还替他们家里抱小孩,所以他只站在后面“帮个人场”,并不直接参与。我记得我们相骂的多,有时摆出要打架的阵势,但最多只碰了几下,并没有大打出手。我“触霉头”在有一次被爸爸看见了,把我叫回家去狠狠骂了一顿,还说我对人家骂了脏话。他硬说他听见我骂了“妈的X”(我们祖国的一句经典的骂人话,比鲁迅说的“国骂”还要“那个”一些)。真是冤枉,其实我根本没有骂爸爸说的那句话,我骂的是刚刚从对手那里学来的这句话的“上海版”。

我们大天井的围墙外面有一片空地,我们叫它“荒场”(这个名称是比我们来得早的张家兄弟叫出来的)。实际上是一片房子被炸毁了的废墟,那时还没有清除掉。我们经常到那里去“拾垃圾”,废墟堆里可以翻出许多稀奇古怪的好玩东西,有的形状有点像手枪,我见了如获至宝,实际上大概是什么零件。还有一样特别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一些大小不等的,破碎了的云母片板。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大约有半寸厚,像千层纸一般可以撕开。撕开的单片就像硬玻璃纸,变换角度看去泛出彩虹般变幻的光泽。看着稀奇也就把它收回家当宝贝。

刚来上海那段时间,还有一样最着迷的东西就是书摊上的“小书”(故事连环画后来一般都叫“小人书”,但是那个时候上海孩子们叫它“小书”)。弄堂口、马路边许多地方都有,绝大多数画的是过去朝代打仗的故事和武侠故事。打仗的有精忠岳传、杨家将、三国故事、隋唐十八条好汉、赵匡胤等等。武侠的有胜英、黄三太、四霸天、七剑十三侠等等。都是一套好几本的,每一套封面有作画者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姓沈的我现在记不得他叫沈什么了,他画的最多。现在看来有的画人物衣着是偏向写实的,也有的照着戏台上的戏装来画,侠客(例如黄天霸)帽子上插满了绒球。我、仲威和张家兄弟都拿钱去租小书,租回来大家传着都看,这样很“合算”。

听“无线电”

到上海后,生活中还新添一样重大的东西就是听“无线电”。初来的时候祖父母房里有一台好像已经是半新旧的无线电,几乎成天开着。他们喜欢听的是苏州评弹、绍兴戏(越剧)、沪剧,这些东西我一开始时没有听习惯,不怎么喜欢。但是有一样却一下子就着了迷,那就是“滑稽”。“滑稽”就是上海的相声,同样一般是两个人对说,极少数也有独角戏,也有三个人说的。头一年有一对老年搭档叫江笑笑、鲍乐乐,应该至少等于北京相声的郭启儒那一辈了。他们说的段子属于比较老派的,内容多涉及清末民初至三十年代的生活。说话声调不温不火,略带一点上海本地土音(所谓“浦东闲话”)。大概到1947年江笑笑就去世了,年轻后辈在节目上还专门编了一段“哭江笑笑”。有好几对中青年搭档,如杨华生-张樵农、杨笑峰-袁一灵等等,还有一个叫筱快乐的唱独角戏,江笑笑过世后鲍乐乐也找了一个记不得叫什么的后生做搭档。题材多是当年现时的了。其中筱快乐以唱为主,用五花八门的调调唱一些针贬时弊的内容。例如骂“米蛀虫”(米行奸商),斥糜烂世风等,其中实在少有“滑稽”的味道(有点像现在说的“主旋律”文艺)。解放以后好像报纸上说过筱快乐是官方的“文化特务”,说他骂奸商是为了把大家的不满转移到“民族资产阶级”身上等等,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最精彩最走红的搭档是姚慕双-周柏春-笑嘻嘻三人档。这几个才是滑稽的天才。我相信幽默、诙谐一定是有天分的,拿姚、周、笑和杨华生、杨笑峰等那些班子来比,就好像现在相声界拿马季、姜昆和侯耀文、笑林这些人来比一样。有天分没有天分完全不一样,前者表情、动作、话语随便一抖出来就叫你忍俊不禁,后者为了逗笑卖了很大的劲却叫你跟着他累死。姚、周、笑的“七十二家房客”、“调查户口”、“坐火车”、“广东上海闲话”、“骗大饼”、“开无线电”、“棺材店大拍卖”、“拉黄包车”、“新老法结婚”等等那时我都可以背得出来,从中也跟他们学了不少方言:宁波话、苏州话、绍兴话、杭州官话、浦东话、江北话、山东话等等,他们都学得像,我也跟着学得很像。在这方面苹苹(在她长大一些以后)可能比我更胜一筹,她也是一个善于在生活中发现笑料的天才,而且能学得活龙活现,学完后自己放肆大笑,极有感染力。爸爸常常啐她是个“神经病”,实际上是在赞赏她的活泼诙谐。姚慕双和周柏春实际上是两兄弟,据说还都是大学毕业的,所以他们的滑稽段子的题材、形式和思路很宽广,除了方言有时还用英文来调侃。例如当时流行的一首英文歌:“You belong to my heart……”他们唱起来把它糟践成“肚皮上一只蟹”,不知道上海话的人也许摸不着头脑,上海话这一句的发音差不多是:“du bi lang ye za ha”,和那句英文大部分谐音。

也许由于历史的原因仲威在祖父母面前最“吃得开”,两老只要烧了什么好吃的就把他叫去一起吃“小灶”,别的人休想有份。我和田田倒反正是大家庭里的“后来移民”,有自知之明,也无所谓.。苹苹对这点最有意见,忍不住在背后:“哼!……”。由于在祖父母房里呆的时间多了,听“唐白虎点秋香”、“大闹明伦堂”等等,仲威最早对苏州评弹着了迷。别的不说,每次坐在抽水马桶上就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咚得咙咚,咚,咚……”用嘴巴弹,嘴巴唱,所以他坐马桶的时间最长。这又是苹苹首先发现,首先广播出来的。

过了些时候,家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批美国RCA收音机,每个大人房间里都有一台。祖父母那里当然也换新的了。机壳是咖啡色“电木”的(“电木”是那时候普遍用来做电灯开关、灯头、插头等的一种绝缘材料),背后有一个小变压器露在机壳外面很像一块美军餐盒里的那种巧克力。打开收音机烧热起来的时候我可能是有一种幻觉,似乎还闻到一股巧克力味道。这以后就不用到祖父母哪里去听了,于是内容也多了京戏(后面专门还要说到)、话剧(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包括《雷雨》、《日出》、《原野》等都是在那时听的)、歌曲(初到上海时听得耳朵都起了老茧的两首歌是“美丽的香格里拉”和“三轮车上的小姐”),也有知识讲座、王庆勋(国光口琴监制人)和石人望(“石人望”口琴监制人)教口琴等。爸爸给我买了一只国光牌口琴,电话购了一本王庆勋编的练习曲,其中有“夏日泛舟”(Over the summer sea)、“风流寡妇”(Merry  widow)、“可爱的家庭”(Home,sweet home)等简单曲调(例如前两者是由经典歌剧“费加罗的婚礼”里的一段咏叹调简编的,所以也都是很简单的)。我对乐器不大有耐心去下功夫,初步学到伴音之后就再没有什么进展了。听小叔叔说他在战前就跟石人望学过口琴,为了伴音效果好,石人望曾建议他开刀把嘴巴改阔些,把他吓得赶紧打退堂鼓。

“无线电”里的广告

“无线电”里每一档节目都插有广告,那时的广告一般都不像现在这样由专门的播音员播送,而是由做节目的人插在节目的间歇中说。例如说评弹的一上来报了节目后,一边“叮叮咚咚”地在调弦,一边就说起广告词来。在曲目或段子之间也见缝插针地说一则广告,哪怕是插一两句,不大影响节目本身,效果也好。不像现在电视或广播里面广告一来就是一大堆,连续轰炸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把人都烦死、恨死。记得那时听得我都能背出广告词的有鹤鸣鞋帽商店、大百万金香烟、RCA润喉止咳糖等。

我曾经上过一则广告的当。有一家公司在电台做广告销售成套玩具,说只要打电话到电台定购,就可以送货上门。这套玩具据称有三件:1、模型飞机,2、活动电影,3、精美画册。一听价格很是便宜,于是我吵着爸爸订购了一套。不久东西送来了,付钱走人之后打开一看,所谓“模型飞机”原来是一把细篾条、几张绵纸,还附有一张印得很蹩脚的带图样的说明书,叫你自己用这些材料去做“飞机”。所谓“活动电影”原来是一本一寸半长、一寸宽的小“书”,大约三十多页,每页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卓别林,罗圈腿,八字脚,手里拿一把像拐棍一样收起的的雨伞,每张画按顺序略有不同。你只要捏着书背,用拇指把整叠书页抬起来,然后略为放松让它很快一页一页地弹回去。你就可以看到卓别林晃动着雨伞,撇开穿长皮鞋的八字脚,一摇一摆地向你走来。所谓“精美画册”是一本题为《女阿Q传》的连环画册。不过书的形状不是像“小人书”那样的连环画册,而像一本杂志。里面包括几个幽默小故事,主角都是“女阿Q”,她是一位卡通型的美丽都市女郎。故事内容倒也反映了上海滩都市生活万象,只是里面不乏“儿童不宜”的东西。例如有一则故事说有两个流氓阿飞买了一张电影票送给“女阿Q”,座位在他们两个的座位之间。电影开场之前他们两个已经坐在那里等着,甲说:“今天机会不可错过”;乙说:“左右开弓大吃豆腐!”。结果“女阿Q”把电影票送给一个“小瘪三”去“开洋荤”了,那“甲”和“乙”刚准备要“左右开弓”,啊?!?!?!……。还有一题为:“现身说法”的,最后一幅是大大的一张“女阿Q”的全裸背面。本来我想,三件玩具中“画册”只是个“搭头”,不料就只有这本杂志般的东西还算值两个钱。上海人的“噱头”由此可见一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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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言 目录
从南京到昆明(一)
从南京到昆明(二)
重庆. 北碚(一)
重庆. 北碚(二)
重庆. 北碚(三)
又回昆明(一)
又回昆明(二)
又回昆明(三)
又回昆明(四)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一)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二)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三)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四)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五)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六)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七)
抗战时期在重庆黄桷埡(八)
回乡路上(一)
回乡路上(二)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一)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二)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三)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四)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五)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六)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七)
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八)
清心中学(一)
清心中学(二)
清心中学(三)
旧上海谢幕,少年时代结束(一)
旧上海谢幕,少年时代结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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