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分类: 海外华人, 历史人物

张充和老师的家


--作者:白谦慎


2020618日,是张充和老师逝世五周年的祭日。五年来,她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眼前,但要写一篇纪念她的文章,却又不容易下笔。左思右想,还是围绕着她的家,将一些零零碎碎、点点滴滴的记忆,拾缀成文,寄托思念。这里说的,不是指她的家庭,而是谈她居住的房子,以及她在其中的一些活动。



1949年,充和老师随傅汉思先生到了美国。汉思先生在斯坦福大学工作,充和老师则在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东亚图书馆工作。十多年前,我曾到这个图书馆查资料,看到很多古籍函套上的题签,还是老师当年的手迹。1961年,傅汉思先生被耶鲁大学东亚系聘为教授,全家就从加州搬到了美国东部的康涅狄格州。此后,充和老师一直在耶鲁大学的美术学院教书法,直至1985年退休。1965年,威斯康辛大学麦迪生分校曾经邀请充和老师去讲习昆曲。也就是说,她曾经在美国的三所大学工作过。百度词条说,她曾经在哈佛大学等二十馀所大学教过书,并不是很准确。其实,她在很多大学(包括哈佛大学)表演过昆曲,并没有任教。


47.jpg

张充和和傅汉思在北平,1947


耶鲁大学所在的城市叫NewHaven(纽黑文),中文又译作新港。我认识充和老师的时候,她住在与新港接邻的NorthHaven,亦即北港。由于新港是一个人们更加熟悉的城市,她本人又曾在耶鲁大学美术学院教书,她在书法落款中,常常会写书于美东新港。我住在波士顿附近的小镇牛顿(Newton),属于大波士顿区,我在书法的落款中,常常会写书于波士顿,也是同理。


在美国当文科教授,生活没有问题,却谈不上富裕。汉思先生是耶鲁大学的正教授,收入也谈不上很高。充和老师在耶鲁大学美术学院教书法,不是全职教授,收入也不会高。所以,他们的房子既不大,也不奢华,就是普通中产阶级的住房。我曾在网上读到一篇文章,说充和老师的日子清苦,为了接济生活,她把自己收藏的一套石鼓墨卖掉了。充和老师刚到美国的时候,经济确实比较紧张。但是,如果她只有一套石鼓墨的话,这套墨却是很晚才卖的,记得是卖给一个在日本的收藏家,那时,她的日子并不艰苦。无论是在耶鲁读书时,还是毕业后带学生去拜访老师,我都曾上手把玩过这套墨。所以,坊间不少关于老师的传闻,并不可靠。


充和老师的房子共有三层。一进门,对着门的是楼梯,右侧的墙壁上挂着她1948年在颐和园画的青绿山水条幅。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厨房外面有阳台。二楼好像有三间卧室,都不大,好像还有一个小办公室。二楼有一些书架,放着傅汉思先生和充和老师的书。我大概只在二楼逗留过两三次。其中一次是她找不到放自己书法的一个小纸盒,因为我曾多次请她把小纸盒拿给我看,她那时腿脚已经不利落,叫我到二楼帮她找。


三楼是阁楼,那却是我经常去的地方。阁楼有两张床,另有单独的厕所,有朋友来,如过夜,也可以睡在阁楼。1997年,我到波士顿大学教书。大约每三四个月会去看她一次,开车单程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我一般都是早晨去,下午回家。如果要办的事比较多,我就在耶鲁大学戏剧学院的王如骏兄家过夜,从未在充和老师家留宿过。如骏兄的专业虽然是舞台美术,但是喜爱书法,经我介绍,也向充和老师请教书法。如果当天往返的话,开车接近五小时。我晚上容易失眠,下午会犯困,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就不太安全。所以,我通常会在午饭后,在阁楼上睡个午觉,然后开车回家。阁楼很安静,我在那里午休,即使楼下有访客,也不会受到打扰。阁楼也有一些书架,放着充和老师的一些书。她年纪大了以后,我曾向她要过一些书,其中一本是卞之琳先生上世纪40年代出版的《十年诗草》,封面是充和老师题的签。扉页没有签名,只有用红圆珠笔画的一个小圆圈。谁画的,不得而知;寓意为何,也不知。



客厅在一进门的左边,大概有二十平方米左右。客厅有窗的那面,对着街道。客厅里面放着两个长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长沙发前有茶几。临街窗口的沙发左侧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一些她经常翻阅的书,有昆曲的书,也有书画图册,也有一些她正在读的文史书和朋友们新送的书。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照片或书画。进客厅的门把一面墙壁隔成两段,靠窗的那段宽度大概一米左右,常挂着照片:挂过目前人们常能见到的她在昆明坐在蒲团上的那张照片;也挂过她和傅汉思先生1947年在北平恋爱时拍的照片。有时候也会挂一些书画:譬如说沈尹默先生1949年在她离开中国前送给她的一幅字;也挂过黄永玉先生送她的一张画,画的是水鸟。黄永玉先生因为是沈从文先生的表侄,所以他写的上款是充和四姑


48.jpg

曾挂在客厅里的沈尹默先生书法,这是1949年师生最后一次见面的礼物


连着门的另一段墙约宽三米,也挂过一些画。譬如说原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李霖灿先生为她画的兰竹。不过,挂的时间最长的,是晚明苏州画家孙枝的山水册页,画风淡雅,对题是张凤翼的诗。孙枝是文徵明的追随者,存世作品很少,甚是珍贵。这套册页后来转让给耶鲁大学美术馆了。


客厅内的壁炉正对着临街的窗子,上面有两米左右的墙,常年挂着中央美院刘焕章教授画的向日葵,很有装饰性。刘教授是沈从文先生的侄女婿,沈先生在画的四周密密麻麻地题满了字。


49.jpg

客厅壁炉上方挂的刘焕章先生的画,上面有沈从文先生很多题跋


在壁炉的左侧,有个柜子,柜子里面放着她的一些昆曲谱,还有一些录音带。壁炉右侧有个小书架,上面有两个大活页夹,里面有不少师友写给她的信,如钱穆先生、朱光潜先生、梅贻琦先生、俞平伯先生等写给她的信,有毛笔的,也有钢笔的,所谈多为艺术与学术交往,不涉及个人隐私。大概在异国,她翻阅这些信件,可以寄托对远方的师友的怀念;如有访客与她有共同的友人,也可以拿给他们看,共话往事。活页夹中,没有沈尹默先生写给她的信,她把沈先生写给她的信和字收在一起,放在二楼了。她应该是把这些信也作为书法作品珍藏了,因为写得实在精彩。


连着客厅的是一个不足十平方米的阳光屋,从客厅推开带有玻璃格子的门就能进去。里面有一架钢琴,听说是荷兰女王送给傅汉思家的。傅汉思是德裔犹太人,出生在一个学术世家,父亲和舅舅都是欧洲研究西方古代文化的泰斗。上世纪30年代,德国犹太人遭到迫害,舅舅去了英国,执教牛津大学,傅汉思随父母来到了美国,父亲在斯坦福大学任教。这架钢琴就一起带来了。傅汉思先生弹得一手好钢琴,充和老师擅长擫笛,听说他们合奏过,只是我从来没有听过。德国人对音乐的热爱世人皆知,傅汉思先生遇到了精通昆曲和音律的充和老师,可谓遇到了知音。《张充和诗文集》里有篇短文,专门写箫。充和老师从童年时就会吹箫,她还练过小提琴和其他乐器。她有两个弟弟是从事音乐工作的,一个是著名的作曲家,另一个原来是中央乐团的指挥,后来移民到欧洲去了,仍然从事音乐工作。她的祖上是官宦,父亲是教育家,到了她这一代,有做科学家的,做音乐的,做教育的,做文字工作的。


50.jpg

2007年张充和与老友朱继荣先生。透过玻璃门,可以见到阳光屋里的钢琴


小屋子里面还有一个锻炼用的走步机。充和老师曾向我提起,傅汉思先生原来每天都起得很早,大概四点多钟,一边在走步机上锻炼,一边读书,过着严谨自律的生活。他会十几种语言,能读能说能写的有九种。傅汉思先生去世后,我曾向老师要了一些傅先生旧藏的中文书籍,有些书上有他的批注,可见读书之细心。


小屋子里还有两个矮矮的小书架,放着充和老师的字帖。上世纪60年代,日本学者邀请傅汉思先生访日讲学,充和老师随访。她在日本买了二玄社出版的《书迹名品丛刊》,共二百多册,充和老师就拿它们作为临习书法的范本。大约在2011年左右,她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每天临帖了,她留了几本平时经常临的字帖,其他的都送给我了。


有访客来,充和老师通常都在客厅和他们谈话。茶几上放着一册开本挺大的签名留言簿,人们去她家,不管是旧识还是新交,她通常会请你签名或写几句话。你下次再去,她还会请你签名。有些国内来客对此不太理解。有一次,我在上海见到一个有些名气的学者,他去耶鲁访问时,有人带他去拜访充和老师,老师请他题字。他跟我说,张先生也不能脱俗,因为她让我签名留言。这可真是一个大大的误解。其实,美国很多人家都有这样的留言簿。比如说,我的好友李慧闻博士(CeliaC.Riely),是研究董其昌的专家。他们家族在拍《金色的池塘》的那个斯夸姆湖(SquamLake)边上有一个很简朴的避暑房子,每年夏天,她都会邀请我和妻子去小住几日,聊天、游泳。我们每次去都会在签名簿上写一些感想,比如说,这次来见到了谁,谈了什么事,天气怎样,见到老朋友们很高兴,等等。这是美国的习俗。我每次去,都会签名或留言,或长或短。我会写今天我和谁一起来看充和了,充和给我们看了哪些作品,她精神很好……这个签名簿记下了哪些人在哪些时候来拜访过她。她的客人还是蛮多的,有美国的,有中国大陆来的,台湾来的,也有其他地方来的。不管你是个大学者,还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她都会请你签名。这本签名簿在她去世后怎样处理了,不得而知。我希望她的子女还保存着这个签名簿,有机会读读应该蛮有意思的,对研究她的生平也有文献价值。



第一次拜访她,当然就是在客厅里和她谈话,看她的书画。后来我当了教授,经常带学生去她家看书画印章,通常也在客厅。如果去的人比较多,要看的书画也比较多的话,就会在餐厅,因为餐桌比客厅的茶几要大。


餐厅正对着客厅,面积不大,大概十平方米左右。餐厅对着街窗的墙上,挂着两张画,是张大千在成都给她画的,册页这么大,装在镜框中:一张是水仙;另一张是一个仕女的背影,画上的题款是充和大家清属。充和老师说,张大千是看了她的昆曲身段后作此画的。后来我发现,张大千在其他地方也画过类似的仕女(如果是真迹的话)。或许是大千先生将充和老师的身段作为仕女画中的一种范式了。这两张画下面有个一米高的木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些照片,记得她放过一张她在1949年和沈尹默夫妇合影的照片,也放过刘先女士送的一张在敦煌拍的张大千和一只大雁的照片。


51.jpg

张大千画的水仙图


52.jpg

张大千画的仕女图,一直挂在餐厅的墙上


紧挨着餐厅门的左右墙上面,也挂着书画。左边那张是她画在西洋纸上的一条蛇,装在画框中。这张画,收进了我编的《张充和诗书画选》。另一面墙上,挂着她的曲友杜鉴侬做的颖拓,颖拓也可以叫笔拓,就是用毛笔做出来的拓片效果,也装在镜框中。她曾经在一篇短文中谈到这件作品:


鉴侬工颖拓篆刻。在送我一个牙骨扇面上拓了古泉同古器皿,可惜矾重,都粉碎了。又送我一小横幅,是个绢面,左边是朱拓大齐天保造像,中间为一(商周铜器)卣,以石青金粉同墨混拓,一如熟坑青铜器皿。上下盖的印章,配合起来,愈看愈动人。有一章上刻杜岑五十以后作。现在算起来也有百岁以上了。(见《张充和诗文集》,第358页)

 

后来充和老师把这个颖拓的原件回赠给杜先生的后人了,原来的镜框里装上了这件颖拓的彩色复印件。


餐厅里有两个玻璃立柜,放着一些石头、印泥、墨,等等,也有一些瓷器。我在耶鲁读书时,美术馆的馆长叫倪密(MimiNeil),跟充和老师学书法,关系很亲密。她研究瓷器,有时会和充和老师一起逛古董店和亚洲古董集市,淘一些瓷器。1994年,倪密女士离开耶鲁,出任西雅图艺术博物馆馆长,后来和比尔·盖茨的父亲结婚,改名为MimiGates。她是耶鲁大学董事会的董事,来新港开董事会时,不住在学校安排的酒店,而是住在充和老师二楼的客房,晚上陪老师说话。她还在西雅图艺术博物馆为充和老师办过书画展,出了一本小图录。


在右侧的那个玻璃立柜旁,挂着充和老师抗战时期在重庆画的仕女画。画原先是南京的水利专家郑肈经先生的收藏,文革中失去。上世纪90年代出现在拍卖市场上,充和老师购回。因为郑肈经先生已经去世,这张画充和老师就留在家中。上面有沈尹默、章士钊、乔大壮、姚鹓雏、潘伯鹰等的诗词。这是充和老师唯一的人物画,她曾写过一篇名《仕女图始末》的文章,怀念在重庆时交往的师友,感情深挚,十分动人。


53.jpg

张充和抗战时期在重庆画的仕女画


认识充和老师二十多年,在她的家中,从未见过她挂自己的书法。自己的字,她都收在二楼。有些早年的作品,是很小的小楷手卷,包好放在盒子里面,我们要看,她就从楼上拿下来。其中最精彩的是写于上世纪30年代末的两个小楷手卷。1970年,傅汉思先生请饶宗颐先生到耶鲁大学访学,饶先生时常到充和老师家做客,见到这两个手卷,很是喜爱,曾问她是否能够相赠,老师婉谢。但是,她用小楷为饶先生抄了一本词集,词都是饶先生在北美访学时作的。


充和老师喜欢葫芦,自己种,并把葫芦风干,挂在餐厅的窗子旁。她曾送给过我几个新鲜的葫芦,最后都烂了,一个都没有风干成功。所以,一些看似不难的事,做好却不容易。她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到了美国之后,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但她还是努力地把生活过得比较有情趣。


由餐厅向里走,便是厨房。厨房翻修过一次,看起来蛮新的。我刚认识充和老师的时候,她快八十了,还是自己下厨。我曾在她家吃过她做的饭,大概只有二三次。一次是我到耶鲁大学接受班宗华老师面试后,和李慧漱同学一起在她家吃晚饭。还有一次记得是我离开耶鲁了,去看她,她请我吃饭,那次她儿子也在。充和老师厨艺不错,每次的菜都蛮精致的。她有个鸭子造型的器皿,把肉汤放进去,能把油撇去,倒出来的便是清汤。后来她年纪大了,不下厨了。我去看她时,就一起到附近的中国餐馆吃饭。有时是我开车,有时是照顾她的小吴开车。后来她年纪更大了,行动不便,我们也不常出去吃饭了,而是小吴到中国餐馆买回来在厨房里吃。再简单一点呢,就是小吴从冰箱里拿出冻饺子煮,我们吃饺子。


54.jpg

张充和与白谦慎坐在临街那个窗子前的沙发上,2008


小吴名礼刘,从2003年开始照顾充和老师,一直到她去世,与充和老师朝夕相处十二年。小吴有三个孩子。我记得从第一个孩子到第三个孩子,在没有上学前,都带到充和老师家里来,孩子的小床就放在厨房。有年轻的生命,张老师也很高兴,看着这些小孩子长大。


充和老师热爱昆曲,她写过一组《曲人曲事》(收入我编的《张充和诗文集》),可以看到她年轻时花了很多精力练习昆曲。她在美国,担任纽约海外昆曲研习社的顾问。小吴来照顾她后,她教他吹笛子,给她伴奏。小吴也会唱昆曲,耶鲁大学有一个昆曲社,小吴也参加的。


厨房外面是阳台。阳台上放着她种的花。她喜欢种花,而且园艺不错。比如说一种兰花,她送给我妻子两棵,妻子总是养不好,可她种的兰花就很好。她还喜欢收藏石头,到哪旅行,看到了形状有趣、外表好看的石头,就捡了带回家。阳台的围栏上面是平的,放着一些花盆,还有各种各样的石头。


阳台外,便是花园。美国东部住房和住房之间,通常没有围栏。但她却有个篱笆,篱笆旁种着花。她曾经写过一组《小园纪事》绝句,描绘她的花园,其中一首是这样的:当年选胜到山涯,今日随缘遣岁华。雅俗但求生意足,邻翁来赏隔篱瓜。园内还有她种的竹林


临池、作画、种竹、蓄石、唱曲……她在海外保留了很多中国传统文人的爱好。



由于数十年来一直上舞台表演昆曲,我认识充和老师的时候,她的腿脚非常灵活,走路很轻捷。但在2003那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年傅汉思先生病重,去世前的那个月,她一直在医院里陪着,晚上就睡在医院里面。由于年纪已大,长时间缺少运动,肌肉衰退,从那时起,她的腿脚明显地不如以前了,上下楼也越来越慢了。她上下楼不喜欢扶楼梯,每次看她上下时(特别是下楼),总担心她摔跤,所幸的是,她从没有在楼梯上摔过大跤。再后来,就住到一楼客厅里了。原来靠窗放沙发的地方,搭上了她的床。有个叫莉莉的马来西亚华裔妇女照顾她。她的生活基本就在一楼了。


过去她写书法好像主要在二楼。搬到楼下住以后,餐桌上常放着笔墨纸砚,她就在上面练字。她晚上如失眠了,就练字,一写就是一两个小时。她练的字常常是不扔掉的,并会记下哪一天临。我们有时能看到深夜临毕,或者凌晨几点临毕2020年春天,她的子女捐赠给浙江大学考古与艺术博物馆一些临作,这些临作中有她2011年临的《张黑女》,这时候她已经九十九岁了。


在她生命的最后两年,卧床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床头放着一些她经常要翻的书,其中之一,便是我编的《张充和诗书画选》。书中的图片是专业摄影师柯尚拍的,他曾从充和老师学习书法多年,所以给老师拍照片从不收钱。略有遗憾的是,承办的印刷厂不会看美国的色调板,有些图片和原作的色调稍微有点差别。不过,总的来讲,印刷质量还是不错的。书的开本不大,年迈的老师可以拿在手里翻看。莉莉告诉我,她在床上最经常翻看的书,就是这本《张充和诗书画选》。这让我很感欣慰。这本书里收录了她不同时期的作品,跨度长达七十年,其中还涉及不少她的老师和朋友,能引起她的很多美好的回忆。


55.jpg

这张照片张充和常挂在墙上(柯尚按原照片翻拍)


充和老师逝世后,那座房子也易了主人。我和妻子曾在开车去纽约时,在新港小停,在马路边默默地望着老师的故居。我们不敢惊动房子的主人,他们大概也不会知道,这里曾经住着一位学贯中西的学者和一位体现着中国文化中那最美好精致的部分(傅汉思先生语)的女性。


2020618



转自《中华书局1912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