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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1930年代至1980年代, 抗战, 民国, 体育界, 香港, 运动员

中国第一位奥运女选手


--作者:阿舒


奥运赛程过半,大家最喜欢看什么项目?


阿舒被张雨霏迷得五迷三道,直接去办了游泳卡(虽然我完全不会蝶泳)。


怎么会有如此可爱又飒的美人儿!!


不仅张雨霏,中国游泳队的姑娘们个个表现出色,在她们身上,真切感受到了新时代运动员的朝气,她们不仅实力超群,而且拥有过去体制运动员不具备的那种积极和自信,最明显的例子是,她们都爱笑,笑得那么甜美。


一瞬间想起了杨秀琼--中国第一位参加奥运的游泳女将。


她曾经也拥有张雨霏们这样的甜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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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承受的压力,是我们新时代运动员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 


五年前我写过杨秀琼的故事,写完之后,非常荣幸收到了杨秀琼的后人给我发的消息,他感谢我能够为杨秀琼辟谣,也谈到他们曾经多方澄清杨秀琼并没有被军阀包养。不过,直到今天,这个谣言并没有被击破。


今天的推送主人公是杨秀琼,在五年前旧文基础上,我去年有幸阅读了香港女作家潘惠莲所写的《寻找美人鱼杨秀琼——香港一代女泳将抗日秘辛》,有部分新材料加以补充,希望能有更多人认识到,杨秀琼不仅是一名了不起的游泳运动员,还是一名为中国抗日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的非凡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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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全国运动会,许多中国人呼朋引伴前去观看,因为,在这届运动会上,女子游泳正式被列为比赛项目。


去看大姑娘洗澡咯!这是大家对女子游泳运动的初印象。


泳池里确实有个大姑娘,她代表香港队一人斩获了4块单人金牌,而后又和队员们夺得了接力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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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杨秀琼(右2)参加全运会。


当时的女子游泳比赛,一共只有五项。


无敌旋风。


这个大姑娘,碰巧还是个美人,她叫杨秀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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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琼生于香港,原籍广东东莞人,从小,游泳便是她最喜欢的运动。后来,,在南华体育会游泳部工作的父亲,开始让杨秀琼接受正规的游泳训练。


即使放在今天的标准上看,杨秀琼也是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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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获得全港游泳大赛50米和100米自由泳冠军,包揽全运会女子游泳冠军时,杨秀琼也不过15岁。之后,她又代表中国队在远东运动会上获得4块金牌,并且打破了远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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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琼在远东运动会上拿到了四项冠军。


中国人对于女子游泳的印象,本来只停留在大姑娘洗澡上,杨秀琼的出现,简直超出了国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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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下子疯了。


所有的活动,都以邀请到杨秀琼为荣;所有商家都想要找杨秀琼来代言;上海小报上,隔三差五都要报道杨秀琼的花边新闻:宋美龄认下干女儿啦,禇民谊有意娶杨秀琼啦,汪精卫也看上杨秀琼啦……连鲁迅这种体育盲都要在文章里抱怨,美人鱼(大家给杨秀琼起的花名)的出现频率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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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民谊为杨秀琼御马这件事,当时在小报引起了轩然大波。


杨秀琼大约算得上是中国的第一个体育女明星,因为她不仅游泳厉害,而且长得颇美。虽然杨姑娘再三在公开场合发言,希望大家更关注女性的强身健体,希望全国民众可以支持女子体育,但大家都不在意,大家更关心地只有两件事:


第一,你喜欢吃什么啊?


第二,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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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中国体育记者问的问题也差不多。比如我常见一个采访游泳的女记者,常年举着麦问刚从泳池上来气喘吁吁的中国选手:此时此刻你在想什么啊!


1936年,柏林,中国人的第一次奥运会。


大家都盼望着中国人能够在这次奥运会上大展身手,尤其是杨秀琼。奥运出发前的报纸上,居然有好几篇文章都预测杨秀琼会获得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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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预测,完全就是tmd不负责任。要知道,当时中国代表团一共只有两名女选手,而整个奥运会,一共有来自49个国家的3963名运动员,其中女选手331人,男选手363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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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被大家忽略了,自1934年获得远东运动会冠军之后,杨秀琼的训练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那些频繁的社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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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琼100米自由泳预赛成绩1222,排名垫底遭到淘汰。《中央日报》的报道是,陈振兴和杨秀琼成绩恶劣。


听到消息的中国人民表示无法接受。


其实,那一届奥运会,只有一名中国男选手进入了复赛,其他均止步预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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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骂声一片。


报纸上纷纷指责中国代表队中名气最响的杨秀琼,《时代漫画》刊登了漫画家鲁少飞的漫画《蛋的时髦》,画面上是杨秀琼坐在游泳池边捧着一只大鸭蛋在痴痴地出神。当时她不过18岁,就这样成为了败军之将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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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杨秀琼结婚,丈夫是香港赛马师陶伯龄。很多版本中,都记载着杨秀琼和丈夫约定,为了体育成绩更上一层楼,两人十年避孕,绝不生子。这都不太符合事实,因为1941年,《永安月刊》上已经刊登过她和丈夫以及一对小儿女陶景芳和陶景璋的家庭生活照。


根据潘惠莲的考证,杨秀琼的迅速结婚,源自父亲的再婚,她迫切希望建立自己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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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大的脏水还在等着杨秀琼。开始有小报流传,杨秀琼被迫嫁给范绍增为第十八房小妾。这个报道,居然流传至今,并且被多家权威媒体所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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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绍增,人称傻儿师长,九十年代有个电视剧,说的就是范的故事。这件事被描画得有模有样,疑点却不少。比如,报道中都声称杨秀琼19岁嫁给了范绍增,但实际上,她19岁刚刚嫁给陶伯龄。另外,范的姨太太有三十名之多,如果杨秀琼真的委身,大家是如何知道她排名第十八的呢?这多半是因为,当时重庆流行一本《十七姨太外传》,说的是范绍增最宠爱的十七姨太的故事,据说这位姨太太美丽而善于,也喜欢运动,经常和范绍增一起打球,一道游泳。杨秀琼和范绍增的绯闻既然晚于这本《十七姨太外传》,那就算是十八姨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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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范绍增纳杨秀琼为妾,目前所有的媒体报道中,都说是《重庆日报》的头版头条发布:南国美人鱼杨秀琼与川军司令范绍增将军结婚,小标题为:杨秀琼与陶伯龄离婚,旁边印着他们亲自签署的离婚书约’”。而根据维基百科记载,《重庆日报》创办于194810月,停刊于194911月,而1948年,杨秀琼早已离开中国、前往加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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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杨秀琼和丈夫的离异,和范绍增没有一毛钱关系,源于陶伯龄的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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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两人在三年分居之后才正式离异,一双儿女归杨秀琼抚养。她曾在这一年短暂回到上海,在一次活动上做游泳示范,这是这位民国美人鱼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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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潘惠莲发现,在香港沦陷期间,杨秀琼曾经成为国民政府特别情报员,负责搜集汪伪政要及亲日人士的在港活动,并被日本宪兵抓捕审讯关押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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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杨秀琼早已离开了中国大陆。正是在这一年年底,杨秀琼嫁给了印尼华裔陈真广,陈曾经留学荷兰,从事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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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婚之后,杨秀琼经常往来香港与东南亚,并且曾经在香港丽的电视上介绍游泳安全。而范绍增则在1949年之后留在大陆,至1977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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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琼后来举家移民加拿大温哥华,19821010日,杨秀琼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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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杨秀琼去世的新闻。


我们本应该永远记住她,不是因为她的那些成绩,而是因为她始终提倡的体育精神和女子身体解放运动。如果没有杨秀琼,也许很久之后,中国人眼中的游泳比赛,还是一如既往的看大姑娘洗澡


中国女子游泳队在这次奥运会上夺得多块金牌,我们应该重温杨秀琼的故事,记住这个名字,她为了今天的张雨霏们,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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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部分图片来源:潘惠莲《寻找美人鱼杨秀琼——香港一代女泳将抗日秘辛》,特此致谢。



转自《山河小岁月》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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