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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些年这些事

    --毛顺余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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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早晨七点,我和妻子、罗新、张马、又亦、罗院长以及南昌、乐平老乡胡里、吴清、程林等人从包头乘火车,至昨晚五点多到南昌,新文他们直接回老家。我昨晚住南昌,今天一早到南昌一附院,准备作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通过朋友找关系,今天住进医院,并开始逐项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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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肝、肺功能检查结果均正常,下午,要进行最关键的“心脏造影”手术,这是一种很痛苦的手术。下午五点,我被推进手术室,局部麻醉后,医生从我右手的静脉处把血管割开,用导管插进去,一直慢慢延伸到心脏里,自己都能听到导管蠕动的声音,挺恐惧,也挺难受的。我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我怕给家人带来伤害。在我手术前,宜春新田乡一个五十二岁的村支部书记,做心脏搭桥手术,从上午九点做到现在刚刚出手术室,况且手术没做成功,转到外科去了。像他这样,今后即使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生命太脆弱了。手术不到一小时就结束,医生告诉我说没有大的问题。当我缓缓地被推出手术室时,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妻子和大儿子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肉体上真正的痛苦在晚上。手术后,用一种专用的止血工具紧紧地压在刀口处,麻醉逐渐失效,感觉越来越痛,站也难受,坐也难受,真有点挺不住的感觉。一直到凌晨两点,护士才把止血钳慢慢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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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同病房的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大爷,六十多岁就患心脏病。生了三女二男,这次患病住院,都是女儿们轮流照顾,儿子儿媳人影都没见到。如此养儿,让人寒心,难怪现在会出现丁克家庭。

本来医生要求我住几天再回去,但家里投资入股的事还没有处理好,我住不下去,开了一点药,下午回到家里,该退的钱我已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半年来银行的帐单也打出来了,资金流向清清楚楚。我给所有投资入股的亲戚朋友诚恳地写了一封信:

各位亲朋好友:

内蒙煤矿投资入股几经努力、等待,仍然没有成功,因诸多原因,未能及时告知。在此,希望得到各位的谅解。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20114月底,内蒙永力煤矿原价3亿升值到8.4亿,由原来的六大股东整合为两大股东。当时我们觉得两个老板的资金压力会很大,为缓解资金压力,老总应该会让我们投资入股,一些矿领导都忙着筹钱。5月初,我把这信息透露给毛家村,出乎我的意料,亲朋好友们一下集资五、六百万元,让我帮投资入股。想到这样可以帮毛家村人脱贫致富,我答应了大家的要求,大家把钱打到了我帐上。可是等到6月,老板改变了主意,说永力煤矿不吸纳股金。我一时难以接受,但又无可奈何,本准备把钱退回去。但几天后传来一条消息,与永力矿临界的阎家沟煤矿被永力收购成功,储量有1800多万吨,计划627日动工,准备让我们投资入股,这使我冷却下来的热情又高涨起来。630日,该区域顺利开工,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股份的分配, 724日中午,老总找我们谈话说:“为避免风险,阎家沟煤矿也不接受投资入股,只给矿长50万、副矿长40万工作股(不拿钱),人在股份在,人不在股份取消。”这戏剧性的变化使我不知所措。

我本该在这个时候向大家说清楚情况,但因为爱面子,怕人笑话,再说钱已在我帐上两个多月,退回去总觉得不妥。因此,我自作主张,向原来(2007年)买我原始股份的东明那里再买回那50万股份(现升值为120万),这样的话,便可以让大家的投资款的20%投内蒙永力煤矿,80%投宜成煤矿。宜成煤矿虽然见效慢,但服务年限长,储量有70多万吨,而且可以扩界,有发展前景。我自作多情地怀着这美好的想法,做出了这个自以为妥当的决定,并准备十月回家,向大家当面说清楚。

九月,刘何、易仁到内蒙时,我曾把以上情况向他们作了解释,十月回家时,我和廖锋当面交流沟通,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根本不听我解释,一口咬定钱肯定入了股,是我赚了钱,然后把大家踢开。

孝敬老人,帮助朋友,回报家乡,这是我从穷孩子到参军、当矿长、当支书、经商都未曾改变的信念。但永力煤矿投资入股的的事办成这样,我非常伤心。我决策错误,但绝对没有欺骗你们。内蒙煤矿整合,我未能投资入股一分钱,这有据可查。日久见人心,如果我欺骗了大家,我将从宜分的祟文塔上跳下,以死向你们谢罪!

我想,只要是人都会理解我的苦衷的,但廖锋和刘强仍然不相信我。毛家村的毛的亦和毛见名也被他们拉过去了,目前还没有退钱给他们。我相信他们在金钱面前不会如此不堪一击。毛的亦是有头脑的人,应该不会见利忘义吧?毛见名换届当了村支部书记,我一直很看重他,他应该有明辩是非的能力。前些天,我还和他通了电话,他说如果真的没能投资入股,赔百分之十也够可以的了。我寄希望于他能帮我说句公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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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把易仁、刘何请到茶座,给他们看建设银行半年来的往来帐单。易仁清楚我的为人,他认为这是有力的证据,刘何说他也相信,主要是他弟弟不相信。一会,刘长过来,又把廖锋、毛的亦、陈右叫来,既然来了,我也就耐心向他们解释,把致亲朋好友的信给他们看,把银行的帐单给他们看。他们竟说银行帐单是造假,我又和他们重新到宜分建设银行去打印,结果和内蒙打出来的一模一样。之后他们就胡搅蛮缠,要我退还他们的钱后,也借同等数量的钱给他们用半年。反正不管好说歹说,他们就是听不进去。

晚上,廖锋、刘长、陈右,毛的亦带了一个在唐浦开典当的,毛见名带了他外甥(也是我朋友王建的儿子),一行七人闯入我家中,强行逼迫我退赔他们双倍的钱款。毛见名和毛的亦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张牙舞爪,话说得十分难听。这就是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吗?廖锋他们的态度在我意料之中,他们俩人如此绝情的表现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使我伤心之极、失望之极,我的心在滴血!吵吵闹闹到十点多,他们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不拿到钱决不罢休。然后扬长而去。

18日(农历十二月十五)

昨晚,毛见名的态度使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些被我当作知心朋友、我最信任的、最想带着发展的人就是这样一群见利忘义之徒?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下午,我想把毛家村投资比较多,包括已经退还了投资款的人约到村部,向他们当面说清楚。

刚打完电话,廖锋就打来电话要我不能去毛家村,要不然会给我难堪。我说无所谓,难堪也是在毛家村、即使死了也在家里。后来,刘何劝了他几句,他才没有再阻挠我,但我知道去毛家村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他们已像疯狗一样结了群,利欲熏心。我几个亲戚也劝我不要去,但我坚持非去不可。

下午三点,毛见名、的亦、革分、声货、又亦,还有村干部毛袖原、岳亦一起到村部,我把致亲朋好友的信给他们,把银行的账单给他们,也把当时的一些想法全盘托出。但没有人听,没有人相信。又亦想帮我解释几句,也被他们呵斥:“你是猪,受了骗都不知道!”还说什么眼睛红了,心就黑了,要割袍断义等等。他们说内蒙煤矿的股肯定入了,要不然不会算利息给他们。

村部是在原毛氏宗祠倒塌后修建的,现在村部前还残留着毛氏宗祠的门楼,所以我一直把这里当成神圣的地方。我向毛见名、毛的亦、毛声货、毛革分逐一问过去:“你们相信不相信内蒙煤矿老板没让我入股?”他们都说不相信。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无法说服他们,我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最后、我跪在祠堂对天起誓:“苍天在上,毛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如果内蒙煤矿整合,老板让我入了一分钱股,我毛顺余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就会被车撞死,活不到过年。我自已会被车撞得瘫痪在床,三年后孤独地死去~~!”然而他们铁石心肠,良知在金钱面前霍然泯灭,人性在金钱面前黯然失色,钱迷心窍,不仅没有同情宽容之心,居然更加恶毒。毛声货说:“给我三十万,我也会发誓。”毛见名说:“一万元一句,我可以跪在地上不停地发誓。”看来毛声货以前在村里散布谣言、暗箱操作是真的了。我却像一个傻子般的任他愚弄。,

今天的天气非常寒冷,可我的心比这天气要寒十倍,冷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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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长原来在内蒙煤矿投资时,也投了40万,今天我把内蒙的实际情况和现在受到误解的事向他作了汇报。他虽有些不悦,但他更清楚我的为人,为了减轻我的资金压力,他又把退回的投资款转投宜成煤矿。易仁、付岳和亲戚们的投资款也都转投宜成煤矿。

张敏、小汤、邹队他们一百万,原准备以借款的形式保留下来。但他们可能也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最后按百分之一百一十退回去了。在此,要特别感谢张敏,他不但理解我,宽容我,而且帮做了很多正面工作。我知道这些朋友转投宜成煤矿也好,退出来也好,有的是完全理解我的,有的也不十分情愿,但我现在无法逐一向他们解释清楚。我想今后事情的原委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也一定能为我申冤雪耻,我坚信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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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家村那些人的言行深深地伤害着我。我把他们当朋友,当兄弟,可我的真情换来的却是薄情寡义、造谣中伤。看来九月份和尚的谶语应验在他们身上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上午,我通过李宁校长把毛见名约出来,我想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结果他还是向廖锋请示,征得他同意后,才敢来的,这种情况下的谈话当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说,他们四个人订立了攻守同盟,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说刘长比廖锋更狠,没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赔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如果我不同意,他们就将找人天天来纠缠我,不准我去内蒙古,而且他们还将去宜成煤矿捣乱。他们仗着人多,根本不讲道理。也可能是他们商量好,故意讲给我听的。我知道已经没有办法要他退出那个攻守同盟了,我以前高估了他的能力和品行,我只希望他今后不要再用恶言恶语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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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到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我原以为银行清单这么有力的证据会让他们清醒,原以为和毛家村这些人是真正的朋友兄弟,不可能反目为仇、恩将仇报的。看来自己是太天真、太善良了。君子易伤,小人难防呵!

难为了亲戚们,他们不但要担心自己的投资款,还要时不时安慰我。事情已到这地步,他们建议要么以黑对黑,要么找公安、政法部门。如果采用第一方案,黑对黑,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没有意义,因为我原是想帮他们,把他们当朋友,即使他们现在已近疯狂,可总会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去政法委、公安、法院了解情况,他们说半年按百分之十赔偿已经算是高的了,如果打官司,宜分目前的最高赔偿也是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我知道他们不会去打官司,也不敢去打官司,他们现在就是胡搅蛮缠。公安局告诉我,如果敢打人,你就报警,到了公安局,就由不得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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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长打电话“请”我吃饭,地点定在距县城十多里的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我知道这是“鸿门宴”,家人劝我不要去,但我于心无愧,如果不去,他们还真的以为我理亏。但我觉得必须要有人作见证,于是打电话请刘何、易仁同往。

果然不出所料,坐在餐桌上的都是登塘、唐浦两镇的“名流”,我本想趁机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们,可他们根本不让我说话,气势汹汹地奚落我。饭后,刘长、廖锋又把我“请”到茶座,继续向我“逼宫”,他们的意思很明白直捷,其他人的事不管,他们俩人投资的90万,要按投资款的双倍赔偿他们。

我知道投资款退还风波是由他们俩人挑起,也很清楚只要把他们俩人的事谈妥,这件事基本上就尘埃落定。可是我绝不能这样做,一是我千真万确的没有入股,并没有欺骗他们,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什么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二是如果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那些已经转了的、退了的,我怎么交待?在茶座纠缠了两个多小时,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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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声货是我儿时的朋友,虽然比我大几岁,但他个子矮小,读书时仅高我一届,因性格等各方面我认为和他合得来,记得小时候抓黄鳝、毒鱼、看电影、打猎都在一起。有一次去大队剧团偷化妆粉,将脸涂得和包公一样,把大人吓得半死。更有趣的一次是我们俩人差点跟着河南的马戏团跑了。我参军后,我们接触较少,但只要在一起,说话还是较投缘。特别是我第二次到村里担任支部书记,他也帮我做了一些工作。我也对他尽力扶持和培养,首先是申报他见义勇为的先进事迹,然后推荐他到新农村建设理事会,到同岸瓷矿入股当出纳,两次把他带到内蒙古做事,力排众议介绍他入党等等,为他我可谓是呕心沥血。按说我们的感情应经得起考验,在这次投资款退还风波中,他应该能分得清是非。可是,他的双眼被利益蒙蔽了,眼睛红了,心就黑了,我开始怀疑他的人品。但几十年的感情不可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吧。我约他下午来宜分县城单独谈谈。

我说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在落难,希望他能帮我。他一直不吭声,说没什么可说的。也许是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我问他你是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桥归桥路归路的事。他没有正面回答,倒是另外说出了几件事:一是去年他们村小组的老党员毛慕亦去世时,他帮我垫付了60元钱,我忘记了,有没有给他钱,我当即给了他100元;二是姚家埚砍山时,他帮忙看管了五、六天,未得到应有的报酬,我立马给了他2000元;三是原来他女儿建房子我说借给她一千元,要不要还?我说当时准备送给她、不必要还。四是五年前,我买了他家三个人口的山,要我现在退回去~~。他不但不同情我,反而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挑战我的极限!我忍无可忍,我愤怒了!拍着桌子大骂他是个落井下石的混蛋,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牲,他如果敢要我退还买他的山,我一定把他的心掏出来喂毛家的狗!他毫不示弱,也拍着桌子向我叫嚣:“你打,你打,你打我也敢打。”《水浒传》里的奸贼陆安出卖林冲,并一而再,再而三地企图谋害好朋友林冲,现在我也成了遭朋友暗算、陷害的林冲,毛声货就是卖友求荣、残害忠良的陆安!我原来百思不得其解,凭他的智商,他能做成事,但为什么生活会如此寒碜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过于算计别人,见利忘义,心术不正!

晚上,毛声货领着廖锋、陈右、刘长、毛的亦、毛见名及其外甥(王建之子),唐浦开典当行的二十多人,手持棍棒,暗藏凶器,闯进我家,对我威胁、恫吓,我伤心地指着廖锋说:“我当初是想帮你,想不到帮成这样……”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有几个打手冲了过来,其中一人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报警后,新昌祟文派出所来了一个副所长,廖锋就大放厥词,说投资入股时,我答应了给他们一元分红八元。毛见名也在那里叫嚣,他是唐浦令下的现任书记。派出所的副所长可能早就和他们沆瀣一气,他要我好好跟他们谈,说答应了别人的事要兑现,说完扬长而去。

儿子强龙和侄子强辉也叫了几十号人在楼下,几次想冲上来,被我坚决制止了,我不想把儿子牵扯进来。看着被他们践踏得乱七八糟的家,我真想与他们同归于尽。我早已准备了两瓶液化气和火药,我要妻子和所有亲戚都出去,家里的事我来应对。妻子见我情绪有点不对,便劝我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心无愧,不能做傻事。她又转身对廖锋说:“我们以前是邻居,和你父母关系一直很好,我们今天被人陷害到这地步你不能帮帮?”见我妻子说求他的话,他就顺水推舟(这是他的聪明之处),一改之前的蛮横态度,把我和妻子叫到房间里说:“事已至此,你将我和刘长的90万以入股计算,毛见名,毛的亦投资款,补偿百分之二十就差不多了。”我本不同意,如果按这个标准补偿他们,那毛家村其他人怎么办?妻子生气地说:“你还毛家村毛家村的,你还没有看清他们的恶劣态度?没有毛家村这些人,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罢了,罢了,我已被他们折磨得精疲力尽了,要么与他们同归于尽,要么忍辱负重,等到真相水落石出再说。

最后,他们要前来助威的二十几人先回去,留下未退钱的廖锋、刘长、毛见名、毛的亦四人继续谈。因为廖锋和刘长的补偿标准已私下里定下来了,所以他们的态度较之前改变了很多。毛见名、毛的亦见他们改变态度,就也没有之前那么张狂了。后来在补二十还是三十的问题上谈过来,扯过去,一直到凌晨三点多还定不下来。我实在太困了,本想休息一会,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想想毛家村这些人以前都是兄弟,现在竟逼得我走投无路,我伤心之极!我给毛的亦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是落难之人,希望你不要苦苦相逼,投资入股之事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你还年青,我相信我们还有未来!”同时,给毛见名发了一条信息:“煮豆燃豆箕 ,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们将信息给廖锋看,廖锋给我回了一条信息:“你压住百分之二十五不放,继续给他们发信息。”一直熬到凌晨四点仍未谈成,约好下午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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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与廖锋、毛见名等四人一起到新名典宾馆继续谈补偿。百分之二十五也好,百分之三十也好,已经都不是太重要了,就象一百多年前中国割让香港一样,不是有理没理的事。我强忍着屈辱,违心地答应了赔偿毛见名、毛的亦(两人投资90万)百分之三十。晚上,也违心地写下了廖锋、刘长(两人投资90万)入股的证明。此时我想起了鲁迅的“药”里所说穷苦愚昧的华老栓夫妇为给儿子治病、竟然买了沾满为穷人革命夏瑜英鲜血的馒头给儿子吃,我想只要是有良知的人吃了这带血的馒头、一辈子都不得心安!

还有四天就过春节了,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地准备过年了。今年,被他们如此折腾,如此相逼,我真的是精疲力竭了,头发大批量的发白,我觉得自己至少苍老了五岁。但不管怎样吧,大丈夫能屈能伸,既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放得下才能去担当!有人说:“对英雄而言,痛苦是生命的里程碑,当他走过去,人们从碑文里读到的是震憾!”我虽不是英雄、但坚信我的善良、我的忍辱负重,最终会让他们觉醒,会感动千千万万有良心的人!钱财如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它让我看清了俗世的丑恶和人性的贪婪。我现在最担心宜成煤矿,如果宜成煤矿不能盈利,那就是灭顶之灾了。所以我想尽早、尽快把它卖掉,以免后患,但愿苍天长眼,上帝保佑!

120

大儿子和我狠狠地吵了一架!

我处理廖锋等四人投资款的事一直没有和他商量。我当时的想法是不让他介入进来,一是不想把仇恨延续,不想给他影响太大;二是如果谈不成,走极端也是我个人的事,不会把他牵扯进来。今天他问这事到底如何处理了,我又觉得应该如实告诉他。他听到处理结果后,气得发抖,脸色发青,一拳把家里的茶几砸得粉碎。他不同意这样处理,他说拿多赔他们的钱,请人摆平也绰绰有余,他们要怎样,我们可以奉陪到底。他还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你是不是真的在内蒙煤矿投资入股了?”气得我真想从窗户口往外跳!

我理解他的心情,如果我是他这个年龄,可能会有比他更激烈的反映。我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确实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决定的。但我坚信,事实就是事实,谎言千遍还是谎言!我对儿子讲了“塞翁失马”的故事,有时好事会变成坏事,坏事有时能变成好事。我希望他把我过于正直善良、过于沽名钓誉、过于感情用事、遇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当作经验教训,那就能把坏事变成好事,那就比什么都值钱!

122日(大年三十)

还有一件未了之事:原来李宁、毛革分、毛见名投资买车运煤,亏了百分之二十。李校长10万亏了2万,我们私交甚好,他对我的帮助也很大,我不忍心他亏本,于是我补足10万元退给了他。毛革分也亏了2万,虽然那天也鬼迷心窍,说不相信我没有入股,让我伤心,但毕竟没他们那样恶劣,我也补他2万,按10万元退给他了。毛见名投5万亏了1万,我犹豫了很久,按理,按他这段时间的言行,退4万已对得起他了。但我还是补了1万,退给他5万,让他吃得饱饱的,慢慢去想吧。当即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买车亏了一万,我已补上,转来五万,请查收。值春节来临,祝你永远顺心顺意!”。他回了一条略带愧疚又有点看不懂的信息:“一句两句道不清,今生恰遇兄弟情。时隔千时终序落,但愿永存同根在。祝全家幸福安康,万事如意。”

我的这些年做的这些事都是为着毛家村,我身体力行,带领村民们创业致富,担任村支书两年,使毛家村成为小有名气的新农村建设模范村。虽远离家乡来到内蒙创业,可心里装的还是家乡的父老乡亲。以至于只要报了名投资的就给了百分之十的红利;以至于内蒙荣达煤矿投资本是亏了百分之二十,我不但补足了百分之二十,还另给了百分之二十的分红;内蒙永力煤矿投资入股未成功,我给他们半年百分之十的利润还不行,还苦苦相逼,逼得我跪在毛氏宗祠发毒誓,他们仍不放过我。这就是我为毛家村的发展,为毛家村的富裕而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得到的回报!“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过年了,把痛苦忘却,把欢乐拾起。

但是,我的这些年这些事,忘得了吗?

后记

“厚德载物”语出《易经》,意谓道德高尚者能承担重大任务。它强调的是品德的重要性,常与“上善若水”连用。后来,清华大学以之为校训,这是我一直信奉的格言。德行不端之人,不论是为官还是经商,可能会得意一时,但绝不可能获得长久的成功,正如鲁迅说的:“捣鬼有术,也有效,但有限!”我自信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是一个孝敬父母、忠于朋友的人,是一个同情弱者、宽容他人的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我却屡遭中伤和迫害,俗话说,“好人一生平安”、“好人有好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开始怀疑这些劝世名言。2011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惊心动魄的“文化大革命”,是颠倒黑白的“十年浩劫”!

19847月,我和木总相识相知在火热的军营。刚从军校毕业的他分配到我排当排长,他高挑的个儿和精湛的军事技术使我敬佩,其管理水平和领导能力也出类拔萃。他对我的培养和帮助令我终生难忘,三年多的朝夕相处,我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以至于后来回到地方,几十年仍然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直至在千百名战友中,第一个把我挑到内蒙煤矿担任要职,这大恩大德,我铭记终生。可是在我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但不帮我,反而责怪我。让我伤心欲绝,痛不堪言。但记人大恩、忘人小过是我做人的原则。静坐常思己过,我反复思考着到内蒙四年来的经历,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我到底错在哪里?

带着自责的心情,2012年春节,我专程到福清给木总、于总拜年。我上寺院找住持,向朋友求教,倾诉在内蒙几年来的经历和遭遇,请他们指点迷津。他们分析道:第一,当初我在内蒙煤矿的投资不该退出来,这对木总是一种伤害,因为当时木总是最困难的时候,最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第二,我不该在企业高速发展,但内部充满矛盾的情况下,去买车运煤,介绍人去办洗煤厂,更不该对他隐瞒;第三,敬重于总的方式过于直率,让他觉得有倒戈之嫌。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他们确实是点出了问题的本质和关键。方丈警示我:做好事也需要智慧。对于前两点,我原来虽然也有所认识,但没想到有这么严重。对于第三点,我对于总的态度,我确实经常在木总面前直言不讳地说他的好话,因为我觉得他是一个无法不让我敬重的人,这个企业也确实离不了他。但他和木总必须互补共进,才能将企业发展得更好,而我也自始至终坚信他们一定能团结一致。我总觉得和木总几十年的感情,在他面前,我不必遮掩,所以对于总的敬佩就表现得毫不顾忌。这是我的过失,无形中对木总造成了伤害,这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毕竟木总有大恩于我。因此,我必须诚恳地向他道歉!

201231日,我给木总写了一封长信,把这几年来的错误思想和思维方式进行自我解剖,真诚地希望他能够谅解和宽容。带着愧疚的心情,晚上,我到东胜,和他在铁西公园聊了两个多小时。今天,他感觉到了我的诚意,也坦率地说了他的一些意见:一是我当时把股份卖掉,没有告诉他,让他感到很伤面子;二是把我带到内蒙煤矿来,不仅仅是要我做事,而且也希望我做得开心。他说中央领导也要有身边的亲信;三是我借钱退款,他说他感受到了我的痛苦,他也知道我重感情、讲义气,但容易感情用事,缺乏长远考虑,所以,他就用不借钱给我的方式让我刻骨铭心,让我去深刻反思。最后,他希望我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我为自己的一些错误的做事方式感到极度的伤心和内疚,然而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木总和于总两人已经成功的合作在一起了。在煤炭行业极度火爆的几年里,于总的大气、大度使企业达到了鼎盛高峰,也因为木总的严谨和冷静让企业在火爆时没有盲目扩张。之所以人们说他们两个成了顶级绝配,其相互的默契和互补不亚于“亮剑”里的李云龙和赵刚。

在我强烈要求下,20126月,宜成煤矿的转让初步谈妥转让给一个湖南的老板, 620日签订售井合同,7月下旬付清了购井款(押一百万春节前付)。至此,一个背了一年,令我伤心令我痛苦的包袱终于甩掉了。不管今后别人赚多少钱,我都无怨无悔!尽管有人认为晏总和周总在转卖过程中可能得了一些好处,但对我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解脱了,我身心轻松了。有将近百分之三十四左右的利润,我知足了,感谢上帝终于睁眼眷顾了我。我还清了于总两兄弟、解品骄、宁平、宁旺等人的借款。他们都没有要我一分钱的利息,让我十分感动,大恩不言谢,今生定有机会图报。卖掉煤矿,还清债务,投资入股宜成煤矿的人,也赚了些钱,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备受折磨的身心暂时归于安宁。

2011年的投资退款风波过后,心平气和的时候,廖锋说,其实他后来也感觉到我在内蒙煤矿投资入股没有成功。他是为了涨一口气、也摸准了那些人,特别是毛家村的一些和我一起长大的人的劣根性,他说那些多算的利润,以后会补偿给我。和刘何,我们仍然是朋友,我对他说我们的友情要生死不渝,在生命之火熄灭之时,我们可以互相无愧地说:“我对得起你!”就行。我想,如果毛家村的绝大多数人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和我的心路历程后,能对我说声:“对不起”,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2014年是我到内蒙古的第八个年头了,也是我人生五十知天命的岁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该是到我“告老还乡”的时候,也是我对自己的人生进行总结的时候。我想以后在家乡办一个养老、或康复之类项目,尽我之能,尽我之德,尽我之力,不以赢利为主要目的,我自信能把这件事做好。这几年,我接触了江西四特酒厂、贵州茅台酒厂、内蒙古老河套酒厂的一些酿酒的师傅,我想综合他们的酿酒配方,在养老院内用纯粮食做酒,每年酿一些酒放入地窖,十年以后再慢慢取出。做酒如做人,如此诚实诚心酿造的纯粮酒,我想必然会倍受青睐。如果我的后人愿意继承发展,那务必按照我的理念诚实诚心酿酒,永不掺假。

我已年过半百,其间帮助过我的人很多,要感恩的人也很多,我想尽我所能,在我的有生之年去报答他们。我一生的主要经历是与煤矿结下不解之缘,有四个人的恩情是我的祖孙后代都必须铭刻于心的。一是李县长,是他提拔当时还是门外汉的我去当煤矿矿长,而且几十年来,无微不至地关心和帮助我;二是木总,在上千名战友中,在分别几十年后,他把我带到内蒙古,让我管理大型的露天煤矿,让我的人生攀上高峰,充满回忆;三是于总,他的大气和大度影响了我,他的善良和正直温暖了我,他让我在内蒙煤矿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四是刘支荣他原是登塘乡的党委书记,我复员回乡时、没有一个熟人介绍,没有送过一包烟给他,他在看了我部队的档案后把我招聘到乡政府工作,从此有了后来的一些经历。所以,我要我的后人牢记:对待他们和他们的后人也要常怀感恩之心!

我的这些年这些事,是我自身的真实经历,经得起时间和空间的检验,没有丝毫的虚伪言词,也没有妙笔生花的文采。我只是如实地记录,以告诫我的后人:第一,懂得感恩。感恩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常怀感恩之心,会让我们走出狭隘的个人圈子,会让我们变得心胸开阔、眼界高远、精神强大,从而更好地为社会、为大众创造精神和物质财富;第二,坚守信念,宽容雅量。虽然我的好心受到误解和伤害,但我也要感谢那些误解和伤害我的人,他们让我懂得什么是宽容大度,什么是人生的追求和意义,什么是永恒的价值;第三,吸取教训,立志高远。我一生重感情,讲义气,孝敬父母,热爱家庭,忠于事业。但也有诸多缺点:性格内向,意气用事,优柔寡断,人生定位太低。我希望我的后代能秉承我的优点,抛弃我的缺点,踏踏实实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心怀感恩,造福他人,去开创他们全新而美好的人生!如此,则甚幸甚慰!

二○一四年元月十日

(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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