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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1960年代至2000年代, 江苏泰州湖西庄溱潼镇, 轮窑

湖西庄的轮窑


--作者:周如汉


湖西庄,三面环水,北依古镇溱潼。历史上,制作砖瓦兴起的窑业源远流长,鼎盛时期建造的一座轮窑,就是这段历史上最为耀眼的一颗明珠。如果你曾经去过湖西庄,且又对砖窑有着千丝万缕的情结,便会记起庄的最西端那座闻名遐迩的轮窑。


此窑,于1960年年底建成投产。窑体外侧是上窄下宽的八字墙建筑,青一色红砖构造,乍一看,似有宫殿城堡般的恢宏。


窑轮廓呈长方形,东西长约90米,南北宽约13米,共二十八个拱形窑门,两门之间为一室,窑门高一米八,宽一米一,是进出窑室的通道,正东正西各一门,有着紫气东来西门旺的含义,左右两侧各十三门,又有十三太保金钟罩的寓意。


走进窑室内,有二条平行的拱顶隧道,平行隧道两端连接成为椭圆形的窑洞,两室窑门之间和对应处布有支烟道口。窑室内烧制成品砖,是靠装窑、烧窑、出窑循环进行。当坯砖库存量饱和时,也可以双循环燃烧,俗称两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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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室内码坯砖是首道工序,工人拉着装满砖坯的车,腰弯曲得如一张拉满弦的弓,头几乎贴在地面进入窑室,几个来回,光亮的脊背上汗水不停流着。三至四名戴着安全帽和口罩的装窑工,手很利索地码着坯砖,码坯砖也有考究,有句顺口溜道出码坯砖的要领:竖脚砖,斜睡砖,直对煤口鸽窝砖。说的是装窑时底层的坯砖要竖立着,便于燃烧时通气,中间的坯砖一层一层地间隔斜码着,而投煤口下的砖必须逐层码似鸽子窝样,利于煤炭燃烧。


装窑工靠的是心灵手快完成工作,当一个窑室装码坯砖结束时,还必须利用烟道的拔风,将大幅的纸张吸在坯墙上,窑工术语叫封室,同时用砖和泥浆封闭窑门。一个班下来,装窑工已是面目全非,满脸的窑灰伴随着汗水,在脸上,在身上,皲裂出道道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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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西窑门上的坡道,向上走进窑顶,人字形的敝棚下,有一排排,一行行,很整齐的投煤孔,伴着方格形的煤车,最引人注目,投煤孔也称火眼,直经约十六公分,配有泥盖火帽(用泥土烧制而成的圆形盖),整天与煤炭打交道的烧窑工,一个字可以概括全貌,如果是夜间进入窑顶,灰蒙蒙的灯光下,根本看不清人脸,只有晃动的身影和脚旁发出的沙沙投煤声,才能引人注意。当烧窑工脚边上的火帽被勾移时,一道烈火红光呈圆柱状,从投煤孔射出,打照在脸上,幽黑的脸上,显出黑里透红的光彩,那是烧窑工最有诗情画意的一幕。曾有一副描写窑工的对联,上联:烈火燃烧出红砖,下联:乌煤扬撒窑工情。横批:黑脸红心。


都说窑工的生活犹如五味瓶,装满的都是酸甜苦辣。而轮窑最苦的是出窑工,冷却后的成品砖,呈红色,如两砖相碰发出当当响的清脆声,便是一等砖,反之,为二等砖。


进出窑室的出窑工,系好口罩头戴安全帽,手上套着帆布手套,脚蹬木拖鞋(木拖鞋有很好的隔热作用),脚面绑上护脚垫,两人合作一辆铁架板车,进到窑室,顶着窑室的余温,时时刻刻在享受着桑拿浴,如果窑室内温度过高,则用大型鼓风机对准窑室吹风散热,随着鼓风机的吼声,窑室内的煤碴灰,瞬间如沙尘暴席卷窑门外,更似战马奔腾十里扬尘,一阵过后,灰尘吹散,又继续出窑,如此反复,出窑工已变成活脱脱的灰包人。有诗为证:木屐伴煤灰,苦涩窑工心,进出拱形门,出砖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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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窑体除了装、烧、出,循环外,还有相关配套的设施和场地。如轮窑的东南角,就配有一座圆形水塔,虽算不上高大,但圆弧的外形很端庄,它高约15米,利用其高耸的结构,自动送水。塔下西侧,一间独立红砖青瓦房为配电间,装有应急发电机,是负责向窑区供电的枢纽。


轮窑南侧中间,一座用青砖小刀灰建成的圆柱烟囱,拨地而起,它与窑身相毗邻,高约42米,初期,烟囱西南和正东面,由上而下分别用红色油漆书写: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奋勇前进和泰州县溱潼砖瓦厂。印象中,在八十年代初,烟囱上的字迹还隐约可见。


耸入云的烟囱,是轮窑的重要组成部分,轮窑在生产过程中,需要排放大量的烟气,同时,由于窑体庞大,烟道长,需要较大的抽力,所以,轮窑的烟囱都比较高。


沿着窑体南北两侧,建有开放式的坯砖棚,用来储存坯砖。坯砖棚外围是一大片平整的场地,是出窑工堆码成品砖的地方。窑的西边是煤炭场和煤炭粉碎间。整个轮窑区域,三面环水,东连庄中主干道。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当窑工脚下的木拖鞋,沿着窑的东端,走在庄道上,滴哒、滴哒的击打声,传入耳里,揉进心里,那便是最有窑味的气息。


时代变迁,日新月异,轮窑历史的篇章被画上圆满的句号。2004年风风火火几十年的湖西庄轮窑被拆解,那天,站在警戒线外观看的窑工们,心里泛着酸酸的滋味,是想起当年的艰辛?还是怀揣念窑的情感?这种复杂的心绪,只有窑工们眼角上的泪水才能回答。


(图片源于网络)



转自《溱潼掌录》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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