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 首页这样走过木匠:穷画师蒋兆和
分类: 1920年代至1940年代, 画家

穷画师蒋兆和


--作者:木匠


48.jpg


蒋兆和是20世纪中国现代水墨人物画的一代宗师。


他,1904年出生在四川泸州的一个贫苦人家。16岁,就背井离乡,一个人外出闯荡了。他是靠着顽强的自学和天赋,学会的画画。

1920年,他来到上海,靠画广告和做服装设计,生活才逐渐安定了下来。


1930年,他成为了上海美专的一名老师。后来,他又参加了一个青年爱国宣传队,跑了很多地方,绘制了大量的抗日宣传画。


1937年春,他来到北平,担任了京华美术学院和北平艺术专科学校的教师。说是教授,但也是仅得温饱而己。要是一连几天没人找他画像,连吃饭都成问题。所以,35 岁了,他还独身一人。


1939 年冬天的一天,蒋兆和突然接到了萧龙友(著名中医,与施今墨、孔伯华、汪逢春,并称京城四大名医,曾为孙中山看过病,同时也是一位大书法家。解放以后,他还担任了第一、二届全国人大代表和中国科学院院士)的女公子萧琼派人给他送来的一张请柬,请他去看她的画展。

 

49.jpg

萧龙友


几天前,他曾到萧家给萧龙友画像,第一次见到了当时24岁的萧琼。只一眼,就被她的美貌惊艳了,特别是当他知道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当时正在北平艺专,师从齐白石、王雪涛和溥心畲(音:)等名家学画,并且还是溥的入室弟子时,竟对她生出了爱慕之情。

可一想到自己和她的差距,蒋兆和不由得叹了口气,人家出身名门,秀外慧中,追求她的人肯定不少。她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穷画家呢?还是算了。


但当蒋兆和接到萧琼派人送来的请柬后,还是欣然的前去了。


在画展上,他见到她,只是很自然地给她行了个礼,而她也只是冲他笑了一笑,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随后,她便又去招呼别人了。


他一路看了下去。突然,被一幅名叫正梨花开后,燕子飞时的画吸引了。他在这幅画前站了很久,真是越看越喜欢。终于,他拿起了一条代表定购的红布带,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姓字,然后贴在这幅标价 40 元的画上。


画展结束后,伙计们开始送画、收钱。当萧琼得知是他购买了她的这幅画时,眼前立刻便浮现出了他前几天去家里给父亲画像时,脚上穿的都露出了脚跟的破袜子。她没有收他的钱,而是把这幅画白送给了他。


正是她这个出于同情的送画之举,让他仿佛又看到了一线光亮。


几天后,萧琼就收到了蒋兆和给她寄来一封情书,不过他却把她的名字重华(萧琼的字)误写成了仲华


萧琼在接到蒋兆和给她的情书时,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它放到了一边。一来,对于情书这种东西,她早已是司空见惯了;二来,她也只是欣赏他的画而已,对他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也更谈不上喜欢。


但就在这时,萧琼订购的一本《蒋兆和画集》到了。知我者不多,爱我者尤少,识吾画者,皆天下之穷人。唯我所同情者,乃道旁之饿殍。……事实与环境均能告诉我些真实的情感,则喜,则悲,听其自然,观其形色,体其衷曲,从不掩饰,盖吾之所以为作画而作画也。我不知道艺术之为事,是否可以当一杯人生的美酒?或是一碗苦茶?如果其然,我当竭诚来烹一碗苦茶,敬献于大众之前,共茗此盏,并劝与君更进一杯人生的美酒,怎样?他的自序,一下子便打动了她。萧琼觉得这位蒋先生不仅画画得好,还是一个特别有思想,特别有追求的人。


不过,这仍是不足以打动她。


没有接到回信,蒋兆和自然很是失望,但想想两人之间的差距,也实属正常。


19431029日,蒋兆和创作的长27米、宽2米的《流民图》在北平太庙展出。展前,他特意去请萧龙友为画展题词,可能他的内心深处,仍对萧琼这位萧家大小姐存有一丝幻想,他希望她能了解他的全部。


50.jpg


《流民图》画了一百多个饱受战争之苦的难民形象,画中的每个人物,都如真人一般大小。为使人物更加逼真,蒋兆和创作它时,在中国画的基础上,又吸收了西洋画的一些表现手法,可谓真实再现了日本侵略者给中国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


画展开幕的那天,萧琼果真搀着父亲来了太庙,且一看到这幅巨制,就被震撼了,但那天,他们仍未能说上一句话,因为画展刚开始不久,就被日本兵给查禁了……


大约一月以后,蒋兆和的一位画友找上门来说,要给他介绍一位女朋友。他本欲拒绝,但一听说女方是萧琼的同学,萧琼到时候也会陪她一起来,便立刻就答应了。


那天,蒋兆和在介绍人的带领下,来到北海公园,同萧琼的那位同学见了面,萧琼果然也在座。见面时,自始至终,蒋兆和都对萧琼的那位同学十分有礼貌,但也只是有礼貌,让人感觉不出一点爱意。


很显然,这次相亲失败了。但就在大家准备散去时,蒋兆和竟突然不顾身边人的尴尬,一把夺过了萧琼的自行车,说:我送你吧。


爱是需要勇气,需要争取的。他不想再一次错过!


相识三年,直到此时,萧琼也才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了……


那天过后,蒋兆和就开始四处求人,帮他去萧家提亲,谁知竟没有人愿意帮他,更有人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你不配呀!


其时,萧龙友在听说了蒋兆和正在追求萧琼的一些风语风语后,也明显地表现出了不悦。最后,齐白石听说了这件事后,出于对蒋的欣赏,亲自登门去为蒋说项。萧龙友才答应这门亲事。

 

51.jpg

蒋兆和、萧琼和他们的女儿在颐和园


194448日,蒋兆和和萧琼终于结婚了,房子是租的,家具是萧琼用自己开画展的钱置办的,蒋兆和只拎来了一只旧皮箱,里面除了当票,什么都没有。但有爱情在,就什么都有了……


后来,曾有人问过萧琼:你当初怎么就看上蒋兆和了?萧琼望了眼坐在一旁,正一脸得意的蒋兆和,说:谁看上他了?我是看上了他的画,如果没有《流民图》,不管是谁来说亲,我都不会同意嫁给他的。《流民图》才是我们真正的媒人。



转自《北广人物周刊》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