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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1980年代, 文化界, 文人


琐忆1980年代与黄裳先生的交往


--作者:陈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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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1919.6.152012.9.5


今年615日是黄裳先生诞辰一百周年。济南凌济兄是黄迷,不是一般的黄迷,而是十分入迷、近乎痴迷的资深黄迷。他起意编一部《榆下夕拾》作为纪念,并为黄裳研究的深入提供新的史料。因我与黄先生有交往,他要我写些话。当然,这是义不容辞的。



我拜访黄先生,向黄先生请教,始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但是,我那时自以为记忆力强,不记日记,以至到了年过七十的今天,许多交往细节早已不复记忆。值得庆幸的是,三年前,陆灏兄摘示黄先生1980年代日记中关于我的若干记载,正好可以据此追忆当年面聆黄先生教诲的一些情景。以下就照录黄先生相关日记,并略作回顾和考释。


1982


1122日:得陈子善信(郁达夫集编者),复之。


1124日:下午陈子善来访,谈有关郁达夫事。渠为文集编者之一,以《郁达夫忆鲁迅》小册相赠,谈至五时始去。


这应该是我首次打扰黄先生。先写信求见,黄先生当天就作复,我第二天收到,第三天就登门拜访。那时平邮信件真快,如在今天,就非快递不可了。首次求见,话题就围绕郁达夫。郁达夫是黄先生很感兴趣的文坛前辈,他晚年还写过关于郁达夫《忏余集》的长篇拟书话,对达夫的名文《钓台的春昼》《迟桂花》等都有精到的品评。因此,那天下午在黄宅谈到五时始去,黄先生一定也是谈兴甚浓。


《郁达夫忆鲁迅》是我与王自立先生合作编注的一本小书,收入达夫所写的关于鲁迅的长文短制,胡愈之先生题签,19821月花城出版社初版。


1983


515日:发陈子善信,约期来取郁达夫题《湘弦别谱》拍照。


518日:上午陈子善来,谈半小时去。以郁达夫题《湘弦别谱》一册借之拍照。他谈到了一些问题,朱自清、徐志摩等日记都被删节后重印,结果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删落了。主要的正是对时人的评论,这是可以写一文的。


75日:陈子善来访,还来书二本;又赠达夫资料二本,复信谢之。


这三段日记都与我向黄先生借《湘弦别谱》一事有关。应该是首次拜见黄先生时,他主动提及藏有郁达夫旧藏《湘弦别谱》,我才半年之后斗胆去信索借。线装《湘弦别谱》一册,清朱绶自刻词集,黄先生认为是罕传佳本,又系风雨茅庐中出者,更可珍重。我不研究词学,但那时我与王自立先生合编的《郁达夫文集》还在陆续出版中,急需有意思的书影作为插图。《文集》前几卷中,责编疏忽,竟选用了一种盗版本书影,闹了笑话,后来《文集》重印精装本时才抽换。《湘弦别谱》既是达夫旧藏,封面又有他亲笔题签,无疑可作别具一格的书影之用,所以才贸然开口,没想到黄先生一口应允。黄先生藏书多,好不容易检出后通知我去取。我拍好照归还时,黄先生不在家,是师母接待的。奉呈的达夫资料二本,极可能是《郁达夫研究资料》上下册(与王自立先生合编,天津人民出版社初版,198212月)。黄先生还特别复信致谢,老一辈讲究礼数,由此可见一斑。可惜《湘弦别谱》书影《郁达夫文集》未能用上,后来用在19953月三联书店出版的《卖文买书——郁达夫和书》中,总算没有辜负黄先生的一番美意。


关于朱自清、徐志摩等日记都被删节后重印事,应是我告诉黄先生,朱自清日记整理发表过程中出现了问题。196311月,上海文艺出版社版《中国现代文艺资料丛刊》第三辑刊出王瑶先生选录的《朱自清日记选录》;1981年《新文学史料》总第十期起又连载陈竹隐先生整理的《朱自清日记》。虽然陈先生已在她的《前言》中说我把日记中纯粹属于个人生活记载的若干文字删掉了,虽然两位都是选录,所选有所不同本在情理之中,但当我把王选本与陈选本加以对照,发现1933128日全天和129日一大段总共将近一千二百余字日记陈选本未录时,我仍感到惊讶。我向黄先生表示了自己的困惑,黄先生认为这是可以写为一文的。后来,19983月江苏教育出版社初版《朱自清全集》第九卷刊登的朱自清日记中,这一千二百余字仍未恢复。


1985


911日:得陈子善信,复之,赠《珠还记幸》一册。他说最近在北京三联服务部欲买此书,已售缺了。不料此书销路如此,过去曾为书价太高而担心,可见自有读书,不计较此种事也。


黄先生著《珠还记幸》19855月北京三联书店初版,厚达五百二十四页,价三元两角,在当时算较贵的书,所以黄先生对此书销路有点担心。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此书大受欢迎。我在北京未能买到,只能厚着脸皮向他讨书。为写此文,检出他三十四年前送我的这本《珠还记幸》,前环衬有他的钢笔题签:


赠子善同志    黄裳   一九八五,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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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还记幸》前环衬题签


更出我意外的是,书中扉页之后还夹有一通黄先生911日当天复我的短信,多年来我无数次查阅此书,竟一直没注意到!现把此信一并照录如下:


子善同志:

信悉。

小书一册寄上请  哂存。此书竟在京售缺,亦出意料。

您说国内有些学术刊物发表评论我的散文的文章,我因孤陋,未见,有暇盼以目录见示,感甚。

匆祝

刻安

黄裳  九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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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什么刊物发表了谁写的评论黄裳先生散文的文章,已无法记起,但黄先生的嘱托,想必是办理了。


1986


44日:得陈子善信,告台湾《联合文学》(86/2)二卷四期转载我的散文六篇,题为书卷墨痕——黄裳散文六篇’……”


413日:寄陈凡、陈子善、俞平伯信。


429日:下午陈子善来谈,赠《联合文学》(16期)一册,有选我的散文六篇。赠以《河里子集》一册。谈至五时许去。


这三段日记都与黄先生散文在台湾转载一事有关。台湾大型文学月刊《联合文学》创刊于198411月,诗人痖弦主编,编辑委员为梁实秋、夏志清、陈映真、余英时、白先勇、王文兴、李欧梵等,阵容强大,至今仍是台湾屈指可数的文学杂志。《联合文学》创刊号就刊出作家专卷,较为全面地推介作家兼画家的木心,后又辟有不定期的大陆文坛专栏,在转载黄先生散文之前,转载过作家魏金枝、陈白尘、仇学宝、张弦、李存葆、贾平凹和学者冯友兰等的作品。19862月《联合文学》第十六期大陆文坛栏刊登了以书卷墨痕——黄裳散文六篇为总题的黄先生六篇新时期创作的散文,即《珠还记幸》《我的端砚》《如梦记》《诚则灵》《雅贼》《危险的行业》。难得的是,专辑之前,还有一则以编辑室名义加的按语,不长,照录如下:


老作家黄裳在散文创作之外,也是知名的版本学家和藏书家。因为特别喜欢,到了破四旧文革爆发时,自是在劫难逃,抄家后发放干校”“劳改。近年复出后,执笔为文,免不了涉及文革,但鲜有直笔,多寄托于旧时文物、故人翰墨的怀念。笔触含蓄内敛,每在平淡中另有所讽。另有一些短文,对文革的愚民政策,晚近的文物失落,都在可能的尺度里,委婉地抗议。本期所刊诸文,选自黄裳一九八五年在香港出版的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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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文学》书卷墨痕——黄裳散文六篇


从文笔的老到推测,这则按语很可能出自痖弦先生本人手笔。这是黄裳先生的作品首次进入台湾,黄先生想必是高兴的。一九八五年在香港出版的散文集为《珠还集》,19855月香港三联书店初版,六篇散文均收在此书之中。此书我记不起得之何处,但2004年秋拜访黄先生时,请他在此书上补题:


此香港印本,与内地本不同,亦版本异同之一事。

子善兄藏

黄裳  甲申秋盛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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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还集》补题


429日黄先生日记中所记的赠我的《河里子集》系散文和杂文合集,19861月香港博益出版公司初版,为黄先生晚年所出集子中开本最小的一种。那天下午又谈至五时许去,可见黄先生又一次谈兴甚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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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子集》


1986


722日:寄俞平伯、钟叔河、陈子善信,为编知堂集外文事。


87日:下午陈子善来,长谈,商编印知堂集外文事。又知海外文坛诸事。孔罗荪刘白羽等在巴黎与海外学人争论梁实秋评价事。又说柯灵近撰一文论梁实秋,将在港报发表云。


从这两段日记可知,至少在19867月之前,已有编辑知堂集外文之议。此事是钟叔河先生提议的。钟先生嘱我参与,更希望得到俞平伯先生和黄先生的指点和帮助。一定是钟先生或我先向黄先生提出,所以才有黄先生722日给我们三人的信。而到了87日,我又造访黄先生,与他进一步讨论此事。


在此期间,我向钟先生推荐并作了增补的《知堂杂诗抄》书稿也已编竣,这可由我写的《知堂杂诗抄·外编后记》落款一九八六年夏于上海为证,时间上完全吻合。记得黄先生知道此事,很高兴。一次拜访他时,他从书架上抽出一册知堂著《过去的生命》193311月北新书局三版本给我,说:你弄的《知堂杂诗抄》是旧诗,老人还写过新诗,我有好几本,这本就送你。这册《过去的生命》前环衬上有黄先生的钢笔题字:鼎昌 一九四二年五月卅日,十年浩劫中被抄没,封面、前环衬和扉页上钤了三方文汇报藏书钢印,改革开放后才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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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生命》前环衬题字


87日日记中所记的另一事,指1986年春法国汉学家于儒伯在巴黎主办中国抗战文学研讨会,与会的孔罗荪、刘白羽等内地作家与香港学者梁锡华就抗战初期梁实秋提出的所谓与抗战无关论如何评价发生争论,在港台和海外文坛引起较大反响。孔罗荪先生是文艺评论家,当年就是批判梁实秋的主将之一,后长期担任上海作协书记。19762月以后,我作为后辈曾与他在上海师大中文系共事过一个短时期,多次一同挤公交,聊天。四人帮倒台后,他调回上海作协,19784月调往北京文艺报社。但我那时孤陋寡闻,还不知道历史上曾有过这场争论,也就失去了就此事向他请教的机会。黄先生应该认识孔先生,所以,我当时把巴黎研讨会的消息报告黄先生。而柯灵先生近撰一文则指他1986711日完成的长文《回首灯火阑珊处——〈中国现代文学序跋丛书——散文卷〉引言》,文中对如何撇开政治、历史和心理因素完整地理解梁实秋关于抗战文学的那段有名的话提出了新的看法。


1986


915日:去四马路旧书店看书,……遇陈子善君。他买到我一册《新北京》,为签名于册首。又得转来钟叔河一信,商编知堂集外文事,坚请撰序。


这次在福州路上海旧书店见到黄先生,真是巧遇。更巧的是,我刚买到他的散文集《新北京》,19511月上海出版公司再版本,列为散文新辑之一,售价四角。此册是图书馆的剔旧书,书品一般,但机不可失,当场请黄先生签名,他在前环衬大笔一挥:为子善同志题  黄裳  一九八六,九,十五。记忆中黄先生那天没有买书,他是大藏家,虽然兴致不减当年,独自逛旧书店,但今非昔比,一般的新旧书刊自然不入他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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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京》前环衬题字


当天日记中还记下一件重要的事,即我转呈黄先生一通钟先生的信,钟先生坚请黄先生为正在编辑的《知堂集外文》作序。


921日:得陈子善信,嘱转函俞平老提供知堂为其诗所作跋文。发俞平伯、陈子善信。


927日:得俞平老信,告五十自叹稿及知堂跋已佚。


我不知从哪里得知俞平伯先生藏有知堂为他的五十自叹稿所作跋文,于是央请黄先生代为设法,黄先生即致函俞老询问。虽然结果令人失望(《俞平伯全集》也只收录了他的《六十自嗟》八首),黄先生对我有求必应,至今令我感铭。


1021日:得陈子善信,附来钟叔河请问知堂诗钞疑误诸字,尽所知复之。


1022日:得陈子善信,即复之。


此两段日记应都与《知堂杂诗抄》书稿有关。钟叔河先生收到我寄去的《知堂杂诗抄》书稿,审稿时发现疑误诸字,嘱我转信向黄先生请教,黄先生尽所知作了答复。《知堂杂诗抄》19871月由岳麓书社初版。


1987


114日:得陈子善信,欲照周作人书迹,系钟叔河信中所要求者。


120日:寄陈子善信。


31日:下午陈子善来,坐谈良久。见钟叔河信。他送来知堂集外文编49年以后剪贴稿约50万字,将尽力读毕之。


32日:整日读知堂小文,并作札记,校改错字。文章实在写得不坏,是上等的小品也。


38日:整日读知堂文,大致完工,计共用七天。


这五段日记,继续围绕《知堂集外文》而展开。我把1949年以后的《知堂集外文》第一种书稿(即《〈亦报〉随笔》)送请黄先生审阅,黄先生用了一周时间读完书稿,认为是上等的小品。他还做了札记,因向钟先生推辞不获,开始为写序做准备。遗憾的是,黄先生最后仍未能命笔成文。拙编《知堂集外文·〈亦报〉随笔》19881月由岳麓书社初版,书前只有钟叔河先生一篇序。同年8月,《知堂集外文·四九年以后》由岳麓书社初版,书前仍只有钟先生一篇序。


310日:傍晚陈子善来,携来知堂文数篇。以《过去的足迹》一册赠之,并请代复印两篇杂文。


《过去的足迹》是黄先生的散文自选集,19848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初版。送我的这本前环衬题字:赠子善兄  黄裳  一九八七,三月,黄先生为何时隔三年才送我此书?原来这是一册毛边本,印数一定甚少,黄先生大概刚刚检出。这是黄先生送我的第一本毛边本,也是我所获赠的现代作家的第一本毛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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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足迹》前环衬题字


326日:下午陈子善来,送来周作人《鲁迅在东京》稿一册,又佚文数篇,其中游云冈记及属名十三两文皆非周氏所著也。


610日:陈子善来访,带来张铁荣赠《周作人研究资料》二册。


326日之前,我一定还拜访过黄先生,因为他在聊天时谈起藏有知堂《鲁迅在东京》手稿,我即向他借阅。326日这天是去归还。知堂这部手稿共三十五篇,最初连载于195159日至612日上海《亦报》(署名十山)。后编入19533月上海出版公司初版《鲁迅的故家》(署名周遐寿)。据上海出版公司负责人刘哲民先生回忆,1950年代初,周作人为上海出版公司写了三本书,预先谈好,出版后都要退还原稿的(刘哲民:《我和周作人交往点滴》,《闲话周作人》,浙江文艺出版社初版,19967月),但事实上并未办到。这三部书中,《鲁迅小说里的人物》一书手稿由康嗣群和师陀先生平分,而译著《希腊女诗人萨波》手稿也归了师陀先生,后由夏志清先生收藏。那么,黄先生所藏《鲁迅的故家·鲁迅在东京》手稿应也得之于刘哲民先生,记忆中这部手稿线装一册,保存完好,令人惊艳。黄先生后来把这部手稿付拍,现在不知归何人所有了。


张菊香、张铁荣先生合编《周作人研究资料》(上下)198611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初版,列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资料汇编(乙种)之一。我19874月收到编者赠书,编者送给黄先生的这套应是同时寄我的。


1988


324日:傍晚陈子善来,畅谈知堂书编辑近况,又说编梁实秋、台静农集种种。


这一年3月,1949年以后的《知堂集外文》第二种《四九年以后》已经发稿,同年8月岳麓书社初版。所以324日访黄先生时,畅谈知堂书编辑近况。而在编辑《知堂集外文》工作暂告一段落之后,我又起意编注《梁实秋文学回忆录》和编选《台静农散文集(1947-1989)》,黄先生听我介绍后,都给予了点拨和鼓励。后来还专门写了《台静农散文》一文推介,认为台静农晚年散文文字是淡淡的,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披着华丽的外衣,可是像一把吸饱了水的毛巾似的,随手披拂都是浓郁的感情的流溢。这是一种很难达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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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


黄裳先生日记摘录到19883月告一段落,我的回忆也到此为止。当然,到了1990年代,到了新世纪,我还多次拜访黄先生请益。但从黄先生1980年代的这些日记,或已能清晰地显示他老人家对我的关爱和帮助。我那时的郁达夫研究、周作人研究、台静农研究等学术工作,都不同程度地得到他的肯定和支持,这不但可以他十年以后为拙著《生命的记忆》所写的序为证,也可以1980年代这些三言两语的日记为证。而从这些片段日记中,至少还有两点值得一说:


一、黄裳先生晚年常被友人以沉默的墙相拟,访客往往与他相对枯坐,恰如一段呆木头’”(黄裳:《跋永玉书一通》)。但以我与黄先生上述交往的亲身经历,或可证明至少在1980年代,只要话题投契,他也会打开话匣子,也会兴致勃勃地聊天,甚至谈到高兴处,也会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


二、从黄裳先生这些日记,又可从一个小小的侧面看到像他这样的前辈作家在1980年代的所思所想及所感兴趣者。近年来许多文坛朋友怀念1980年代,有一个重要方面也许被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在我个人记忆里,像黄先生这样的前辈作家在1980年代也经历了一个思想不断解放、创作重焕青春的过程。由于他们的存在,由于他们仍未放下手中的笔,1980年代才显得更加难得,更加丰富多彩。因此,回顾1980年代,评价1980年代的文学,如果忽略或低估黄先生等一大批前辈作家的努力和贡献,那是极不完整的,也是难以想象的。


2019五四百年纪念后第三天

于海上梅川书舍



转自《上海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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