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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1930年代至1980年代, 抗战, 潘汉年案


红色特工


--作者:许乘月


1982年,在文化汉奸潘汉年平反后的几天,有一位老人,在家中吞服大量的安眠药,自杀了……

这位老人就是关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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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尽屈辱、背负骂名大半生沉冤得雪之后,终是选择了一种解脱。在关露身上,才女、汉奸、特工,三个身份纠缠了她一生。


关露年少得名,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是与张爱玲、丁玲并称的民国三大才女。那时候的关露,面容恬淡,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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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创作外,她还翻译了高尔基的《海燕》、《邓肯自传》等优秀作品。她在九一八事变后,参加上海妇女抗日反帝大同盟,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又加入左翼作家联盟,是一位心中有千丘万壑的女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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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军的铁骑踏入上海的那一刻,她振臂高呼: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因为这样的爱国诗词,曾经的她被冠上了民族之妻的称号!


谁人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位爱国的女作家,竟会在抗日战争白热化的时候,会频繁出入汪伪特工总部,与大汉奸李士群及其妻子往来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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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


原来,是在193911月的一天:正在修改书稿长篇小说《新旧时代》的关露,接到了中共华南局最高领导人的电话,让她速去香港!


党的召唤分秒也不能耽搁!关露来到香港,在当时任中共中央社会部副部长潘汉年的手里接到了党的任务:打入极司菲尔路76号汪伪特工总部,接近日伪政权的特工首脑李士群,获取情报,并在适当的时机策反李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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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汉年


你到了李士群那里,看到的听到的,都要向我们汇报,适当的时候要策反他。潘汉年指示道。关露点了点头,答应了。今后要是有人说你是汉奸,你不能辩护,要是辩护那就糟了!潘汉年郑重地叮嘱。我不辩护。关露坚决地说。


就这样,她完成了从作家到间谍的红色转身!因为这样的转变,左联的任何活动禁止她参加,曾经的文艺界朋友都与她疏远,甚至指着她谩骂!柔弱敏感的才女因这样的境遇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但她还是坚持完成了党交派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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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关露与李士群进行了一次有迹可寻的对话。关露说:我妹妹来信了,说她有个朋友想做生意,你愿意不愿意。” “你妹妹胡绣枫是共产党,你也是共产党。蒋介石这些年把共产党害苦了,也把我李士群害苦了。在反蒋这一点上,我们是殊途同归。这些年我抓了哪个共产党?杀了哪个共产党?李士群见面时对关露说。我想为抗日为民族做点有益的事情,说我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也可以。


此后,李士群经常向关露透露日伪的军政动态,关露及时把这些情报告诉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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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做成了之后,关露希望她可以脱离间谍身份,前往延安。却接到了党组织更为重要艰巨的任务:潜入日本领事馆与海军部合办的《女声》月刊担任编辑,与该刊主编日本人伊藤俊子搞好关系;与日本共产党接头。这可真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去了,这通敌叛国的汉奸帽子可就摘不掉了。关露稍加思索,为了抗战胜利,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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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露作品《仲夏夜之梦》


她在《女声》担任编辑期间,刊登了许多暗含反战爱国色彩的文章。为了与日本共产党人取得联系,动身前往日本参加所谓的大东亚文学者大会。关露圆满的完成了联络任务,却被要求要在大东亚文学者大会合影,并演讲日方分的题目《大东亚共荣》。关露当场拒绝,将题目换成了《中日文化交流》。


回国后,李士群暴毙家中。关露去了日本东京的事也被刊登上了报纸。如她一开始想的那样,人人喊打报纸上是这样写她的:当日报企图为共荣圈虚张声势,关露又荣膺了代表之仪,绝无廉耻地到敌人首都去开代表大会,她完全是在畸形下生长起来的无耻女作家。关露的汉奸生涯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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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露与养女


1945年,日本投降。关露的间谍生涯就要结束了吗?不,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国民党将她列入锄奸名单,为保护关露不受迫害,周恩来指示夏衍将关露迅速转移到苏北的新四军革命根据地。到了解放区的关露打着满腔热血继续创作,却被告知发表可以,但不能再用关露这个名字了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耻辱的象征!比起这个更让她痛苦的是:曾与她说过你关心我一时,我关心你一世的恋人,竟交给了她一封绝交信她乳鸟投林之情破碎了。她期盼十年的爱情落空了。孤雁掉了队还可以哀鸣召唤同伴,但是关露不可以!她的精神世界崩塌了……


之后,关露因潘汉年案的牵连,两度入狱,前后长达十年。她患上轻度的精神分裂症。有时神志恍惚、不吃不喝;有时,就坐在牢房里没完没了的写交代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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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关露


出狱后,关露独居在十平米的小屋。19805月的一天,关露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被送到医院,查出是脑血栓症。抢救过来之后,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她也无法再写字,整个手连笔都拿不了。1982年,潘汉年平反。组织部也作出了《关于关露同志平反的决定》,首次澄清关露是由党派往上海做情报工作的。这样的结果终于使关露得到了慰藉与解脱。几天后,她在她的小屋服药自杀了。


她的身边有一封信,上面写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是在与她的战友告别。还有一张照片,背面原本写着你关心我一时,我关心你一世。关露加: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我独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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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关露


看到这如果你以为关露是一位只晓风月的特工,便是大错特错了。她曾在抗日战争时写道:


我愿意以我的热血和体温,

作为你战斗的刀枪!

我不能在这破碎的山河里,

重听那后庭花的隔江歌唱。

故乡,记忆你,

掀起我祖国的惆怅。

故乡,

我不能让你沦亡!


她是一位彻彻底底的女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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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但有多少人能够体会到残酷的真正含义?都知道共产党人的牺牲是巨大的,但有多少人能够理解牺牲的真正含义?为了党的事业,在特殊的战场上,关露献出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甚至于牺牲了爱情、家庭和名誉。她从不曾分享到胜利的果实,她从黑暗出发,却永远没有抵达过光明!


而她,也只是为党和民族的解放事业献出一生的地下特工中的一个!他们为了心中理想和信念,有着常人难以想象与承受的经历!


那些并不遥远的历史,我们当永远铭记!



转自《老照片里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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